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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簪-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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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女人娇笑道:“舍弟,怎么到现在才来,再晚一点,你的小美人可就成了我的了!”一挥手,那两个侍从撤了回来,夙夜手擎利剑,冷对来人。
东陵舍满面风霜,边走边向那女人淡淡道:“大姐,怎么有时间到这小店坐坐?”
女人翘起二郎腿,悠闲道:“早听人说,舍弟这段日子三天两头跑商巨,我还纳闷呢?原来是破屋藏娇啊!只不知是眼前这位,还是身后那位?”
夙夜回头一看,果然巩廉玉脸色苍白地站在门边。
东陵舍向夙夜望过来,眼中神色复杂。夙夜瞋目与他对视。
“大姐还要怎样,难道做得还不够吗?”
“我只不过助你一臂之力罢了!真要赶尽杀绝,那里还有她们两个的命来?
11、原委 。。。
真搞不懂你
,家里一堆那样的脸,难道还没看够了,非要再摆弄一个回去?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事要让父亲知道了,你可担待不起?”
“只要大姐不说,谁敢多嘴!”
“好,那你可欠着我的情呢,想想怎么还吧!”
“果然是你,东陵舍!”夙夜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提剑就刺,东陵舍好像不会武功,谁也没料到夙夜会突然出手,只有湘水一直注意夙夜的表情,猛扑过来,那女人也一下子站起来。剑刺进了湘水的后背,东陵舍抱住向下滑落的湘水,狠声道:“你的心真狠,真能下得去手!”
剑刺得并不深,但鲜血直流,愫青接过湘水,要替他包扎伤口,湘水白着一张脸,挡住了愫青,笑向夙夜:“叶…,这样够吗?”
夙夜眼含泪水,怒道:“不,不够…‥!”说完举剑再刺,东陵舍一言不发,屹立不动,他身后的四个侍从一齐拔剑,东陵舍高喝:“都不准动!”
夙夜毫不迟疑一剑刺向他的前胸,一股劲风推了一下东陵舍,他身子一偏斜,剑扎在东陵舍的肩上,他面上抽搐,浅翡色的双眸愈加清冷。巩廉玉颤声道:“小叶,够了!”
鲜血滴滴嗒嗒而下,夙夜手一松,剑掉到了地上。东陵舍紧盯着夙夜,似乎想要望进她的心里。他往前一步,夙夜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旁边的女人冷冷道:“为了这么个女人,难道你连命都不要了?”说完恼怒地挥掌向夙夜击去。
12
12、恨无期 。。。
东陵舍身子一歪,挡住夙夜,被掌击中,他向前一倒,嘴边流出了鲜血。夙夜抱住了他,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东陵舍的随从抢过来,挡住了他俩,与那女人对峙。那女人焦躁地一挥手,带人甩门而去。
夙夜推开一直抱着她不放的东陵舍,站起来。看着自己的一手“杰作”,不知是悲还是恼,也推门而去。
外面的雪又飘了起来,被冷风一吹,刚才的激愤也冷静下来,她心中茫茫,不知自己是对还是错!
走在街上,时不时会碰到因冻饿而毙的难民,被雪掩埋堆成的小丘。她小心的绕行,望了望苍茫的天空,真想听听那温和的声音,好像在轻轻地说:“夜,怎么还不回来?我担心你,到处在找你!”
水木华骑着快马在风雪中奔驰。自从夙夜离开后,那张或颦或笑的脸就从来没有放过他,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呼吸她呼吸过的空气,渴望触摸她的温暖,他常惶然四顾,是谁在呼唤他。
挣扎着过了一个月,他备好药材,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只想舒缓无法抑制的思念。可是眺望京城的高墙时,胸中翻滚的却是无比的酸涩苦闷!
当他救醒那个人,若云再也没有不让他见夙夜的理由,说清真相时,他勃然大怒,惊惧交加之下,拔剑连刺若云几剑,终是没下狠手,浑身是血的若云倔强地直视他:“即使夙夙现在不原谅我,我终会找她回来,求得她的谅解,娶她为妻!”
水木华撕心裂肺地大笑:“你以为以夜的个性,她会原谅你?连我都怪上了,我们两个都是傻瓜,一个太懦弱,不敢去爱,一个太霸道,逼着她去爱。”
水木华弯腰对着若云,直视他的蓝眸:“她是水,柔起来能醉死人,她是冰,冷起来,能杀你于无形,北宫,你尝到了它的滋味了吗?”
若云绝望道:“舅舅,她怎么会这么狠心,连一点音讯都不给我?”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水木华喃喃道。是自己亲手狠狠的一推,把三个人都推至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有在这茫茫的荒原中,尽情狂奔,才能消减心中的绝望。水木华再加一鞭,又是三个多月过去了,纵使有这么多人在寻找,却没有任何消息。他连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他从青云山顺几条大道依次追寻,可次次都落空。
昨日,白芷从天柱山传来消息,找到了几件夙夜的首饰。他快马加鞭的赶去。天刚放晴,马已跑累了,天柱山已经在望了,他弃马施展轻功,攀山如履平地。山寨大门处,几个寨丁正缩手缩脚,冻的直打哆嗦。一阵风扫过,一个身影一眨眼的功夫,闪进寨门,只望见背影进了大堂。
白夙芷正坐在大堂正中,听到动静已跃至门边
12、恨无期 。。。
,见到水木华,单膝点地;抱拳道:“公子!”
“快起来,东西在哪儿?”
旁边几个山寨首领打扮的人也纷纷见礼,水木华略点头寒暄了几句,就同白夙芷来到后堂一间大屋。夙芷指着桌上摊开的一个包袱里,二、三件首饰,给水木华看。水木华一见首饰,心中一软,这几件不是自己亲手打造的,就是亲手给夜选的。他拈起一支金凤步摇,细细看着那上面的花纹,清丽的容颜如在眼前。
“我们最近收服了虎鲁山一帮土匪,就是离我们青云山很近的那座山,山上的头领拿出这几件首饰讨好我的一个手下,被我无意中看到了。我找来那个小头领问过了,他说是在几个月前,他们从附近一座小山头的一伙土匪手里抢来的,我问过他,可曾见过一个女人?他说那帮土匪被他们都杀光了,没见有什么女人!”
水木华重重坐在了椅子上:“夜莫非遭了土匪…‥?”,他的心慌起来。
“公子,不必太担心了,最坏的可能是遭了抢劫,夜她…‥”夙芷一顿,望了望水木华。
水木华抬头看他。
“夜她容貌极美,估计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可能要受…‥,受些苦!”夙芷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水木华只觉如刀剜心,痛得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已经派人到各处山头去找了,我亲自去了一趟那个小山头,山上的人说从没见过什么女人上山!也许夜只是被抢了东西,人跑掉了!”
“能保证所有附近的山头都找一遍吗?”
“公子放心,我亲自带人找一遍,无论是不是收服的山头,想尽办法,我也会过一遍!”
“我顺着那条路去找,离那儿不远就是离石,我去看看!”
南方某城,虽是初冬,也只是厚夹衣上身,一家珠宝铺的柜台后中年模样掌柜正举着一个玉环仔细端详,旁边一个绿绸褂打扮的生意人正唠叨:“这南方的天气还真不习惯,老家哪儿好起雪了吧?”
掌柜的没搭腔,绿褂商人指着对面铺子走出来的一个,头戴白玉簪,打扮华贵,神采熠熠的年轻人,问道:“唉,老高,你看那人是谁?怎么西门罗掌柜屁颠屁颠地跟着像跟班似的!”掌柜的斜了一眼,一笑:“我也想跟着呢,可还轮不上!”
“哦,来头不小?”绿褂商人大感兴趣。
“你在北边不知道,几个月前这边来了一个年轻人,携巨额财富,陆续买下了一批店铺,其眼光独到,手段狠辣令人咂舌。后来又与南方祯家联手,共抗北方东家的拓展。岌岌可危的祯家起死回生,东家可有的头疼了。你不知道,这年轻人精明强干,听说背后还有江湖人物和朝廷的人相护,势力不可小觑。你说这样的人让你去作个跟班,你不也得屁颠
12、恨无期 。。。
屁颠的?哎…‥”他那里还没说完,绿褂商人早就夺过玉环跑出门去。
年轻人带着几个跟班已向前街去了,绿褂商人高喊一声:“罗掌柜,罗掌柜,我是老刘!”前面的几个人停了下来,罗掌柜向老刘打了一下招呼,老刘连忙拉着罗掌柜帮忙介绍眼前的年轻人。
“这位是祯氏的二东家,白夜芨,白公子。这位是北边来的刘掌柜。”罗掌柜虽有些不耐烦却也不好直接驳老刘的面子。
“白公子,久仰,久仰,在下刘顺财,在北边做珠宝生意,还请您多照应!”老刘连忙作揖。
那年轻人却没有回应,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玉环,一把夺了过来,脸上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都一脸疑惑,老刘沾沾自喜道:“公子喜欢这玉环,送给公子就是,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
白夜芨这才反应过来,他笑向老刘,抱拳道:“刘掌柜,你太客气了,今日初见,我请客,一起去天香楼坐坐,老罗一起来!”
老刘喜笑颜开的连连点头。
凉风扑面,东方耀月反而放下风帽,让风吹起有些散乱的长发,她向前方望了望却没有看见目瑙的影子:“这小妮子,真是贪玩,能这样无忧无虑的真好啊!”
耀月耳边响起娘亲的嘱咐:“月儿,你年纪不小了,终日流浪江湖也不是办法,别再找那个人了,都说死了五六年的人了,你不死心也不行啊!”
耀月闭上眼睛,清雅如莲的面容竟还是这样清晰!我也想忘了你,可是那怕只有一刻的温暖我也记的如此清晰,叫我如何去忘记?
父母兄弟的宽宏大量没有让她有任何负担,但没有人愿意看她为了那个人继续沉沦。她却不愿勉强自己,委身他人!
她睁开眼睛,打马飞奔,目瑙跑到哪里去了?
俏丽顽皮的目瑙正在赌场看热闹,这次能跟着表姑一起出来游历,她可长了不少见识,这赌场也是新鲜事,得瞧瞧。不想却早被人盯上了。
赌场中几个歪眉斜眼的人正在嘀咕,其中一个:“听说,小主子过江来这儿了,咱们可得准备点稀罕玩意孝敬,大伙都出出主意?”
“金银财宝,小主子不会喜欢,不知小主子喜欢男人?女人?找个漂亮妞和哥儿送去怎么样?”
“去,就你好这一口,小主子会看上咱这小地方的人?”
“哎,你看那边那女的,怎么样?”
“吆,好漂亮的妞啊,真是送上门的好货色啊!”几个人围在一起商议了一下就四散开了。
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小县城,耀月估计目瑙多半跑城里玩去了,正要打马快行,却见身边一骑青色健马上,一个白衣少年,擦身而过。耀月目力极佳,看那少年头簪白玉,身形匀称。只看背影就颇有一股潇洒飘
12、恨无期 。。。
逸的风致。耀月心中一动,莫名的觉得好生熟悉!
白衣少年很快偏移大路,寻得一处池塘,水极清澈。这里位置偏东,虽是初冬,不如内地寒冷,所以并未结冰。少年脱下外袍,解开蒙面的银白锦锻,一张绝美的秀面映在水中。
他撩水洗面、洗手,望着水波荡漾的池水,他忍了忍,在山上时,每日沐浴已经养成习惯,现在也只能略清洗清洗,晶莹的水珠停在他白玉般剔透的额头、下巴上,映着那双青盈盈、忧郁的深眸,美的令人心醉、心动。
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一个同样年纪的青衣少年,正出神地注视着他,他从没有想到一个男人竟会如此美丽动人!白衣少年出神地望着水波,几缕黑发滑落下来,羁绊在略突起的喉结上,竟让青衣少年的心突突地跳起来。
13
13、苦果 。。。
白衣少年手中的面巾越抓越紧,仿佛看见那个婀娜的小身影,背身坐在眼前,百无聊赖的托着小下巴埋怨道:“苏,好了没有?干吗怪冷的天又来沐浴?”他一下子把面巾贴在面上,蒙住双眼,我的夜儿,你在哪儿?我该怎么办?
他把面巾放在水中慢慢清洗,洗罢放在面前轻嗅,轻轻叹息;那熟悉的香味越来越淡了!
叹息声传到青衣少年的心中,他也是轻轻一叹!
白衣少年手中白锦一抖,水珠映着日光,一朵艳丽的苏子花耀眼夺目,重又围上少年的面庞。他冷面一喝:“什么人?”
青衣少年一跃而下,长身玉立,面貌英俊,他微笑抱拳:“兄台,在下冒犯了!”说完他一怔,没想到先到一步的自己反要向他道歉。
白衣少年略笑笑:“兄台,先到一步,倒是我打扰了!”说完牵马要走。
青衣少年忙招呼:“兄台,慢走,向你打听一下,前方的县城可是彭泽?”
白衣少年点了点头,不欲多说,已经飞身上马。提缰绳,正要道别,身旁树丛中,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一个粉衣少女惊慌地向他们这边跑过来,后面几个壮汉叫骂着追赶。看那少女脚步不稳,摇摇晃晃地,眼看就要摔倒,白衣少年毫不犹豫的飞身而去,扶住了她。青衣少年暗赞,好俊的功夫!
“什么人,敢管闲事?快快滚开!”赶到近前的几个粗汉高声叫骂。
粉衣少女看到有人相助,顿时胆壮:“一群混蛋,你们暗中下药,毒害本小姐,要不单凭本小姐也打你们个落花流水!”边说边拉住白衣少年的胳膊,青衣少年在远处看了看那几个粗汗,皱了皱眉。
白衣少年看了看叫嚷着的少女,也皱了皱眉,把手臂轻轻一甩,挣脱了少女的手。少女毫不在意的又拽住他的衣角。
白衣少年冷声一哼:“欺凌弱女这种闲事,我管定了!”
“兄弟们一起上,这小子武功看起来不弱!”
几个人一拥而上,白衣少年将少女推到一边,挥掌相迎。白衣少年显见武功极高,一双纤白的手掌翻飞,气定神闲地把几个人笼在掌影中,他没下狠手,但很快接而连三的有人被击中。几个大汉一看不妙,连忙后撤,其中一人高叫:“结阵用强弩射他!”
几个人看起来训练有素,齐齐略后退,操起背后的强弩,白衣少年连忙揽起少女,跃上青马,几支短弩已到眼前,白衣少年抽剑挥舞,只听叮噹作响,短弩都被击飞。少女不识凶险,看得高兴地咯咯直笑,白衣少年边舞剑抵挡,边拉缰绳,马飞奔而去。青衣少年怅然若失的望着远去的背影,眼中一股怒火上涌。几步上前挡住了那几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粗汉,那几个人一看见他,吓的一下子跪在地上:“小主
13、苦果 。。。
人!”
青衣少年一言不发,身影急闪,脆响连连,一人脸上挨了几巴掌!
正在赶路的耀月,听到打斗的动静和马蹄声时,从旁边的树丛中奔出一匹青马,正是刚才过去的白衣少年,身前坐着的不就是目瑙吗?她还没来得及招呼,目瑙看见她,高喊着:“表姑,有人欺负我,快救我!”
她这一喊,耀月以为是白衣少年劫持的她,抽出长鞭迎上去,就是一鞭,白衣少年挥剑一革,耀月只觉手臂一震,好强的内力啊!
目瑙连忙大叫:“错了,错了,他是救我的人!”把两个正准备出招再斗的人差点噎住。
“表姑,咱们先跑了再说;走!”她兴高采烈地拍拍白衣少年的手臂,示意他快跑。
三人没在彭泽停留。到无人处,下马歇息时,耀月向少年道谢。少年淡淡一笑:“不必客气,有了前辈的保护,这位小姐也安全了,我想我该告辞了!”
“冒昧打听一下,这位小兄弟是要到那儿去?我家离此地不远,如不嫌弃请到我家一坐,让我略表谢意!”耀月受不了,目瑙一个劲地打手势使眼色,只好厚着脸皮出言相邀。
“在下有要事缠身,不敢入府打扰;请见谅!”
光看那纤细的新月眉和幽深的青眸已是令人心动,耀月暗暗赞叹,这少年如此俊美,只这一双眉眼也能把我那傻侄女迷痴了。
果然目瑙早就双眼不见外物了,连少年的婉拒都没听清,只盯着那蒙面的白锦胡思乱想。
白衣少年已然飞身上马,少女的神情,他早就一目了然,下山后这种情形见多了,还是快快溜走为好!
目瑙一步跨上前去,拽住了他的马镫:“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耀月一看这情形,暗道不妙!白衣少年显是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姑娘,一时也愣住了!
望着少女执拗的神情,白衣少年心中一悸,心上人向着自己撒娇的时候不也是这般模样吗?
站在面馆门前,已是半夜,夙夜呆站了一会儿,硬着头皮正要往里进,却听一声呻吟传来。低头去看,吓得她连退了几步,原来在面馆门边上一个黑影动了动,再没有了动静!她小心的过去,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她喊了几声,没有反应,估计是昏过去。她犹豫了一下,总不能见死不救,她用手触了触那破衣烂衫,上面落了薄薄一层雪。她推开大门,望里一看,竟是一屋人,看她回来,一齐看她,什么表情都有,大概敌意的眼神要多一些,她自嘲地一笑。
“来两个帮帮忙,外面有个人!”她看愫青。
愫青招呼两个人一齐把那个人抬进来,放在地上。
“老江,给他看看!”屋里看样子有大夫,煎药的味道飘满全屋。
“没有什么大毛病,连冻带饿,
13、苦果 。。。
厥过去了!先喂点热面汤,再换换这身湿衣,烤烤火就行了。”
愫青又叫那两个人照老江的吩咐去给那个人热汤喂饭。夙夜让小伙计收拾出后院那间空房,让他先住下。夙夜拉过愫青问他湘水怎么样了。
“伤口不深,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愫青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慨叹,是缘还是劫?是被算计的人、还是算计的人?
“公子他伤的重一些,大小姐那一掌没用全力,只是肩上的剑伤深一些?”愫青终是难平心中的一点怨意,故意刺了刺她。
夙夜全当没听见!去湘水屋里,看湘水,湘水趴在床上。
“叶,你回来了?”温柔的湘水笑笑。
夙夜蹲下来,正对着歪头看她的湘水:“对不起,湘水,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湘水,我那一剑你是不是真躲不过去?”
“你说呢?”湘水起身坐起来。
“那东陵舍那一剑是不是也躲得过去?”
“公子是真不会武功!”湘水诚恳道。
“湘水你这是何苦呢?我看他也没把你放在心上?”
“你现在还那么恨公子吗?”
“该恨他的人也不应该是我!”夙夜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心里的感觉复杂着呢!
“可公子在乎的人也只有你,去看看他吧!”
“我不!…‥,湘水,你就是为他死了,他也不会心疼你!”夙夜边说边往外走。湘水望着她的背影,低声道:“你说的不错,可我愿意!”一丝似苦似甜的笑意流出嘴边。
夙夜没去看那个让她仍不解恨的东陵舍,看见自己屋里人来人往,她又大大的鄙视了一番他。转身去巩廉玉房里凑合一晚。
巩廉蒲已在小床上睡着了,巩廉玉枯坐灯下。
“廉玉,你还没睡?”
“小叶,你回来了!都大半夜了,今晚在这睡吧!”
“廉玉,你没事吧?”在床上,夙夜向巩廉玉身边偎了偎,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叶,这几个月来,有些事我也想通了。我和小蒲并非亲姐弟,我只是父亲收养的孩子。山中族人性情豪爽,从没有把我当外人,父亲更是对我疼爱有加,我受他们大恩,便发誓要照顾好小蒲,辅助他作个好族长,让羌族的兄弟姐妹过上好日子!”
“所以你在关键的时候,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我和小蒲!”
“日玛他最懂我的心,他是个性子刚烈、敢作敢为的汉子,他没有辜负我的嘱托…‥!”
“小叶,带着那东西,我们都逃不脱,被夺去了,也罢,而且…‥”
她趴在夙夜耳边:“秘技虽藏在刀中,但连我也不知道,如何能把那东西取出来?”
“怎么会?你都不知道,那还不等于没有?”夙夜奇道。
“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
13、苦果 。。。
告诉我,有个人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来找我们!”
“那这事东陵舍知道吗?”
“他不知道,就是刀的事我也没告诉他,不过他精明过人,猜到了,终是抢了去!”巩廉玉怨道。
“你是说,他这次来有可能还要骗咱们?”夙夜惊问。
“我想有这个可能,也可能他只是把刀交出去了,还不知其中的情况。”
夙夜又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那咱们还得快跑!”
两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夙夜沉沉睡去。巩廉玉双眼炯炯,毫无睡意:“东陵舍,我料你尚不知情,但我羌族儿女恩怨分明,你这样对我,我也在叶心里给你种点苦果子让你尝尝!”
14
14、梅林殇 。。。
半夜醒来,夙夜习惯的去摸枕头下的玉簪,却没摸到。猛一惊,才想起自己在廉玉的房里!
第二天一早,夙夜已经是等了又等才上门。东陵舍正手拿玉簪沉思。
“紫儿,这簪子很精致,送我吧?”
“东陵舍,簪子你还给我!”夙夜伸手抢,东陵舍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刚才的温和眨眼变作凶狠:“三个月了,我只能偷偷来看你,只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可是见面你就给我一剑一掌,你解气了吧?”
“呵呵,你只有死了,我才解气!”夙夜狠狠道。
“你扪心自问,我那里对不起你了,何至于这样恨我!”东陵舍质问道。
“你没有对不起我,却害死了许多人,我无法视而不见!”
“你明明知道他们并不是我害死的,你关心那些人,却要牵累我?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
两个人越说越僵,夙夜又去夺玉簪,东陵舍甩手扔出去,夙夜挣脱他扑身接住,倒在地上。
东陵舍眼睁睁看夙夜从地上爬起来,把玉簪插在头上,转头对他一笑:“东陵舍,我自幼孤苦,是一个人亲手抚育我长大,我爱他至深,眼中从来没有别人,我不论你怎么想,我只想从此与你再无瓜葛,你走吧!”
东陵舍晒然一笑:“我眼中也从来没容过人,你也不例外!”
东家别院,东陵舍跪在地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略胖的清朗中年人站在窗前:“小九,一定要想办法破开刀上的秘密,杀了他们,是你过于鲁莽了!”
“是,父亲!”
中年人踱步一把掐住了他的左肩,东陵舍疼的脸直冒冷汗。
“你给她多少爱,她就会给你多少痛!我让你熟透情爱,你就这样回报我的教诲?”
“我知错了,父亲,只不过是一时糊涂!”东陵舍抬头,忐忑不安地认错。
“去杀了她!”
“父亲,她身份特殊,我在她那儿看到一个玉簪,父亲也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秘密地找一个戴紫玉簪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她!如果杀了她,说不定会得罪很多人,不如先放她一马看看再说!”
东陵舍走后,面馆恢复了平静。救过来的薄野修是上京,赶来年春闱的举子。穷困潦倒、一路随难民流落到商巨。天寒地冻又没有足够的盘缠,夙夜就留他下来过完寒冬再上路。湘水和巩廉玉也需要养伤。薄野修满腹经纶,虽有些酸腐,但为人平和,与湘水和巩氏姐弟相处融洽。
每日打烊后,前堂笼着炭火,暖融融的,三个人像孩子似的围坐在薄野修身旁,听他博古论今地讲故事。夙夜看他温文尔雅教导众人的样子颇有几分像水木华,就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偶尔瞄几眼。
转眼已是元丰十七年年底,夙夜常常看着飘雪,与白苏他们
14、梅林殇 。。。
分开已经一年了,大年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心里想的一阵阵痛,却不能再象以前一样轻易地流泪、逃跑了,不能象以前一样撒娇了!
雪后初晴,夙夜叫上湘水和薄野修一起上街置办年货。几个人来自北边和西边不同的地方,各地过年的风俗不同,一路说说笑笑,买了不少东西。
到西街时,见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正一路走着,一路互相打趣:“陈兄,今年也去试了试?怎么样,又碰到什么新迷题没有?”
“这庆大可还真刁钻,出的题目难到天下读书人,别提了,去年我好歹还过了第一关,得了点彩头,今年愣是第一关就败下阵来,晦气!”估计是姓陈的发牢骚。
“我们都差不多,这几年就没人冲到第三关,本想着俺几个人合伙夺个彩头,赢他一百两银子正够开春赶考的盘缠,不想连第二关都没闯过去!”
夙夜听上了心:“薄大哥,你听他们说的?不如我们去试试,说不定能给你赢点盘缠呢?”
湘水去打听了打听,原来商巨有个富商庆大可,在西街尽头有一片宅院,与宅院相连,还有一片依山而修的梅林,梅林中设有几道关卡迷题,每年不同,过关各有彩头,或银或物。那梅林在这个季节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尤其像今日的一场大雪过后,寒梅傲雪,即使知道迷题难解,也有许多人上山赏梅游玩!
薄野修早听了心神向往之了!三个人偱着梅香找到了梅林,只见一段院墙绵延了很长,围起一大片山头,东头接着一片宅院。中间一个大大的木制院门,门正上方挂一块朴素的木制匾额,上书“梅花坞”。看到那匾额,薄野修略愣了愣。
进门后,眼前立刻开阔起来,一大片山坡上漫山遍野盛放的梅花,衬托在洁白的雪上,
红萼琼海,姣美旖旎。三三两两的人穿行于梅林中,三个人不知其门,左右看看才发现在路旁,一块路牌上书:“欲破题,请前行”。
沿梅林小路先西行十几步,即北上一段斜坡,三人边走边赏梅,清香阵阵,沁人心脾。不远处出现一间草屋,掩映在几树梅花中。推门而入却象农舍,靠墙一个木架,放着锅碗瓢盆和五谷杂粮,地上还摆着一些农俱。靠南墙一张大炕,摆着一张木桌。一个老汗正百无聊赖的在炕沿上打盹。手边一个酒瓶子,看样子是喝了两口。炕桌对着一扇木窗,雪光映着铮亮。
薄野修拾起桌上放着的一片纸,轻声念道:“以去为姓,得衣乃成。厥名有米,复之以庚。以口为姓,承之以天。楚相屈原,与之同名。”
他沉思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夙夜,夙夜摇摇头,示意自己一头雾水。
“这是《大成》和《袔仲》两经中的两个人名,‘以去为姓,得衣乃成’
14、梅林殇 。。。
,暗示一个‘袁’字;‘厥名有米,复之以庚’,暗射一个‘康’字; ‘以口为姓,承之以天’,暗射一个‘吴’字;‘楚相屈原,与之同名’,暗喻一个‘平’字(屈原名平)。是袁康和吴平两个人。”薄野修说完去看那老汗,老汗没反应。薄野修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这位老先生,我们猜出谜底了,能否斟辨一二?”
老汗仍没反应,湘水推了推他,他干脆躺在炕上,鼾声如雷起来。
夙夜心道:“你就装吧你!”猛看见那酒瓶,不觉灵机一动,拿起来就摔在地上。薄野修也微微一笑,走到架子前,拿起个圆形草编蒲箩,盛了点糠端过来。老汗也不装睡了,笑嘻嘻坐起来:“三位猜对了,彩头也在屋里,随便拿,可以去下一关了!”
三人满屋一撒么,傻眼了,这哪有什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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