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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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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小十突然伸出手中的长棍连点他的穴道,他颓然倒下。小十支起身子,“快带他走,我留下,你相信我,我会尽量带弟兄们活下去的!”
老四过来把铁朔扛在肩头,轻轻拍了拍小十,我心如刀割,小十比我还小,还这么年轻,却要因我送命。我艰难地走过去。
他笑着说:“小九,你知道掌门在我临来之前对我说什么了吗?他说,我可以保护你,但不许我喜欢你,他说那是为了我好!我却还是不知不觉的违背了他的吩咐,你放心,我在你身边还没呆够,一定会想办法活下去,去找你!”
我听了难受地落下了泪,他这是安慰我,留下,凶多吉少。我俯身轻轻吻了他一下,轻声道:“对不起,留下你!”我们没有留下铁朔,如果再带走小十,只能寒了将士们的心,也是对其他伤兵的不公平。
我想我一辈子都将愧疚于心,一辈子都欠他的。
退后几步,我朝着全体伤兵,跪下,要走的士兵全部跪倒,恭恭敬敬地给他们磕头,“兄弟们,好走!”薛达通大吼一声,数千壮汉红着眼圈,拜别了兄弟们上路了。
我们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可刚走出不久,就听到一阵喊杀声,但很快又没了声音,人人心里好象坠了块大石头,都暗暗发誓要在以后的战场上为弟兄们报仇血恨。
连绵的大山还是给我们帮了忙,我们甩脱了北汉的追踪,眼看要出山了,可铁朔却越来越虚弱。
这一晚我们全军露宿在一个小山坡,秋来,山上吃的东西还有点,但几千人的吃食也只能勉强饿不死,薛达通带人寻吃的去了。
我们把铁朔安置在一个小山洞里,我守在一边。火堆的温暖让我困倦难当,可就在这时,铁朔忽然清醒起来,我的心沉了一沉,他这几天一直昏迷,突然这么清醒让人心惊。
他迷茫地瞅着我,好象不认识我似的。
后来,他把视线转过一边,仰望着洞顶的岩石,喃喃道:“你说,父亲会不会对我失望?”
“怎么会呢?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扭转战局!”
我叹了口气。如果朝廷再派象永王这样的窝囊废主持战局,我们干脆认输算了,没必要白白牺牲这么些儿郎的性命!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这是彻底失望了,一旦丧失了求生的意念,他是必死无疑。
“你要死,也不能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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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死,你忘了家仇和母族的希望了吗?”
“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他闭上眼睛,伤痛和失落对从未尝过失败滋味他来说,来得太凶了一些,打垮了他的意志。
“不是还有我吗?你看还有这么些死也不愿丢下你的好兄弟吗?”
他不语,连呼吸都微弱的令人心惊。
“你难道甘心做梁二小姐的主夫就这样一死了之?然后,我给你送回梁府,和将来的二小姐来个生未同行,死同穴?”我知道那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我庆幸当时没让他去宰了那二小姐。
他果然猛睁开眼睛,仇恨和羞辱迸现。
“我恨你…!”他一字一句的吐出。
恨我好,总比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来得好!
“你让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保证,你活下来,我一定去给你把那二小姐给解决了!让你重获新生!”我虽尽知他那话的意思并不是我说的意思,可还是顺嘴说了出来。
他呼吸一停,竟气晕过去了。
我手忙脚乱地又是推又是揉。他没反应,我苦着脸,后悔,自己在这时候,还是一气乱说。
就在这时,薛达通跑进来,“叶小姐,你快看,铁将军有救了,我找到一颗老山参!”
我在铁朔营中一直小心掩饰,带着面具示人,这也是为了他,避免再给他招来仇家,现在三皇子还信任他,让他还有机会在这三足鼎立的势力中生存,当然也为将来埋下机会反戈一击,其实我也明白,他痛恨三皇子迫害赏识提拔他,父亲的世交曲濮,鄙视三皇子其为人,根本不可能为他所用。
我抬头,果然在他手中看到尺许长的,根须齐全的一颗山参,铁朔有它,也许真有救了。
“你快去熬一碗汤来!”
薛达通再端着汤进来时,我已经把他折腾醒了,他不听我喊他喝汤,不动不语。
他这是在要挟我,都什么时候了!
也许正是到了最后关头,人才会明白,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保证,你活下来,我…”我是能娶还是能嫁?我在心里暗自嘀咕,苏,形势逼人,我为你坚守这阵线,很辛苦。
“我…,只要你愿意,你想怎样,我绝无二话!”我觑了他一眼,他眼皮动了动,张开了嘴。
总算打发过去了。
我小心翼翼地不让一滴汤水洒出来。
薛达通把那参分了三份,连饮了三日后,在我的帮助下,铁朔日渐好起来,虽还是没有什么话,但我能觉出他意志的恢复,我想经过这次回炉锻造,他这把出鞘宝剑更将寒光闪闪于抗汉战场上。
北汉此次突破成州防线,兵分两路,一路直向南,宽广的平地后却是地形崎岖,山地沼泽四布,而气候潮湿,多毒虫,不但不利北汉骑兵纵横,还有大河相阻,北汉不善水战,
76、寒光 。。。
胜算不大。
更何况,冥教海龙已号召教民全力抗击,而镇守西南的还有名将封奇远,南郡王的大军也枕戈以待。
而东路军应该是正确的路线,但有连绵的群山相阻,唯一的通道有两座雄关,一为大散关,一为凤仙关,突破这两座关隘,东泽京都平原就在眼前,直插京师,就指日可待。而对东泽这虽不能算是最后的机会,但一旦关破,半壁江山连京城都要沦丧。
我们之所以有追兵相迫,也是北汉知道了此路,也想领先到达,占据大散关。而莲花军如能有人引路,迂回绕转快速突击,先期到达凤仙关,我军尚有胜算。
我相信蔹朝就早作好了打算,要不也不会在当时的千均一发之时,做出这样异乎寻常地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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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钦差 。。。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抢先进入大散关,一路上又听到很多消息。
北汉此次大部先转战了南路的平地,而东线兵力并不多,而一路东撤过程中,有些兵将奋力反击,将北汉军的推进速度一阻再阻,使得东泽更多的士兵得以退守,而两大关隘仍在我们手中。
不过,不幸的是大散关的守关将军是右相的人,骄横跋扈,待属下苛刻凶暴,不得民心,军心。而凤仙关的守将则是个懦弱无能的文官,是三皇子的人,不但守关准备一点没有,听说正打算逃跑。
眼看离大散关不远了,我们收拢的东泽败兵越来越多,多数不是我们军中的,听说我们是朔月军和莲花军的混合,都愿意跟着我们。
还救援了人数尚算齐全的北宫燕部,原来,开战前,铁朔就把她们先期派到了后方,所以她们伤亡并不大,一路东逃,和我们汇合。
是夜,我正躺在一堆草上歇息,她找到我,两人躺一起,聊起来。
“说实话,我真盼着你死在战场上!”她开诚不公。
“你现在杀我,也来得及!”我直言无讳。
“你喜欢你们家老三吗?”
“说不上…”
“那我想和他在一起,你愿意吗?”北宫燕歪头问道。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不管!”我仰面而躺,望着天上的星星,想着温柔可亲的苏和娇蛮天真的东方目瑙,我们白家的这些子弟非要和皇族儿女扯上关系吗?如果是蔹朝、夜芨,我绝不会犹疑,可是…,已经害了一个,难道还要我在同一条路上,象以前一样,任性骄傲,生生地逼他去做不愿意的事?
“你不管?为什么要和他纠缠不清?你这不是害他吗?难道,铁将军一点不在乎吗?”
她这是在责备我,放荡无忌,勾搭了这个,又纠缠另一个。虽没有铁朔什么事,但在夙芷身上,确实是我有失检点,理亏在先。
如果在以前,我会赌气将夙芷一推了之,表白我的清白。而如今,我那点声誉廉价的不值分文,那比不得上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情我愿而已,他们若就此知道我风流无耻,不也是好事一件?”我索性承认。
她霍地站起来,愤怒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白将军瞎了眼吗?”转身走了。
大散关前,不是我们这支疲惫、溃败之师在梦里都盼望着到达以期重整旗鼓,洗血前耻的地方。
眼前城墙如壁,雄关紧锁,城上官兵没人敢放我们入关,因为接到上峰严令,无故不得接纳败兵入关,恐有敌军混入。
大散关的守将邱虎是怕铁朔的官阶比他高,在我们入关后,会胁迫他抗击北汉,使他不能完成弃城密令。
形式如此紧迫,我们两人矗立关前,一筹莫展,正准备想办法派人潜入城内,
77、钦差 。。。
设法刺杀,但又恐怕扰乱军心,长敌方志气!
“报,朝廷派的钦差要求通过营寨入关!”
我们两人对视一眼,在这个时候,朝廷竟会亲派钦差到这个地方,有些不合乎情理。
吉凶难料,但总比这样僵持好。
远远地全副钦差仪仗走近,在这样兵慌马乱的时候能把架子摆足,也需要实力。
我们正考虑这钦差能否让我们,会带来什么样的钦命时,城门竟“咣当”一声开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细高个、土黄脸将军带领一干众将,骑着马,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就一冲而过,抢先迎到大轿前。
甩蹬离鞍下马恭敬地向大轿中出来的一个身材不高的白面书生行大礼,我们虽离得稍远,也只得跪倒在地,同礼参拜。前面邱虎献媚地笑声和一个不冷不热的寒暄声传来,我们两个狐疑地互看了一眼。
待走到眼前时,钦差已重新上轿,而邱虎仍对我们故作不见。
铁朔只得上前,拱手道:“邱将军,我是泾原路左军指挥铁朔,今带部想借贵辖略作休整,不知将军能否允我等入关?”
那邱虎好象突然看到我们一样,故作大惊后,哈哈一笑,连忙深施一礼:“原来是将军来了,只怪这几日,关内事忙,属下又没有来报,竟不知是将军,快请入关!”
我们两人都是一惊,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进关后,才发现城中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守备松散,全无大战前的紧张。
近晚,邱虎宴请钦差,也捎带着我们一起。
在临时官邸,换衣赴宴时,我们简单交流了一下看法。
钦差带来的皇命必是有利于邱虎辖制我们,而当此关键时刻,右相如想卖国,必在京中斡旋,保住邱虎的关守权利,然后才能顺利放北汉入京,而朝廷派来的钦差会是那一方的人?
如果就是右相的人,那么其他方的人对如此明显的作为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铁朔则听说,这钦差是朝廷新设立的进士科头名状元,曾经由当今圣上亲自殿试取中。
而提出设立进士科的则是从小就文采斐然的二皇子静王。以这位钦差为首的多数是由寒族而进身的这一派新贵也与静王多有亲近,成为本朝新崛起的第三方势力,只不过还不能与世族出身的另外两大派相提并论
铁朔带兵打仗自是不惧,可要与人勾心斗角地相争,恐怕实在不耐烦。我看他愁眉不展,心情烦躁,就坐一边宽慰他:“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入了关,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伤虽好多了,可身体还是很虚弱,脸色憔悴,今夜不是为试探那钦差,我是绝不会让他去的!
他向我笑了一下。
澄翠楼前车水马龙,我们进去时,二楼最大的宴厅中十几桌酒席排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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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高台上,浓妆艳抹的歌伎正在跳舞,台下酒席已开,也有青楼名花相陪。首席一桌,钦差大人和邱虎正各有一美相伴,酒正酣、意正浓。
年轻的钦差脸色红润、面目清秀、唇齿含笑,雅而不淡的一身秋衫,与怀抱中的娇颜丽色相衬,只能让人想到一句话:“是真名士,自‘风流’”!
邱虎招呼铁朔入席,铁朔向钦差行礼,那钦差随意地一笑,摆手道“将军不必多礼,此地宜谈风月、不论虚礼,快请坐!”
我则站在铁朔身边尽职尽责地扮亲兵,执壶倒酒,伺候他吃喝。
两边邱虎和钦差则兴致盎然地与两位美人逗乐,嘻嘻哈哈地特热闹,铁朔无动于衷地只喝酒。害我频繁地给他倒酒,心道,这邱虎也不给他招个小美人相伴,还得我伺候他。估计他名声不好,人人都知他呷昵自己的亲兵,不知道的还当他喜欢男色呢?
可这倒酒出了问题,我那白生生的手便时常出现在众人眼前,先是那钦差看见了,虽不是什么淫亵的表情,却也是颇为好奇,看了又看,便引起了邱虎的注意,而邱虎正愁找不到机会羞辱铁朔,一看这,来了劲。
他就坐在我旁边,我刚把酒壶放下,手垂下时,他就一把抄了起来,正想用另一手摸时,我略运力,甩脱他。
他斜着眼觑着铁朔道:“早听闻铁将军嗜好这一口,没想到,今日一见,身边竟真有绝色,瞧着长的不怎么样…”说着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想要仔细看看时,铁朔一把把我拽到他身后,打掉了他的手。冷冷道:“将军放尊重些!”
邱虎冷哼一声:“谁稀罕这些兔子,自己不尊重,还带上战场,难怪打了败仗,不是在被窝里被人抄了营吧?”
“你说什么?”铁朔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邱虎敢如此羞辱他,看样子,这钦差是给他吃了定心丸,他才敢这么嚣张。
铁朔心里一凉到底,恨得牙痒痒,我看他怒意勃发,是想大闹一场,心道,这么做也未尝不可,酒宴之上,那钦差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一来就堵住了铁朔的嘴。想试探他,不搞出点事来,也不行。
邱虎看铁朔满脸凶相要动手,他畏惧铁朔的身手,吓得大喝一声:“来啊!”
旁边十几个侍立在两厢的亲兵齐声答应。一众被请的宾客全没了声音。
钦差不慌不忙,一甩衣襟,站起来,呵呵一笑道:“两位将军这是做什么!一个玩笑而已,何必生气上火,快来请坐,让这位翠柳姑娘给两位唱个曲消消气,两位都是国之栋梁,将来还要通力合作,共守大散关,可不能伤了和气!”
邱虎赶忙迎合地一笑,坐了下来,而铁朔则略拱手道:“大人,营中尚有事,末将就先告辞了!”
钦差故作不乐
77、钦差 。。。
地脸一沉:“将军这是生气了?”他手中折扇一摇,又潇洒地一笑道:“大丈夫纵横天下,能屈能伸,这点子事将军还能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些坊间儿女情事,只图一乐而已!”说着瞥了我一眼。
铁朔只得一笑:“确实有事,就不再打扰大人的雅兴了!”我想他是咬着牙说这句话的。他恨透了这些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国家安危的朝官!
一路上,铁朔难掩心中的忧愤,打马狂奔,我只得跟着。回府后,我坐在床前,望着灯花出神,他一身酒气闯进来,踉跄着坐在我身边,头一歪倚在我的肩头。
那种酒臭味真是醺人,一看就是他巡营后,直接在路边酒摊子上喝的闷酒。我一推他的头,往旁边闪了闪。
他直接歪倒在我的身后,用手搂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后腰上。这些日子,我们忙着逃命,他又伤重,默默无语相对的时候多,他很老实,还和以前一样,我们相处的很平淡。
“夜,我们是不是还会败?”他涩然道。
“不会的!”如果去赴宴前,我不肯定,但现在,我已经不担心了。
“你总是这样有信心,从来不认输,对着你,我愧为男人!”他深深一叹!在后腰开始用嘴啃咬我的衣服,这是恨的牙痒痒吗?
一股麻痒向上漾,我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无知者无畏!”我边说,边掰他的手,“你身上酒味太大,醺死我了!快起来,去洗洗,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咱们还得出去趟,你保准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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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故人 。。。
他听话的松开手,跌跌撞撞地出去了。一会儿,干干净净地回来时,头脑清醒了很多,头伸过来,脸靠近,认真地问:“还难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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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根手指点着他的额头,左右推推,仔细看看,然后满意道:“嗯,很干净!”
他笑起来,刚才的不愉快烟消云散了。
“夜,我们离开这里吧!去过自己的日子,东泽有这些人,早晚得灭,我们在这里为这些人卖命,根本不值得!”
我说怎么不烦了,原来是被气的想撂挑子不干了!
“行了,别说丧气话了,我带你去找钦差!”我拿起衣服,穿上往外走。
他一时转不过弯来。
“大丈夫纵横天下,能屈能伸;小女子辗转坊间,患得患失。那是故人,走吧!”我回头道。
我们偷偷摸到钦差就寝的房间时,周围没有人,看样子被钦差赶走了。屋内亮着灯,从窗户看去,他正在桌前看书,那脸上才有了我熟悉的样子。
推门进去,他放下书,转过头来,一身素青衣衫,着装整齐。
“薄大哥!”我摘下面具,笑着叫他。
“小叶!”他温和地答我。走过来,端详我一会儿,脸上笑意加深。
转头又与铁朔寒暄。
长夜将明,不容多说,薄野修没顾得上和我叙旧,就和铁朔密谈起来,看两人面色虽严肃,却相谈甚欢,看来彼此还算合得来!我则没心事似的,歪床边上睡起来!
待我醒来时,我安稳地睡床上,被盖地严实,而薄野修则合衣歪在旁边的一张软榻上正睡呢!
这情形有些怪异,铁朔怎么把我留下了?
天色已凉,他蜷缩在软榻上,我拖起被子轻轻给他盖上,坐一边也不敢唤人。
他淡淡一笑,坐了起来。整整衣衫,亲自出门端来洗漱用具,嘱我洗完了换好衣服,别出门。他自去洗漱。
我换上桌案上摆的一整套艳丽的女装,却看着那一套华丽的头面发呆。
费半天劲总算都插头上了,真象个开屏的金孔雀。
他进来瞅了瞅,没好意思笑出声,却也是非常地不严肃。
看他要挑剔我的素面,我坐回凳子上,取过胭脂、唇膏,倒是一股子清香,我边抹边问:“这是谁弄来的?”
“自然是铁将军!”
“他还真有本事!”我讥讽道。
我若问这是谁的馊主意?那必是眼前这位!
“我倒不知道,薄大哥有这个嗜好?”
“人不风流枉少年,你不知道薄大哥的,还有很多?”他意味深长道。
他瞧着我的头面道:“这紫玉簪是一对吗?”
我这才想起,我的另一支簪子在他手里,而这一支是莲的。不由,脸
78、故人 。。。
色就寡淡下来,只勉强一笑:“是两支!”
看看日上三竿了,他招摇地送带着面纱的我,到本城青楼一条街上的一个宅子。才又回府,听说是要带着全副仪仗,去军营。
午后,我们意气风发的铁将军才回来,高兴地拉着我,薄大哥长、薄大哥短的叫地好不亲热,于我讲了薄野修的妙计。
今天一早,铁朔升账,召众将议事,并连带请了邱虎。而邱虎昨夜已被薄野修灌醉了。待他被属下拖去时还迷迷糊糊的,又骄横跋扈,终是让铁朔设计给杀了,而邱虎的部将早就对他恨之入骨,并没有人反对。
而薄野修日上三竿带着圣旨到时,邱虎已横尸辕门,他只得面无表情地对着尸体和众将宣读圣旨。果然圣旨是让邱虎辖制所有入关兵将,责守大散关。
圣旨宣读已毕,薄野修叱责了铁朔几句,又故作为难地把守城的重任交给铁朔,说让他暂代,由他回京后再请旨定夺。
薄野修当日就离开了大散关,临走前,单独谓我道:“他要来了!”
我面无表情,不言声。
其后,铁朔开始组织城防,加上城中现有兵马,我们的兵力达到一万,要挡住即将到达的数万北汉军,形势不容乐观。
永王退守平安州。常平大败不仅使东泽损失十几万兵马,白白送于北汉大批辎重,而且还带来了更为严重的后果,大批东泽将领投降,这部分熟悉东泽防守的人也将来攻。
永王为了推卸责任,在平安州大批问罪杀将,又逼反了一部分将领。
当然也借机杀了梁馀及其部将,为铁朔除了心头大敌,却又将已被贬的曲濮问罪,并交由与曲濮有嫌隙的其原下属关押,最终被其残酷虐杀。
事出突然,我方不及营救。一代名将惨死狱中。
蔹朝、夙芷到达凤仙关后,受到了和我们一样的待遇。他派人潜入城中散布北汉军将至的流言,留人暗伏四门,带大部佯退,城中那贪生怕死的守将仓惶出逃时,被其抓获,在城关前,当着城上城下的军民,夙芷问其了个“弃城叛逃”的罪名,当场斩杀,为城中官兵除去后顾之忧后,得以入关。
那永王自是不肯善罢甘休,宣夙芷去平安州意图谋害,夙芷自然不去。他又密令铁朔前去偷城,铁朔以身负重伤为由推脱。
这样拖了十几日,正为难时,传来消息。永王因常平之败受责,已狼狈回京,接替他的是二皇子静王。
静王一行简从,却带来了十几车金银珠帛以资军费,听说是静王府的全部家当。
他没有驻扎相对安全的平安州,而是直接到达凤仙关,并送金帛、军饷、粮草至大散关,正式任命铁朔防守大散关。
他在凤仙关聚集前线所有将士,誓言道:“誓死守卫凤仙
78、故人 。。。
关,关在人在,关失人亡!”
据铁朔回来讲,静王为人平和谦逊,任命薄野修为大元帅,夙芷为副帅,铁朔为先锋大将军,他自己只作监军。
东泽惯例,重文官轻武将。
自此,东泽军民上下空前团结,斗志昂扬,构筑了悍守京都平原的最后一道屏障。
铁朔从凤仙关回营的第二天,便主动向先到达的数量并不多的北汉兵马发起攻击。大散关一带多山,道路狭窄、怪石嶙峋,北汉骑兵彻底失去了威力,只好下马步战,铁朔亲自统领兵士手持大刀、盾牌冲入敌阵,展开肉搏战,大败敌军。初战胜利,极大的鼓舞了东泽的士气,而震惊了北汉主帅,而此时北汉南路受阻,决定主力转战东线,誓下两大关口。调集的十几万大军,即将到达。
铁朔积极备战,征调的大批粮草,征召民众中的壮丁入伍,民众积极响应,主动配合军队修工事、搬运物资。更令人感动的是北汉沦陷区的老百姓冒死支援东泽守军,经常在深夜将大量的粮食、药品送入军中,虽然北汉设立了严密的封锁线,并下令保伍连坐,但残酷的屠杀并没有阻止老百姓对守军的支援!
大散关地势较高,为长期坚守,铁朔还组织人手挖掘水井,保证水源供给。
与此同时,东陵舍派人如期送来了重型三弓床弩炮,并送来大批神臂弓和箭矢。
入关一个月后,北汉主力到达,依仗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开始向我军发起大规模的冲锋,由于地形限制,北汉骑兵进展缓慢,而且遇到事先准备好的连环陷阱、壕沟等工事的阻挡,大量骑兵落入陷阱、壕沟,被里面锋利的竹签活活扎死!但北汉毕竟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因此逐步靠近,铁朔一声令下,城墙后的一百多部重型三弓床弩炮以齐射的方式向北汉军猛烈轰击,带着震耳欲聋的尖啸声,数百支穿甲箭镞像狂风一样劈头盖脸砸向北汉军,由于地形的原因,北汉军拥挤在一起,加之箭镞巨大的穿透力,导致很多箭镞连续穿透多名兵士,有的甚至连人带马一起击穿,北汉军大为震惊,纷纷退却,在后方主帅的督战下,又被迫冒死冲锋。
当北汉军以惨重的代价冲到百多丈时,我军又以常规弓弩狙杀,北汉军根本无法靠近城墙。如此一来,反复数日,大散关前,尸横遍野,护城壕沟被北汉军的鲜血灌满几乎成为一条血河。
面对东泽恐怖的远程杀伤,北汉士气大落,主帅宗辅下令暂停进攻以休整。铁朔抓住有利时机,趁黑夜派遣精锐骑兵抄小路从侧翼出击,一举切断北汉粮道,导致北汉陷入绝粮困境。但宗辅迅速调粮,准备长期围城。
而凤仙关的战局同我们相似,静王身先士卒,每日坚守于城墙之上,军民
78、故人 。。。
齐心,两军也陷入相持阶段。
正在这关键的时刻,凤仙关忽传来消息,静王在城上,被敌军善射者射中,伤重垂危。一时间,全军上下,为之忧心如焚。
他若亡故,我军虽胜犹败,当今圣上只有三子,除静王、永王外,还有一位懦弱无能的六皇子福王,是右相女儿之子,东泽只有静王堪承大统,他一死,无论是永王,还是福王继位,东泽覆灭不远矣!
走到现在,我已经明白,莲的苦心了。
他再对不起我,将来却一定是个有道的明君。
所以即使欺我、辱我,莲和我们白家的子弟也只能忍着,还要为他卖命,只为东泽的万千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也为了我们白家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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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飞蛾 。。。
消息传来的第二日,城中来了夙芷和蔹朝。
进府后,夙芷高兴地抱着我直打转。
当晚,铁朔在府中宴请二人,四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欢,难得的融洽。
饭毕,在小厅饮茶,铁朔避了出去,三人舒适地坐在桌前闲聊。
“他受伤了,让我们来寻你!”蔹朝终于言归正传。
“他知道我在铁朔军中?”
“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前一段时间,你曾和我们在一起。他到凤仙关,也是以为你在那里!”蔹朝啜了一口茶道。
“他的伤怎么样?”我问道。
“伤势沉重,他身体底子不好,有点难治!我听说,你以前给他治过伤…”他试探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其实他很奇怪的是我的反应如此平淡。
“不想今日今时竟同往日一般!”我黯然。
“如今你少了往日的尖刻,想是不会再罚我们了吧!”蔹朝抬眼一笑道。
“这事上还有你不知道的吗?”我嘲笑地望着他。
他怅然若失地慢慢道:“有…”
暗香浮动,夙芷不理我二人打哑谜,趴在桌子上打起盹来。
我轻轻抽出他头上的白玉簪,端在手中对着烛光细细摩挲。蔹朝淡垂着眼眸。
“歇着吧,明天再走!”
他犹豫了一下,推了推了夙芷,头发有些凌乱的夙芷抬起迷茫的双眼,待看到我兀自拿着他的簪子把玩,略羞涩道:“哥,我想再陪夜一会儿!”
蔹朝站起来,勉强地一笑,简短道:“好!”
看着神采熠熠地夙芷,我笑他道:“睡醒了?”
“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有些犯困。”他有点不好意思,“再说我担心你!”他隔着桌子,用手背蹭了一下我的脸颊,“幸亏你没事,当时撤退时,我还和哥大吵了一架,我想带兵去救你!他不允。没想到,铁朔将你护的周全,竟毫发无伤,哥真是神人!”他呵呵笑起来。
我肚中冷笑。
“静王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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