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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传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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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芝一愕,仔细打量裴湛半晌,略一思索道:“即然这样我们何不堆起所有木柴,做一个更大的更刺眼的火堆,这样老虎更加不会靠近,何必还要做一个小的?”裴湛道:“一个大火堆虽然更加耀眼,但是只需要过一段时间,老虎的眼睛便能适应。然而一明一暗两个火堆,就能够始终维持这个强度错觉,让它的眼睛永远有光暗差。”随后笑道:“不怕诸位笑话,就算是我盯着这样的两个火堆看,也要心烦意燥眼痛难忍。”

  孟姜眼睛一亮,一双妙目不停的在裴湛身上打量。孟仲虞拍手道:“好!好!就依裴兄弟所说。”王子芝面色不动,拱手道:“佩服,佩服!”裴湛摇头道:“没什么的,每个人所精擅的不同罢了。通过一定比例的食物搭配,甚至可以人为的让自己短时间内拥有夜眼。比如我现在就是夜眼,因为我最近有很多路要走,经常要夜宿。”

  孟仲虞和孟姜对视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裴湛不待孟仲虞开口就抢先道:“惭愧,这食物的搭配,我却不能说的。”孟仲虞笑道:“裴兄弟果然坦荡。”说着挥手示意众仆役去架设火堆,众宾客也都后退少许。孟仲虞踌躇半晌道:“我虽和裴兄弟相见如故,但相处时短,还不知道裴兄弟为何出现在这荒林之中。”裴湛坦然道:“我有一件大事要做,但有仇人追杀,只好走这山林小路。”孟仲虞知道不便细问,又道:“不知道裴兄弟往哪里去?如果顺道不如让仲虞陪你一程。如果不同路,你马匹已经失去,我当赠你良马盘缠,也不负你我相交一场。”

  裴湛暗道,你是贵家出身,我如何告诉你自己去投盗跖平原?且将路程延长骗他一下。于是开口道:“我是要去齐国方向。”裴湛只说到齐国方向,却不说到何处停止,也是不愿对朋友太过欺瞒。孟仲虞和孟姜对视一眼,喜道:“我正是要回齐国省亲,顺便为伯父祝寿。刚好你我同路。”裴湛身处险地,极不忍孟氏兄妹趟这浑水。但现在同仇敌忾,共御大患之时又不愿太过勉强推辞,心想只好另寻时机离开二人罢了。

  众人正忙乱间,耳边又传来数声虎吼。孟仲虞心惊道,这山林也太奇怪,净出些精奇百怪的东西。早先已见那样一条大蛇,如今又有猛虎出现,听这霹雳般的吼声真不知是如何的庞然大物。裴湛方欲说话,耳边又传来“昂臧”数声巨响。孟姜抱紧箜篌道:“是那蛇。”刘商咋舌道:“这蛇叫声也忒古怪。”随即醒悟道:“难道那虎正在和蛇交战?”众人都不知晓,只听一阵阵巨响传来,禁不住心旌动摇。刘商叹口气道:“不来惹我们便好,或许稍等我们还能得渔翁之利。只盼两物一死一伤。”

  裴湛见一时半会两个大家伙分不出胜负,趁机去问陆法和道:“陆先生,我听你说魏伯阳和你打时竟忽然疯了,这让我好奇的很。”陆法和听到魏伯阳的名字一怔,随即冷冷道:“有什么好奇?”裴湛道:“哪有打到一半发疯的道理?定是那魏伯阳早就疯掉了,先生是哄我的吧。”陆法和冷冷道:“我不骗你。”裴湛敬佩道:“那定是陆先生的功夫有独特之处,扰乱了他的心神?”陆法和摇摇头道:“没有。”裴湛没问出个所以然,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不知道魏伯阳那邪门功夫威力如何?”陆法和脸色一白道:“很强。”

  裴湛听后独自出神,目光逐渐转冷。

  裴湛放佛又想起一件事,向正在向想心事的孟仲虞道:“我刚听刘商大哥说了魏伯阳死前的一些事情,不过仍然有好多不清楚。不知道孟兄弟能不能给我讲讲?”孟仲虞奇道:“怎么裴兄弟对魏伯阳如此上心?”裴湛默然,长出一口气道:“魏伯阳乃是我秦人中的豪杰。”孟仲虞目光一暗道:“他是你秦人中的豪杰。却是我齐人的死敌。也罢,既然两国相争,你我便不谈这些。他死时情景我也不是很清楚。老实说,我也感到有些奇怪,一个天下闻名的谋士怎么会如此易怒。而且就算他的腿骨断了,他的身体仍然如此忠诚于他的情绪。当他恢复理智驱散情绪后,身体立刻支撑不住。真是让我想不明白。”裴湛心中一动,低沉下头去。

  这时刘商忽然插嘴道:“两位公子听,似乎那蛇不再出声了,我听到的尽是虎吼。”孟仲虞惊道:“这样一条巨蛇也打不过他,那虎当真非凡。”过一会,那虎声也消下去了。正当众人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忽然又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撒娇似的“呜呜”声。再过一会,便声息全无。

第二十四节 斩马(上)
众人艰难的熬到天明,白天积攒的木柴也刚好用尽,虽然戒备一夜疲倦不已,但好在平安无事。裴湛急切的想去看看结果,孟仲虞也连声赞同。于是众人先去寻二兽打斗处观看,那些仆役整理好行李后也跟来过来。众人一走近就不由叹道,好一片战场。只见裴湛栓马的那株大树已经被生生绞断,露出白生生的木质,木质处像被捏酥了一样裂为几份。旁边的低矮灌木都被连根拔起,地下翻出几道新鲜的泥土,像是被深深地犁过,显然是大蛇挣扎之时所掘翻得。一道土沟中正掩着那大蛇的尸体,它的尾巴深深扎入土中,身体也大幅度的扭曲着,可以想象它最后时刻的痛苦。大蛇数尺粗细的身体的身体似乎已经被破开,脏器淌了满地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裴湛又靠近些发觉自己的马匹被扔在一处草丛中,显是那蛇觉察到危险后被迫吐出马尸作战。马身上淋漓的胃液看的裴湛几欲作呕,连忙躲开退回人群中。

  陆法和浑不在意,竟自走上去观看庞大的蛇尸,只细看第一眼便忍不住“咦”了一声。裴湛知道依自己的了解,陆法和并非喜怒形于颜色之人,只怕这蛇身上有什么古怪。裴湛忍不住要上前观看,但见到蛇尸周围肮脏污秽,心中又犯开嘀咕。陆法和越看脸上越是惊奇,细看一遍,又走远一点看着整具庞大的蛇尸不知道在呆呆的想象着什么。

  孟仲虞虽然好奇,但和裴湛一样怕脏,见陆法和如此这般,忍不住问道:“陆先生,到底怎样?”陆法和闭目又想象了一会,才回头道:“这蛇身上都是剑伤。”裴湛瞳孔立刻收缩,几乎和孟仲虞同时道:“什么?这怎么可能?”刘商张口结舌道:“那虎难道真的成精了,可以化为人形?”陆法和断然道:“精怪妖灵之事我是绝对不相信的。这一定是一个修为极高的剑客所为。”

  裴湛听到陆法和说蛇身上都是剑伤,顾不得污秽,忙和孟仲虞一起走到近处观看。只见蛇身几乎被一破为二,在蛇身上有几处细碎但极深的剑伤显然这才是致命的伤处。裴湛道:“这几处应该是蛇的要害之处,所以被反复斩刺。”陆法和摇头道:“并非如此,在我看来,这几处的第一剑都是随意刺上去的。但随后几剑都是找着前剑的位置刺入的,因为这里并非要害之处。他之后的几次补刺想必是为了扩大创口。”裴湛仔细的看看位置,也点头称是。

  这时孟仲虞忽然道:“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裴湛颇感意外,心道,你一个公子哥,难道比我和陆法和更懂得用剑吗?陆法和也是满脸好奇的望着自己的小主人,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孟仲虞放佛猜到二人心思,笑道:“我的剑术当然不如二位,但是我和你们的出发点却不一样。刚才我试了一下,这蛇皮十分坚韧,我的佩剑可算百中挑一,但是切入也极困难。”裴湛抢道:“难道你是说那几处很好切入?”孟仲虞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刘商早已等得不耐烦,嚷嚷道:“公子,你就快点说吧!”

  孟仲虞笑道:“不怕诸位见笑,我见这蛇尸后想到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这样的大蛇可称的上是凤毛麟角,假如我取下蛇皮做一件鳞袍,绝对是一件无价之宝。可以想象穿这样一件鳞袍饮酒高会,是如何的风光无限。而且蛇皮坚韧,也可作防身之用。”裴湛也是颇懂情调的公子,不由赞道:“极是,这必可大出风头,不知会得到多少千金小姐的垂顾。可是这和剑创有什么关系呢?”孟仲虞笑道:“那你和我一样,抛除剑法上的杂念,用一个纨绔公子的眼光去看,你觉得如何呢?”裴湛皱皱眉,静下心来看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拊掌道:“原来如此!”

  刘商忍不住道:“两位公子快说,要急死我了。”陆法和虽不说话,但脸上也有期待之色。裴湛道:“很简单,中剑之处无一例外都是皮色不好。如果做衣服一定会被当作边角裁掉。”刘商大笑:“原来如此!”陆法和脸色一沉道:“竟会是这样。我本以为和那人在伯仲之间,但是如果他在应付这样一条大蛇的时候仍有余暇去照顾到蛇的皮色,那我是当真不如。”裴湛听他话外之意,似乎陆法和也有自信能杀死这样一条巨蛇,不由疑道:“陆先生确信自己能杀死这样一条巨蛇?”陆法和看看周围被破坏的场景,犹豫不决道:“或许可以,我的剑可能不够锋利。”说着手腕一振,斩马剑在手中一旋,在剑尖挥出到最高点的一刹那,左手忽然也握上斩马剑的长柄。双手同时发力将全身的精气灌注剑身,大喝一声猛地用力劈去。斩马剑自上而下斜劈,正好击中蛇身上的一个切口。陆法和不待剑势用老,身随剑走借势一旋。一击之后竟改为陆法和双手提剑背对蛇身。

  裴湛心中一动,原来他的斩马剑要靠提高剑的力量和速度来提高威力。在实战中他定会双手持握,然后通过多次身体和剑的旋转提高速度。如此他并不需要硬碰硬,只要在接触敌人,长剑减速变向的瞬间将剑的威力释放出去就足够了。那样剑身和自己都不会被出剑的威力所伤,而且可以通过其后的旋转和动作来卸掉余力,化解对单薄剑身的冲击。裴湛暗道难怪可以用以轻灵为主的长剑来做可以攻坚的斩马剑,原来承受力量的主体并非长剑本身,而是这一系列的变化。如此一来不但自己能发出威力惊人的一击,而且承受主体不在剑身,对方要攻击显然无法适从,每一击都会像刺空了一样。只是不知道使用斩马剑还有多少诀窍。裴湛从小在刺客群中长大,自己又是天资聪明,所以机缘巧合下旁观斩马剑后若有所得。陆法和一剑击出,收剑转身去看那创口,微微点头道:“果然。”

第二十五节 斩马(下)
孟仲虞仔细看看那创口道:“陆先生那一击只能切出一个很小的创口,那人果然是好剑。”裴湛虽然技痒也想试试这蛇皮,但是自己的剑却是无锋的,而且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也绝比不过陆法和。裴湛不由得在心中对他重新评价一番。见陆法和对着蛇皮沉默,裴湛忽然道:“想不到陆先生最拿手的功夫居然是步法。”陆法和斜眼看看裴湛,又重新看那蛇皮,嘴中却道:“你很聪明,出身名家,只是人却懒惰,张狂。”裴湛大惊道:“陆先生何出此言?”陆法和淡淡道:“我的斩马剑以变化为精要,变化不但依赖于剑招,很大程度上更依赖步法。斩马剑的真正威力就是在于步法。对战御敌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所击者实,所御者虚。我仅仅是站着试一下剑招,你就能看出我的用剑方法。你的确聪明而且受过高手教导,见识也颇广博。然而你的本领却不怎么样,想必你这人相当懒惰。从你和我们在一起,臧否不绝于口,可见你这人轻燥浮夸,或者可以托以小事,实在难以成其大任。”

  裴湛听后不觉冒汗,自己真是小看天下英雄了。虽然如此,裴湛仍反驳道:“你怎知我本领不行?”陆法和道:“很简单,你在我身边我一点威胁都没感觉到。”裴湛失笑道:“原来陆先生竟是这么相信自己的直觉。”二人正说间,忽听远处林中传来一阵喧哗,不多时便见几十个百姓带着棍棒绳索来到近前。

  那些百姓见到众人围着大蛇指指点点,都愣在原地。这些百姓都是山林中老实巴交的猎户,见到孟仲虞裘衣锦袍,孟姜又是天仙般的人物一时竟不敢上前。中间似乎有几个主事的,彼此推诿一番,出来个较壮实的百姓作个团揖道:“小人是周围李家村的猎户李四,不知道几位老爷为何在此?”孟仲虞又好气又好笑道:“我如何在此干你甚事,何必多问?”李四回头看看跟来的村民,又大着胆子说道:“几位老爷,这蛇却是我们的,我们要把它搬走。您,您……”孟仲虞见那些剑伤时早就知道,那剑手既然是有意保存蛇皮稍后必会派人来取。此时有意为难,却是出于一时淘气。

  孟仲虞心道,寻找这杀虎的豪杰还要着落在这些村民身上,也不可太过为难。于是和颜瑞色的对这笨嘴笨舌的猎户道:“是谁让你们来取蛇的,他在何处?”李四掩饰不住得色道:“是山神老爷差我们来取蛇的。”刘商喝道:“不许胡说!”李四见刘商不好说话,低下头不敢吭声,心想我如何敢和这等贵人争执。孟仲虞瞪了刘商一言,温言道:“他就这个样子,你不必理他。你说的那山神老爷是怎么回事?”李四看孟仲虞诚恳,心想这主人家倒和善,忍不住比划道:“前天晚上,山神老爷跨虎而来,要在我们村借宿一宿。后来听说周围林中有凶兽为害。只是迁延日久,我们也不知道是何时的禁制,也不曾见过是何凶兽。说不明白。山神老爷就说要多留一天,除掉这祸患再走。昨晚山神老爷乘虎而出,半夜就回来,说已经诛杀了那兽。原来竟是一条大蛇。随后山神老爷就吩咐我等连夜来取了蛇去。”

  陆法和忽然插嘴道:“那山神是不是黄眉黄须的老人?”李四摇头道:“山神老爷并非黄眉黄须,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陆法和皱眉道:“竟不是韩穿。”孟仲虞对李四道:“我正要去见见你那山神老爷,等会你可马前带路,见到之后本公子定有重赏。”李四为难道:“无故带外人回去,我怕山神老爷会发怒的。”孟仲虞哄骗道:“我寻他只为了向他赎买这蛇皮,他见到定然欢喜,你只管带我们去。他如果发怒,我替你担待便是了。”说着向刘商使使眼色。刘商点点头,伸手去怀中摸出来几个胀鼓鼓的钱袋递给孟仲虞。孟仲虞一把抓过,悉数塞给了李四,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你可同众人分了。”李四受宠若惊,心想他们若要执意跟去我们也没办法,不如答允了,这还得些便宜。忙接过礼物道:“谢公子赏赐。”随即回去和众人将钱财分了。

  众猎户放下手上的工具,开始处理蛇尸。看着猎户们掘出干净的泥土,用土块擦拭蛇身,裴湛望望刘商笑笑道:“想不到刘兄竟是个有钱的主啊,何不给小弟也弄几袋钱花花?”孟仲虞笑道:“裴兄弟说笑了,你是我知己。自然当以良马宝剑相赠,如何敢以钱币污了裴兄弟的双手。”说着拍拍双手,早有仆役牵来一匹健马,孟仲虞随手解下自己所配之剑道:“此时仓促,更无好剑,愿以此剑相赠,以全宝剑赠英雄之义。”裴湛本是开个玩笑,哪晓得孟仲虞竟会当真,不由哭笑不得。见孟仲虞态度认真,反倒弄得自己尴尬不已。裴湛见那剑鞘镶嵌着白玉,剑柄上缀着大块的绿松石,显然十分名贵。而且刚才试过蛇皮,自然是一柄利刃。

  裴湛心道,若是寻常时候朋友之间相赠,倒也收的。只是此时情形尴尬,我怎能收?孟兄弟与我都是胸襟倜傥之人,倒也没什么,只是恐要被那些仆役宾客小看了,这剑是断然不能要的。虽然此时到了盗跖平原附近,但仍需马匹代步,不如我收下马匹另寻他物答谢。只是此时此刻别无长物,该如何是好?裴湛忽然想起孟仲虞似乎对自己的铜爵颇有兴趣。但用一个酒杯换一匹良马说什么也太过分了。不过此时无可奈何,裴湛只好从腰间小袋取出铜爵郑重道:“我裴湛此时急需良马,便不客气了。只是孟兄弟的佩剑,我是万难接受。裴湛孤身在外并未携带什么看得上的礼物,这酒爵倒也精致,就赠给孟兄弟做个纪念罢。”孟仲虞见他拿出铜爵要赠,与孟姜对视一眼齐声道:“这怎么敢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六节 堕落的悲悯(上)
裴湛奇道:“这有什么不敢当的?孟兄弟难道嫌我的礼物太轻?”孟仲虞忙道:“不是,不是孟兄弟这礼太轻,反倒是太过贵重了,我们姐弟不敢接受罢了。”裴湛大笑道:“这铜爵虽然精巧,但不过十金而已,孟兄弟的良马没有上百金是买不到的。我因为没有他物才勉强赠你铜爵,明明是我礼轻,孟兄弟礼厚,如何你们反难为情?莫不是消遣我吧。”孟仲虞正色道:“铜爵虽是裴兄弟随身携带的酒杯,但铜爵乃是祭祀所用的礼器。我虽赠你良马,但不过是些财物而已。赠礼以赠器物最为贵重,你我仓促相会,不成宾主之礼,然而所得却是祭器,所以我们姐弟不敢接受。”

  裴湛哭笑不得,想不到二人年龄不大,连区区小事也如此拘泥礼法,显然是出身贵家大族,从小熏陶所致。裴湛当即取笑道:“如此说来倘若天天有人拿着酒杯来换你良马,你该如何是好?”孟仲虞笑笑,狡猾的眨眨眼睛道:“君子待之以君子之礼,小人待之以小人之礼。倘若孟兄弟来换,多少良马我也毫不吝惜。倘若是那无行小人来换,我自当回赠他一个酒杯了事。”裴湛大笑道:“是极!”

  裴湛是不拘小节的人,他自认倘若孟仲虞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倾囊相助,因此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他赠送的骏马。裴湛把铜爵强行塞给孟仲虞道:“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方式。”孟仲虞笑道:“好!”裴湛无奈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贵族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如此执迷于这些无聊的礼法。”孟仲虞微笑道:“这些东西对有些人或者没用,对有些人则有着很重要的意义。”裴湛奇道:“何出此言啊?”

  孟仲虞道:“裴兄弟有没有听过王子颓之乱?”裴湛笑道:“这我确实不知。”孟仲虞道:“王子颓协同边伯,石速等五位大夫进攻周惠王,结果失败之后王子颓出奔卫国。卫国和燕国伐周最终协助王子颓登基为周王,这件事被称作王子颓之乱。”裴湛仔细的听着,这时候忽然插嘴道:“这件事很重要吗?”孟仲虞笑笑继续道:“王子颓之乱后,郑厉公和虢君平定王室,诛杀了王子颓和边伯等五位大夫。其后郑厉公和虢君共同迎立周惠王回到王城,周惠王非常感激郑厉公,将虎牢以东的土地全部赠给了郑厉公。最后还把王后用的青铜梳妆台赠给他做礼物。当时虢君虽然功劳小,但是请求也随便赏赐他一件东西,作为维护了王室荣耀的纪念。由于周惠王并不把虢君的功劳放在心上,因此从酒席上随便拿起个酒杯赠给他做纪念。结果这件事引起了在旁边的历公太子捷的不满,就是因为酒杯是礼器,是被人们所看重的。这次郑国是周惠王复位的主谋,而且出力最多,但得到的赏赐在规格上却不如虢君。”裴湛张口结舌道:“我没听错吧?虎牢以东的大片土地和王后的青铜妆镜竟然比不上一个酒杯?这个郑国太子是不是头脑有问题啊?”孟仲虞微笑摇头道:“不但郑国太子捷,就连郑厉公也认为这样的分赏是对他的侮辱。年老的郑厉公恼恨不已,竟因此抱病而死,如何不令人扼腕叹息。”

  裴湛摇头叹息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奇谈谬论,我一直以为礼节只不过是为了让彼此舒服而已。”随后谑笑道:“如此说来反倒是你占了我的大便宜。”孟仲虞居然点点头正色道:“正是。”说完之后忍不住和裴湛一起哈哈大笑。二人正聊间,猎户们已将蛇身后半段从土中掘出,用土擦拭干净,开始往绳索上套。众人都围着蛇观看,赞叹不已。孟仲虞见此间事了,急于去看那杀蛇的豪杰,忙催促众猎户前行。裴湛本有心立即辞别孟仲虞去寻盗跖平原,但踌躇半晌还是决定一同去看看那人到底有什么神通。

  孟仲虞和裴湛并辔前行,一路开怀谈笑,不知不觉越走越远,询问猎户时方知已经接近他们的村落。李四忽然走到二人马旁道:“山神老爷回来后说那蛇是大自然造化的灵物,他身上沾了它的血腥,不吉祥,不肯进屋休息。就在前面树下坐着养神,你们莫要失礼的好。”裴湛望望孟仲虞点点头道:“好。”随后从马上跳下。孟仲虞向后招呼一下,众人纷纷下马,牵马而行。

  不一会便见前面好大一座村寨,上面瞭望楼上远远看见,忙敲起小鼓呼唤村里老小打开寨门出来迎接。孟仲虞等人绕开涌出的百姓径自往寨内走去。寨内看有生人来正待阻拦,李四忙迎上去几句嘀咕。孟仲虞不理这些琐碎事,直入寨中,见寨内正中一棵巨大梧桐树下,卧着一只白底黑纹的硕大老虎,却并没见什么斩蛇豪杰。走近看时,才发现一个男子用几枝梧桐叶遮住脑袋正抱着老虎呼呼大睡。

  裴湛看看孟仲虞讶然道:“好一只白虎,想不到居然一次见识了两只珍物。”见到此景众人也都啧啧赞叹,称羡不已。见众人慢慢靠到近前,白虎却没什么特别的反映,睁开眼睛看看众人,又眯上眼睛毫不在乎。那男子听见脚步声,却仍不起来,翻个身面向众人摘掉覆在头上的梧桐叶,顿时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那男子向众人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洁白牙齿道:“找我?”

  众人一呆竟然不知如何回答,那男子把左手枕在头下,饶有兴致的望着众人。虽然眼角的一些皱纹增加了很多沧桑感,但是这个开朗英俊的男人似乎有一种独特的神采吸引着众人。那男子扫视下众人,在孟姜和裴湛身上各停顿一下,随后又用梧桐叶遮住自己的脸颊,用一种奇特动听的声音轻声道:“今天早上的风儿告诉我,有一些人会来找我。其中一个开心,其中一个忧虑。” 。。

第二十七节 堕落的悲悯(下)
众人正摸不到头脑,孟仲虞忽然看看裴湛后道:“裴兄弟被人追杀,是以忧虑。”然后转头笑着看着孟姜道:“不知道姊姊为什么开心呢?”孟姜脸上一阵羞红,低下头去。裴湛一路见她都只是端庄自持,何时见她这般风情,一时竟是看得呆了。那男子脸上虽罩着梧桐叶,但身体仍不由得一僵,似乎发生了他意料之外的事情。那男子一把扯下覆盖着的梧桐叶道:“你们找我做什么?”

  孟仲虞虽有诸般招揽的话,但是见到这样一个洒脱不拘的男子,竟一句都说不出口。犹豫半晌道:“我们来找先生是想向先生购买那条大蛇的蛇皮。”那男子点点头道:“好,你准备出什么价钱?”孟仲虞略一沉思道:“我愿出白璧十双,买这蛇皮。”那男子用手指轻点虎头笑道:“你出的价钱贵了。”裴湛心道,他岂是只买这张蛇皮,乃是表示对你的情谊。孟兄弟果然仍有其祖孟尝君的风范。

  恰好此时李四等人抬着大蛇进入寨中,见那男子睡醒,都围过来团团跪了。那男子不悦道:“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什么山神,你们再如此,我就立刻离开。”众村民都起身,然而却并不如何答允,只是唯唯而已。那男子望望孟仲虞,又看看众村民笑问道:“白璧能吃吗?”众人摸不到头脑,仍旧是李四大着胆子说道:“白璧不能吃,粟米和豆子能吃。”那男子点点头望着孟仲虞道:“白璧不能吃,你给我白璧做什么?”

  孟仲虞等人面面相觑,这男子虽然衣着朴素穿着着一身粗旧麻衣,但浆洗的极干净整洁。他身旁放着一把剑鞘革皮暗淡的长剑,似乎便是那可以切金断玉的斩蛇剑。剑鞘上用金丝镂着“听妖”两个大篆,虽不知是何时之物,但隐隐流露出一种古朴高贵。而且他神态言语间也有着一个贵家子弟的风范,怎么可能会不认识白璧。那男子不待众人发问,悠然道:“白璧虽美,饥不能食,寒不能衣,何必贵之?你若要这蛇皮,可用五百石粟米和五百石豆子来换。”随后扭转身去抱着老虎又要入睡。刘商忍不住道:“兄台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那男子头也不回就淡淡道:“我已经将蛇赠给这里的村民了,你们自可取粮来换,倘若我走后你们恃强夺取,我绝不会轻饶你们。”孟仲虞似乎听到有趣的事情,大笑道:“先生小看天下人了。我必会以双倍粮食来换取蛇皮。”那男子静一会,扭转身对着孟仲虞笑笑道:“你不错。”孟仲虞淡然道:“难道除了你们墨门,天下便再无好人了?”裴湛心中一震,向孟仲虞道:“你说什么?”孟仲虞戏谑道:“你知道眼前是什么人吗?”裴湛心中隐隐知道答案,但是仍然不敢相信。

  孟仲虞冷笑道:“你眼前这位就是墨门的最后一位距子,就是他将天下苍生拱手送到秦兵的铁蹄之下。想不到竟会假惺惺的跑到这山僻荒村行些小恩小惠。我劝你还是早早把腰后的游侠徽标去掉,免得玷辱了前代的几位圣人。”孟仲虞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回转头来冷冷说道:“采桑,我如果是你,一定会自杀向天下人谢罪。”孟姜猛然拉住孟仲虞嗔道:“弟弟!”裴湛心中震惊溢于颜色,想不到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竟是自己要寻找的游侠采桑。

  采桑听孟仲虞骂完,默然半晌,忽然长啸一声,啸声中充满愤懑和不甘。孟仲虞又冷冷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因为你的所作作为,韩赵已经亡国了。昔日的中原霸主魏国也被迫向秦称臣,仅仅保守者大梁一带几十座城池。燕楚两国惶惶不安,齐人却更加醉生梦死,唯恐没有明日。”采桑不待孟仲虞说完,怆然唱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孟仲虞哈哈一阵大笑打断采桑的歌声,随后转身便走。

  孟姜略一犹豫也便跟上,这时采桑忽然站起来,扶剑唱到:“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孟仲虞本待走远,忽然转身大怒道:“狂徒大胆!”孟姜见孟仲虞愤怒,忙用力拉扯住他,犹豫半晌,终于正色对采桑道:“孟姜私下一直以为游侠采桑子乃天下第一人,今日得见,已经了了平生之愿。不敢再有他求。”采桑紧紧地盯着孟姜,忽然又唱道:“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孟仲虞怒不可遏,挣扎道:“好,好。你我不死不休。姊姊,你放开我,看我杀这轻薄小人。”孟姜摇摇头,看采桑一眼,决然转身。

  裴湛正看得莫名其妙,孟姜忽然向裴湛道:“裴公子我们不如就此分别罢,我兴致已无,要带小弟回家。但愿你能得偿所愿。”说着便转身引着孟仲虞而去。孟仲虞挣扎半晌,叹口气乖乖的跟着孟姜走出寨外。众人见双方不欢而散,也都忙向裴湛拱手作别。刘商和裴湛有些交情,道别之后忽然转身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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