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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传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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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色绿玉,所以又有缥玉之称。裴湛端起酒杯向那公子遥为一礼,就浅尝一口,果然清香柔润,与冯劫所喝的苦酒大为不同。
裴湛又待听那公子歌唱,但是可能因为裴湛这个外人的到来,众人已经没有刚才的气氛了。那公子除了刚开始的时候颇有兴致的为裴湛清唱一曲秦歌,就不再提歌唱之事,只是向裴湛殷勤劝酒。那些宾客仆役见有外人在,神色也开始变得恭谨,再无之前无拘无束的样子,这倒让裴湛有些索然无味。
裴湛本是咸阳城中的浪荡公子,声色犬马之徒。那公子虽然博闻,但是遇到裴湛这样喜欢奇谈怪论的家伙,也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意思。聊不半晌,二人渐感投机。这时候,那公子方正容向裴湛一礼道:“刚才只将先生看做过客,现在仲虞愿和先生交个朋友。小弟孟仲虞,本是齐人,现在陪父母移居魏国。旁边这位乃是小弟之姊孟姜。”裴湛开始只是想来此借宿一宿,但见孟仲虞性情率真二人又年纪相仿,忍不住也有结交之念,听得二人为姐弟,心头却没由来一喜。裴湛也不多言,忙向孟仲虞一拱手道:“秦人裴湛。我看孟兄弟气度,倒像当年孟尝君一样。”
听得裴湛此言众宾客一愣,都停下手中动作目光扫向裴湛。裴湛心中一动,难道此人真的是孟尝君后代?我听说孟尝君田文死后,除了田氏子嗣又分出两支,分别为以封号为姓的孟氏和以封地为姓的薛氏,不知道此人是否便是孟尝君遗下的一支?
孟仲虞听得此言非但不喜,反黯然道:“孟尝君有食客三千,强极一时,可最终也没能让齐国强大。孟尝君所得不过一人之士而非国士。现在人多以孟尝君自居,却不知道我以孟尝君为恨。”裴湛正听得稀里糊涂,孟仲虞忽然笑道:“如今我虽然只有宾客数人,然而都是国士良才。”说到这里,周围几个宾客都不再去看裴湛,一躬身道:“主公错爱。”裴湛一惊,心道此人眼界果然不凡,孟尝君也不放在眼中,那么他口中的国士良才只怕真有些本事。况且我本以为周围是他父亲派来陪他玩耍的门客,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是这群人的主人。这个孟仲虞当真并不简单。
孟姜听他说到此处,柔声说道:“弟弟,你喝多了,不可再喝。”孟仲虞虽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吐露胸襟,但似乎很听这个姐姐的话。他尴尬的向裴湛笑笑道:“裴兄弟,我姊姊说我不能再喝了,我陪你饮这最后一杯。”裴湛哪敢拂逆美人,忙换话题道:“这林中似乎有猛兽为害,不知道孟兄弟怎么会跑到这密林中来?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孟兄弟冒然而来岂不是太危险了。”
孟仲虞道:“再过一月便是伯父寿辰,我听说此间密林已有万年之久,多产良梓,所以我和姊姊早早便出来寻找,想用一副上等寿材作为贺礼。只是寻了几天都不中用。半日前看到一处路障,恰好有路人说此间有凶兽为害,于是便来寻找,希望猎得此物取皮毛为贺礼。”裴湛道:“原来如此,我看蹄印众多以为祸患已消,不想诸位却是来寻虎的,这可真是误打误撞。”正说道此处,忽听远处一阵剧烈的马嘶,短促的哀鸣之后再无声息。裴湛猛然回头,色变道:“我的马!”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九节 十步无敌(上)
事变突起,众人从席上愕然站起。栓在系马桩上的马匹也开始躁动不安,一个个昂首奋蹄恨不得挣开马缰而去。众仆役纷纷取来兵刃,紧张的望着黑漆漆的森林。裴湛不去忧心自己的座下马,反去想不知道孟姜姑娘是否收到了惊吓。回头望去,却见孟姜仍陪孟仲虞坐在原处。孟仲虞饮尽残酒,推杯而起。孟姜也面色平静的抱着箜篌起身站在孟仲虞旁边。裴湛心道,果然是是贵家女子,处变不惊。
孟仲虞看看众人笑道:“既然我们前来猎兽,此时明月当空,不如趁着酒兴去格斗一场,也是快事!”众宾客虽然乍闻马嘶略有慌乱,但毕竟各自经历非凡,此时早已心安。听闻孟仲虞要去狩猎,都笑闹着纷纷去马鞍上取了武器绳索。其中两个文弱些的宾客则执了火把,同众仆役一起拥促着两位小主人。
裴湛初见孟仲虞时便见他衣着光鲜面色白皙,知道这些贵家公子平日斗鸡走狗,猎猎狐兔尚可,真要与猛兽相搏实在太过勉强。而周围这些宾客或许能有治国平乱的大才,但是要搏击猛兽却不一定指望的上。想到此处裴湛忽然想到,这公子笑孟尝君手下没有国士,眼下的情景却不是决胜千里,而是决胜十步。由此看来,孟仲虞未免有些好高骛远。
孟仲虞见裴湛若有所思,不禁好奇道:“裴兄弟,在想什么呢?”裴湛素来喜欢奇谈怪论,发众人所未及。此时又有美人在侧,裴湛有心卖弄,知道孟仲虞绝非小器之人,忍不住说道:“孟兄弟帐下虽然都是国士良才,奈何此刻却要决胜十步之内。不知道此刻孟兄弟以为孟尝君是否有可取之处呢?”
孟仲虞果然不恼,向裴湛笑道:“裴兄弟既然是秦人,想必知道秦国的夜王府吧。”裴湛心中一动,怎么话题扯到夜王府身上了。孟仲虞道:“我听人说,夜王府的门客号称倾尽天下豪杰,手下有十二胭脂都尉又有左支城一干虎狼,可以称得上门客的极致了。这到底是真是假,你我都不知道,我们且放下不论。然而夜王府武士却大多是只逞一夫之勇的亡命之徒罢了。这样的门客纵然有百千,十步无敌于天下,又于国何益呢?你我大好男儿,纵横四海割裂天下,难道要去做区区十步王侯吗?”
裴湛从未听过这样的话,闻言愕然。半晌才道:“孟兄弟,真是金玉之言。”孟仲虞摇头笑道:“裴兄弟可曾听过‘庄子三剑’?”裴湛奇道:“是哪三剑?”孟仲虞道:“有天子剑,有诸侯剑,有庶人剑。”裴湛道:“何为天子剑?”孟仲虞迈前一步,遥望无限星空道:“天子之剑,拿燕溪的石城山做剑尖,拿齐国的泰山做剑刃,拿晋国和卫国做剑脊,拿周王畿和宋国做剑环,拿韩国和魏国做剑柄;用中原以外的四境来包扎,用四季来围裹,用渤海来缠绕,用恒山来做系带;靠五行来统驭,靠刑律和德教来论断;遵循阴阳的变化而进退,遵循春秋的时令而持延,遵循秋冬的到来而运行。这种剑,向前直刺一无阻挡,高高举起无物在上,按剑向下所向披靡,挥动起来旁若无物,向上割裂浮云,向下斩断地纪。这种剑一旦使用,可以匡正诸侯,使天下人全都归服。这就是天子之剑。”
裴湛略有所悟,又问道:“何为诸侯之剑?”孟仲虞道:“诸侯之剑,拿智勇之士做剑尖,拿清廉之士做剑刃,拿贤良之士做剑脊,拿忠诚圣明之士做剑环,拿豪杰之士做剑柄。这种剑,向前直刺也一无阻挡,高高举起也无物在上,按剑向下也所向披靡,挥动起来也旁若无物;对上效法于天而顺应日月星辰,对下取法于地而顺应四时序列,居中则顺和民意而安定四方。这种剑一旦使用,就好像雷霆震撼四境之内,没有不归服而听从国君号令的。这就是诸侯之剑。”
裴湛听得明白,心中不乐道:“那庶人之剑想必就是只逞一夫之勇的亡命之徒吧。”孟仲虞点点头道:“近身格击,如果所要杀伤的目标价值不大,那就造不成多大损失。如果所要杀伤的人很重要,那就困难重重,一旦不慎就会身死当场。夜王府成名至今,不知道有多少武人像野狗一样死在离开或者返回秦国的路上。”裴湛听了孟仲虞所言,想起以前死掉的诸多兄弟心中不禁暗暗感伤。裴湛心道,这次求援倘若失败,只怕我也会像一条野狗一样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孟仲虞却不知裴湛想法,仍自顾自说道:“夜王枭虽然是一时枭雄;然而他养的却不过是些无用之人罢了。”言毕四顾又傲然道:“夜王枭虽号为王侯,却握庶人之剑。我孟仲虞虽是一介平凡公子却握诸侯之剑。庶人剑短,难称我胸襟。”裴湛听他说夜王府的不是,心中暗恼。但他事先并未表明身份,不便发作。忽听附近风声大作,灵机一动道:“正好此间有虎,愿观孟兄弟之剑柄。”
孟仲虞尚未回答,宾客中忽有一人笑道:“齐人王子芝,愿为公子决战十步。”王子芝话音未落,早有一人嚷道:“王子芝,你兵法虽然在我之上,但若要搏兽如何敢抢在我刘商的前面。”裴湛匆匆一扫,见王子芝瘦长脸颊,刘商却是个粗矮敦实的汉子。王子芝正待反驳,孟仲虞笑着劝解道:“有陆先生在,两位如何先吵起来?”那二人听得此言都点头道:“正是,原该老陆去走一趟。”裴湛随众人目光看去,就见一病怏怏的黄脸汉子点点头道:“好。” 。。
第二十节 十步无敌(下)
裴湛暗中称奇,想不到孟仲虞手下果有能人,这样一个病汉子竟是武道高手。裴湛不由朝那陆先生多看几眼。陆先生似乎觉察,抬头向裴湛望来。裴湛见他眼中精芒一闪,心脏不由猛跳数下。裴湛心道,奇哉怪也,不知道是自己感觉太过敏感还是他真能通过眼神施加压力呢?
见裴湛看那病汉,孟仲虞笑着介绍道:“这个是魏国剑手陆法和,当年曾受齐国礼聘沿途截击魏伯阳。因为他的缘故,所以魏伯阳才会被齐国国师韩穿追上打碎了双腿。据说韩穿对陆先生也很是欣赏,曾多有指点。”陆法和摇头道:“韩穿天外之人,人间散仙,我如何得他老人家青睐。”裴湛听孟仲虞说起魏伯阳之事,心中剧痛目眦欲裂。裴湛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杀意,心中默念道,伯阳,不是我不为你报仇,我的本事你也知道,如今有要事在身。我是决计不能冒险的。总有一日,我一定亲自手刃韩穿,陆法和。
刘商听陆法和说完笑道:“老陆谦虚什么,你的本事我们都是知道的。”陆法和脸上仍无表情,淡淡道:“就算韩穿爱才也是爱魏伯阳之才,与我何干?”孟仲虞插嘴道:“魏伯阳倒也真是夜王府中的一个异数,不知道夜王枭离开后夜王府是谁在打理。我听说他们居然抛开了原有的路数,把武士送去从军获取军功,谋夺军权。又调教出这样一个异才。”又补充道:“好像他们已经掌握了一些军队,夜王府看来要走向传统方向了。”
孟姜眼中露出一丝神采道:“是不死冯劫,他本是贵家子弟,当然懂得怎样运用权谋,可惜却有豺狼般的赵亥虎视眈眈。掌兵的是李信,他素有残贼之名,勇于杀戮,将来毕竟难以善终。夜王府看来还是要衰败的。”刘商正在好奇,要催问陆法和,却不想被孟家姐弟中间打岔。见孟姜说完,忙扯回到原来话题,不依不饶道:“老陆,你可是亲眼看到韩穿打碎魏伯阳的双腿,如何又说韩穿爱魏伯阳之才。”
陆法和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恨声道:“如果不打碎他的双腿,或许我就能杀死姓魏的小子了。”刘商笑骂道:“陆法和也会说谎?”陆法和不悦道:“魏伯阳逃到魏国时已经是身负重伤,但是他用了一种奇怪的功法,居然能压下伤势,堪勘敌住我的攻击。只是和我打时,打到一半忽然几近疯狂。我有把握,只要再让我消磨片刻,他自己就会死掉。”
刘商又笑道:“天下哪有自己杀死自己的功法?”陆法和不反驳,略一沉默又道:“他非常奇怪,双目赤红,满脸也是通红,可是身上却没有一点汗。我遇到他时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他忽然又勇猛非常,我和他打到一半,他突然用剑不停的划自己的脸颊,而且大喊‘我要热疯了’。他满脸鲜血,而且他的招式十分诡异……”说到这里,陆法和低声道:“当时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人打……”刘商奇道:“那是怎么回事,后来呢?”
陆法和道:“后来韩穿赶到,打碎了他的双腿,送到了函谷关。韩穿曾说这功法太过邪异,如果长时间力战就会脑浆如沸,被内火烧死。他是大宗师,想必说的不错。”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孟仲虞见他咳得厉害,忙柔声道:“陆老师要不先休息一下,我们来日再去同那猛兽相搏。”陆法和淡淡一笑道:“不碍事。”说完便当先向马嘶处走去。众人忙执火把跟上,去看是怎样一只猛兽,那么短时间便杀死一匹健马。
裴湛精神恍惚的跟在后面,他忽然想起去年殷七七也有数日双目赤红,他一直以为他害了眼病,没往心里去。现在听陆法和刚才转述的韩穿之语,难道真的是这《战神图录》的问题?可是夜王府和左支城资质根底好的武士都是从小就开始修习,我怎么没听过有内火一说?韩穿是齐国国师,本身也是造诣非凡的大宗师,他说的话想必不会有假。可是魏伯阳本是幕府谋士,纵然勤恳但也不过修行到内法二层,如今殷七七已经到达内法四层,而且每当遇敌从来激战不休所向无前,为什么除了眼睛红过,仍然没有任何其他异状。难道魏伯阳训练时竟然出了什么问题吗?裴湛本是多疑之人,心中不停的推演着种种可能。
裴湛正恍惚间,忽被孟仲虞推了一把,问道:“裴兄弟,来之前你的马系在何处?”裴湛抬头看时发觉已经到自己栓马之处,裴湛举起火把一张望,看到自己准备睡觉的那棵古树,用手指道:“就是这里。”众人用火把一燎,不但没看到马尸,连马骨都没看到。刘商高举火把走在前面,此时也咋舌道:“这么短的时间竟吃的一干二净,这兽难道成精了?”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心中盘算能在这么短时间吃掉一匹马的怪兽有多大。
众人正寻思间,忽听王子芝道:“刘兄,你看那树下一片片的是什么?”刘商走过去仔细一照,向王子芝道:“树皮,好多树皮。”裴湛解释道:“我原来打算睡在树上,后来看见火光才去寻你们。这些树皮都是我削落得。”说到这里忽然一怔道:“不对啊,不该有这么多啊。”裴湛走上前去把火把交给刘商,仔细从地上捡起几块树皮,略一看就道:“不对,这不是从树上削下的,一点刀痕都没有。”众人都围到树前,举火去照那大树,却见树上的树皮斑驳露出白生生的木质,放佛经历过恶斗的战场。众人看的心惊越发没底。这时,孟姜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了,是蛇。”。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一节 宁夜(上)
裴湛听她声音宛转轻柔,一时竟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到她说完仍愣愣的问道:“什么?”孟仲虞迟疑道:“真的是蛇吗?”王子芝皱眉道:“怎么可能,小姐确认?”孟姜摇摇头不再说话,抱着箜篌紧紧靠着孟仲虞站着。孟仲虞道:“我们再看看还有什么痕迹。”众人正待分散寻找,忽听蹲着翻弄那些树皮的王子芝道:“公子,这里有一条小沟。”裴湛抢先去看,见地上被刻出了笔直的一道小沟,裴湛顺沟向上望去,忽道:“是绊马索,我的绊马索。”
刘商凑近一看,老树根处紧紧地套了个绳圈,几乎要勒入树皮内,这森林中土质本就松软,绳子的其他部分都深深地勒入了土中。刘商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拉着绳圈根处,要把绊马索从土中拉起。王子芝忽然叫道:“千万莫动,大家先把公子围起来,绳子的另一端必然就是那凶兽。”
众人忙紧紧把孟仲虞和孟姜围在中间,裴湛紧张地说道:“我嫌缰绳太短怕饿到了马,用绊马索把它栓在树上的。”说到这里,众人都明白了,想必那兽把马拖到附近根本没走。想到周围有一恶兽正在虎视眈眈,众人不禁色变。陆法和沉声道:“裴相公的绊马索有多长?”裴湛因为魏伯阳的原因本来不想理他,但想到事关重大,绊马索的长度就是那猛兽距离大家的距离。只好开口道:“不到十丈。”陆法和面无表情道:“奇怪,十丈之内我没感觉到另外有什么活物。”刘商口无遮拦道:“不是活物难道事死物啊?”众人听得毛骨悚然,孟姜的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陆法和高举火把顺着那道小沟望去,地下的深沟笔直的进入一处灌木从中,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一同望去。王子芝刘商等众宾客都死死的盯着那灌木丛,好像猛的就要窜出一只不知什么东西来撕咬众人。被众宾客护在正中的孟仲虞紧紧地攥着手中狐裘不发一语。裴湛心道自己毕竟是夜王府出来的武人,这种时刻如何退缩?顾不得长剑没有剑刃,从剑鞘中抽出,斜斜垂下向那灌木走去。
孟仲虞忽道:“裴兄弟果然壮勇,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陆法和连忙回头劝阻道:“公子切莫过来。”又转头向裴湛道:“你根基不稳,气息轻浮,也退下罢。”裴湛心道,你怎知我夜王府招式精妙,这都是杀手的杀人技巧,却不是寻常的花哨把式。当下不退反进,反抢上一步,要向那灌木从中试探。陆法和大吼一声:“闪开!”手执一柄寒光闪烁的铁剑跃到灌木丛前喝一声:“开!”长剑挟裹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破入枝丛如切败革。裴湛望着那柄格外长大的铁剑脱口道:“百炼斩马剑。”
裴湛知道剑的优点在于轻灵,所以用剑者大多剑走偏锋,以刺击为主。然而百炼斩马剑却不同,它抛弃了剑的轻薄,加宽加厚,又以百炼精铁代替青铜。使用者往往有自己独特的步法招式,可以达到远超轻剑的效果。而斩马剑号可斩马,其威力自然巨大,除非对剑术精熟到一定程度寻常高手并不敢使用。因为他们懂得利用剑的优点,却未必懂得怎样去避免剑的缺点。
陆法和听他叫破,微一点头拨开灌木丛走了进去。裴湛本就疑心,见陆法和劈开灌木也忙跟着走了进去。孟仲虞本有心身先士卒,奈何孟姜一直在身旁看着不能肆意妄为。见裴湛走进去后忙撺掇大家一起去看。众人略一犹豫,见二人无事,按捺不住好奇也跟了进去。孟仲虞拨开乱枝,忽见眼前出现一个地洞,陆法和正趴在洞口旁仔细听着,裴湛则拿着斩马剑小心地在洞口比划着。陆法和听了半晌,爬起身来接过裴湛递过的斩马剑,示意众人退回原地。
众人见陆法和神秘兮兮,忙小心地退回。陆法和仔细的查看了下树身上的刮痕,长叹一口气道:“我听说过巴蛇可以吞象,本来不信。想不到此间也有可以吞马的巨蛇。看树上的痕迹,这马不是事先杀死,而是吞下之后大蛇缠在树上活活勒死的。真是匪夷所思。那蛇吞下后本待慢慢消化,听见有人前来才潜回洞中。马身上系着绊马索,一时扯脱不掉,那蛇又力大,挣扎之下便勒入土中。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万一激怒那蛇,它吐出马尸来纠缠我等,却也十分棘手。”
众人见他说的郑重,也觉得同一只可以吞马的巨蛇纠缠绝非易事。忙照着火把仍旧退回营地。众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回,都没继续耍闹的兴致了。几个仆役将杯盘拿到营中的水井旁冲洗之后放在一个偏箱之中。而众人则移开篝火,在烤热的干燥地面上,放下自己的皮帐。虽然说是皮帐,但裴湛觉得更像一个皮囊。裴湛钻进去试试,发觉自己在这样狭小的皮囊内睡觉会有强烈的恐惧感。就像野兽天生对陷阱和罗网的畏惧。虽然孟仲虞笑着说,完全可以把皮帐当作一件肥大的衣服,但他还是拒绝了孟仲虞的好意决心露宿一晚。
在离蛇那么近的地方睡觉不是个好主意,但是离开夯实的营地显然要更糟。精力旺盛的胖子刘商主动请缨要求守夜,见裴湛坐在一处火堆旁调息便主动坐了过来。裴湛睁开眼睛笑道:“刘兄怎么不到茧子里去啊?”刘商一怔,随即哈哈一笑道:“像茧子吗?我怎么不觉得。如果真像茧子那我更不能睡了,免得他们作茧自缚。”裴湛早就好奇,忙请教道:“怎么不做几顶帐篷,反倒是每人一个小皮帐呢?”刘商道:“大帐不暖,而且携带不便,不如小皮帐。”
二人见众人都钻入皮帐休息,便不再言语。裴湛闭目凝神运转气息,身体开始渐渐热气涌动。调息半晌,四肢百骸已经是暖洋洋的。连日来赶路困乏,自己孤单一人又不敢深睡,今日难得有这么多伙伴又有人守夜,裴湛不由沉沉睡去。在众人看来提心吊胆的一夜,裴湛却睡得甚为香甜。
第二十二节 宁夜(下)
裴湛正在美梦中,忽然听到几声惨烈的喊声“魏伯阳!魏伯阳!”裴湛听到有人在喊魏伯阳猛地惊醒。睁开眼就见到旁边的刘商迷糊着眼睛望着他摇摇头,示意他继续睡。裴湛听到魏伯阳之名如何睡得着?伸直腰四处一望,见周围的火堆都已熄灭,只剩自己旁边的火堆仍在燃烧。几个皮囊略翻动几下,又安静了下去。刘商强打精神道:“小相公莫要惊慌,那陆法和有癔症,偶尔便会这样。”
裴湛定定神道:“刚才是陆法和喊得?”刘商道:“是啊,那家伙隔三岔五便做噩梦可能是魏伯阳死后阴魂不散,恼他阻拦自己,化作厉鬼来缠他。”裴湛心头暗骂你才死了呢,魏伯阳好好在夜王府养伤,难道你比我还清楚?裴湛轻笑道:“这陆先生本事也不怎么样,今天便不敢和那蛇斗。想来是魏伯阳手段远胜于他,所以他心中畏惧怕他寻仇,所以才常做噩梦,睡觉也不踏实。”
刘商听他这样说争辩道:“你懂什么?这蛇能长到这么大,除了上天的造化,必然有他了得之处。那魏伯阳生前就是一条好汉,他化作的厉鬼,谁又惹得?”裴湛心中不快,暗道本以为这胖子不错,嘴巴却如此歹毒。忍不住道:“想那魏伯阳必定是被刘兄咒死的吧。”刘商见他不信,又分辩道:“岂有此理?陆法和自从听到魏伯阳的死讯就发癔症,每晚睡不踏实。正是如此公子这次出来寻找寿材才带他一同出来散心。谁知道几日过去仍不见好。”
裴湛听到“几日”二字心中咯噔一响,忙问道:“你何时听到消息?”裴湛紧紧盯着他希望从他嘴中说出一月以上的话。裴湛离开咸阳月余,却是一点消息也再不知晓。如果他回答一月前,那定是假的。可是他回答一月之内,却又如何是好?裴湛越期待心越往下沉。刘商谈兴也起,添些木柴扭扭筋骨道:“大约是七日前得到的消息,现在算来魏伯阳已经死了快一个月了。”裴湛脸上煞白,声音颤抖道:“真的假的?怎么死的?”
刘商见他这模样以为他有些冷,便笑着说道:“夜寒得很,小相公和我换换,我做的这块烤热了,舒服的很。”裴湛摇摇头,仍颤声道:“怎么死的?”刘商叹口气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公子有位门客神通广大耳目众多,知道各地的不少阴私事。就在一个月前,有人忽然跑到夜王府前去挑战,谁想夜王府大门紧闭竟无一人敢迎战。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那之前不知为何,夜王府的那些门客竟然都离开秦国了,偌大一个王府只有一些仆役女人和几个习武的小童。那人却不依不饶,而且满口大言在夜王府外叫骂,极尽侮辱之能事。那几个小童竟真的披上小甲出来应战,可是几个刚比剑长的孩子又能奈何?”
裴湛咬咬牙道:“后来呢?”刘商道:“后来听说不知怎的,惊动了在夜王府养伤的魏伯阳。那魏伯阳真是豪杰,他听到后就大怒而起要出去厮杀。冲到院中时仆役才递过长剑,冲到门前仆役才递过衣甲,冲出府外仆役才递过长靴。”裴湛听到长靴,忽然道:“不对,你骗我!魏伯阳的腿骨是断的,他根本就起不了床。”刘商叹口气道:“没错,他看到长靴才想起自己腿骨是断的,于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死在了府前。我都想象不出他是凭着什么样的意志力冲出来的。”裴湛眼前一黑,忍不住就要痛哭出来,但最后一丝理智让他强行忍住。裴湛气血翻涌,悲愤满胸,颤声道:“难道左支城的人就没人管吗?”
刘商看他嘴唇哆嗦的一直在重复“无情至此!”不由宽解道:“小相公是义气之人,自然看不得这样的事情。你又是秦人,想必也多感伤。”裴湛悲愤难抑,只恨不得拔剑在自己身上乱捅几下。裴湛嘴中不停的念道:“赵亥!赵亥!”声音竟越来越凄厉。就在这时陆法和又惊悸道:“魏伯阳!”……!
裴湛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要起身去将陆法和叫醒。正在这时,不远的林中忽然传来一阵虎吼,声音在深夜的森林回荡恍如惊雷。恰在此时,不知哪里来的乌云遮蔽了天空,漫天的星彩瞬间收敛,四周更加黑暗。裴湛和刘商面面相觑,怎得又来一只猛虎?那虎可与蛇不同,蛇已经吃掉了马,正在洞中消化,那虎却随时都会循着气息找来。二人大惊之下忙去叫醒众人。众人被陆法和的梦话早已惊动,此时听见霹雳般一声虎吼,都睡意全清醒过来。
孟仲虞钻出温暖的皮帐,冷风一激赶紧把身上的狐裘裹紧。见裴湛二人手忙脚乱的去牵马。忙道:“怎么回事?”裴湛尚未回答,刘商就嚷道:“王子芝,赶快过来牵马!这木桩不结实,等会要是马惊了,我们都走不了!”众人听见,忙去系马桩取马。然而马并未乱动,反倒是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待众人强行拖拽到营地中央时,似乎才反应过来,喷着响鼻乱挣乱跳。孟仲虞低喝道:“把马按倒!”刘商怪叫一声当先向一匹马撞去,竟是硬生生的用胸膛和马肩一次对撞。那马趔趄一下,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刘商忙扑倒在它身上紧紧压住。裴湛惊道,此人想不到此人竟有一把惊人的力气。有了刘商做样子,其他人也都三五合力把马压倒。陆法和已醒,待到裴湛找他时,他早已按倒坐骑,压在马身上了。
王子芝命令众人用布帛塞住马耳,捂住马眼,又招呼几个健壮仆役在营地边缘用剩下的干柴点几个大火堆。裴湛扫了一眼,摇摇头道:“没有用的,这是对付人的办法,对付老虎是没用的。” 。。
第二十三节 夜眼
王子芝奇道:“什么?”裴湛从容道:“你这样子在营地周围点起火堆,看上去可以做到敌明我暗,但老虎等猛兽大多是夜眼,你这样做是没有什么用处的。”王子芝惊讶道:“这我倒没有想到,那裴兄弟看该如何?”裴湛犹豫再三,见孟仲虞也充满期待的望着他,只好开口道:“我们去掉周围所有火堆,在营地中央相隔三丈重做两个火堆。一个大火堆,一个大约要是另一个的十分之一。等下我们就躲到大火堆旁趴下,由于大火堆相对小火堆更加刺眼,所以眼睛就会下意识忽略大火堆旁的东西,这样老虎就看不到我们。我们可以在小火堆旁边用行李做几个假人。或许可以有些收获。”
王子芝一愕,仔细打量裴湛半晌,略一思索道:“即然这样我们何不堆起所有木柴,做一个更大的更刺眼的火堆,这样老虎更加不会靠近,何必还要做一个小的?”裴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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