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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2-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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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出门怎么会不带足吃食呀……”

    “是啊是啊,我们饿得实在走不动了,求公子给点吃的吧!”

    “只是要点吃的,对公子来说又不算什么。”

    秦正冷声道:“我们只是过路的佣兵,不是什么少爷,你们有哭喊的力气怎么不去抓野兽?几个大男人连只兔子都抓不到?摘些野果子也能填饱肚子,继续往前走就到归锋城了,这一路上又不是什么不毛之地,饿不死你们。”

    众人听了这话哭喊声渐歇,一个个低下头一脸惭愧之色,人群里有个人小声道:“您是武艺高强佣兵,我们只会挥锄头的卑贱小民,哪有能耐和力气跟凶残的野兽斗呀。”

    流民口音重,李元化辨不清,心想那调调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瞠目喝道:“大声点说!”所有人吓得浑身一抖。

    秦正轻轻摇头,“走吧,我们还要赶路。”再也不看这些人,轻夹豹腹,眨眼跃出数丈开外。

    西子和贾曼斯紧随其后,李元化上了马背,肚子里有股不平之气,赶上秦正后不忿道:“首领!原先我还觉得您不近人情,我们明明备足了吃食,却只给三张面饼,现在恨不得把刚刚给出去的面饼都统统收回来!他妈——的,还真把我们当肥羊宰了,等喂饱这三四十号人,老子穷的要光腚卖裤衩子了!”

    秦正看他一眼没说话,西子接过话道:“消消气,孩子没错。”她清晰记得,孩子们被大人摁跪在地上时,表情有多么不知所措。

    “也是,孩子的心思要单纯些,没那么贪得无厌!”李元化哼哼道,双角马抱怨声传入脑海,心里无奈地远离了黑豹和赤焰虎。

    当四人抵达碌渡城的时候,发现流民更多了。

    三五成群,簇拥在一起窝在城门根脚,向来往佣兵、商贾讨要食物,还有的年轻男女跪在地上,用草编织成项圈戴在脖子上,是愿意卖身为奴的意思。

    一些人贩闻风赶来,开始对这些流民挑肥拣瘦。有的人贩中意妇人和孩子,看着不错就领走了。有的中意青壮年男子,让对方张开嘴巴查看口舌,然后在其身上一阵摸摸捏捏,接着让人站起来挑起重物遛圈。

    前面几关还算好过,最后一关要挑重物,可苦了这群饿得两眼发绿的流民,一时为数不少的男子被刷了下来。第一波人贩心满意足走了之后,第二波人贩饥渴地涌上去,付出一些稀薄的吃食,一番筛选后再度挑走不少男子。

    当妇人、孩子、年轻男女、青壮年男子被人贩带走,余下的老弱病残依躺在墙根角,低声呻吟默默等死。

    城门拥堵,许多佣兵、商贾有一搭没一搭地议论起来。

    “作孽哦,琅国被灭,平民百姓流离失所……”

    “谁说不是,我有个兄弟刚从琅国回来,那里惨的呀,甭说,甭说。”

    “诶,那你知不知道被哪国灭了?”

    “没听说呀,有兄弟听说了吗?”

    “好像是被一支佣兵团……”

    “拉倒吧,说这话糊弄鬼呢!”

    “嘿,你咋说话的?”

    前面排队进城的队伍议论地热火朝天,秦正一行人边随队伍缓慢前行,一边默默地听着,刹那,有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八十四章 错觉感谢‘无用者’打赏一杯美酒
    “兄弟有话说话,别夹枪带棒!”

    “夹枪带棒咋了?老子捅你了还是干了你p眼了?”

    两名佣兵争吵后开始相互推搡,有人哄笑有人拉架,排队进城的队伍乱了起来。

    “吵什么!”守城士兵一通大喝,手持长矛气冲冲地走近他们。“想打架去斗技场,要进城的排队,不想进的滚!别他妈干扰进城秩序!”

    “挺横啊兄弟,”其中一名佣兵停止推搡,扭头盯着眼前士兵,眼里露出不屑之色。“大爷我可是剑阶佣兵,就你一小兵卒子胆敢……”

    士兵打断他话瞪眼道:“就凭我是秦门弟子,骂你怎了,有意见?!”

    “……”那名佣兵被噎得不轻,憋得脸庞通红,愤愤地冷哼一声老老实实排起队来。

    士兵放横长矛,边对人群推挤边喝道:“别歪歪扭扭的,都排整齐了!你们不想耽误时间,我们更不想耽误时间,谁他妈再试图惹事地牢伺候!”

    排队进城的人等士兵走了,这才小声议论起来。

    “秦门的势真大,连门下弟子都这么横……”一名外地佣兵感慨了一声,转而问起排在身前的佣兵。“诶,这位兄弟,听说秦国地牢不管饭是不是?”

    那佣兵道:“是啊,想吃饭得自己掏钱买,没钱就逮耗子吃,话说耗子在牢房里可是抢手菜,没点本事连耗子都吃不上,屎尿倒是管够。”

    “兄弟你这么熟悉,进去过?”有人插嘴笑问。

    “瞎打听甚呢,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众人议论的焦点从流民转为其他琐碎杂事,队伍有序地缓缓前行。

    秦正眉头紧锁,对那句话总是十分在意。听到琅国被佣兵团所灭,他下意识想到贪狼,难道贪狼已经具备灭国实力了?可能么?记忆中琅国灭国的事,曾成为秦夏两地的佣兵嘴里的谈资,至于灭国原因没人在意。

    琅国,坐落秦国以西的山区,国都琅城,盛产美玉,其中以青玉为最,佣兵工会中大肆使用的青玉有一半数量都出产自琅国。

    琅国包括都城在内只有三座城,境内多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秦国数次想大军压境都被地势挡了回来。

    要说琅国境内也有一个修士门派,叫佩青门,是个百余人的小门派,不像秦门融入世俗,而是像隐士一般久居山中,对俗世甚少过问。不知琅国被灭,佩青门可有参与?料想琅国是存是灭对佩青门来说意义不大。

    排除修士门派作乱,还有宗室内乱的可能。

    琅国再小也是国,生在宗室中的王侯子弟,没有一个不向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是再怎么内乱,最终目的不可能乱到亡国。

    难道是临国所为?最近没听说哪里出现大的战事,佣兵的消息最灵通,如果哪里发生大事,决计逃不过他们聪灵的耳目。

    秦正排除了种种可能,最后又转了回来,对贪狼佣兵团始终心存怀疑,相信琅国境内肯定有贪狼的痕迹,如果贪狼真的具备灭国的实力,他的计划就要做出更改了。

    队伍一点一点的前进,秦正眺望前方,看见方才透露消息的佣兵,正从士兵手中接过青玉准备进城,他是猜测还是亲眼所见?心里记下对方的相貌,摸出碎银挨个跟排在前面的人调换位置,对方瞧见换下位置有钱可拿,一个个乐呵呵地十分爽快。

    不一会,秦正换到队伍最前方,守城士兵投来几道好奇目光,从秦正手中接过青玉和佣兵徽章,查看没有异常便放行了。

    “前面的兄弟,等等!”秦正追上去喊道。

    那名佣兵先是没在意,尔后发现有个陌生的少年搭他肩膀,转身一看,望其相貌英俊,气质不凡,表情不由地和善了几分。“你是?”

    “我之前就排你后面,听你刚说起琅国灭国的事,话就被人打断了,”秦正说道,面不改色编了个谎。“我有亲人在琅国,而我在外数月未归,对灭国一事毫不知情,看兄弟你好像知道一些内幕,不知能否说与我听?”

    少年面目英俊白净,气质并非等闲,身穿衣物也是质地上乘,不像寻常人家出身,一看就是个有钱的金主,不乘机宰一下真说不过去。青年男子眼珠转了转,沉吟道:“我是知道一点内幕,只是情报这种事岂能白白说与你听……这样,一金锭卖你如何?”

    刚才跟人聊天所说的闲话,此时涨价到一金锭,简直!秦正掉头就走,他也是心急了,琅国被灭这么大的事,暮月教廷的执事不可能会不知道,他们获知的事远比佣兵要多,更为可信。

    青年男子顿时急了。“嘿,别走啊,五银锭如何!……三银锭!……一银锭!不能再少了!诶……”眼瞅着少年扎入人群里消失不见,肠子快悔青了,早知道价就开低点,说不定还能混顿饭钱。

    李元化一行人刚进入碌渡城,准备去找人,西子看见秦正站在不远处等他们,立即拉住了李元化,他神色一喜,疾赶了几步上前问道:“首领,您方才走那么急干什么?”

    “没事,认错人了。”秦正随口搪塞了过去。

    听秦正这么一说李元化也没再多问,和西子、贾曼斯一起紧跟在秦正身后往南边城门走去。

    四人穿过数条长长的街道,左拐右拐之后远远地看清了街道尽头的城门。

    越接近城门,往来的人流越多,地上的粪便也多了起来,东一滩西一滩,经过毒辣的日头爆晒,空气中的汗味、臭味混作一起甚是刺鼻难闻。

    一个个晒得黝黑的彪形大汉,身负重物汗流浃背跟着牛车走,头上系着汗巾,裤子卷到膝盖,双脚裹满了泥污,草鞋跟脚趾仿佛焊接在了一起。监工手拿皮鞭一路喋喋不休,身着体面的雇主也不忘对他们高声叮嘱,强调货物的金贵,还有交货时间迫在眉睫。

    秦正等人小心避开地上的牛粪,步出城门赶往江边,浑浊的江水一眼望不到边际。

    下午时段,码头上尤其忙碌,佣兵、商人、背夫还有平民百姓们人来人往,来往货船川流不息,载人的客船很快满员,只听三声鼔响便起锚远行。

    好在客船为数不少,长途短途的都有,秦正四人登上一艘开往丹烟城的短途客船,来到船头眺望江景。

    “我还没去过丹烟城呢,小贾也没去过吧?”李元化用胳膊肘捅了捅贾曼斯。

    “我去过,还去过更远的地方。”

    贾曼斯的话令李元化一愣,将信将疑道:“你一个古兰人,不是商人也不是佣兵跑那么远作甚?”

    西子在俩人身后浅笑,贾曼斯虽是医生也是暮月教廷的见习执事,跟着白长老的座驾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视线瞄向秦正,看他趴在围栏上盯着水面出神,接着转向了他肩上的小黑猫,瞧它窝在颈窝团成一团懒洋洋打着盹,忍不住凑过去用手指逗弄它。

    “你见过海吗?”贾曼斯问起李元化。

    “海?我知道比这江要大。”

    “江和海比起来,就像这艘船和江的差距,大到你无法想象。”

    李元化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想象不出海有多大,但他能看出船和江的差距,脸色渐渐泛青,腿脚有些哆嗦起来。身为火武大多天生畏水,尤其是大到无法想象、一望无际的水面,无处下脚的感觉远比直接面对凶猛的妖兽可怕,深不见底的恐惧,顿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咚——!’

    一声鼓响惊得李元化原地一跳,接着又传来两声鼓响,示意客船满员要起航了。船体一动,李元化的脸色由青转白,望着距离陆地越来越远,下意识连吞了几口吐沫。

    “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很差。”贾曼斯很快想到一种可能,问道:“你晕船?”

    李元化担心被贾曼斯取笑,连忙摇头否认道:“怎么会,我才不晕船!”

    “不要看水面,看我。我给你讲讲我在海边的故事,很有趣,相信你会喜欢。”

    李元化一点也不想听见‘海’这个字眼,可是贾曼斯一脸真诚,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在南疆的一座小岛上认识一个美丽的姑娘,她叫瑞娅,我落水的时候是她救了我,也是她教会我游泳。瑞娅的腿是鱼尾,很美也很有力量,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头发是蓝色的,跟海水一样蓝。常常看见瑞娅坐在礁石上唱歌,美妙的歌声被海风吹得很远很远,附近的渔民十分喜欢她,只是瑞娅有点儿害羞,如果有人想接近她,她就会扎进水里躲开。”

    “等等,你说的瑞娅是人还是鱼?”李元化听得有点迷糊。

    “人们说她是‘鲛人’,可我觉得鱼人没有人鱼好听,瑞娅是美人鱼。”贾曼斯的认知里,鲛和鱼没什么不同。

    “美人鱼……”

    李元化开始浮想联翩。心想,鲛人听起来有股凶悍气,哪有美人鱼好听,不禁深深认同起贾曼斯。

    秦正被贾曼斯的故事吸引了,对美人鱼起了兴趣,迎着风听不贴切,扭头转身时没留意正在跟小黑猫玩耍的西子,怔怔地看着她,看到她也是愣愣地注视自己。

    刚才嘴唇好像有碰到她?秦正心道。触感轻微,也许是风造成的错觉。

    刚才他的唇好像有碰到?西子心想。那触感又好像是风拂过的感觉。
第八十五章 情珠
    江风甚大,吹得船帆鼓起,桅杆顶上的角旗迎风猎猎飞舞。

    秦正披散于肩后的长发被风吹身前,几缕乱发落在了西子的脸上。

    “这风……”西子嘴里嘟哝,把搔得脸颊痒痒的乱发一一拨开,弄了半天才发觉,乱发里不但有她自己的头发,还有秦正的头发也搅在其中。

    都怪这风,果然是错觉,西子心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心存期待,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十分好笑,她到底对基佬在期待什么啊!以一米六五的身高对上一米八四的秦正,就算仰头凝望那双眼睛到天黑,除了脖子酸痛之外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只会被头发糊一脸,抽的脸好疼!

    西子捂着头发错开数步,摸出梳子,迎风粗略打理了凌乱的发丝,然后拢成一束将发尾扎紧,发现秦正手忙脚乱摆弄他那头乱发,不禁好笑地将发梳塞给他。

    “比我的还乱,去船内舱房梳理吧。”

    秦正尴尬地冲她一笑,握紧手里的发梳匆忙离开,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像并不是错觉。

    贾曼斯的故事不但李元化听得入神,一些出来透气的佣兵、商人也被吸引了过去。

    “我赵家就是以贩卖珍珠起家,先是河珠,尔后海珠,现在嘛……”人群里有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说道,摸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丰润的脸自得非常。“南疆鲛人的眼泪会化为珍珠,品质比蚌珠更好,要说最受达官贵人喜爱的宝珠,当属鲛珠无疑。”

    “这么好?那我也要去南疆弄点鲛珠,卖钱换个宝器。”

    “哼哼,你就怕你有命去无命回!我团里有个兄弟,不知从谁口中听得雌鲛人貌美,想去南疆捉一只回来当媳妇,结果美人没见着还差点死在半道上,困难阻阻啊。”

    “老子当佣兵五六年了,什么困难没见过,死在哪不是死?等把手头任务一交,就去南疆看看鲛人到底有多美,捉个三五只给老子暖床,再捉个七八只给老子卖命哭,光卖鲛珠就发财了!哈哈哈……”

    那名壮汉口出狂言,在场的无不跟着哄笑,赵姓商人也是笑而不语。

    “你这种人不会得到人鱼族的友谊,小看他们会付出血的代价。”贾曼斯严肃地说。

    壮汉斜眼瞥了一眼贾曼斯,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在开玩笑,只有这个外族人当了真,还一本正经地警告他,不禁嘴一歪露出嘲讽之意。

    贾曼斯本想再说几句,被李元化拦住了。

    赵姓商人笑眯眯地向贾曼斯拱了拱手。“兄弟还是继续说故事吧,那么动人的故事被赵某打断,真是抱歉很呐。”

    听了这话,贾曼斯严肃的表情有所舒缓,继续开始讲述他和人鱼姑娘瑞娅之间的点点滴滴,说到动情之处,拿出不少造型奇异的贝壳供人观赏,在场不少人伸长脖子看了纷纷啧啧称奇。李元化生怕这些宝贝被人抢了去,只让人瞧上一眼就统统收了起来。

    贾曼斯说到他离开那座小岛和瑞娅分别,深色眼瞳中透出感伤,高兴的语速渐渐低缓下来,突然想起什么,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颗浑圆的红色珍珠,轻轻摩挲,见到这颗珍珠不由地想起害羞的瑞娅。

    “珊瑚红……”赵姓商人下意识吐出三个字,瞳仁猛地一缩,警惕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有人注意他,这才紧紧盯住贾曼斯手里的那颗指甲盖大小、浑圆的红色珍珠。定了定心神,摆出十二分和善试探贾曼斯。“这颗珍珠的颜色好喜人,不知兄弟可愿意割爱让给赵某?”

    “不卖。”贾曼斯一口回绝。

    “哎呀,别这么快回绝嘛!”赵姓商人皱眉咂咂嘴,不死心地继续劝说道:“赵某平生最爱珍珠,既卖珠也有收藏,不然也不会为了追求上好珍珠,千里迢迢去南疆收集鲛珠。兄弟手里的这颗珍珠颜色瞧着喜庆,赵某想买来收藏,价钱好商量嘛,不妨再多考虑考虑?”

    “友谊无价,这是我和瑞娅友谊的见证,你放弃吧,我不卖。”

    赵姓商人仔细观察了贾曼斯的脸色,一双灵动深邃的大眼透出的眼神极为坚定,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只是想碰碰运气罢了。鲛人的眼泪固然珍贵,一颗血泪所化的珍珠更是百金难求,相信跟鲛人打过交道的贾曼斯不会不知道。感慨贾曼斯的好运气,又为其不懂风情而感到可惜,得到雌鲛人的青睐还不自知,珊瑚红……可是情珠呀。

    秦正编好发整理好仪容回到船头,只见十来人围着一个身着华服的胖子问东问西,时不时还向贾曼斯求证。

    那名商人被周围人恭维地喜笑颜开,遥远的南疆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去了。不少佣兵向他打听怎么去南疆的路,商人笑笑说他都随大客商走海路,陆路相对凶险许多,除了凶残吃人的妖兽,更有沼泽毒瘴,加上为期不短的路程,南疆非一般人想去便能去的地方。

    “兄弟当初去南疆走的是海路还是陆路?”有人问贾曼斯。

    贾曼斯闻言愣了会神,忐忑道:“我是……飞过去的。”准确的说,他搭了白长老的座驾飞去南疆,说飞过去不算触犯教条吧?小心翼翼远远瞄了秦正一眼。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些人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贾曼斯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扯动嘴角也跟着笑。

    ‘咚——’

    笑声在鼓声中渐渐停歇,这些佣兵和商人带着些许收获,返回了舱房。

    “到岸了。”西子对李元化说。明明是雄壮如牛的壮汉,居然怕水怕到坐在地上,紧挨着贾曼斯一动不敢动。

    “这么快?”李元化呐呐地哦了两声,抓住贾曼斯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

    秦正看日头渐落,心下算了算时间,此刻约酉时,渡江只花了半个时辰,从江边出发,不出意外在亥时前能赶到丹烟城。

    四人骑上妖兽一路奔波,从日落跑到天色昏黑终于抵达丹烟城下。官道上的佣兵纵使满身疲惫,脚步也不敢有慢,常年在外行走的佣兵都知道,秦国出了名的令行禁止,关闭城门最为守时,除了剑阶佣兵在出城入城有特权之外,其余的无不老老实实遵守,露宿野外遇上不必要的危险岂不冤枉。

    所幸现在还未到亥时,城门大开,城内灯火通明,秦正等人将各自的契约兽放回契约空间。赶路赶了一天,不论黑豹还是赤焰虎都累得够呛,只有双角马耐力够足,最不济的当属贾曼斯宝贝的羊驼,一见到了地方立即倒在地上装死。

    递交了青玉和佣兵徽章,三人得到顺利通行,由于贾曼斯除了暮月神殿见习执事的铭牌,没有任何身份凭证,再度遭到守城士兵刁难和歧视,被秦正解了围后,气得路上直嚷嚷说一定要去佣兵工会登记名册。

    “时间不早了,不如你和贾曼斯去佣兵工会,我和李元化去定房间。”西子向秦正建议道。

    李元化见秦正点了头,说道:“订好了房间,我去佣兵工会找你们。”

    “走吧。”秦正目送西子离开后,回想了一下丹烟城的佣兵工会所在地,往反方向走去。

    道路空旷,不似白天拥挤,被两旁店家门前的灯笼映照地甚是通明,从一头可以望到另一头。即使这样走路也得留心,遗落在地上的烂菜叶、各类牲畜的粪便为数不少,稍不留神就粘在靴子底了。

    秦正路过一家衣铺时,脚步一缓,余光扫到一名年轻妇人正在搬门板准备打烊,旁边还有个姑娘也在帮忙。两人一边搬一边歇下来擦汗,似乎在聊着什么,姑娘被妇人说得不高兴,顶了嘴两人争执起来。

    他之所以在意,是认出了当初买女装的衣铺,甚至还清晰记得,正在跟妇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姑娘叫芸儿,心灵手巧,还有一副热心肠。秦正叹气,加快脚步赶往佣兵工会,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萧条的街道变得热闹起来。

    门口附近摆满了地摊,兽皮、内丹、武器、护具应有尽有,一些人看中货物蹲下来讨价还价,要么金钱交易,要么以物易物,场面闹闹哄哄。穿过人墙进到里面,排队交接任务的队伍老长老长,贾曼斯一瞅这么多人,心想今晚登记名册的打算恐怕要落空。

    秦正庆幸只是查口信,来到只有寥寥数人的柜台面前,递交了佣兵徽章,刚报出名字和事由,那名工会人员诧异地盯着他猛瞧。

    “有什么不对么?”秦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壮汉俯身柜台,低声道:“秦门长老,秦正?”见秦正点头,他眼中透出失望。“可我听闻是个秦门长老是个美人,真人跟传言相差太远。”

    秦正听出言外之意,心中一阵无语,不就易了容么,至于拐弯抹角说他丑?摸出长老信物亮给他看,对方这才信了。

    “沈青儿给您的口信是我发出的,除了让您来丹烟城之外什么话都没说。不过,我个人和您闲聊一句,沈护法和罗护法在郊外的一战,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两人已经水火不容,而且沈护法身负重伤也是实有其事。当日沈青儿的脸色很惊慌,像是生怕撞见什么人,发出口信立即匆匆就走了。”

    “什么都不说要我上哪去找?”

    壮汉听见秦正低声抱怨,撇撇嘴遗憾地摊手,接过别人递出的佣兵徽章继续忙碌起来。
第八十六章
    以为沈青儿会在丹烟城佣兵工会留下隐信,一路疾赶过来居然什么都没有,连人都找不着,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让秦正感到十分郁闷。

    不过,从工会人员透露的只言片语里分析,沈一奇父女俩怕是遇上了大麻烦,沈青儿那么小心谨慎,无疑在担心被什么人摸到行踪。

    秦正想来想去,眼下最不想让沈一奇好过的只有罗永望了。可惜他对此人不甚了解,也不知袁宫主对门下两位护法生死斗是什么态度,不如明天再过来蹲守一天,试试看能不能碰上沈青儿,或许她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罢!如果不行,只能先去秦地宫为战斧换些丹药、宝器,顺便再探下虚实。

    秦正心里打定主意,准备等李元化来了就离开,瞧见贾曼斯在队伍前观望,那表情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挤上去排队。

    “秦,怎么样?”看到秦正走过来,贾曼斯关心道。

    秦正摇摇头,扫了一眼队伍,对他说:“你去排队吧,我等一会。”

    贾曼斯神情很犹豫,现在的队伍已经没来时长了,依然还有二十多人排队等着交接任务,重要的是,他怎么可以让殿下等待呢?这太不像话了!

    秦正指了指柜台左侧的水漏,笑道:“等李元化也是等,等你也是等,快去吧,再磨蹭工会就要关门了。”漏壶中有一根标竿,当水流入壶中时,标杆上升,藉以指示时刻。此时距离亥时还有两刻,亥时城门一关,城内实行宵禁,除了来往巡逻的军队之外街上再无一人。

    贾曼斯眯起眼睛盯着标杆看了一会,嘴唇微动碎叨叨地立即跑向队伍。一个时辰是两小时,每个时辰分为八刻,然后又区分为上四刻和下四刻,一刻约等于十五分钟……知识之神在上,算起来好复杂!贾曼斯细不可闻抱怨了一句。自从离开了白长老的座驾,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看机械表,真是太痛苦了。

    秦正在等待的时间里,闲着也是无聊,便走到任务石碑前查看上面显示的任务,看完简单级别又走到普通级别,随意浏览片刻来到困难级别的石碑前,视线顿时被排在首位的任务消息吸引了。

    ‘任务要求:刺杀一名武尊阶第九重武者;报酬:八百金锭;要求时限:三个月以内。发布者注:详细资料向工会索取。’

    武尊阶第九重?秦正看见紧排在第二位的任务消息,神色一肃。

    ‘任务要求:刺杀一名武王阶第一重武者;报酬:一千金锭;要求时限:三个月以内。发布者注:详细资料向工会索取。’

    这两条刺杀任务由于被人查看太多次,字迹已经变为红色,在众多任务中甚是扎眼。会不会是沈一奇是罗永望?秦正心下猜测。沈一奇和罗永望结下死仇,两人修为和这两条刺杀任务内容好似也差不了多远,不怪他会这么想。

    “兄弟对这两条刺杀任务感兴趣?”

    秦正闻声扭头看,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映入眼帘。看上去有三十多岁,身高比他略低三寸,浓眉小眼,长脸宽下巴,护具齐备,身后背着的重剑透出二品宝器的波动。其身后还跟着三名同伴,都是三十来岁,正值青壮年,两个精瘦一个微胖,所持武器也都是宝器。

    四人齐齐注视着秦正,打量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似乎在暗嘲他不自量力。

    “奉劝你甭看了,这不是武宗阶可以掺和的事。”魁梧男子再次瓮声瓮气道,话中透出些许善意。

    秦正看不透这四个人的修为,秦邪一览无余,在它吊胃口般一点一点地透露下,得知说话的男子修为在武尊阶第四重,另三名同伴的修为分别是:两个武尊阶第二重,一个武尊阶第五重。这四人看起来是个闲散小团,这等修为的佣兵实力阅历都不容小看。

    “老二,你还跟这小子废话什么,走了。”体型精瘦的男子催道。

    “就是,二哥,快到宵禁时间了。”

    “唉,跟一个小子啰嗦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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