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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剑逆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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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帅伸出手去,食指飞快的在小童额头轻快的一点,在眉心留下一粒黄豆大小的血珠,那血珠浑圆剔透,在眉心快速的旋转,犹如一颗璀璨的夜明珠,焕发出血色的光华,那血珠越旋越快,渐渐的变成了锥形!“嗖”的一声,钻入眉心,消失不见。那小童浑身战栗,面露痛苦之色。
风帅毫不迟疑,那只手犹如行云流水,或点,或画,手势更是变幻万千,或以全掌涂抹,或以拇指按压,或以小指勾勒……不一而同!手掌过处,便会留下浓重的血迹。不一会,就在小童身上画出一副古怪的血色图案,那血迹既不干涸,也不流淌。反莹莹然,焕发出异样的光华。
那只手在画完那副血色图案之后光华尽敛,恢复如常,风帅起身站立,以脚为笔,又在小童四周地面上画了起来,只见那脚犹如铁杵,所到之处,地上青砖纷纷化为齑粉,与刚才行云流水又有不同,只见风帅步履蹒跚,身形不稳,但脚下图案却笔画圆润,有始有终。地上所画图案渐渐成型,与小童身上图案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巨大、诡异的符咒。
风帅端起血盆,将那盆剩下的鲜血向空中泼洒开来,犹如下了一场血雨,那血雨落在地上,仿佛受那诡异的符咒吸引,咆哮着向那符咒涌去,瞬间就将地上的笔画填满,鲜血在笔画间流淌,顺着那符咒诡异的走势,越淌越快,而小童身上的血迹,仿佛受了某种刺激,也快速的流淌起来。
血流越淌越快,隐隐有呼啸之声。突然间,阴风大作,鬼哭四起,整个房间如坠入地狱一般,四周影影绰绰有鬼魅闪过。而那符咒却在瞬间金光四射,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小童拉扯起来,悬在半空,小童身体犹如透明了一般,在金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呔!”风帅咬破食指,大喝一声,双手结印,手印变幻万千,犹如一朵莲花不断的绽放。一滴鲜血漂浮在空中,随着风帅手印的变幻,那滴血缓缓的往小童飘去。待那滴风帅精血飘到小童头顶,突然下坠,落在小童眉心,消失不见。
一时间,鬼哭凄厉,阴风肆虐,黑暗中有数条黑影扑向空中的小童,自小童头顶百会穴缓缓进入,那滴消失的精血又渐渐显现出来,呈金黄色,位于小童眉心,那些黑影绕着精血快速旋转,慢慢融入其中。那滴精血光华渐渐消退,隐于小童眉心,消失不见。
四周阴风悄然散去,鬼哭渐远,屋内又恢复了平静。小童自空中缓缓落下,身上的血色图案已消失不见。
风帅踉跄一下,跌坐在地。
王明儒看得目瞪口呆,待醒过神来,见风帅闭目调息,不敢打扰,便上前抱起小童,放在床上,见小童虽仍无呼吸、脉搏。但身体温热柔软,就如活人一般。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风帅闭目调息片刻,缓缓睁开眼睛,叹道:“这祈命之法当真凶险!”声音竟已哑了。
王明儒见风帅面色死灰,神情疲惫,便道:“我扶风帅回房休息一下吧?”
“不用,”风帅哑声说道:“这小童被我施以祈命之法,十日内,可保魂魄不散,你即刻动身,前往崂山,求见我那师兄!此事成败全仰仗明儒兄了!”
王明儒对这风帅深鞠一躬,说道:“风帅放心,明儒决不辱使命,就是舍了这条性命,也求得他下山助你!”
风帅正色道:“明儒切莫勉强,我那师兄性格颇为古怪,最烦他人啰嗦,你只需将那事说于他听,下不下山,全凭他意,你若勉强,反而不美,若惹我师兄性起,只怕你有性命之忧,切记,切记!”
王明儒点头答允,心中却想:风帅对我有救命大恩,为人又光明磊落,心怀黎民百姓,此次一定要帮他办了这件大事,如若不成,舍了这条性命就是,也算报答了他的知遇之恩。
风帅哪知他心中所思,见他答允,便放下心来,说道:“你且先行,我需在此调养半日,明日就启程赶往崂山,崂山脚下有一县城,以崂山为名,我便住在城内同来客栈,等你事完之后便来寻我,我只能在客栈等你五日,你若有事耽搁,便直接前往南京。”
王明儒一一记在心里,辞别风帅,雇了辆马车,将小童放在车上,又怕马车颠簸,又买了两床厚被,一张铺在小童身底,一张给小童盖上,一路不停,往崂山去了。
行了三日,已至崂山脚下,道路渐渐崎岖,马车无法通行。王明儒见有富贵人家上山,皆乘山轿,那山轿与普通轿子不同,轿身略小,离地甚高,方便山道行走。便留了心,却见山道两旁,三三两两的,不时有轿夫与人搭讪,招揽生意,想是要载人上山,赚些辛苦钱。
王明儒让车夫停下马车,下得车来,果然就有轿夫上前,陪笑问道:“客官上山可要山轿?”
王明儒见那人面相忠厚,不似奸诈之人,点点头说道:“我正要上山,小儿身患重病,听闻山上华严寺中住有高僧。特上山求医。”
那人笑道:“既然如此,客官正要坐轿才是,山上风大,令郎身体有恙,受不得风寒!”
王明儒与那人谈好价钱,回头给了车夫一些银两,着他回去。自己抱起小童,上了山轿。那小童虽无呼吸、脉搏,但脸色红润,一如常人。那轿夫也不起疑。招呼同伴,抬起山轿,吆喝连声,上山去了。
万物为刍狗 第6章:那罗佛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7…8 15:55:04 本章字数:3446
王明儒身体单薄,小童又骨瘦如柴,两人共乘一轿,反不及一个常人重量,那两轿夫抬得甚为轻松。王明儒只觉山轿一颤一颤,颇是舒服,眼皮渐渐发沉,一觉睡了过去。待他醒转,已到半山腰,幸好一路向上,王明儒身体自然后倾,怀中小童压在王明儒腹部,腿上反倒受力颇轻,并未因王明儒睡着,手上无力,失手跌落。
山轿两侧各有一个小窗,用布帘挡住,王明儒撩开布帘,向外望去,一时海波山色顿收眼底:一边是碧海连天,惊涛拍岸;另一边是青松怪石,郁郁葱葱。崂山三面临海,云气岚光,变幻无常,美不胜收。王明儒只觉胸中烦闷之气一扫而空。
美景当前,时间便过得飞快,不多时,山轿已达华严寺,王明儒待山轿停稳,抱着小童下了山轿,他心情欢愉,按照事先商量的价格又多给了些银两,那轿夫千恩万谢的去了。
王明儒见那华严寺行人如织,香火鼎盛,也不进去,只从寺院北侧一路向西,沿着一条山涧,向上行去。路上行人渐少,至后来竟再无一人,只闻山泉叮咚,鸟语不断,又行了片刻,来到一座山洞跟前。那山洞旁的石壁上,写了四个大字:“那……罗……佛……窟”
王明儒抱着小童快步走了进去,那山洞倒不太深,四壁如削,洞顶有一圆孔,一柱阳光照了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光斑。王明儒站到光斑之上,朗声说道:“在下金华王明儒,拜见卓哲前辈,请现身一见。”
“咦!”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惊呼:“你竟识得这那罗佛窟的奥妙?”
王明儒只见眼前的石壁慢慢扭曲起来,冰冷的岩石仿佛变成流水一般,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一丝光亮自那涟漪的中心流淌出来,那光亮渐渐扩大,眼前逐渐清晰起来,冰冷的石壁消失不见,却有一条幽深小道伸向远方。
王明儒不敢迟疑,迈步沿着小道向里走去,小道两旁,奇花异草,怪石嶙峋,远处有条瀑布从天而降,轰轰如雷,那水顺着路边小溪流淌,看那方向正是朝王明儒身后流去,王明儒心中诧异:“按这溪水如此流法,岂不早将那罗佛窟灌满!”忍不住转身望去,却哪里还有石窟的影子?只有一条逶迤的小道,那小溪沿着小道,弯弯曲曲,竟不知伸有多远。
王明儒心中暗赞仙法神奇,不敢停留,迈步向前走去,行不多时,见路旁有一小亭,亭内有一石桌,桌上放了一套茶具,一个水瓢,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炭炉,炉内木炭烧得正旺,炉上水壶已冒出腾腾蒸汽;石桌四周分别摆放四个石凳,一老者正端坐亭内,目光咄咄,看着王明儒。
王明儒走上前去,说道:“前辈金安,在下怀抱小童,不能见礼,请莫见怪!”
老者微微一笑,说道:“不要多礼!老夫许久没有见过生人了。你是何人?来此又是所为何事?”
王明儒见那老者生得慈眉善目,心中多了分期盼,躬身说道:“在下金华王明儒,特为求医而来!”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王明儒坐下。
王明儒依言坐于石凳之上,一手搂这小童后背,一手兜住小童膝弯,让小童坐在自己腿上。
老者看了小童一眼,眼中闪过诧异之色,说道:“天下间竟真有如此痴人,愿施展这祈命之法!”
王明儒刚要作答,老者却摆摆手说道:“莫急,莫急,既然贵客临门,就请先尝尝我崂山最有名的石竹茶,此时水温正好!”说着,拿起两个小茶杯,如酒杯般大小,老者先用开水将茶杯冲洗一遍。又自桌下拿出一个瓷罐,小心的捏出一撮茶叶,放入茶壶之中,冲了开水,第一遍却不饮用,冲泡片刻,将水倒尽,再冲了开水,老者端起茶壶,将两杯斟满,笑道:“贵客请用!”
王明儒虽然心焦,但不敢逆了老者心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有一条火龙,自喉管开始,一路烫了下去,直达心脾。胸口暖洋洋的甚是受用。唇齿间留有淡淡的清香。“真是好茶!”王明儒由衷赞道。
老者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笑眯眯的看着王明儒说道:“难得贵客懂茶,便请再尝一杯!”说罢,拿起水瓢,站起身来,走到小溪旁边,舀了一瓢溪水,转身回到亭中,将水瓢放在石桌之上,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放入水瓢之中。
只见那瓢中之水,慢慢飘起一层浮冰,一开始,那浮冰还是一片一片,在水面飘荡,转眼间就连在一起,将那瓢面完全覆盖。冰越结越厚,及至后来,整瓢的水都变成了一团坚冰。老者将瓢翻转,扣在石桌之上,提起水壶,将开水细细的往瓢底浇去,然后把瓢在石桌上一磕,那冰就脱瓢而出,落在石桌之上。
老者一掌击在冰上,那冰块顿时碎成千块,万快细小冰粒,老者从桌上捻起一撮碎冰,放入热茶当中,那碎冰想必寒冷异常,一时却不融化,只是浮在茶水之上。飘飘荡荡,碰着杯壁,发出轻微的叮叮之声。
王明儒见老者微笑示意,就举起茶杯,一口喝了下去,那茶水仍是滚烫,但在滚烫中又带着几丝寒意,食道经茶水一激,温热中带着冰爽,竟有一番难言的舒爽感觉。唇齿间茶香更加醇厚,回味无穷。
王明儒忍不住闭上眼睛,微微仰头,陶醉其中,不能自已。
老者见王明儒深谙茶道,心下欢喜,面露微笑,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王明儒回过神来,欢声说道:“此等饮茶之法,闻所未闻,前辈妙想天开,让在下大开眼界!受教了,受教了。只是常人并无前辈此等能耐,若要如此饮茶,这怕要等到三九严寒才行!”
老者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这个茶,一般人是没办法喝到了,我这冰块与寻常冰块大是不同,乃是老夫用玄冰真气所结,其寒冷数倍于寻常冰雪,寻常冰块,入水即化,即使勉强饮用,热水不烫,冰粒不寒,也就失了妙用。贵客既然喜欢,就多饮几杯!”
王明儒恭声道:“长者赐,不敢辞!只是在下现在忧心如焚,无心茶道,只怕辜负了前辈仙茗!不如前辈先救了小童,事后在下必陪前辈畅饮。”
老者眯起眼睛看着王明儒,说道:“老夫见你懂茶,还以为是高雅之士,却不想你竟是一俗人!如此美茗当前,焉能顾及其他!罢了,你自去求人医治,莫来扰我雅兴!”
王明儒见得罪了那老者,心中大急:“在下言语莽撞,前辈切莫见怪!只是那位异人曾有言道,这祈命之法虽能镇住魂魄,却只能保得十日,十日之后就会魂飞魄散。所以在下心中焦躁,辜负了前辈美意!”他恐卓哲起疑,故意不提风帅姓名,而只以异人相称。
“异人?”老者一脸惊讶:“你并不认识那施展祈命之法的人?那他和这小童是什么关系?”
王明儒恭声答道:“那位异人与小童素昧平生,只是碰巧遇到!怜悯小童身世悲惨,这才施法镇住魂魄,又指点在下前来求医。那人慈悲心肠,在下感激、钦佩之至!”
“素昧平生!”老者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祈命大法施展之后,施法者将会如何,你可知晓?”
王明儒见老者说得慎重,想起风帅当时情景,心中一惊,忙道:“在下不知,请前辈明言。”
老者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祈命,祈命,其实就是以彼命换此命的邪恶术法,受法者必是新丧不久,魂魄将散之人。人死魄散,乃是天数。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驱使,焉能更改?所谓镇住魂魄,不过是偷梁换柱,使魂魄有所依附,短期内不会消散罢了。此事说来容易,但施行起来却是千难万难!魂魄之事最是玄奥,能使魂魄依附之灵物更是难寻,即使寻得灵物,又需以特殊术法培炼,过程艰险复杂,难以言表。而这祈命之法却另辟蹊径,乃是用施法者自身精血作为灵媒,吸引魂魄依附。此法虽然有效,却太过凶险,实是以一人之力以抗天!稍有差错,便万劫不复。”
老者表情肃然:“即使施法成功,也只能保持魂魄十日不散,而施法者却精血大亏,阳寿大损!得不偿失。所以这祈命之法极少有人施展。若为至亲之人,倒也罢了!可为了一个素昧平生之人,甘损阳寿,冒此大险,实在,实在……”老者一时不知如何措辞,脸上露出叹服的神色。
王明儒脑内乱作一团,心中闪过风帅那冷峻的面容,只觉浑身血脉喷张,暗暗想到:“为了天下苍生,他,他竟能做到如此!我若不能为他请得那人出山,真是枉自为人了!”
“前辈!那位异人如此苦心孤诣,实是因为小童的遭遇太过悲惨!前辈慈悲,便请救他一命!”王明儒一脸期许的说道。
老者黯然一叹:“我救不了他!”
万物为刍狗 第7章:终见高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7…8 15:55:04 本章字数:4148
“卓哲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黯然说道:“老夫非你要寻之人,不过是一看守门户的仆人罢了。无力救此小童,也不能放你进去,打扰主人清修。你还是寻一僻静之地,将小童葬了,原路返回,莫再回来了。”
王明儒看那老者气度不凡,言语谈吐更见风雅,不曾想竟是婢仆之人,心中暗叹:“这卓哲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驱驭如此能人为仆为奴!”
他虽知老者乃是下人,却也不敢怠慢,鞠躬说道:“前辈慈悲,烦请受劳通禀一声。”
老者摇摇头说道:“主人爱静,最忌他人打扰!别说区区一小童,便是当今皇帝老子来了,也是不见。你莫心存侥幸,还是快快回去,在此纠缠,终究无益。”
王明儒见老者虽言辞坚决,但眉宇间颇有恻隐之色,心中已有计较。佯作悲观失望之态,长叹一声,看着怀中小童说道:“小童啊小童,可怜你身世悲惨,亲生父母欲致你于死地,喝其血,啖其肉,天可怜见!被我撞见,又有异人甘损阳寿,为你镇住魂魄,千里求医。”他一边说,一边斜眼偷睨老者,见他面露不忍之色,心中暗喜,继续说道:“奈何,奈何,天不容你!我虽有救你之心,却无救你之力,能救之人,却又袖手不顾,罢了,罢了”说着,王明儒站起身来,转身便欲离去。
行了几步,听得身后老者大声说道:“且慢!”
王明儒不露声色,转身说道:“不知前辈还有何吩咐?”
老者指着小童问道:“怎的他的父母竟要吃他?天下间怎有如此狠毒之人!”
王明儒长叹一声:“前辈深山潜修,怎知世间之事!如今天下大乱,刀兵四起,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常有狠心父母为求自己活命,纷纷易子而食。此种惨事,屡见不鲜!”接着王明儒将那件事的经过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只是将风帅之名隐去,而以异人相称。
老者越听越怒,脸色阴沉可怕。待听到小童为解亲母饥饿,深秋时节还入水捕鱼,其母却暗中将他与人交换食用之时。胸中怒意再也不能抑制,跳将起来,一掌将石桌击得四分五裂。喝道:“天下竟有如此父母,真是禽兽不如!禽兽不如!”
王明儒见计得逞,心中振奋,继续说道:“前辈莫要气恼,如今世间大乱,这等惨事想必颇多,原也算不得稀奇,只是难为这小童小小年纪,却是有情有义!就此死了太过可惜!既然前辈无力救治,卓哲先生又闭门潜修,活该他无此造化。罢了,罢了,在下这就寻一幽静之地,将他葬了。愿他死后莫再投生做人,只在地狱做个阴鬼,也胜再来人间受此苦难!”
这番话说得太过凄惨,王明儒乃饱学之士,当代大儒,遣词造句、吟咏作叹,正是他的看家本领。何处需浓墨重彩,何处一笔带过,何时需加重语气,何时需外加旁白……,无不一一恰到好处。只听得那老者面容惨然,嗟叹不已。
眼见老者面容愁苦,泫然欲泣,王明儒更不迟疑,继续说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万望前辈答允!”
老者神色悲怆:“你说就是,只要力所能及,老夫定帮你做到!”
“起先前辈嘱在下将小童葬于僻静之地,在下思前想后,只觉此处有山有水,风景优美,既无世间俗人打扰,又无凶猛野兽侵犯。若将小童葬于此处,最是合适!且前辈慈悲,必能时时照应,闲时坟头除草,遇节烧纸上香。不知前辈是否答允?”
老者一震,只觉此事匪夷所思,偏偏王明儒却能说得合情合理,这小童身世凄惨,又有情有义,给他清扫坟头,烧纸上香,也无不可,只是在此竖一小坟,不免日后时时见坟伤感!且那小童魂魄未散,仍有希望救治,就此入土,不啻坑埋活人?老者心中感觉不妥,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一时间楞在当场。
王明儒见老者不语,知他心思,却不点破,接着说道:“既然前辈不反对,就请借铁锹一用,在下这就为小童修坟!”
老者思前想后,心中犹豫不决,最终,咬牙沉声道:“罢了,罢了,你进去就是,只当老夫没有见过你。主人若有惩罚,老夫一力承担!”
王明儒大喜,鞠躬谢道:“前辈菩萨心肠!在下感激不尽!”
老者也不搭话,负手身后,背转身去。
王明儒又鞠一躬,抱着小童,顺着小道向里走去。行不多远,远远看见一排房屋。置身树木花草之间。只露屋顶,红墙碧瓦隐约可见。
眼见目标已近,王明儒抖擞精神,加快脚步,向前行去,来到屋前,只见屋前有一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生得粉雕玉琢,俊美无比。少年手持书卷,摇头晃脑,闭目默诵。
听见脚步声响,少年抬起头来,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你是什么人,怎么到了这里?”
王明儒说道:“在下金华王明儒,求见卓哲前辈,烦请小友通禀一声。”有名的士子在名字之前往往加上籍贯,一来防止重名误认,二来也有以人耀地之意。
少年嘻嘻一笑:“你这人倒是有趣,名字好长,你是姓金吗?怎的名字这么长,叫华王明儒!哦,不对,难道是复姓金华,名叫王明儒?嗯,也是不对,奇怪,奇怪,当真奇怪!”
王明儒见少年满脸的奚落之色,显然是在捉弄自己,心中暗想:“这少年怎的如此顽皮!”
“澜儿,不得无礼,还不快请客人进来!”声音自屋内传来,淡泊、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明儒心想:这说话之人只怕就是卓哲了。
少年伸了伸舌头,冲王明儒做了个鬼脸,说道:“王先生,我师傅请你进去。”说着将手一摆,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终于要见那卓哲了,王明儒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紧张,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举步往屋里走去。走到少年身旁,却被少年一把抓住衣袖。那少年面露神秘之色。对着王明儒招了招手。见王明儒会意,弯下身子,将头伸了过来,便松了衣袖,以手拢嘴,贴着王明儒的耳朵轻声说道:“刚才对不起了!”
王明儒乃是心胸宽广之人,又见对方道歉,哪里还会心存芥蒂?他轻轻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那少年见王明儒面色和善,便继续说道:“你告诉了我你的姓名,却不知我的姓名,太过吃亏,你怎么不问我的尊姓大名?”尊姓大名乃是尊称,一般只用于他人,表示尊敬。哪有自用之理?
王明儒心急进屋,不耐与少年纠缠,只随口问道:“不知小友尊姓大名?”
少年收起笑容,将脸一板,肃然说道:“在下那罗佛窟王曦澜!”说罢,咯咯大笑,转身连蹦带跳的跑了。
王明儒哭笑不得,竟几次三番被一少年捉弄,他虽然豁达,却也颇为难堪。
“小徒玩劣,客人莫怪。”一人自屋内缓步而出,四十上下,长发披散于肩,身着白色丝质长袍,薄唇细眉,面容削瘦。
“敢问可是卓哲……先生?”王明儒见那人年龄与己相若,“前辈”二字便叫不出口,改称“先生”。
“正是,你有何事?”卓哲神情甚为冷淡。
王明儒见卓哲言语间殊不客气,无奈有事相求,只得隐忍,恭声说道:“在下冒昧来访,乃是为此小童求医。望先生施以妙手,救小童一命!”
“求医?莫非当我是游方郎中了么!”卓哲将眼一翻,仰首望天,一副不耐的神色。
眼见卓哲倨傲,王明儒心中暗暗叫苦:“这人性子好生孤僻!若要请他下山只怕殊不容易!”强打精神说道:“这小童身世甚为悲惨,上天有好生之德!先生慈悲,万望救他一命!”卓哲冷眼斜睨王明儒,哼了一声,说道:“身世悲惨,命运多舛之人何其多哉,我如何尽数救得?”上前几步。凝神细看王明儒怀中小童。眼中闪过诧异之色,失声道:“祈命之法!”
王明儒见卓哲盯着小童,眼神灼热,竟是如获至宝一般。心中纳闷,随口应道:“正是祈命之法。”
卓哲盯着小童看了良久,方才抬起头来说道:“阁下放心,这小童身存异症,我必竭尽全力救治于他,你远来辛苦,还是先将小童放下,随我进屋用茶吧。”
王明儒见卓哲态度骤变,前倨而后恭,心中不解,但见他答允救治小童,哪里还会迟疑,连连应允。卓哲招来仆从,从王明儒怀中接过小童,自去安置妥当,王明儒随卓哲进了屋内,分主宾落座,婢女送上热茶,躬身而退,屋内只剩卓、王二人。
卓哲淡然道:“这小童被人施了祈命之法,你可知晓?”
王明儒见卓哲动问,不敢怠慢,答道:“是,在下知晓,施法之时,在下就在现场。”
“哦!你就在现场?”卓哲眉头一挑,:“既然如此,想必你与施法者相熟。不知是何人有此修为?”
王明儒不敢抬头,只觉卓哲目光虽不凌厉,而淡然间却自有一股威严,恍如能洞彻人心一般,王明儒心中有虚,只怕被他瞧出破绽,低着头说道:“在下不知,那位异人与在下只是偶遇,与小童也是素不相识,只是见他身世可怜,这才施法与他镇住魂魄,事后便飘然而去,并未对在下提及他的姓名。”
卓哲面色不变,继续问道:“那你可知这祈命之法施展之后,施法者便会如何?”
“在下初时不知,后来听人提及方才知晓”说着王明儒面露感佩之色:“这才知道那位异人当真是菩萨心肠,大慈大悲!令人叹服!”
卓哲淡然一笑:“你说有人向你提及,这个人想必就是凉亭内的福伯吧?”见王明儒默然,也不追问,继续说道:“这小童先天不足,看样子又颇受苦难,以致面黄肌瘦,奄奄一息,即使勉强救活,也不过是个病秧子,活在世上,只是遭罪!你所说的那位异人既然精通祈命之法,必非寻常之人,焉能看不透此点?更何况他和小童又是素未谋面,那他怎么会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病秧子而甘愿折损阳寿,冒无穷风险去施展这祈命之法?”
王明儒只觉卓哲虽语气平和,但言辞犀利,隐隐有质问之意,心中暗想:若要隐去风帅之名,又能瞒住卓哲,只怕殊不容易。微一思忖,说道:“此事虽然稀奇,但依在下所思,原因不外有二,其一是那位异人心肠慈悲,舍己为人。这其二嘛,只怕是因为这小童的身世实在太过悲惨!令人不忍不救!”
万物为刍狗 第8章:疑神疑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7…8 15:55:05 本章字数:3670
卓哲微微一笑,眼睛半眯半睁看着王明儒,说道:“令人不忍不救?此话怎讲?”
王明儒便将那人吃人的惨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说到动情之处,神色惨淡,唏嘘不已。
卓哲凝神细听,一言不发,待王明儒说完,方才幽幽一叹:“不曾想这世间竟已乱至如此!可怜!可叹!”
他连说可怜,可叹,但面色平和,语气淡然,哪有一丝悲伤,怜悯之色!王明儒瞧在眼里,心中暗自思量,他莫非是冷血凉薄之人。闻此惨事,谁不动容?他却能淡然处之。
卓哲见王明儒脸有不愉之色,略一思忖,便知其意,也不辩说,轻咳一声:“这那罗佛窟内另有天地,虽说不得上是什么秘辛,但在这世间,知道的人却也不多!你何以知晓?莫非又是那为异人告知你的?”说到后来,他语气渐见严厉,两眼盯着王明儒,似要将他看穿一般。
王明儒只觉在他锐利目光注视之下,心中一阵惊慌,恍惚,胸中隐秘竟欲脱口而出。暗呼厉害。不知是何仙法,忙收敛心神,待心中平静,方才缓缓答道:“正是那位异人指点在下前来,之前曾对在下言道:天下间若还有人能救小童,必非阁下不可!”
卓哲见王明儒心神失守,片刻间便能醒转,心下倒也佩服。虽然自己并未施展魅惑玄术,但凝神注视之间自有一丝精神异力透目光而出,寻常之人绝难抵挡,便是心智坚定之人只怕也要失神良久,王明儒非是修炼之人,却能不受魅惑,殊为不易!
卓哲性子最是高傲,一次失手,焉肯再试。好在当今世间,知己之能者,为数不多,暗中略一盘点,心中便已豁亮,微微一笑,说道:“你既然不肯明言,我也不为难与你,我只问你,你千里迢迢,赶来此处,可是单为小童求医?若有其他目的,便请直言!”
王明儒心中一阵犹豫:这卓哲机敏精明,看样子只怕早知自己另有他意。此时若不直言,惹他不快,反而不美,若是此时便说,就怕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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