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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布斯咒语(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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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福布斯咒语的结尾,我们的主角冯石,一个北京真正的房地产商,会在帮助了他的爱人姜青逃出国外之后入狱。王刚开玩笑地说读者会看到冯和姜等北京地产大亨(福布斯富豪榜)的真正生活,就像SOho中国的潘石屹和张欣。
  我并不知道,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潘石屹和张欣身上会怎样。王刚说,除了这对夫妇是有钱人之外,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但是在中国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真的必须小心。
  潘和张可能已经损失了大部分股票市场上的纸面财富——Soho股份已经从2007年最高峰下跌了70%——但是他们看起来并没有理由去担心政府会突然认定他们的所得为非法,星期四在他们的北京办事处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声称他们会困惑,但是不会恐惧。
  “他会说他必须要说的,但是事实是我们并不生活在恐惧中。”张欣说。“每一个人都是罪犯吗?那就是你们认为的吗?那并不是事实,完全不是事实。说中国的每一个富人都是罪犯,那怎么可能是事实?”
  它可能不是事实,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中国的某些人会幸免于福布斯的诅咒。
  《Forbes》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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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福布斯杂志对王刚的专访:(2)
The 'Forbes Curse' In China
  Gady Epstein, 
  Think AIG Executives are despised? Try China, where the rich h*e their own problems。
  From the outset of Wang Gang's new Chinese novel, 〃The Curse of Forbes,〃 it is clear that rich people will not fare well。 We learn right away that the protagonist Feng Shi is, 〃like so many rich people,〃 perennially in debt。 He is burdened with the 〃original sin〃 of corruption that mints so many tainted fortunes in China。
  This anti…hero hates the world, and even as he falls for the young beauty Jiang Qing in this doomed capitalist love story, he understands the world hates him。
  〃Forbes is a curse, you know,〃 Feng tells Jiang, in an excerpt translated recently at a Penguin Group…sponsored workshop in China。 〃If you get onto the Forbes list you'll be dead meat in no time。〃
  If you think the executives at AIG h*e it rough (whether they deserve it or not), try being rich in China。 Numerous members of Forbes' China rich list h*e been jailed over the years, and the rest, Wang believes, h*e to wonder if they're next。
  〃I feel a lot of sympathy for them, and I also hate them。 It's kind of a tragic class in China,〃 Wang says, speaking over dinner recently at a dumpling restaurant in Beijing。 〃Poor people and the middle class really hate them, and it's unclear whether the government, in order to deal with public opinion, will punish them。〃
  America's wealthiest are subject to a ritual public purge whenever hard times hit and excesses e to light。 Today's target of choice may be AIG, but this has been true since Ida Tarbell and the trust…busters made John D。 Rockefeller the most hated man in America。
  In the , a free press, independent courts and elected representatives—each with their own shortings, to be sure—help sort out who deserves to be pilloried, and how to fix the underlying mess。
  ment On This Story
  China takes a different approach。 A number of prominent members of Forbes' China rich lists over the years h*e been detained or imprisoned – the 〃curse〃 Wang describes。
  Stories
  In Pictures
  Videos
  Since Forbes' first China rich list in 1999, Sichuanese tycoon Mou Qizhong, actress Liu Xiaoqing, orchid king Yang Bin, Shanghai developer Zhou Zhengyi, entrepreneur Tang Wanxin and investment boss Zhang Rongkun h*e been sentenced to prison for crimes ranging from tax evasion to fraud to stock manipulation to bribery。 Now Gome founder Wong Kwong Yu, second…richest on our list last year, is under investigation for stock manipulation。
  What was their real crime, though? Wang would argue that the only difference between the jailed and the free is who is lucky enough to keep the f*or of the government。 All wealthy capitalists in China share a 〃terrible history〃 of corruption, he says, without which 〃they wouldn't be where they are today。〃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美国福布斯杂志对王刚的专访:(3)
To root out all the capitalist criminals, Wang suggests, the munist Party would h*e to root out itself。 And the party needs the wealthy class it helped create, to make the economy go and stay in power。 The party can sacrifice a few of the rich; the only question is which few。
  〃Before, it was Mou Qizhong, today there's Wong Kwong Yu,〃 Wang says。 〃Tomorrow, who will it be? God only knows。〃
  By the end of 〃The Curse of Forbes,〃 our anti…hero Feng Shi, a Beijing real estate magnate, goes to prison after helping his love, Jiang Qing, flee the country。 Wang playfully suggests that readers might see in Feng and Jiang the real…life Beijing property tycoons (and Forbes rich listers) Pan Shiyi and Zhang Xin the chairman and CEO, respectively, of SOHO China。
  〃I h*e no way of knowing what's going to happen to Pan Shiyi and Zhang Xin, if the same thing might not happen to them,〃 says Wang, who doesn't know the couple and makes no specific claim against them other than that they are wealthy。 〃In an environment like China, they really h*e to be careful。〃
  Pan and Zhang may h*e lost much of their paper fortune in the stock market—SOHO's shares are down 70% from their fall 2007 peak—but they seem to h*e no reason to worry that the government will suddenly decide that their gains were ill…gotten。 When approached at their offices in Beijing Thursday, they professed bemusement, not fear。
  〃He'll say what he has to say, but the truth is that we don't live in fear,〃 Zhang says。 〃Everyone's a criminal? Is that what you're saying? That's just not true。 Simply not true。 To say that every rich person in China is a criminal, how can that be true?〃
  It can't be true, but that doesn't mean anyone in China is safe from the curse of Forb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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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家》杂志对王刚的专访
王刚:我写的《福布斯咒语》
  《中国企业家》:从《月亮背面》到《福布斯咒语》,你小说里的商人永远处于很狼狈的状态。难道就不可能有一个轻松从容的状态来追求财富?
  王刚:我没见过比尔?盖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富起来的。但是在我们这个社会,你要想得到钱,你一定是出卖灵魂的。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你开发一个房地产项目,从得到土地,到规划、开工、拿到贷款,这个过程中你有可能打两百个报告,盖将近三百个公章,怎么可能不行贿受贿呢?整个制度设计让你觉得不搞白不搞。
  《中国企业家》:企业家注定是罪人?
  王刚:不说戴罪立功吧,他们全都在戴罪挣扎。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不得不戴罪立点功。
  《中国企业家》:可是他们的角色和形象也在发生变化,小丑也很伟大。
  王刚:企业家在我的心目当中,他从来没有高过。我从来没觉得潘石屹、王石这样的人有什么神秘的,别看他们在电视上闹得欢。我对他们是强烈的批判者。我以前打过比方,你敢嘲讽企业家,敢嘲讽明星,你怎么敢嘲讽政治家?所以通过这一点,你就知道企业家能有什么地位?企业家原来还能欺负一下农民工,现在连农民工都不敢欺负了。中国的企业家他要前进一步都得要付出相当多的代价。有人说,你为什么不能在小说里把企业家写得像曹操那样大气磅礴?让我们闭眼想一想,企业家有谁又不像小丑呢?
  《中国企业家》:在西方,企业家一方面扮演重要的社会角色,一方面社会形象也比较正常。为什么企业家在中国会是这种处境呢?
  王刚:首先有一个问题,当一个国家真正产生了一个富人阶层的时候,那是富人的“富”,而不是负数的“负”。现在,因为经济政策来回变动,所以这个人今天还在台上珠光宝气,明天他就可能成为一个无限的负数、负增长,欠债、逃跑。因此,中国现在没有一个真正的富人阶层产生,他担心自己的明天和另外一类人是一样的。
  这就又要谈到社保和医保,社会福利的问题。这两个没有解决,使中国所谓的富豪阶层、中产阶层和贫困老百姓阶层全部都惶惶不可终日。于是,有这么大的不安全感,人和人之间就互相残杀了。潘石屹说要征收物业税,业主说要向房地产商征收高额的税接济穷人。这说的全是不负责任的话,都是想让自己不掏钱让别人掏钱嘛。这个国家的穷人要求富人们进行大面积的厮杀,社会怎么可能没有矛盾呢?
  

中国新闻社对王刚的报道
《福布斯》对话中国作家 中国确有〃福布斯咒语〃
  中新网3月30日电 刚刚在企鹅国际出版集团推出长篇小说《英格力士》英文版并全球发行的中国作家王刚,由于日前在《当代》杂志上推出酝酿五年之久的新作《福布斯咒语》,又一次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在著名的文学杂志《当代》的推荐语中,《福布斯咒语》展示了“新世纪中国资本家的宿命”,并将其与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长篇巨作《子夜》相提并论。这一非同寻常的作品,立即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原BBC名记者,《JOURNALIST》的邓肯赫维特采访了王刚。他认为,《福布斯咒语》是一部关于性,金钱,权力的小说,但同时又是一部充满其它社会意义的非小说作品。邓肯写道:要了解眼前的中国,一定要读王刚。而王刚这部以 “福布斯”冠名的小说,也吸引了美国《福布斯》杂志的关注,上周四,福布斯记者Gady Epstein专门就长篇小说《福布斯咒语》赶到北京采访了作家王刚,并第一次为一本中国小说,在这份世界最著名的财经杂志刊发了署名专题文章。
  Gady Epstein的长文中这样介绍王刚的《福布斯咒语》:从小说的开端我们就能得知中国的富人过得并不怎么好,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主人公冯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像很多富人一样深陷债务之中,并且被“原罪”所折磨。这个反英雄的主角在穷途末路之时也像穷人一样地恨全世界,恰恰在这个时候他爱上了年轻漂亮的姜青,他也深深地知道整个世界都在恨他。中国的富人在穷人,中产阶级与政府之间活得焦虑而恐惧。他还在企鹅翻译工作组的文字中摘录了这样一段话:冯石告诉姜青,你知道福布斯是一个诅咒,如果你进入福布斯的名单,你就会死得很难看!
  福布斯杂志颇有意味地在文中列举了一系列“福布斯”上榜者今天的下场,最后连《福布斯》杂志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福布斯咒语”在中国的确存在。就如同美国一旦时世艰难、民暴露出端倪,美国最富裕的阶层将照例遭到公共清洗一样。作家王刚的观点则更为激烈:“中国所有富有的资本家都有*的可怕历史,没有这些他们不可能到达今天的位置。”这些年来,中国富豪福布斯榜上,不胜枚举的成员锒铛入狱,王相信,剩下的人,也在惴惴不安,谁是下一个牺牲品?只有上帝才知道。
  王刚的观点一出,福布斯记者Gady Epstein赶往SOHO中国联席总裁张欣的办公室,就王刚小说《福布斯咒语》引发的种种话题与张欣交换了看法。张欣对王刚的结论做出了强烈的回应:“他(作家王刚)会说他必须要说的,但是事实是我们并不生活在恐惧中。”张欣说。“每一个人都有原罪吗?那就是你们认为的吗?那并不是事实,完全不是事实。说中国的每一个富人都是罪犯,那怎么可能是事实?”
  对于张欣激烈的反应,福布斯记者Gady Epstein说:它可能不是事实,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中国的某些人会幸免于福布斯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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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布斯咒语 第一章(1)
我知道我不是知识分子,我很清楚。根据我的理解,什么叫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的知识多于体验和经验。
  我要举个例子,丹麦哲学家克尔恺郭尔说过一句名言,
  无论我写什么或者说什么,我的目的不在于增加写作对像或者说话对象的知识,
  而在于增强他们对于人生的感受。我们知道的太多了,我们的知识成为了我们的一种包袱。
  马丁瓦尔泽
  1
  这就是在今天你们大家都知道的那个女人姜青。那时她二十九岁,正是急于结婚嫁人生孩子的年龄。是那种把眼睛放得很明亮很夸张的状态搜索男人的年龄。姜青的眼睛像是一个真正的互联网上的搜索引擎,与她的大脑结合之后,会有许多男人在她的思想和意念点击之后成排地列出来。姜青在面对1999年时,最大的困惑是想结束自己过去的生活,她想变得正常。她刚从国外回来,还装着对中国的情况不太了解。她说的话语中总是有个别词汇是英文的,比如她如果说我们这个团队,就一定会说成:我们这个TEAM。挂在墙上的照片显示出她的嘴唇美丽厚实,微微有些上翘,使第一次见到她的冯石像当时其他的好色之徒一样,忍不住地想吻她。*这个词对于冯石这样年龄的人来说,只要随便使用都会深刻地感到害臊,可是在那个晚上冯石忍不住地对自己说:老天爷呀,她的嘴唇可太*了。
  2
  1999年对于冯石而言是灾难性的,他的资金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其实,对于冯石这样的有钱人来说,他的资金情况就从来没有好过。他总是被朋友逼债,被银行逼债,他也通过种种关系借了利率高达20%的钱,所有的钱他都得还,可是他却没有钱还。他在深更半夜里常说的一句话是:我的脖子被绳索一圈圈地绕起来,每一道都是一百万,它们紧紧地卡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内心深处跟穷人一样地仇恨这个世界。可是,聪明的冯石更知道,那些穷人就像恨这个世界一样地恨他。如果有可能他们一定会把他跟这个世界一起砸碎。
  冯石盼着这一年赶快过去。尽管那不是他的本命年。冯石坐在不太舒服的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女人,心情在刹那间好了起来。
  冯石见到姜青的那个晚上,真正的春天已经来到了北京。
  那是在他开完政协会之后的几天里。他很重视自己是全国政协委员,他认为对于自己这样的有着深深原罪感的富人来说,那是一个保护伞。
  那天他喝得有点多,他对姜青说:开政协会报到时,他很早就去了大会堂,他想成为第一个签字报到的全国政协委员。可是,他还是去晚了,在他签到时,发现牟其中已经在他之前签了自己的名字。
  牟其中是谁?
  姜青问冯石,她当时感觉周围的烟雾有点呛,问完这句话她就开始咳嗽。
  你不知道牟其中是谁?
  冯石好像是被别人打了一样,你不知道牟其中是谁,那你肯定更不知道冯石是谁了,他当时的感觉是自己突然变得有些渺小,有些缺少依靠,他的声音提高了些:
  你真的不知道牟其中,还是假不知道?
  冯石的这种问法让姜青的脸微微有些红了,她从国外刚回来,她喜欢这样表达,别人都知道的人,她说她不知道,她认为这很正常,这才是有那种刚回来的感觉。
  她说:我仅仅是在提出问题呀。
  但是姜青显然是聪明的,她很快地越过了牟其中这个话题,对冯石说:你还没有说完呢,你不是第一个报到的政协委员。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福布斯咒语 第一章(2)
冯石立刻又笑起来,他说:
  我真的很遗憾,我没有成为第一个报到的全国政协委员。那时候春天刚来,北京还冷呢。
  冯石对姜青说着,突然高声笑起来,他的笑声显得有些怪异,姜青听出了他的兴灾乐祸。冯石说:幸亏我没有成为第一个报到的人,牟其中前两天被抓了。如果,我是第一个,我也被抓了。
  姜青没有笑,她当时对面前的这个大人物充满好奇。
  3
  那是一家蒙古人开的酒巴,在中戏旁边,灯光昏黄,冯石多喝了些酒,老是在心里把酒吧和*念混。为了不出这样的低级错误,冯石渐渐变得沉默。深夜的感觉渐渐浓了,像西米连科配器丰满的音乐一样向他袭来,让冯石身上有了凉意,他昏昏欲睡。
  突然,周围像是出了太阳一样,红色的阳光照亮了这家小小的房间,冯石睁开眼睛的一瞬看见了那个嘴唇上翘的姑娘,她就坐在冯石的面前,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水味使冯石开始咳嗽起来,他甚至于变得不像平时那么敏感,他分不清那是Christian Dior还是夏奈尔的味道。
  冯石在几分种之后又重新品味了自己睁开眼猛地看见姜青的那一刻:仿佛灯光突然亮了,一个女人端坐在他的面前,那时春天正有股鱼腥味,骚得要命。
  姜青正看着冯石。冯石知道自己是被她看醒的。周围安静下来,冯石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个女人身上。
  冯石总是试图接近姜青,可是比冯石小许多的姜青总是拒这个男人千里之外,她没有更多地说什么,只是他知道,他与她,眼前这个厚嘴唇的小妞,在年龄上有很大的差距,他如果真的亲吻这样的嘴唇,那周围的人或许会说,他以为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就以为谁都会跟他那么轻浮。
  但是,酒精起了作用,冯石不要脸起来,他开始变得像个嘴角上抹了糖的喜鹊,为了吸引姜青,他的语言像是滔滔的洪水,挡也挡不住。当他意识到对面这个女人对他并不反感时,他甚至于坐到了她的身边。
  4
  让我算算我比你大多少?
  喝得有些多的冯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不理会放在桌前不断地响着的手机,他看着姜青问她。
  姜青显然这时变得轻松起来,她知道冯石的紧张,她比眼前这个男人小了很多,青春的力量远远大过金钱。
  那你得告诉我你多大?你是哪一年生的?姜青含笑地看着他。
  冯石若在正常情况下,可能不会回答这类问题,他看着姜青,说:伟大的人物是没有年龄的,他们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姜青笑了,说:求你告诉我嘛。
  冯石看着她,借着酒劲说:1960年8月28号。我比你大得太多了吧?有20岁吗?
  你比我大100岁。
  冯石有些楞了,酒后的他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看着姜青,内心突然感觉有些绝望:一个比你小许多的女孩儿,一个从哪能方面看,都已经不稀奇的女海归,你想干什么呢?这样的女孩子你过去见得少吗?她真的有不平凡的气质?
  冯石显出了沮丧,他反复地说着:100岁,呀,100岁。
  冯石沉默了下来,他跟着大家一起喝酒,就好像他也是一个普通的文化人,或者说是一个与姜青们可以完全打成一片的人一样。就这样又喝了几瓶啤酒之后,冯石完全疯了,他被酒精驱逐着乱跑。这种状态让他忘记了现实,他的手机在那个夜晚无数次响起,可是,他坚决不接。有什么好接的?除了那些要钱的人而外,不会有其它人给他打电话了。电话里永远不会有好事。好事也总是很早就知道了。永远不需要电话。他的手机发出的声音是大型史诗《东方红》的音乐,吵得满屋子人都忍不住地皱眉头。 。 想看书来

福布斯咒语 第一章(3)
终于他忍不住地再次坐到了姜青身边的长沙发扶手上,先是关掉了手机,然后神情专注地开始对姜青滔滔不绝了:
  你很美,不要怪我这么看着你。请你别以为我是渴酒喝多了。的确,我是喝了些酒。但是,这不是主要的。知道吗?不要怪我话多。你的话就是多。而且,显得那么虚。其实,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一切的原因,就是你长得太美。不对。这样说不好。是你给我的感觉太好了。我没有办法说得更多。你已经说得更多了。是是。可是,不是我的错。因为,你所有的感觉让我没有办法不激动。你可能不知道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的激动意味着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姜青认为男人赞美女人有三种。第一种是明明说真话,听着却假。一种是明明说着假话,听着也假。一种是明明说着假话,却听着像真的。姜青说冯石是第三种人。但是,冯石用了感动这个词分明也感动了姜青。在姜青那个时代,真正缺少的东西除了最重要的金钱以外,还有纯净的空气,水,汽油,当然——那个时代也缺少的是感动。是那种让心中产生无限乡愁的感动。
  姜青被感动了。在那个晚上。
  但是这种感动还并不足以鼓励她跟冯石这样的人上床。应该说姜青是一个清醒的女孩儿,她分析男人时,有一种淡定和从容,她了解自己,也了解世界。但是,姜青毕竟是一个女孩儿,她听着冯石的赞美,竟然发现自己有些湿了。以后,这句话终于成了她与冯石的口头语:真是羞耻,它总是湿的。冯石就会趁机说:你是说你吗?
  5
  那天没有那么露骨,那天是一个含蓄的日子。那天是四月吧?艾略特说四月是死亡的季节,他显然错了,不过也许艾略特说的是五月,而不是四月,那就对了。四月的一切都充满成长,很多让人感动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侍者小伙子走到了冯石身边,说,冯总,您是冯石总裁吗?外边有个高先生找您,他让我给您一张条子。
  冯石接过纸条,上边写着冯总栽。是栽跟头的栽。他的司机小高把总裁写成总栽了。冯总栽,你说的一点已经到了,我要把车开到门口来吗?冯石边看,边把纸条递给姜青,笑起来,说:看我的司机都想把我方死呢。
  姜青一看,也忍不住地笑起来。
  冯石说总裁变成总栽,凤凰变成乌鸦,女孩儿变成*,美国变成中国,北京变成乌鲁木齐。
  姜青只是笑,没有说话。
  冯石问她:你迷信吗?
  姜青摇头,说:不过,我相信星座。
  冯石说:你相信咒语吗?
  姜青说:你相信什么咒语?
  冯石说:福布斯也是咒语,只要是上了福布斯的,过不了多久就得完蛋。
  姜青笑了,说:冯总栽。你刚才说过,第一个报到的政协委员也是咒语。
  6
  终于到了酒吧必须关门的时候了,冯石的激情还没有过去,他的语言像是莱茵河一样浩瀚,也许是美国的密西西比河吧。为了继续跟姜青多呆一会儿,冯石提出来要送姜青。
  姜青答应了,她坐在了冯石的车上。
  冯石与姜青并排坐在后边,他一直没有理会司机小高,因为他想起了咒语。
  车内沉默,冯石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姜青坐在冯石的车里,竟然有些不自在了。姜青不承认是因为这车的豪华,她说她不再乎这些豪华的事情。她说她只在乎冯石。冯石说,可是离开了钱,我冯石还是冯石吗?
  车静静地走在北京的夜色里,路边的灯光很暗,几乎没有行人了。这车的底盘很重,偶然过个坎,一点也不颠簸,有些像是船行走在海上。太安静了,车内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这甚至让冯石都不自在起来,就好像他坐在了别人的车上。
  这时,姜青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姜青看了一下自己的电话,显得有些犹豫,接与不接让她有些不安。终于她还是接听了。她说:HELLO。
  然后,姜青用英语跟电话中的男人说着。
  冯石在一边听,他听不太懂英语,他的英语能力有限,但是姜青的态度让他感觉到这个男人与她的关系不同。他从她的话里,能听到 nfatuation, Fidelity, Candy之类的词语,甚至于还听到了The Chemical Feeling 这样的句子。
  姜青很快地打完了电话,柔和地对那个男人说了再见。
  当她放下电话后,冯石说:外国男人的声音就是好听。姜青没有吭气。冯石又说:外国男人的声音就是好听,连我都喜欢他们。
  姜青勉强笑了,还是没有说什么。
  冯石说:如果我们男人当着另外的女人给一个女人打电话,我们会紧张,可是我发现女人不是这样,她们就不紧张,你说这是为什么?
  姜青沉默着,突然说:其实我刚才真的很紧张。
  冯石听姜青这么说,心里突然又高兴起来。他觉得这个晚上是一个有意义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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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布斯咒语 第二章(1)
1
  姜青没穿晚礼服,在连续节食了一个半月之后,终于勇敢地在圣诞的晚上穿上了牛仔裤。餐厅很热,她不得不在洗手间重新画妆,并脱去了毛衣,而只穿一件白底印花的衬衫面对冯石那种充满*的眼神。姜青对他说,那天我妈把我一生下来,我就对这个世界有记忆,而且印象不好。是灰的。东四的那个医院灰灰的。而且我知道会碰上你,也是灰的,跟老鼠的颜色一样。我有预感。
  姜青的回忆总是富有女人的色彩和优雅:灯光下的人影像浮动在河水之中,欢声笑语是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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