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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边的贵族-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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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北克是位于加拿大东部的一个省,约一半土地被郁郁葱葱的森林所覆盖,人们大多沿着穿境而过的圣劳伦斯河而居。蒙特利尔是魁北克最大的一个都市,这里的法语居民占大多数。
此时魁北克的蒙特利尔尚未进入深秋,气温要比渥太华低了10度,满山遍野的枫叶已经染上淡淡的红色,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像一幅油画一样让人着迷。
他们全家在张春旺的陪同下,走在安静得似乎有点冷清的街头,发现这里满街都是白皮肤、黄头发的外国人,连一个东方人的影子也看不到。对这儿实地勘察和体验之后,蒋孝勇心中很是满意,对他来说这里正是梦寐以求的世外桃源——十分安静,中国人很少。
一个月的行程显得那么短暂,蒋友柏和弟弟余兴未了地跟随父母归来。回到台湾的蒋孝勇暗地里积极筹划移民,马不停蹄地接洽律师办理移民手续。但他并没有把真相告诉小友柏和友常,怕他们太小而无法理解。
其实敏感的小友柏已经感觉到了异常,因为回来这段时间,父亲老是带他们兄弟俩一起去金门岛游玩。开始蒋友柏也不理解,为何不是阿里山或者日月潭呢?
这时蒋孝勇往往不厌其烦地跟儿子解释,金门对台湾的位置太重要了。这座形状像一只花蝴蝶的群岛,与大陆厦门隔海相望。蒋孝勇一边带着孩子们眺望对面的海岸线,一边跟孩子们诉说着一些家族的历史。讲述当年他们蒋家怎么从大陆一步步败退,后来曾祖父、祖父怎么冒着炮火,抵达现在的金门从而守住了台湾。
这时的蒋友柏第一次知道,在金门过去还一直有炮战存在。那是两岸在“一个中国”立场下,形成高度默契,对面的*对台攻而不取,对金门的炮都打到无人的海滩上;国民党金马守军回击时也心照不宣,双方都象征性地在打“和平炮”。这样的炮弹打打停停,一直到他出生后不久才停止。
蒋友柏虽然年幼,但深刻地领会到他们家族的特殊性——他们家族的历史,就是一部近现代中国史。
第二年2月下旬,加拿大移民局通知蒋孝勇,审查已经顺利通过。蒋孝勇又一次召开家庭会议,虽然美其名曰是会议,其实是宣布最终的移民计划。
当蒋孝勇告诉全家已经拿到签证,只给两个星期时间打包准备搬家时,小友柏都惊呆了。
可以想象,友柏这年才刚刚12岁,一个孩子面对父母如此的决定,真觉得太突然了。对他来说根本没有这个思想准备,对于陌生的国度和未来的生活他是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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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寂寞的奶奶
马上要告别这片熟悉的土地,一切都是那么让人留恋。友柏舍不得外公外婆,还有最疼爱他的奶奶。
友柏想起了奶奶蒋方良,那位一直非常慈祥的老妪,鼻子就开始发酸。爷爷去世之后,七海官邸只剩下奶奶一个人独守空房。身体健康日益恶化的她,很多时候要在轮椅上度过。
当奶奶那张饱经沧桑的脸浮现在眼前时,蒋友柏开始莫名地难过起来。说起来怕别人不相信,小时候的友柏从来不知道奶奶是一个外国人,虽然她的外貌和别人不一样,但她的国语和宁波话说得太标准了,简直让人没法怀疑她与大家有什么不同。奶奶的行为处事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的“东方化”。
小友柏知道在奶奶的世界里,爷爷和孩子们最大,她全部的生活都在他们身上。后来他在书中才得知,爷爷和奶奶之间还有一段传奇的爱情故事,让他感到万分惊讶。
在上个世纪20年代初时,反帝爱国运动风起云涌,刚刚弱冠之年的蒋经国非常向往革命,他去广州投奔正在办黄埔军校的父亲蒋介石,被黄埔的革命精神所感动。他头一次看到学校墙上写着“联俄”“联共”“工农联合”,也看到很多俄国人在校园里。有人告诉他只有俄国人才是中国真正的朋友,俄国人和其他帝国主义不一样,他们是工农当家的共产主义社会。
追求进步的蒋经国,在16岁那年孤身一人去俄国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没想到这一去几乎回不来,他差点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丢掉了性命。蒋经国在俄国的14年里,做过各种各样的苦工,曾经被充军到西伯利亚,不仅吃不饱而且经常挨皮鞭。他还被送进了一个冶炼金矿的农场,晚上就睡在金块上面。这里大部分是像他一样的知识青年,第二天谁能活着出去谁也不知道。那段日子过得昏天黑地,甚至连星期几也不知道,只有星期天才会得到一块小洋芋,才知道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在友柏的记忆中,爷爷经常会在家里教育孩子们说:“饿了,金子不能当饭吃;冷了,金子不能当被盖。”告诉大家不要把金钱看得太重,这不过只是身外之物。如此真知灼见也许是爷爷特殊的人生体验。
在俄国那么多年的艰难岁月里,蒋经国最幸运的莫过于遇到了芬娜嵋涟吞嵬掎瓦哈瑞娃,并在一起相濡以沫地度过人生最苦难的时期。而芬娜自从遇到蒋经国,人生的轨迹也从此发生改变。
他们两人相识于1931年,那年苏联正发生大饥荒,所有的消费品和食品奇缺,无论是城市和农村都挣扎在死亡线上。蒋经国被送往农村体验生活,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之后他又回到了乌拉尔重型机械制造厂工作,被任命为工人航空学校招生委员会的主席,为工厂写“改良工厂生产组织建议书”。翌年晋升为副厂长,兼工厂报纸的主编。
这时爱情也眷顾了独在异乡的蒋经国。他的工厂有一名女工叫芬娜,美丽的芬娜是个身世凄楚的孤儿,但生得眉清目秀,有一种俄罗斯少女特有的魅力。芬娜不久前刚从工人技术学校毕业,蒋经国对她是一见倾心。涉世之初的芬娜在工厂处处受到蒋经国的悉心照顾,情窦初开的她内心感激不已。在蒋经国染病卧床时,她悉心奉侍汤药,用她的温柔化解了漂泊异国失意者的心结。
1935年3月,在悠扬的《国际歌》声中,这对异国情侣结下白首之盟。他们两人患难与共,一起度过无数难言的困苦。直到蒋经国要带芬娜回国时,她才知道自己嫁入了一个特殊的家庭,特殊到竟然是中国的“第一家庭”。
蒋友柏听说,曾祖父对于这位身材高大、金发蓝眼的外国媳妇,起先有些不习惯。相处两三个月后,才发现她个性温柔婉约,孝顺公婆,体贴丈夫,可谓面面俱到,比之中国传统妇女毫不逊色,是位标准的贤妻良母型。曾祖父非常满意,于是替她取了一个中国名字——芳娘。这也等于最高家长对这位洋媳妇的肯定。蒋经国生母毛福梅建议改为“方良”,有方正贤良之意。从此,芬娜变成了蒋方良。
蒋家移居台湾这么多年,可能是蒋方良到中国生活最安定的时期,几个子女逐渐成长,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但是,她几乎一直就是个平凡的家庭主妇,只管相夫教子,所有的心力都在孩子们身上。政治方面她是概不介入,这不单是环境的特殊,也由于她的个性使然。
友柏从小就最喜欢在奶奶的身边,因为奶奶从来不会打骂他,也不会跟他讲什么大道理,就像一位心地善良的农村老奶奶一样。友柏想吃什么她就给什么,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也从来没见她发过一次火。
友柏至今仍清晰地记得,爷爷经国先生在世时,每天不管什么时候,一下车走在楼梯上面就会叫起奶奶的名字“芳娘”,直到奶奶应声而出来接他为止。多少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然而,现在这些熟悉的声音都不在了,奶奶亲爱的尼古拉,她陪伴了53年的丈夫永远离开了她。
爷爷病逝对有着半个多世纪夫妻情分的奶奶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为了寄托不尽的哀思,她经常到爷爷的房间里摸摸他曾经用过的东西,并经常要求随从带她去大溪——爷爷的常眠之地去看望他的遗容。
蒋友柏一想起奶奶,就觉得真的舍不得离开。现在一家人要去国外,留下奶奶一个人孤苦伶仃,这是多么让人不情愿。
“不要忘记你姓蒋”(1)
离开台湾之前,蒋孝勇和方智怡带着友柏、友常两兄弟去士林官邸,向德高望重的宋美龄辞别。
蒋孝勇从小就是宋美龄的开心果,是最得宋美龄宠爱的,而方智怡也是她最疼爱的孙媳妇。年岁已高的宋美龄不能吃太多油腻的食品和甜食,但仍有人不时地给她送来这类食品,她经常捎话让方智怡带着小友柏来尝尝。有时别人从国外带些好吃的甜点,一下子找不到方智怡和小友柏,她总是特别嘱咐要留着给智怡小囡和友柏。
这些年宋美龄独自一人孀居官邸,无法向外人言说的心事很多,但只要方智怡带着小友柏在她身边,她就可以暂时能乐而忘忧。每次宋美龄心绪不佳时,手下人便四处打电话找方智怡来给老夫人排遣寂寞。
宋美龄在蒋介石逝世之时,因为无法消减对老先生的情感与蒋经国的恩怨,满怀幽怨地离开了台湾,那时蒋友柏还没有出生。不过中间这么多年,她经常奔走于台湾与美国之间,一直断断续续在台湾居住。友柏对这位高贵而睿智的曾祖母并不陌生,小时候经常跟着爸爸妈妈去拜见她。
宋美龄这次回台住的时候比较长,因为蒋经国健康日益恶化,台湾未来政局没有稳定,需要她来稳定大局。毕竟这么多年她的威信还在,虽然她早已退居二线,但到哪里还是前呼后拥,气派不减当年。
蒋经国逝世之后,宋美龄几次前往“妇联总会”,一时间造成门前岗哨林立。她曾想利用自己的余威,一度召集了一帮老臣稳定局势,发出“老干新枝”之说,给台湾政坛造成相当大的影响。
然而,终究岁月不饶人。年老体迈的宋美龄无法再出来主持大局,无法“我将再起”力挽狂澜,只能任由台湾政局的发展。对蒋经国选*接班,她虽然十二分不愿意,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听之任之,她知道如今的残局已是覆水难收了。
宋美龄早就耳闻小孙子蒋孝勇忍受不了台湾的局势变换,准备远走他乡而不问世事。在她看来与其看不到台湾光明的前景,小孙子这么选择不失是一条上策,眼不见心不烦。
知道小孙子要来向自己告别时,宋美龄老早地坐在一楼大会客室里等待了。两层小洋楼模样的士林官邸显得格外寂静,花木茂盛丝荫遮天,只有几个仆人安静地在一旁打盹。这里从1950年以来,一直是宋美龄和蒋介石的寓所。如今老先生早已不在人世,留她一人独守空房。
宋美龄穿着旗袍、画着淡妆,坐在古典的太师椅上,庄重中透出慈祥。旁边是她的一些画作,都是一些水墨写意国画。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多少惊涛骇浪早让她波澜不惊,人生对她而言可谓也无风雨也无晴。
见到孙子、孙媳妇带着两个可爱的小曾孙过来,她已经喜上眉梢。要知道孝勇可是她和蒋公最喜欢的小孙子。如今一晃小孙子都已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老先生已经过世这么多年,连儿子经国先生也去了缮
想到这些,宋美龄神情不禁黯然,但看到两个可爱的曾孙老远地就喊太太(宁波话曾祖母),她又乐着招呼着他们过来过来。小友柏和友常一见太太可亲了,像两只小兔子一样一下飞奔过去,双双紧紧地抱住太太。这下可把妈妈方智怡吓坏了,赶忙上前制止他们兄弟俩。
宋美龄却不介意地摆摆手,喃喃地道:“小乖乖们,没关系,没关系,太太还没有这么不中用。”蒋孝勇神情凝重地说:“阿娘(宁波话祖母),这次我来是为了和你告别的缮”话到嘴边却又哽咽了。
“不要忘记你姓蒋”(2)
宋美龄朗声说道:“你们要出去,太太绝对赞成你们出去;但是出去要记住两件事——第一,不要忘记你们姓蒋;第二,不要忘记你们是中国人!”
小友柏和弟弟安静地站在旁边,似懂非懂地不断点点头,他们似乎感觉到“蒋”姓对自己的意义和责任。
》》》 台湾要变了
经过两个星期的收拾,蒋孝勇一家基本整装待发了。在临走时候,蒋孝勇选购了一套明式家具。
方智怡不解地问他:“房子都还没买,干嘛就先买家具?”
蒋孝勇认真地回答:“我人在海外,仍然是中国人,所以到海外住,一定要用中国家具!”
因为房子都还没个影,这套家具暂且先摆在桃园大溪。等房子买好的一年后,才千里迢迢地运抵加拿大。
1989年3月,急流勇退的蒋孝勇带着全家准备离开台湾。他在临行前决定公开接受台湾《远见》杂志的专访,这是他在即将告别台湾之时一次袒露心境的谈话,他认为这是一种必须和责任。
蒋孝勇对蒋经国去世以来,台湾政治社会的各种变化,表示不愿意看到自己祖上被人家做一些不当的羞辱。他说:“我总觉得我们家庭和中国近代史,过去似乎是连在一起的。但总是要打个休止符的。这是我的立场。很明显可以看到,对我而言,父亲辞世以前,没办法打一个完全的休止符。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人家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但是我不愿意我的小孩子跟我有同样的遭遇。”他将用悲凉的低调消弭蒋家在台湾的影响。
对于蒋孝勇一家移民加拿大,很多亲朋好友不以为然。有的朋友甚至指责蒋孝勇是极其不负责任,他们毫不客气地质疑蒋孝勇说:“大家都在这儿,这是最需要为台湾尽自己力量的时候,你却脱逃,跑到加拿大去。”
“你完全错了!”蒋孝勇反驳,“我到加拿大,是极负责任的行为。我如果留下来跟这帮人一样搞的话,我不早就发财了?但是我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我才到加拿大去。今天大家要为台湾努力,讲得好听,你努力的结果是什么呢?把台湾败成这个样子,这叫努力?我认为这是可耻!”
蒋孝勇一家移居海外时,很多人并不不赞成也不理解,然而日后这些人很多却改变了看法,并亲口告诉蒋孝勇说:“孝勇啊,你当初走的时候,我是百分之百地反对;现在我要告诉你,我是百分之百地赞成。”为什么会有如此改变?这是因为台湾真的变了!变得大家都无法接受了。
3月8日,蒋友柏一家人正式离开台湾,赴桃园机场送行的亲朋好友很多,将小小的贵宾室挤得水泄不通。
中兴公司的工会特意用纯金打造了12生肖送给蒋孝勇,这份心意几乎让蒋孝勇感动得落泪。蒋孝勇在中兴12年时间,可以说是一手把中兴扶持起来,如今要说走就走,真是难舍心疼。
这时的蒋友常却按捺不住远行的兴奋,一路说说笑笑地等待着他们的异国之行。而蒋友柏却开始有点忧郁,因为要离开生于兹长于兹的家乡,心里总有难舍的牵挂。
当飞机缓缓地滑向天空时,弟弟友常在一旁高兴地大喊。友柏却发现父亲默不作声,不住深情地看着那片绿色的岛屿渐行渐远,眼里分明噙满了晶莹的泪。无限山河,别时容易见时难!友柏心里若有体悟,他知道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也许很难再回来,但他还是强装成坚强的小男子汉,安慰着爸爸说我们一定还会回来的!
在友柏幼小的心里面,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好像他们家是在祖父过世之后,匆忙之间逃出去的。只是这样的想法,他一直藏在心底而没有跟父母交谈,只是有这样的怀疑。
直到后来父亲蒋孝勇得了癌症,他守在病床前跟他有一段长谈,才解开了长期盘据在心中的那个谜。其实,在蒋经国过世之时,蒋孝勇认为他在政治、事业以及家族里,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所以才决定离开台湾。
飞机载着这个特殊的家庭,飞向世界另一个角落。对于蒋孝勇全家的出走,台湾舆论界普遍认为,这是蒋家王朝根拔台湾、“家天下”气数尽散的表现,是一个时代的谢幕。
陌生的异国生活
1989年3月下旬,蒋友柏全家顺利到达加拿大魁北克的蒙特利尔。这时候的台北正是花红柳绿的阳春,而蒙特利尔却是漫天雪花飞舞的寒冬。记得几个月前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派赏心悦目的清秋,没想到这么快就恍如隔世。这个城市迎接从遥远的台湾来到的一家四口,竟是他们以前从来都没见过的暴风雪。
在蒋友柏的眼里,蒙特利尔无疑好似从温暖的天堂,一下子变成了冰天雪地的荒野。真是一个鸟不下蛋的地方!
万事开头难。蒋友柏全家背井离乡,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不光是小友柏没有心理准备,其实蒋孝勇夫妇也没有很好的计划。他们在刚去的那一整年中,友柏的记忆里几乎一直在找房子。
在蒙特利尔买房子,光有钱还解决不了问题。因为蒙特利尔天气特别冷,那里基本有5个月时间处在冬季之中,四处是白皑皑的积雪。他们去的时候又是滴水成冰的严冬之季,所以,必须要找到采光好、格局方正,又正好大小能合适那套买好的中式家具的恰当之所。他们全家冒着风雪齐齐出动,看了不下于一百多套房子。友柏至今还清晰地记得,父母每到一家先把雪靴脱掉,然后从一楼看到三楼,再穿着雪靴走出去。
在费尽一番周折后,他们终于看中了一幢盖在斜坡上的房子,石头堆砌得像一座中世纪的城堡,充满着异国的情调。一家人在交清房款后,欢天喜地地搬了进去,从此开始了一种大别从前的生活。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曾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第一家庭,在一个陌生的异国他乡,开始一个普通的平民生活谈何容易。
方智怡打从学生时代和蒋孝勇谈恋爱约会,身边就有人不断地“帮助”。记得那次蒋孝勇因脚伤住院,方智怡每次从学校下课,都有蒋家随从开车接她去探病。自嫁入蒋家以后更是养尊处优,厨师、司机、管家、随从各个随时待命,有专门的保姆帮她带孩子,还有专属的化妆师为她打理门面。这么多年来,让这位少奶奶唯一操心的,就是适应第一家庭的种种规矩。
现在方智怡却要一切从头再来,所有家务都得靠自己来打理,做一家老小的保姆。已过了而立之年的她,很多事情不得不从头学起,不得不学着自己做勤杂工。从做饭到打扫卫生,都要她亲自动手。友柏、友常和爸爸倒是鼎力相助,从置办家里的锅碗瓢盆开始,他们去哪里都是一起上阵。对娇生惯养的方智怡来说,简单的家务杂事还好,唯独进厨房总让她手足无措。
幸好蒋孝勇“多才多艺”,烹饪缝补样样精通,尤其是烧菜最受两个孩子欢迎。这些多亏了蒋孝勇5年的军校生活,那样非常人所能忍受的苦都能吃下来,让他的环境适应能力特别强。友柏、友常的衣服破了、扣子掉了,爸爸总是细心地把它缝补好。每当蒋孝勇下厨做菜时,方智怡会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打扫收拾,全然成为一对居家夫妇。至于饭后的洗碗,则是全家轮流坐庄,友柏、友常这两位小公子哥儿,经常为那油腻腻的饭碗发愁,却无法逃脱。
有一次方智怡回台湾给母亲过生日,一些朋友看到她那双粗糙的手,心疼地摸着说,你实在很辛苦呀。但方智怡说,自己很快乐,虽然很平淡,不过很充实。生活让方智怡自己都不敢相信,可以一个人没朋友,一天到晚面对老公和孩子。
这时友柏和友常兄弟俩开始进入当地一所私立学校,友柏插班读初一,友常读小学。学校离家有段路程,需要一辆车来回接送,买辆车提上了一家计划的日程。
买什么车呢?作为孩子的友柏毕竟图新鲜,他那时对跑车很感兴趣,怂恿老爸买辆宾利双门跑车,他觉得这种车开起来才够酷。蒋孝勇对他说这种车是不实用的,后座的人出来很不方便。但友柏却执意地说没关系,反正他和弟弟坐在后面。
车子是买回来了,但正如蒋孝勇所料到的,漂亮是漂亮,但果然不够实用。后来一家不得不又买了辆日产的吉普车,这样的经济型车成为全家的最爱,因为在雪地里十分好用。有了这辆车后,蒋友柏发现失去往日忙碌的父亲,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开着吉普车接送他们两兄弟。
父亲还带着友柏和友常,一起动手把家里的一方小院子分成四个均匀的区域,一起去外面买来各种花草种子,做起勤劳的花农来。他们家也像当地普通百姓一样,每年六七月间在院子里种满了莳草。院落里争奇斗妍,一派欣欣向荣,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很多笑声。
一家四口在这里虽然变成了平头百姓,却让蒋友柏感到一种过去没有感受到的愉快。这对蒋友柏后来的人生倒是一件好事,给了他一个全新的环境,让他有机会做一个“凡人”。因为多年之后,在他回台湾时,“蒋”这个姓已经变成寻常百家姓中的一个而已。
树欲静而风不止
风起于青萍之末,捕风捉影来兴风作浪是政客们的拿手好戏。台湾政客们并没有因为蒋孝勇的急流勇退,就对蒋家善罢甘休了,清算蒋家影响和历史的运动一刻也没有停止。
因为蒋孝勇毕竟还担任着中兴这家国民党党营公司董事长一职,所以他无法摆脱和台湾的矛盾。作为国民党中常委的他,与台湾的政坛也是藕断丝连,不时地接到一些涉及国民党当局的机要文件。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蒋友柏经常在夜里听到父亲的叹息声,很多时候看他抽烟抽得越来越凶,每天在缭绕的烟雾中唉声叹气。蒋友柏知道父亲从一些文件和报纸中,看到了一些新上台的官员和民进党又在变花样地攻击蒋家。虽然他们一家人远避天涯,但台湾一些政客并没有放过他们。
蒋友柏从母亲口中得知,这时台湾对父亲攻击最多的是一个叫*的人。他污蔑说蒋孝勇在蒋经国在世时,利用手中职权大搞工程。甚至挖出蒋孝勇与臭名昭著的“台电购煤营私案”、彰化“滨海开发舞弊案”有直接关联。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让蒋孝勇气愤之极又无可奈何。
然而,此时祸不单行的是,他们全家接到了大伯蒋孝文去世的噩耗。
蒋孝文是蒋经国和蒋方良的第一个孩子。蒋经国夫妇在苏联婚后没多久,蒋孝文就呱呱坠地了。他可以说是蒋经国夫妇在苏联患难与共的岁月里的结晶,所以,蒋经国夫妇对孝文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看到了孝文的身影,就等于重现年少时代在西伯利亚那段最艰辛的日子。
由于是长子长孙的关系,蒋家上下都很宠爱蒋孝文。孝文血液里充满着俄国人生性早熟而热情奔放的因子,又兼具中国孩子聪明顽皮的特性。蒋经国和蒋方良在他身上付出了无数心血,可是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在最艰苦的岁月里,孝文跟随父母回到祖国,可是在台湾成长的那段日子里,他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转变。
蒋孝文少年时代学业成绩并不理想,尽管蒋家的家教向来严格,但喜欢过夜生活的他经常深夜偷偷溜出,叫侍卫把吉普车推到距离官邸远处,坐着吉普车扬长而去。蒋孝文凭借着显赫的家世,三天两头的在外惹是生非,无照酒醉驾车、殴打警察等是家常便饭,甚至开枪差点射杀官邸卫士李之楚。这个淘气包让蒋家人十分头痛。蒋介石在世时希望蒋孝文从军,接受军事训练磨练,于是送他进入凤山军校就学,然而因在舞厅为争夺舞女而闹事,中途被迫灰溜溜地当了逃兵。
蒋经国认为蒋孝文成为问题青年,归咎于蒋家的溺爱和庇荫,于是1955年把他送往美国旧金山留学。这位花花公子离开家庭的约束更加有恃无恐,女朋友多到十根手指头数不清。为了让这个纨绔子弟早点收心,在蒋经国夫妇的安排下,他在美国和同盟会先烈徐锡麟的孙女徐乃锦结婚。徐乃锦婚后不久生下了蒋友梅,这是蒋家第四代的第一个孩子。
门当户对的婚姻生活没有束缚这位花花大少,不争气的他并没就此收敛,依旧我行我素地过着*不羁的生活。终于在1970年时发生惨剧——因遗传的糖尿病外加酗酒,蒋孝文一次醉酒后突然昏迷,后来虽然急救苏醒过来,可是脑部因而受损,智力退化到只及四五岁的儿童。
在蒋友柏幼年的记忆中,大伯蒋孝文一直是卧病在床的,由大婶徐乃锦随侍在侧照顾着。友柏感觉很多时候大伯可爱得像个孩子,比他们对世界还充满着好奇,有时还能跟他们乐到一起。
爷爷逝世的时候,蒋友柏看到大伯在家人的搀扶下出席了告知式跟祭拜。但也许爷爷的过世带给他的打击太大,那段时间大伯只要看到爷爷遗照,都害怕地用手遮住脸,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长年虚弱的身体加上巨大的精神打击,蒋孝文的健康急速恶化,1989年4月14日,因咽喉癌病逝于台北荣民总医院,距离蒋经国逝世不过15个月,终年54岁。
得到蒋孝文离世的消息,蒋孝勇再也忍不住了,他要回到隔膜已久的台湾,去送送他那位不幸的哥哥一程,去看看那位命运多舛的母亲。友柏和友常也流着泪,吵着要一起回朝思暮想的台湾,但父亲并没有同意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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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发现父亲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蒙特利尔又进入一个绚烂的季节。蒋孝勇从台湾彻底抽身而出,不再去掺和那潭浑水。蒋友柏和家人又恢复了往日宁静的生活。
平淡给他们一家人带来了默契,也让蒋孝勇重新整理了凌乱的心绪。蒋友柏明显感觉到父亲跟在台湾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他们兄弟俩从教育方法到态度大别从前。
在台湾时,友柏做错事情,父亲不是打就是骂。蒋家的规矩特别多,而友柏偏偏又是不守规矩的小孩,所以总是少不了棍棒伺候。他经常被父亲打得鬼哭狼嚎,让身边人都实在看不下去。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是蒋孝勇从蒋经国那里学来的。蒋孝勇小时候没少挨过蒋经国的打,所以,他要把蒋家这个传统继承下来。在台湾,有时友柏兄弟和父亲相安无事,一旦父亲凶起来他们会不寒而栗。
蒋友柏对最后一次挨打,至今还念念不忘。那次蒋友柏太顽皮了,一下子惹怒了蒋孝勇。蒋孝勇平常做事极其细致,他看书喜欢做笔记,一般先用尺把重点的部分,画上整整齐齐的线条,然后再把好的句子抄到本子上。那次父亲在房间大喊找不到尺子,让友常去找一把尺子来。结果友常挑了一把大大的钢尺,送进去之后,才知道父亲是要用尺子教训哥哥。事后,友柏把弟弟狠狠地臭骂了一顿:“你猪八戒!不会找个塑料尺子呀!”
然而,一家人到加拿大后,在异国他乡相濡以沫,朝夕相对心心相惜。父亲的脾气似乎好了起来,不再动辄打骂了,而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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