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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童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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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辛起身,把孩子抱起,又跪在床沿,“孩子在这儿。”
“她叫什么呢?”夏宝丁含着眼泪,吸了吸鼻子,“我现在就要给她个名字。”
“不着急,你我的时间还多的是。”
夏宝丁眼泪如同泉水般冒出,摇了摇头,“我今天就要……”
“好,”赵辛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放在夏宝丁怀边,替她擦了擦眼泪,“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夏宝丁别过头来,看着孩子,默默地流着眼泪,良久才道,“飞星,就叫她飞星吧。”
“好……”赵辛略带迟疑,“为何叫飞星呢?”
“飞星,多自由,我不自由,所以孩子以后一定要自由,”夏宝丁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仰面看着赵辛,伸手握住他的手,力气竟是出奇地大,“不要再打仗了,我受够了,赵辛,我受够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但是假如要一直这样下去,我等不到我们一起离开的日子了,真的,赵辛……”
赵辛摇头,缓缓挣脱了夏宝丁的手,然后有力回握,“我答应过你,就一定能实现,你知道吗?等到了那时候,我们就给飞星自由的生活,陛下此时江山未稳,还需要我们多出份力量。”
夏宝丁哭着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赵辛,你和我说过的,就一定要说话算数,哪怕我先走了,你也要说话算数!”
“好,好,我一定说话算数,”两人的手紧紧握住,“绝不反悔。”
第二日,赵营并未发动进攻,赵辛等待了一整天都没有传来任何的陆清越发动进攻的消息。索性在自己的营帐里面和夏宝丁和赵飞星度过了一天。
夏宝丁身体虚弱,只是军营里连头母牛都没有,更不用说是奶妈了,飞星肚子饿,还是需要母乳。孩子不像夏宝丁那么挑剔,虽然质量不行,但还是嘬了个心满意足,眯着眼睛又睡上了。
原本好了一些的夏宝丁情况开始渐渐恶化了,喂过孩子后,体温又开始渐渐升高,额头滚烫,神智也不太清醒了,赵辛方外出一趟,拿回了一封从鹿茫镇李拓那儿寄出的信件,一回来,就发现军营里已经慌乱一片,几乎是飞奔如营,在夏宝丁身边不知所措地说着话,喊着她的名字。
夏宝丁痛苦地皱起眉头来,伸手触了触赵辛胸脯,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声。赵辛急忙抽出怀中信件,“宝丁,宝丁这是李拓寄来的,旺童回京城了,你快起来,我读,读与你听,好不好,好不好?”
夏宝丁还是蹙着眉头,赵辛语无伦次起来,满头大汗,神色里带着惊慌,握住夏宝丁伸出的手,“宝丁,宝丁!”
眉头渐展,夏宝丁又一次昏迷过去,年迈御医在营帐之间来回奔波,累得满头大汗,原本在屋外候着,一听赵辛喊,便又快步走了进来,还未听赵辛指示,就搭上了夏宝丁的脉搏,皱着眉头。
军营里站在一旁守候之人,皆大气都不敢出,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辛视线时而落在夏宝丁平静面容上,时而落在蹙眉不语的御医上,心中焦虑可见一斑。
良久才听御医道,“小侯爷莫要慌张,夫人虽然体弱,但此时只是昏迷罢了,高烧复发,并非好征兆。若能从镇上请来能照顾夫人的丫鬟,夫人身为女性,在军营中多有不便,若有个丫鬟,则是再好不过了。倘若夫人实在熬不过……”
赵辛没等御医说完,就急急扭头看着侍卫,“到镇上找丫鬟,重金酬谢!”
赵飞星倒也奇怪,一天内只喂了一次奶,却仿佛能知道爹娘身不由己,不哭也不闹,没有奶吃,也只是静静地躺在榻上,眯着眼睛,睡个没完。
深夜,赵辛还在榻边守着夏宝丁,忽的听见赵飞星发出了细弱的哼哼声,急忙起身到边上看看,却见赵飞星只是无聊得慌,发出了些无意义的声音来自娱自乐,又回到夏宝丁榻前,夏宝丁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宝丁。”
“赵辛,旺童怎么样了?”
“李拓来信了,我知道你想看,我想等你一起看,”赵辛手忙脚乱从怀中掏出信件来,抖了抖,“我们一起看。”
夏宝丁点头,赵辛把信铺平,放在枕边,两人紧贴着彼此,读完了李拓托人送来的信件。
“旺童回京城了,”夏宝丁唇边含笑,“她的运气比我还要差些。”
赵辛嗯了一声,“她素来喜欢小孩儿,眼下还不知你已诞下飞星,倘若她知道,也许会羡慕也不一定。”
“她喜欢小孩儿,只是可能不喜欢我的孩子,”夏宝丁轻咳了几声,蹙起眉头,“不过不管她喜欢不喜欢,她这干妈是做定了。”
赵辛抿唇点头,“好,就让她做干妈。”
“她做了干妈,李拓自然就要做干爹,”夏宝丁难得目光温柔,看着赵辛,“你说好不好?”
“好,”赵辛点头不止,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起身,想转过身去,又怕夏宝丁下一刻又恢复昏睡,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夏宝丁笑得苦涩,“你要做什么就去吧,这么怕做什么?”
赵辛也笑得苦涩,起身把飞星抱到了宝丁身边,“从出生到现在,你还没怎么看过她,孩子以后怕是与你要不亲近了。”
“她是我生的,哪怕我从未看过她,我也知道她长什么样,”夏宝丁又咳嗽了几声,“她的眼睛像我,圆圆的,鼻子像我,翘翘的,嘴巴也像我,红红的,头发像我,又黑有滑,其他的地方都像你,是最好看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困成狗了,不多说,补觉去。
☆、神秘爹娘
赵辛一边看赵飞星,一边点头,“是,是。”
夏宝丁眯着眼睛笑了,“是不是?飞星以后也会像我一样。”
赵飞星在夏宝丁身边,一动也不动,过不了一会儿就睡熟了,赵辛轻轻搂起,要把飞星送回床铺,却被夏宝丁拽住,“赵辛,飞星一定饿了。”
“她睡了,我陪着你吧。”
夏宝丁摇头,“把她抱来,我怕没时间了。”
赵辛动作顿了顿,还是顺从地把赵飞星重新抱到夏宝丁身边,撑起身子来,夏宝丁搂过飞星,忽觉得一阵眩晕,单手撑住床铺,“赵辛……”
赵辛急忙接过飞星,一手扶住夏宝丁,眉目中担忧尽显,“躺下吧,待她醒了再说。”
夏宝丁点头,顺势躺下,与赵辛聊了片刻,便又觉困倦,神智渐渐不清,再度深睡过去。
第二日醒来,夏宝丁气色竟出奇地好,能够坐起身来,穿上衣服稍作走动,赵辛与从鹿茫镇上请来的女眷都深感宽慰,喂了飞星后,坐在军帐内休息。
不过一日,苍兵的鼓声又再度响起,赵辛被迫迎战,见夏宝丁稍稍好些,也就减少了些顾虑,穿上战甲快步而出,夏宝丁尚有些头昏脑热,心中却慌张不安,也跟着起身,赵辛见了急忙回过身来,“你在这儿休息休息,我去去便回!”
夏宝丁看着赵辛,心中不安却更甚,似乎有一种即将浮出水面的关于噩梦的具象化正在向自己靠近,慌不择言了起来,“赵辛,你不能去!”
“我知你担心我,只是这一战我必须要去,若我不去,陆清越攻来如何是好?”
夏宝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哀求,“赵辛,你真的不能去……”
赵辛见此心中不忍,向前抱了抱夏宝丁,叹了口气,“等我回来。”
夏宝丁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力,从军帐中走了出来,竟无人察觉,一路畅通行至树林里,心中不安渐渐体现在体力不支上,一垂首,便见有血顺着裤腿滴滴答答落在草丛里,面色灰白,向前又走了几步,被一只纤细的手托住了手肘,堪堪扶住。
夏宝丁抬头,撞进了少女平和的目光里,一下子便泪如泉涌,“你……”
“夏宝丁,好久不见了。”
“娘……”
“娘什么娘,”少女皱起眉头,“我这么年轻,如何会是你娘,眼下这般狼狈,让林意见见,怕是要心疼死了。”
“爹呢?”
夏宝丁放心松了力气,靠在了少女身上,奇怪的是,少女竟还是站得稳当,无一丝吃力的模样,在夏宝丁身上点了点,皱着眉头,“你在这儿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夏宝丁抿唇摇头,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年轻男子踏着草地而来,“知你有难,特来寻你,如何了?”
夏宝丁吸了吸鼻子,没说话,闭上了眼睛,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多大岁数了,还哭鼻子呢。”
两人让夏宝丁坐在树边,为她把了把脉,身上各处点了点,皆皱起了眉头,林意掂着下巴沉吟了片刻,“麻烦,麻烦。”
“我与林意不论如何,也对你有十余年的养育之恩,你要如何生活,我与他绝不会干涉,只是眼下你情况危急,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你可要听仔细了。”
少女语气还是平缓,只是夏宝丁却听得红了眼睛,“你说吧。”
“第一条,跟我们回‘醉生梦死’,让店小二救你一命,就此在店中与我们共事。只是时日一长有个几十年,你便会忘记这些前尘过往,赵辛或是李拓王旺童都会死去,只有你一人活着,你需忍受此等孤独。”
“第二呢?”
“第二,我们且能帮你最后一次,只是你最终只能命丧此处。”
夏宝丁擦了擦眼泪,“你们帮帮我吧。”
林意起身,别过身去,“宝丁,你再想想,与我们两人共事也无不可,我与宋温看着你长大,相处一向融洽,要我与宋温目睹你过世,你实在不孝些。”
“爹娘……”
“我与宋温并无子女,这两声,我们承受不起,”林意没有回头,“受了这一句,我与她如何承受丧女之痛?”
夏宝丁抿唇,看向少女,“能如何帮我。”
“你不与我们一起走?”
夏宝丁摇头,“我有个孩子,叫赵飞星……”
“我这里有个小药丸,你把它吞了,便能短时间内恢复一些体力,就你眼下状况,最多不过半个时辰,过了半个时辰,你便会有极大的生命危险,能帮的也只不过是,我与林意送你一程,要去何处,便快些到达而已。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送我到苍兵军营,”夏宝丁摊手,“把药丸给我。”
“还有一句话,虽说是句废话,只是出于多年情谊,我也想告知与你,”少女缓缓掏出药瓶,“陆清越对你已算是仁至义尽。”
夏宝丁伸手拿过药瓶,倒出药丸,咽得十分困难,把瓶子还给了少女,面色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红润了起来,“只此最后一次,我不过半个时辰的命,有何惧?”
林意看着夏宝丁,眸底闪过一丝不忍,却是什么也没说,少女细指并拢,在唇间一吹,两匹白马便达达而来,在夏宝丁面前停下。
林意跃上马背,伸手把夏宝丁也拽了上来,扭头看着坐在马上的少女,彼此颔首致意,双腿一夹马腹,便飞驰出去。
一路上,三人遥遥可闻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赵辛端坐于马上,有如神兵降临,威武而英勇,只是夏宝丁眼中只有担忧而再无无零星半点的崇拜与倾慕。
说来也怪,明明是段不短的路程,由林意与宋温一齐策马,却不消两刻钟便到达了,在附近的林中停下,少女扶着夏宝丁下马,“你与林意过去,我于此处等你,没多少时日,你要快些。”
夏宝丁点头,林意下马,在夏宝丁身后一步一步往苍兵军营走,每次路过一个军营,便能放倒一片候着的侍卫,总算到达陆清越所在军营,此刻军营内,正传来陆清越穿戴盔甲之声,夏宝丁撩开帘子,走了进去,林意向后退了一步,在隐蔽处站着等候。
“陆清越。”
陆清越穿盔甲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来,缓缓皱起眉头,“夏宝丁?”
“陆清越,退兵吧。”
动作还在继续,只是陆清越的面色并不是那么好看,夏宝丁上前一步,“陆清越……”
“夏宝丁,你为何来求我,你只道我还会心软不成?一而再,再而三,本太子还是对你太心善了。”
“我知你对我有意,只是我时日无多,”夏宝丁面露苦涩,“我只有半个时辰,本不愿耗费在你身上,只因气数已尽,无力回天,此时也只是药力催发,回光返照。你且当我是为了你好,退兵吧。”
“药力催发?”陆清越急急扭过头来,见夏宝丁此时容光焕发,的的确确不像是两日前刚刚在雨夜诞下婴孩的模样,哪怕恢复地再好,如何会像此时眼前所见这般健康无缺?
“夏宝丁,”陆清越咬牙,面色阴沉,“又是为了赵辛?”
夏宝丁没有点头,只是看着陆清越,“我不只是为了赵辛,我只是希望你与他都能活下来。”
“你撒谎,”陆清越摇头,“分明是在撒谎。”
“倘若你不退兵,那么……”夏宝丁神色渐渐显出倦怠来,面色也难看了起来,陆清越神色一变,刚欲张口,被夏宝丁发觉,摆手阻止,眼底苦涩几乎要滴落下来,“看来,我就快要走了。”
陆清越急急,“你究竟服了什么药?”
“秘药。”夏宝丁咳嗽了几声,唇色也白了起来,额上布满细细汗珠,皱着眉头,捂着肚子,难受地弓起身来,陆清越向前一步,“是谁给你服的药?!”
“退兵吧,我求求你……”不知是因为疼还是急,夏宝丁的眼泪急急滴落,“最后一次了,哪怕是我无耻,也求求你……”
“御医!御医!”
帐外却无任何声响,陆清越慌了神,向前走了几步,搂住她的肩膀,“你等等,你先等等。”
夏宝丁欲挣扎,却只是徒劳,疼痛已使她头昏脑涨,“你别碰我……我只求赵辛能平安余生……我知你对我真心实意,只是这已是注定了……”
“夏宝丁,你若是现在死了,终我一生都不会停止征伐,我说到做到!”陆清越语气狠狠,“解药究竟在何处?别以为你死了便能就此挽救赵辛了,没门!”
“没解药,”夏宝丁紧紧蹙着眉头,“我娘给我的秘药,如何会有秘药。”
陆清越不答,只是搂着她的肩膀,让她能够站稳,夏宝丁伸手轻轻掰开陆清越的手掌,“不论你答应不答应,我都不能再留,赵辛定还在等着我……”
“夏宝丁,”陆清越松开手,垂首,“你别再来了。”
“我没机会再来了,陆清越。”夏宝丁一步一步趔趄向殿外,鲜血滴在地毯上,一滴一滴,漫长地如同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只是其间,陆清越都没有抬起头来,夏宝丁也未回头,步履缓慢而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夏宝丁,人人皆说我陆清越铁血手段,无情至极,若论无情,何人比得上你?你若有来生,我定不会再与你有纠葛,你且记牢,你欠我的,生生世世都不用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困很伤心,今天看了部电影,叫《摇滚校园》,挺有意思的,不过毕竟电影,仅供娱乐,推荐大家闲暇时间去看看呀。
☆、夏宝丁
快马加鞭,夏宝丁回到军营时,已然筋疲力尽,遥遥被侍卫所看见,急忙扶回了军营,夏宝丁回首,只能依稀瞥见林意与宋温消失在树林的尽头。
一进军营,便见女眷难掩惊惶,冲上前来扶住,夏宝丁只觉得头昏脑重,腹痛难忍,只能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单薄的音节,“赵辛……”
在榻上躺下,女眷回身,要去洗洗毛巾,脚下骤然打滑,堪堪站稳,俯首惊叫了起来,“血!血……”
其余女伴皆看向地面,跟着惊呼了一声,急急忙忙跑到榻边,毛毛躁躁扶起夏宝丁,“夫,夫人……”
夏宝丁神智模糊,毫无气力,被两人扶起,低低应了一声,“赵辛,叫赵辛……”
“将军还在战场上,还未归,夫人你再等等。”女眷心中腾升起不太好的预感来,三人低语一阵,一人便急急向着帐外走去,声音不低,叫帐内的人也听了个仔细,“侍卫,夫人怕是不行了!将军何时才能回来?”
“赵辛,赵辛……”
夏宝丁不断呓语,女眷一时束手无策,慌张安抚,“夫人,夫人,将军一会儿便到,夫人你再等等!”
说来也奇,话音落下不久,便听屋外女眷惊喜的声音传入,“将,将军!”
赵辛闷声应了一句,撩开帘子大步入内,几名女眷纷纷跪倒,走至榻边,赵辛半跪着,摸了摸夏宝丁的额头,见她面色难看至极,嘴唇嗡动着不知在说着什么,急忙俯身,听了一会儿,却闻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心中酸楚难忍,“宝丁,我回来了。”
夏宝丁勉强睁开眼睛,奋力伸手,赵辛靠近,握住她的手,“我在,我在,你要说什么?”
夏宝丁手臂伸了伸,赵辛慌乱,不知她要做何,却见她环住了自己的脖子,明明像是毫无力气,却偏偏搂得紧,脸埋在赵辛胸口,嘤嘤嘤哭了起来,伤心得如同天都塌了,赵辛大臂环过夏宝丁,也搂得紧紧,“没事,没事的,等胜了这场仗,我们就回去。”
“我……我等不了了……”
“你可以,宝丁你可以的,等我胜了……”
脖颈上的力气大得出奇,搂得更紧,混着哭腔,“赵辛,带我回去,我要回去,我等不了了。”
“好,好,等这场仗结束,我们就回京城。”赵辛也莫名心慌,手臂紧了紧。
“我现在就要回,我等不了了,赵辛我等不了了。”夏宝丁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与不甘,赵辛听得眼眶都红了,“好,这场仗,不论输赢,我回来时我们便收拾行李,回京城去。”
夏宝丁没说话,赵辛只感到夏宝丁在自己胸口拼命摇着头,手臂的力气渐渐放松了,赵辛小心翼翼放下她,让她躺下,俯身吻了吻夏宝丁的额头,“等我回来。”
宝丁紧紧闭着眼,睫羽颤动着,晶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一手拽着赵辛的衣角,“我等不了了,赵辛,我等不了了。”
“宝丁,我会回来的,你与飞星还在等我,相信我。只此一役,我们便回京城。”
“叫你们太子出来,今日乃我于此最后一役,让他出来战个痛快!”
苍兵将领见赵辛又出现在了战场,面色有些不好看,扭头对着士兵说了几句,士兵也只是摇头。将领皱着眉头捋了捋胡子,扬声道,“对付你,还无需我们太子亲自出马,我便绰绰有余!”
赵辛扬刀,“那便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苍兵军营前。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不要进来。”
“是,”士兵犹豫了片刻,“正将军兵力不足,可要率兵前去支援?”
帐内没了动静,士兵站了一会儿,见陆清越没有指令,虽有些纳罕,还是扭头离去了。
帐内,陆清越背对着军帐站得笔直,一手攥紧一条染血纱巾,手背青筋暴出,呼吸略重,胸膛剧烈起伏,咬紧了牙关,眸底已浮起水影,压抑而痛苦。
半个时辰了。
“陆清越,你们苍兵也不过是群酒囊饭袋,还不快快滚出来受死!”
赵辛一刀砍下,将领惨叫落马,双腿一夹,疾驰冲入苍兵队伍,如入无人之境,血染盔甲,一丝墨发浸染血迹,在飞扬在鬓角,有如杀神降临,转瞬便又杀死一人。
军帐内,宝丁眯着眼睛,满面通红,仿佛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来回翻身,女眷手足无措地摸了摸夏宝丁的额头,滚烫无比,急忙缩回了手,对着夏宝丁喊了几声,“夫人!夫人你快醒醒啊!”
喊了几声,夏宝丁却似未闻,只在口中喃喃,不知在说着什么,女眷心慌,登时乱作一团,考虑良久还是让两人出去找御医,一人打盆冷水。
“纳命来!”
赵辛扬刀刺入苍兵胸膛,一时血流如注,抽搐片刻便不再动弹,赵辛呼了口气,面上凝了一层血污,神色冷凝,看向远处,“你们太子为何还不出来?”
手臂高高抬起,不知要伸向何处,夏宝丁动了动嘴唇,不知说了什么,却已无人听见,眸中光彩渐渐涣散,手臂无力垂下,自此没了气息,女眷急急赶回,撩开帘子,走近一瞧,惊得铜面盆坠落在地,冷水泼了一地,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来,来人呐!夫人,夫人走了!”
第一次凭己之力大败苍兵,赵辛却不知为何,无零星半点的愉悦之意,心中闷闷,扬起赵国大旗,“回营!”
还未到军营,便见有士兵策马急急赶来,在见到自己时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将军,末将无能,还望将军责罚!”
赵辛皱起眉头,“怎么了?”
“夫人,夫人她过世了。”
赵辛一时头昏目眩,攥紧了缰绳,面色难看至极,“你说什么?”
“夫人,夫人未能撑到将军回来,已经西去了。”
赵辛未语,双腿奋力一夹,不顾身后士兵劝慰,冲向军营,飞也似地下马,疾奔到营帐外,却站住不动了。
只是一块帐帘之隔,赵辛却无勇气去撩开,僵直着身体,良久才缓缓撩开帘子,只是手指都是颤抖着的,声音里带着不可名状的痛苦与悔恨,“宝丁,我回来了……”
女眷见赵辛归来,急急跪倒,“将军,夫人她……”
“都给我出去。”
女眷如临大赦,急急跑出,赵辛向前走了一步,跪在榻前,见到她安静躺在榻上时,心中悲痛再也忍不住,握住了夏宝丁的手,手还带着她的温度,这般血性男儿却在此时哭得如同一个孩子,涕泪横流,以夏宝丁的手掌捧着自己的面颊,语无伦次地说着话,“宝丁,我们就要回去了,你看看我,我是赵辛,我们回去吧,就现在,我不做将军了,你要去哪里,我们就一起去,飞星还那么小,我还未见过你的爹娘,你如何就不等等我……”
赵辛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俯身抱着夏宝丁渐趋冰凉的身躯,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想要怒吼却发不出哪怕一点儿声音来,心中闷痛难言,如同巨石重击,压着心口疼得几乎让人晕厥。
泪眼朦胧里,夏宝丁憔悴的面容又与第一次相逢时的样子重合起来。
月华下,有一女子遥遥走来,步履轻快,极有节奏,葱青长裙伴着轻快脚步飘扬,片刻到了眼前,才发现是个明丽貌美的女子。
“走了那么久,总算看到个长得不错的了。”
距离很近,声音很轻,那时的他可以清晰看到她。
肌骨莹润,雪肤花貌。
眸中流彩,见之难忘。
……
“战争结束了,你跟着我去见从小把我养大的宋温和林意,好不好,我从来没和他们说过谢谢,你替我和他们说。然后你就再也别做将军了,不用像旺童说的在深山里藏起来,我们能在一起就行。”
……
“赵辛,你真的在这儿累坏了。眼睛里都是血丝,下巴都是胡茬子。”
赵辛垂眸专注擦着夏宝丁的胳膊,“那你还喜欢吗?”
夏宝丁重重地点头,“我当然喜欢。”
……
“不要再打仗了,我受够了,赵辛,我受够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但是假如要一直这样下去,我等不到我们一起离开的日子了,真的,赵辛……”
……
“她是我生的,哪怕我从未看过她,我也知道她长什么样,她的眼睛像我,圆圆的,鼻子像我,翘翘的,嘴巴也像我,红红的,头发像我,又黑有滑,其他的地方都像你,是最好看的模样……”
……
“我……我等不了了……”
回忆涌现,夏宝丁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面前之人却再无声息,赵辛热泪纵横,哽咽难平,带着咸意的吻落在宝丁额上,手轻轻覆上夏宝丁的眼睛,缓缓阖上,心中哀恸已然难以言喻。
我夏宝丁与你结为连理,此生无憾。若有来世,相约白头,赵辛,你说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旺童
旺童在京城待了一个月有余,便又重新启程,在信也并未告知李拓自己将要再去鹿茫镇,只是有了赵长衡的默许后,原来急切的心情也舒缓了下来,索性在家里养了养伤。王祝与林花似乎也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只是不论旺童怎么逼问就是不说,旺童也就只能作罢,挑了个良辰吉日,缓缓启程了。
说来也怪,王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冯羌,继续护送旺童去鹿茫镇,冯羌一口答应,只是旺童对他有些心里阴影,与王竹周旋半日,也没能成功,只得妥协,在冯羌半看护,半监视的情况下,坐着马车去往边境。
不得不说,此番前往鹿茫镇与前两次有了极大的心境变化,上两次是出征,这次与其说是去支援李拓,倒不如说是去见见力拓的,在李拓近一个月的来信中,旺童得知,夏宝丁即将临盆,陆清越在鹿茫山赵辛所管辖的地方进攻猛烈,鹿茫镇并没有大规模的袭击行动出现,旺童也就放宽了心,在马车上无事可做,替夏宝丁的孩子取起名字来。
“赵,赵山松?”旺童咬着毛笔的末端,想了想,还是划去,“这个名字太老气了,夏宝丁不会喜欢的……”
“丫头,你自己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睡醒的冯羌扭过头来,夺过旺童铺在膝头的纸,煞有其事地念了出来,“赵秋菊,赵山松,赵逢春,赵小玉……”念着念着就皱起了眉头,“这都是什么?”
“夏宝丁快要临盆了,我替她想孩子的名字呢,”旺童抽回纸,重新放在膝头,咬笔深思,冯羌想了想,也靠了过来,“要说取名,我倒是有些经验,让师伯帮你出出主意,如何?”
“师伯你说。”
“取名当然要先看这孩子的身份呀,”冯羌一本正经,“这是当今赵大将军,圣上的亲外甥之子,名字自然要取得正气,有意义。”
旺童撇撇嘴,不置可否。“那师伯有什么好名字?说来听听。”
“依我看,这孩子出生在新帝登基后,定要取些寓意盛世太平的名字,比如‘荣盛’,‘恩庆’就很合适。”
旺童皮笑肉不笑的,“师伯,看不出来你长得一派武林江湖的样子,说起话来这么皇恩浩荡啊。”
冯羌不满,“小丫头片子不懂,身为百姓自然要为国家出力费心,你师伯我这是有思想觉悟,我与你说……”
旺童挠挠耳朵,及时扬声阻止,“师伯,倒也不是我不喜欢,只是夏宝丁在鹿茫镇时被当今圣上惩罚过,不太喜欢这么皇恩浩荡的名字,给想想别的吧。”
冯羌恍然,托腮苦思,良久才道,“有了!”
“师伯请说。”
“单字,明,寓意好,而且敞亮,又隐含国事明朗之意,夏姑娘长得貌若天仙,小侯爷又一表人才,他们之子,正与这个名字相符合。”
旺童想了想,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口中默念赵登这个名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赵明,赵明……”片刻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师伯,你就没连起来念过吗?夏宝丁又不是生个灯笼,照什么明啊。”
冯羌经旺童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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