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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童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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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长衡有些抱歉地笑笑,“我只道你听见脚步声了,故未先打招呼。”
  旺童惊魂未定,一股郁结之气凝在胸口,抱怨的话忍不住脱口,“讨打呢你怎么回事儿!”待看清是赵长衡,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舌头都捋不直了,“殿,殿,殿下……”
  赵长衡摆手,站在旺童身侧,面向满池雨水,调笑道,“雨有何好看的,竟专注至此,连舌头都管不住了。”
  “随便看看,”旺童声音低了下来,“屋外就是池塘,出来看看很方便。”
  “京城的雨与云落溪的雨可有何不同?”
  旺童摇头,“并无不同。”
  “那有何可看的?”
  旺童抿了抿唇,“正是因为哪里的雨都一样,所以才能看着出神。”
  赵长衡叹了口气,“果然歪理一堆。”
  旺童干笑了几声,没说话,赵长衡也看着雨,久久未语,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赵长衡幽幽道,“你可还记得那日我去书屋找你,所问之事?”
  旺童想了想,谨慎地摇头,“我忘了。”
  “那日我的问题是,不知你可愿与长衡并肩作战共同进退,看好江山?”
  旺童“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个问题,我隐约有些印象。”
  赵长衡侧身看着旺童,“既然你已记起,不知是何答案?”
  旺童心下惴惴不安,潜意识里觉得这个问题既重要又危险,环视一圈,下意识找寻着李拓身影,周围却连个人影也无,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我不过一介草民,何以与太子殿下并肩?”
  “只要你愿意,便能与我并肩。”
  此言一出,旺童就是再蠢,也能听出其中真意了,膝盖一软险些跪下,一手扶住栏杆,垂首道:“旺童不过一介草民,一辈子也无什么大志向,殿下错爱了。”
  一声轻笑飘在夜空里,旺童没有抬首,看不清赵长衡的表情,只听他语气中带着笑意,气息不稳,“我不过问你可愿在鹿茫镇与我并肩作战,这算是什么答案?”
  旺童抬起头来看着赵长衡,神色错愕,旋即又羞赧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没个答案,“嗨,我还以为……没什么,是我想太多了。”
  赵长衡低低“嗯”了一声,“想来是休息不够,不过两日,便要出发了,你回屋去好好休息吧。”
  旺童抿唇,“旺童愿与殿下驰骋沙场,保家护国,殿下莫要担忧,也早些歇息吧。”
  赵长衡笑笑,没回头,旺童站了一会儿,扭头回了房间,夏宝丁已经睡下,赵辛坐在桌边垂眸看着夏宝丁的睡颜,桌边还有一个药碗,听闻开门之音,缓缓起身,“她已经睡下,既然你回来了,我就走了。”
  旺童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吹熄了蜡烛。
  赵辛出屋,见赵长衡负手站在池边,向前走了一步,却见赵长衡并未听见,方知他有心事,犹豫片刻,还是没上前过问,轻声离去。
  淅淅沥沥,满池雨水。
  赵长衡良久才叹了口气,勾起自嘲的弧度。
  看来,不愿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出发

  深夜渡口。
  旺童牵过夏宝丁的手,小心翼翼扶着她到了船上,明月皎皎,水波微漾,旺童凝望不远处船上的一行人,只能隐隐看到模糊的身影,长身玉立,如同翠竹般伫立船头,夏宝丁掐了掐旺童的胳膊,“快坐下,一会儿船开了,多危险。”
  旺童点头,在黑暗中坐了下来,夜空下除了摇橹声,再无其他声响,夏宝丁渐渐困了,伏在旺童膝头睡去。旺童半睡半醒,抬头看了看月色,在摇桨声中眯起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几人在云落溪等了五日,待到船只造完,准备出行时,夏宝丁的身体状况也稍稍好了一些,因而能与旺童同乘一艘船。只是李拓的面色有些不好看,终日进出客栈,与赵长衡不知商议,而每回赵长衡都是摇头,李拓颔首离去,过不了多久又会询问赵长衡下落,有要事要议。旺童远远看着觉得心很累,虽好奇,却并无一探究竟的欲望,难得一次不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料李拓却是破天荒地找上了旺童,主动提及此事。
  旺童让李拓在桌边坐下,给他沏了杯茶,“你主动找我商量,倒是稀奇。”
  李拓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便放下,“今日之事很重要,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旺童看着李拓,从他严肃的神情里预感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坐了下来,“你说,我能帮上,自然会帮。”
  “我们需快些离开云落溪,按照上回去鹿茫镇的路线过去,虽远一些,但比起这条路要稳妥些。”
  旺童抿唇,给自己倒了杯茶,静候说下去,却见李拓倒了一些茶水在桌上,用手指划开,点了点茶水,“姑且把这片当做我们要度过的水域,眼下我们正在这个位置,”李拓点了点一旁未沾水的地方,“而鹿茫镇,在这个方向。”
  旺童视线跟上,伸手戳了戳茶水的一边,李拓点头,“不错,原先我们的计划是从这侧过去,但前天有探子来报,苍兵在这片水域有埋伏,想必是我们的人泄露了风声,行程被他人知晓,因而有苍兵做了准备。此番若进水域,怕是有危险。”
  旺童不解,“云落溪不是赵国境内,为何苍兵能埋伏在水域内?”
  “这片水域与鹿茫镇相隔颇近,归属问题一直悬而未决,”李拓唇角一抹讽意若现,“更何况,眼下此番情景,苍兵如何会考虑是不是赵国境内。”
  旺童恍然,长长地哦了一声,“那,有何事需要我帮忙的?”
  “我已与太子说过,只是一直未被同意,还需你与他说说。”李拓欲言又止,笑了笑,“我考虑过多时,你去,比我好些。”
  旺童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殿下是我。”
  “让她进来。”
  侍卫放了行,旺童推门而入,有拘谨站在一旁,赵长衡放下书,“何事?”
  “殿下,关于李拓与你所说的事,我觉得……”
  “王旺童,此事与你无关。”赵长衡起身,“出去。”
  旺童从未见过赵长衡如此严肃的时刻,吃了一惊,脚步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想起李拓拜托自己的事,还是向前挪动了小步,“殿下,你先听我一言。”
  “来人,把她带出去。”
  旺童动了动嘴唇,还未说出口,两个闻讯进门的侍卫,架起旺童的胳膊就往外拖,旺童连挣扎都未挣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扔出门外,摔在地上时,旺童只觉得尾骨要疼得裂开了,嘶嘶吸气,良久才从地上缓缓站起,往自己的房间走。
  “李拓,”旺童语气沉沉,却因疼痛而喊不出声,推门跨进李拓房间,气急败坏,“你出的这是什么主意!”
  李拓凝视旺童半晌,笑了,“你被赶出来了?”
  旺童不知李拓这笑是什么意思,瞪着眼睛,又是气又是不解,“你笑什么?莫非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被赶出来?”
  李拓摇头,旺童将信将疑,恰巧夏宝丁走了进来,见两人表情迥乎不同,绝对有几分有趣。旺童面上羞窘愤懑,而李拓却是慢条斯理,光看旺童,两人像是在争吵,而看李拓,两人又似乎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谈话。
  夏宝丁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你们在聊什么?”
  旺童站在夏宝丁身后,“你替我评评理,李拓苦口婆心地恳求,让我去太子那儿劝劝,结果我去了之后,太子大怒,把我给赶了出来。我从太子那儿回来,打算到李拓这儿诉诉苦,他见我这副德行,居然笑了!”
  夏宝丁听到“这幅德行”时,忍不住扭头看了旺童一眼,“什么德行了,我瞧瞧。”
  旺童支支吾吾的,李拓也扭头来看,旺童扳正了夏宝丁肩头,“回屋再告诉你。”
  夏宝丁见旺童面上显出痛色,猜了大概,虽平时总是调侃,见此也忍不住要替旺童出头,“李拓,旺童替你去劝,你笑也太不合适了吧?”
  旺童在一旁附和,“就是啊,我虽没成功,但好歹也是你求我帮忙的,取笑我也太没道理了。”
  李拓给两人倒了水,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旺童毫不客气端过茶杯,喝了一口,夏宝丁也端起茶盏,想了想,又放下,板起面孔,俨然一副岳母审问女婿的派头,“别想用茶水封口,究竟怎么回事?”
  “病急乱投医,其实已经猜到个大概。”李拓看着旺童,旺童也回视李拓,“那你还叫我去?”
  “若非事关重大,我绝不会让你去劝殿下。”
  李拓说完,就见夏宝丁表情有些微妙,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旺童面对着李拓,并未能看见夏宝丁的神情,接着道,“那你也不该笑,叫我看了心里多不痛快。”
  李拓颔首,“算是我错了,既然疼,就回去吧,若要上药也快些见疗效。”
  旺童一时面红耳赤,含含糊糊,“夏宝丁,我们走吧。”
  两人离去,旺童一到房间,就忍不住抱怨起太子来,“方才我一进去,还没说了几句,他就让人把我丢出来,一下子坐在地上,骨头都要打碎了。”
  夏宝丁为难,“这可如何上药呢……”
  旺童也窘,想了想,向后摸了摸,“好像有些磕破了,不知能否上些跌打损伤的药。”
  夏宝丁从快步走到床尾,替旺童拿了伤药,递予旺童,旺童接过,走到屏风后上药去了。夏宝丁百无聊赖,与她聊起了赵长衡,旺童对此只是叹气。
  “我原本倒以为……只是经过今日一事,倒是让我明白了不少,毕竟事关重大,不会因我一人劝说,而改变他的决定。”
  夏宝丁点头,发觉旺童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嗯了一声,“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反正你本就对他无旖旎心思。”
  旺童穿衣服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听到这句话便没了声响,半晌才道,“夏宝丁,我有没有说过,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就挺猥琐的?”
  “你没有说过,”夏宝丁缓缓在床上躺下,“不过,你对赵长衡应该是没有这方面心思的吧?”
  “没有,”旺童的动作还在继续,“是个不错的太子,只是和我不太合拍。”
  夏宝丁嗤笑一声,没有说话,缓缓眯上眼睛,不知忽的想起什么,又坐起身来,“你说,李拓之所以笑你被赶出来,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他笑的不就是这件事嘛,”旺童听不明白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方才便说,早有预感你去也不会成功劝阻,也就是说,他压根就对太子不会扭转心意有所准备,只是想借此机会,试探试探你。”
  “试探我?”旺童骤然抬高了音量,“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需试探么,再说了,哪有这么试探人的?”
  夏宝丁复又躺下,缓缓道,“我说错了。”
  旺童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我就说你想多了。”
  “他不是在试探你,而是在试探太子,”夏宝丁瞥了旺童一眼,见她面色有变,忍不住暗暗偷笑,面上却还是沉稳,“他可能想知道,太子对你的好感,是不是会止步于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旺童一怔,“胡说八道。”
  夏宝丁实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笑容,眼睛眯眯,目光带着窥探地触角黏糊糊落在旺童身上,旺童觉得无处遁形,侧身坐下,却被夏宝丁诶诶诶叫住,“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知道李拓一直以来都喜欢你吗?”
  旺童思考了一会儿,纠结于究竟是说知道,还是不知道,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无论回答是哪个,问题的答案都指向于自己已经了然李拓对于自己的心思。
  “我知道。”
  夏宝丁神色里流露出了好奇心得到满足的愉悦,“既然如此,你喜欢不喜欢李拓?”
  旺童毫不留情地起身,往屋外走,“你反才说过是最后一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语气镇定,面上却几乎滚烫地要燃烧起来。
  虽多人劝阻,但赵长衡还是一意孤行,在云落溪又等待了一些时日,几人终于还是在深夜踏上了船只,往黑夜深处前行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王祝林花

  伏击。
  虽有心里建设,但是在面对此事时,还是始料不及。
  一行人被围困在水域内已有两日,苍兵在静静等待着水域内的人们弹尽粮绝,缴械投降。虽在李拓建议下,派出多名士兵突围,却还是不见效。夏宝丁身体也渐渐差了下来,旺童不得不一边和众人想对策,一边照顾夏宝丁。
  赵长衡本想与外界先获得联系,以从云落溪镇上得到支援,只是每一个派出的侦查兵,都被苍兵密集的箭矢逼退,挂了彩归来,无功而返。不过好在李拓声称在云落溪时,留了一手,以备今日不时之需,旺童对此不以为然,只道李拓是哄哄大家的,直到见到苍兵有所动作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正如李拓所言,正有自己的队伍靠近,前来支援。
  “见苍兵动静,想必今晚便会有人送信进来,我们要多加防范,保护信使。”
  旺童点点头,夏宝丁身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昏沉地睡着,赵辛默默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墨蓝色天空中,水面碧波漾漾,泛着粼粼金光,一只小木船安静而快速地穿过芦苇丛,细桨划开水面在深色水面上泛开细细的波纹。
  木船上有两人,一个负责摇桨,另一人负责整理木船上的信件。握桨那人指节较宽,细细的桨被握在手心,苍白细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船桨,沉稳有力的划开水面,向高塔方向驶去。
  整理包裹的手在微微颤动着,时而和摇桨人低声说些什么时而抬头望望沉默的高塔,紧张且还算有序的整理手上的信件。她张望四周,小心翼翼的用折好的油纸包住信件,又在外面裹上隔水布,揣住怀里,低声询问摇桨者,“你说,我把东西放怀里安全吗?”
  摇桨者停了停,回头看她。
  夜晚的清风拂过她疲倦的脸颊,眼睛也因为困倦无法完全睁开,精神的高度集中已经让她困乏无比,但眼睛里闪着的一小簇火星如此大胆与热烈,让人不能忽视。那里面,有着渔人归家的渴望与满足。
  他沉默点点头。
  船停了。
  他把手探进去水里,寻找缠绕木船无法前进的东西,袖子却被一把抓住了。
  “你手上有伤口,还是我来吧。”林花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响动的向
  头挪了挪,船晃了晃,船两侧的水纹也晕开来。
  她跪在船中间,探身把手伸进冰凉的水中,在船沿底部努力摸索着。
  王竹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
  “旺童走后,我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若不是拓儿写信回来,此次恐怕就有□□烦,她性子这么野,好在有个拓儿在一边照顾着,要不然可如何是好呢。”林花絮絮叨叨的,自己一个人嘟囔了半晌,没得到回应,她疑惑的转过头,看到他充满笑意的眼睛。
  “旺童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不用我们操心,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慢慢的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干,又想了想,“她这样迷糊,我怕她今后日子不好过,只是你也从来不管她,向来都是我为她操心,你为何心里从来就不替她着急?”
  他抬头看着她,没说什么。过了一会才说,“我们走吧,余庆还在等我们接应呢。”
  她摇摇头,“你先告诉我。”
  他笼在月华下,像笼在淡黄色的空气里,深夜雾气弥漫,眼角眉梢让时光雕琢出的细纹也悠悠的隐去了,凝眸的时刻,唇边的笑意温暖了这个夜晚。韶华易逝,回忆挽留不住的时光仿佛在这个冬天的夜晚重新回来了。
  阴云渐渐飘来,覆住明月,渐渐昏沉下来的夜色。
  他低下头垂着眼,过了良久才道,“你我夫妻多年,我以为你应该明白我为何不管旺童。”
  心中仿佛有一把藏着多年的火种“轰”的一声被点燃了,林花蹭得站起来,小船剧烈的晃动着,惊醒了沙洲上的水鸟,呼啦啦从芦苇丛中拍着翅膀飞起。远处高塔上传了惊呼声和士兵迷迷糊糊起身抄起弓箭的声音。
  王竹伸手想把她扶稳,她侧身避开他的手。
  “那里的是什么人!”远处高塔上的呼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破空而来凌厉的箭,嗖得一声贴着她的面颊飞过。
  他神色一变,抓住她的手往下拽,她挣扎却拗不过他的力气,跌坐在船上。
  宁静夜晚的怪异声响彻底让高塔上放哨的士兵警觉起来,箭雨疯狂的穿梭在芦苇丛中。
  他把她按在紧贴着船底的甲板上,自己伏在她背上,一手按住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另一手探进水中,用力扯断了一大丛缠住木船的水草,又攥着芦苇根,借着芦苇的力量小声而又快速的划动着船。
  她怔证的听着船底细细的水声和箭呼啸而来的声音哭出声音来。
  回应她的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按得更紧的手。
  远处高塔上士兵还在叫嚣,“不许动,别动了听见了没有?!给我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滴水滴下来落在她的脖颈处,滑到船底,温热温热的,带着浅浅的腥气。
  林花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挣扎的更厉害,却被压制的完全不能动弹,她听到他温柔的开口。
  “你总是这样,从以前到现在,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不知道。但这样也好,我在你身边,也就一直都有用处。从前收拾烂摊子,到今天还是这样。你说我不疼旺童,只是我没有你那么疼她,你的烂摊子,我来收拾,旺童的烂摊子,终将有个人收拾。她是你我所生,条件如此好,我从不耽她会无人赏识,我的上半辈子过得太疲倦了,下半辈子我只想和你好好过。”
  小船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压抑着咳嗽,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芦苇丛中。
  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却还在奋力的划水,用尽力气按住趴在船底的她。
  淅淅沥沥。
  雨水安静的飘在水面上,泛出细密的涟漪像一朵朵在夜晚绽放开来的水莲花。箭雨夹杂着小雨呼啸,气势较之前小了不少。林花没费多少力气就推开了他,他死死的攥紧了她的手不让她妄动,却已经压制不住她。
  小心翼翼的蹲在船上,林花看见两只箭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肩膀,肩头处的衣物完全被鲜血染红,在雨中,印记被扩散开来。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他身上,林花捂着嘴唇,面前的王祝从清晰到模糊,“是我太笨,这么多年,我是该知道了。还是我的烂摊子,只是该我自己解决,今天倘若死,我也与你一起。” 
  她伏在船上压低了身体,用力划动这小桨,向边上一个远离高塔的沙洲游去,一滩鸥鹭受惊,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高塔上视线虽好,但一旦下起了小雨,整块水域则是雾蒙蒙一片,见有水鸟飞起,箭雨立即调转方向,向沙洲位置飞来。
  一只箭飞来,深深没入她的腿部,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她冷汗涔涔,按住了伤口,死死的咬住嘴唇压住已在喉咙口的痛呼。
  高塔上士兵将领皱起了眉头,沉吟许久。
  “别射了,派士兵们到水域抓住他们。”
  “将军,假如他们有埋伏,那我们岂不是……”
  将军没等他说完就断然举起手阻止了他的话。
  “我以人头担保,这片水域里,绝不会超过两个人!” 
  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强烈刺激着林花,痛觉麻痹了她的神经,她的视线只能呆滞的锁定在前方,花咬紧牙齿,被汗水和雨水打湿的衣服黏在身上,脸上挂满了雨水和汗水,额前的几缕头发在睫羽处盘结让她睁不开眼睛,双手在船周拼命地划拉,雨越下越大。
  就在前面了,就在前面了。
  林花坚毅的注视着芦苇丛深处一个虚无的方向,眼睛里噙着泪水,咬着已经发紫的嘴唇,紧紧的看着前方。
  王竹侧过身子林花一个没防备就被他护在身下,林花挣扎着要把王竹推开,他却怎么也不肯松手了。
  士兵入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向着船的方向靠近。越来越近的水声让林花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如同疯子一般推着王竹,王竹将她的手牢牢的控制住,低声咳嗽了两声,低低开口。
  “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听着。等会儿我把船掀翻,你躲在船下面,切记不得出声,无法忍受也尽量忍住,是在受不了就去芦苇丛深处偷偷呼吸两口,等这里再没有任何声音,你再继续向前,切记不要回头,不要看我。咳,咳……”王祝轻咳几声,又强行克制,血水还在从肩胛涌出,林花眼睛里噙着满满眼泪拼命地摇头,泪水太重一直从鬓角滑进头发里,王祝抬手替林花擦了擦,泪水更是止不住。
  “都说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但你在我眼中一直如此。让我再瞧瞧你,倘若还有个百年之后,也不会忘了你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围困

  
  船只突然向前移动了,林花含着泪水惊愕地四处打量,却听到就在甲板下,有轻轻敲击的声音,王竹也听见了,捂住伤口微微侧身,一支细细的芦苇管子直立在船边,长发女子缓缓探出头来,湿发遮住了面目,在这种时刻显得有些惊悚。王竹一手搭上林花的肩膀,示意她别怕,女子撩开头发,嘴唇已然发白,“原来你们在这儿,让我好找,把东西带上,弃船和我走!”
  林花这才认出是夏宝丁,放心了大半,颔首,扭头看向王竹,又皱起了眉头,“他肩上有伤,不能进水。”
  “回头再医治,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士兵泅水而来的声音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芦苇丛沙沙作响,夏宝丁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压低了声音急急道:“若是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王竹拉着林花的胳膊,微微弓身,船稍稍倾斜,两人就齐齐落入水中,林花王竹的伤很是心疼,欲言又止被王竹制止,“无妨,快走。”
  林花并不会游泳,在夏宝丁协助下,勉勉强强地向前游着,明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却还是一直在芦苇丛中游着,隐约可闻士兵已经到达方才抛下船只的地方,气急败坏地咒骂着,片刻却又没了声响,身后的芦苇丛沙沙声又响了起来。林花因惊恐而略显得无助,手脚并用,还是提不上速度,夏宝丁和王竹齐齐伸手来拽,也只是勉强能够跟上,声音越来越近,林花突然开始挣脱夏宝丁和王竹的手,夏宝丁一惊,回头忍不住抬高了一些声音,“你干什么?”
  “你们走,莫要管我。要不然你们也要逃不出去了。”
  “旺童不知是你们俩,所有人都等着我把你们带回来,你让我回去怎么和旺童交代?”夜色里夏宝丁满面苍白,重新牵过林花的手,往前游着,“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
  王竹未语,只是默默握紧林花的手,奋力游着,林花的泪水落在水面上,抿唇没哭,也继续划着,不知又过了多久,视线可及一片宽阔水域,已无任何芦苇丛的遮蔽,夏宝丁顿了顿,王竹也停了下来。
  身后芦苇丛沙沙声还在靠近,夏宝丁想了想,钻进水中,王竹与林花不疑有他,也钻进水中,两人拉着林花在水中,林花只觉得昏头涨脑,所有水都在耳边鼻子边形成压力,无从呼吸,只能听到嗡嗡嗡地声音,手上力量一松,一只手伸到领口,微微一提,林花从水中挣脱,大口呼吸,还没等能说上一句,又被按进水中。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如此起身,被按下,反复几次,三人总算再也不用潜水前行。
  气力衰竭,夏宝丁在水中放慢了速度,林花不放心地回头望了一眼,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确认已无苍兵跟来,才舒了口气。看着夏宝丁的身影问道:“是不是累坏了?”
  夏宝丁没有回答,瘦削身影在水中缓缓前进,王竹拽过林花,“走,想必再过一会儿便到了。”
  林花点了点头,忽的想起什么,急忙伸手探向怀中,发觉信件还在,长长舒了口气,跟着王竹继续前行。
  果不出王竹所料,游了约莫半刻钟,便能看见许多人站在船头挥动着火把,边上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沙洲,篝火燃起,浓烟在夜色掩护下缓缓上升。夏宝丁遥遥看见赵辛正站在离自己最近的船只上,用力往前蹬了蹬,划到船边,赵辛低低俯身,有力的胳膊托住夏宝丁,提上了船,褪下自己的衣物,包裹在她身上,低声说着什么。
  旺童站在沙洲里,静静等待着信使的到来,直到从船上响起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旺童才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待到听清他们说的是,信使是王竹林花时,旺童大步奔跑了起来,李拓伸手示意旺童上船来,旺童嫌船慢,纵身跃入水中,往林花王竹方向游去。
  两人此时本还在缓缓往船只方向靠近,隐约见到有人往自己这边靠近,便调转方向,往那人游去,旺童游近,见真是林花和王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哭了,紧紧拽着两人的手,任林花怎么说都不放开,视线触及王竹肩头被水泡烂,狰狞外翻的伤口,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船只靠近,李拓跪在甲板上,在旺童协助下,把林花与王竹提上了船,旺童抹了把脸,上了船,坐在王竹和林花之间,只知道哭,时而摸摸林花的脸,时而去搂搂王竹的胳膊,一股恐惧与颤栗从心底油然而生,还好,还好……
  待到了沙洲,拿出衣物,让两人换上,李拓为王竹简要处理了伤口,稍作休整,便在沙洲休息了。旺童躺在两人之间,有着说不完的话和问题,只是林花与王竹都已体力透支,本想忍一忍姑且完成一次温情的重逢,无奈旺童实在太吵,王竹在林花的眼神示意下淡然开口,“余庆,你这么大年纪了与爹娘睡不合适,到别处去吧。”
  “我就今夜和你们一起,方才我压根不知是你们来送信,倘若知道我一定会早早地去接,爹你的伤口还疼吗?我看到的时候都吓坏了,假如有下回,你们不要……”
  林花忍无可忍,“王旺童,真心疼你爹你娘,就让我们先休息,这些话明天再说。”
  旺童哑然,看看王竹,看看林花,还是有些不放心似的,动了动嘴唇,坐起了身,“我最后再说一句。”
  两人沉默,旺童姑且当做那是默认,低声道:“你们俩要好好活着,不要担心我就赶来,我很担心。”
  说完便走了,长时间沉默里,林花翻了个身,吸了吸鼻子,安静地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在林花与王竹的说明下,几人才明白,在李拓于云落溪寄出的消息,到了京城,竟引发了一次唇枪舌战,剑拔弩张。
  岭西王得知此事后,主动向太子申请要前往云落溪支援,而李慕怕岭西王会从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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