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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娇娥锦绣-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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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娘子请留步,长公主有请。”,娇娥被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喊住。

    她有些不知所措。

    魏相夫人笑了笑,这是两个孩子能玩到一处了吗?丞相属官赵义的夫人和女儿真是有福气。

    长公主是刘病己的心头肉,虽然因为长得越来越像过世的许皇后,皇帝不敢多看,但真是千依百顺,只怕这个女儿受了委屈。

    刘念遗传了刘家人的脾性——好色,喜欢貌美的人相伴。

    众夫人带来的小娘子中并没有能和长公主玩的一处去的,也没人会料到长公主会来给魏夫人祝寿。

    魏夫人知道,这是许嘉向魏相示好的意思,这里面也未免没有皇帝的默许在内。众人都说张婕妤做皇后的可能性高,但魏夫人却觉得如此疼爱一双儿女的皇帝未必会这么做。

    娇娥和林氏交换了个眼色,便战战兢兢地朝长公主走去。严夫人在一旁别提多嫉恨了,却还得强忍住道:“赵夫人真是好运气,娇娥像是得了贵人的青眼了。”

    林氏淡淡笑了笑,便转身回到堂下。

    严夫人鼻子里暗哼了一声,也跟着下来。

    堂下的夫人们围着她们两人问长问短,都羡慕的不得了,严若雪知道娇娥被长公主看重,留下单独说话,心中不忿的厉害,又有些埋怨,若是母亲将自个带进去,这会被人羡慕的不就是严家二娘子了吗。

    娇娥恭谨地陪着长公主在水榭旁的亭子里说话,有些不明白长公主为什么要留下她作陪。

    前世敬武长公主一直很得帝宠,皇帝生怕委屈了她,想将她嫁回外家,但许家的爵位太低,没有适合的男子方才作罢,最后才定下了皇帝发小张家的儿子。这样的长公主身边围得都是高官显贵的女儿,今日怎么会独独看上自个作陪。

    “这是你母亲亲手做的吗?”,刘念睁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问。

    “回长公主,是的。”

    “真好看。”,刘念撑着双颊,歪着头,声音中透着羡慕,小孩子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身后的侍女连忙围上来,轻轻地扇着风。

    娇娥有些想流汗,宫里什么好看的没有,为何独独念着自己的衣衫。

    “你身上的这花是什么花?”,刘念问。

    “朝颜花,又叫牵牛花,是路边上经常见到的花。”,娇娥解释道。

    “朝颜?”

    “花期短暂,朝开夕败,因为好养活,农家的篱笆上会爬满这样的花。”

    刘念点点头,就像阿母一般,不到二十岁便不在这个世上了,朝颜。

    “你能现在绣一朵这个朝颜花吗?”

    “喏。”

    刘念想了想,又命身边的侍女去拿笔和软帛来,好叫娇娥画花样,又说渴了,要喝新的浆汁,顺便要点香来点着,又命人端来香汤洗手和漱口,指使得身边的侍女一团乱。

    趁着侍女转身,刘念小声道:“我还想要一副绣图,绣一池荷叶,有莲蓬和荷花,阿父经常对着荷池思念阿母。这样阿父便会喜欢我,多看看我。”。

    “我还小,拿不了针线,你能帮我绣一幅吗?”

    娇娥心中一颤,正想跪倒婉拒,却又看见刘念眼中的期盼之意,便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阿父喜欢下雨天看荷池,他们说这是秘密,不能随意说了去。我把侍女喝退了,她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洛嬷嬷曾经教过她,不要私下里参与皇家的事,那怕一副绣图或者一块帕子,都有可能会掉进后宫那些女人们的陷阱里去。

    对着长公主她却无法拒绝,刘念生下来便没有母亲,和父亲并不亲近。那一刹那刘念的话打动了她的心,前世她便是这般痴痴想着阿父能多看她一眼,对她好一点。

    前世娇娥落水之前,世人皆知,皇帝杀霍氏一家是为了给许后报仇。现在众人不敢明说,只说霍家犯了谋反罪。

    许皇后生了长公主不久,便被女医淳于衍在汤药中下了附子毒死,皇帝每每想起许后便痛哭不止,为女儿取名为刘念,小字君儿。

    三年前霍光病死,皇帝便不顾霍家的女儿还做着皇后,早早立了许后生的刘姡樱饬跄钗次涑す鳌�

    小小年纪的长公主便带了封号,原本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小娘子,可皇帝又偏偏见不得这个女儿。

    在狱中出生,长在民间,后又做过长安城游侠的皇帝身形高大,俊美无俦,有着一般皇家子弟没有的不羁气质。当年霍成君便是对他一见倾心,死活闹着要进宫做皇后。

    许皇后论起美貌来,要比皇帝逊色不少,一张脸有些圆润,鼻头也略圆,微微翘起,带着娇憨之气。

    刘病己偏偏最爱这样的许皇后,没有瞧上貌若天仙的霍成君,霍光死后,皇帝灭了霍家一族,将霍成君囚禁在昭台宫,提都不许人提,掩人耳目的“恩爱夫妻”做了不到四年。

    刘念比太子哥哥长得像许皇后,年纪越大越像,皇帝有些怕见,虽然对她很恩宠,有求必应,却比华婕妤所生的大公主刘施少了些亲近。

    娇娥不敢多说,点了点头道:“一个月后,我把绣图放在林氏绣纺,长公主装作来买便是。”

    “好。”,刘念甜甜地笑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憨,令人心生怜惜。

    “要保密哦,不能让别人知道,本公主信任你。”,刘念将小手放进娇娥的手中,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将生命交付给她般郑重。

    “喏。”,娇娥点了点头,皇宫中的孩子真的很聪明,弟弟广哥一般大,却只会玩泥巴,粘着阿父。

    侍女们围了上来,娇娥接过软帛,低着头开始花花样子,又陪着刘念玩了一会翻绳,许嘉便派人来请长公主一起离去。

    娇娥退到堂下,众位夫人已经酒足饭饱,等着贵人们告退,方好告辞。

    严若雪又嫉又恨地看着,娇娥感受到那股恶毒的视线,抬头看了看,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严若雪恨不得去外院找阿父问个明白,究竟何时才能让娇娥谦卑地看着她,巴结着她。

    此时的严延年没有听见妻女的怨念,正躲在外院通往议事书房的小径旁,算着赵广汉和魏相商谈的时间,他有些不安。

    魏相的大奴告诉他,魏相接到了赵夫人的贺礼,便请了赵大人去书房议事,他按捺不住,藏在这里,看看赵广汉或者魏相的神情,推测事情的进展。

    赵广汉并没有急着参奏丞相夫人打死婢女一事来为自己开脱,反而来丞相府祝寿,这令严延年很意外,他一向以为对赵广汉的处境和性格很了解了,但对方这次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来出牌。

    难道赵广汉威胁魏相做私底下的和解?这是严延年所不期望的,也是不可能的。

    等了近半个时辰,赵广汉才慢悠悠地从书房里出来,严延年躲在暗处窥看,却没料到他的行径也被人看了去。

    魏相留在书房内,看着眼前摊放的信简,心里乱成一片。

    就在方才,丞相和京兆尹达成一致,不再就荣畜这件事继续围追堵截下去,从此后各自约束好己方的官吏,不再生事。

    赵广汉问魏相:“虽然张敞尚未收到这封书信,但皇帝会不认为魏相借着身为百官之首,有结党营私的迹象吗?”

    “霍光之事,天子一怒,牵连千家,请丞相三思。”
第44章 寿宴
    在赵义的翘首企盼中,丞相夫人的寿宴终于来了。

    头天晚上,林氏和娇娥两人精心准备了寿礼,也练习了相关的礼仪,直到觉得万无一失了,方才歇了下来。

    第二日辰时时分,两人进过朝食,香汤沐浴,用丁香丸去了口气,又精心梳洗打扮一番,在洛嬷嬷眼前又演习了一遍。

    洛嬷嬷点头称是,林氏的一颗心方落进肚中。阿里和夏婆子也提前得了告诫,到了丞相府该如何自处。

    赵义也梳洗打扮了一番,过来催母女二人,见她俩都打扮得端庄大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娇娥想借这丞相府的寿宴,介绍林氏绣纺,若是能说得动丞相夫人或者那个高官夫人去绣纺一看,或者随意那么一提,那林氏绣纺可不就在东三市里成了独一份?

    表哥忙着钻营进官场,她就帮着林家赚钱,给表哥留一条后路。

    洛嬷嬷一心想借着这次去丞相府,让娇娥生出那攀比的心来,便不会傻不溜丢的只惦记着林家大郎。

    两人所想截然相反,却都对这寿宴期望甚高,只有林氏只想着如何不出错。

    尚德里离丞相府并不远,他们到的时候,丞相府的门前已经是车水马龙,堵得不成样子。

    一辆辆马车都要缓行至府门前,放下主人,再从另一侧缓缓驰出,丞相府附近已经没有马车可以停靠的地方,只有到别处找位置驻扎。

    光是排队到府门前都用了小半个时辰,娇娥有些着急,林氏淡淡地坐在一侧,并不多言。

    赵义见女儿忍不住要撑开帘子偷瞧,急忙喝止:“娇娥,这里是众多贵人云集的地方,你千万不要乱动,免得被人看了去,要说不端庄的,看看你阿母。”,边说还讨好地看了林氏一眼。

    娇娥对着阿父伸了下舌头,又乖乖坐好。

    林氏在一旁见他父女二人如此这般,也撑不住笑了。

    赵义则一直都很开心,想着今日丞相夫人的寿宴过了,将会有一场好戏上演,而且……而且,林氏也没有再拒绝他日日宿在一处的理由了。

    终于等到了府门口,赵义下了马车,殷勤备至地扶着林氏和女儿下车。一抬头,正瞧见严家的马车也跟在后面。

    赵义淡淡地和严延年打了个招呼,他近来听侄儿林天隔三差五带回来的消息,对严延年的算计之深、之狠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这种人一定不能得罪,赵义提醒自己,心中再恨,也得在场面上过得去,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赵义和严延年去了外院。

    女眷们一同被门外站着的婆子,引进了内宅。

    阿里和夏婆子在娇娥身后捧着寿礼,眼睛都看花了。

    丞相府里光是木制的五重高楼便有三四座,楼与楼之间相距甚远,中有飞廊连接,从地面上望去,能看见飞廊之上人来人往,衣诀飘飘。

    建楼的柱子两人合抱都抱不拢,全都漆着朱漆,楼下汉白玉的台阶,磨得发亮。

    阿里和夏婆子不由得噤声,越发胆怯起来,生怕走错说错,让人小瞧了去。

    林氏和娇娥也是首次来到这么大的府邸,园子里景色迷人,一个接着一个,布置各异,两人看着这般美景,也不由得有些呆了。

    身边的严夫人和严若雪亦是不吭一声。

    过了重重庭院,引路的由婆子变成了侍女,娇娥知道,这是进了真正意义上的内院了。

    方才路上偶尔还能看到僮奴和苍头,这里全都是穿着粉红纱衣的侍女在侍候,静悄悄的都不多言语,行动举止之间均有章法。

    娇娥内心不由感叹,这毕竟是秩俸万石,金印紫绶的丞相大人的府邸,果然是不凡。来之前母女二人便听洛嬷嬷描述过高官显族的府邸是个什么样子,等到亲眼得见时,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慢慢的听到了喧哗之声,林氏挺直了腰,迎面来的侍女问了两位夫人的夫家官职,便引到堂上去拜见魏夫人。

    阿里和夏婆子将手中的寿礼交到一个婆子处,由她慢慢地唱礼单。

    娇娥见高堂内摆着一张缠金镶玉的胡床,上面端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她知道这便是魏夫人了。

    魏夫人保养得宜,气质雍容,身上穿着玄色的罗裙,上面散散地用金线绣了些云纹,一举一动之间闪着淡淡的金光,令人移不开眼去。头饰却就简单,只梳着低髻,插着十二支同色的紫玉钗。身边有几个高挑的侍女围着,有的打扇,有的捧着果盘,面容娴静。

    林氏带着娇娥行了礼,魏夫人的目光在林氏和娇娥的面容上驻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她俩便被带到了堂下。

    桑夫人老远便对着林氏和娇娥招手,林氏回应地笑了笑。

    引座的侍女便问:“这位夫人可与你们相熟?”

    “正是,夫君都是丞相府的属官。”

    “额。”,侍女颇有些惊诧,看了看林氏和娇娥的面容,心生惋惜,低头将两人安排到了桑夫人身旁就坐。

    林氏和娇娥称了谢,接着严夫人和严若雪也坐在了一旁,身边堪堪坐着耿夫人。

    众位夫人对严夫人和严二娘子有些冷落,还好身旁还有个殷勤备至的耿夫人帮着撑场子,倒不至于过分难看。

    各位贵妇人尚未到齐,低级官吏的夫人早早聚在一处,坐在堂下,东拉西扯打发时间。

    桑夫人自生日宴后,心中对林氏很亲近,趁着这个机会,联络着众位夫人在宴会后到林氏绣纺去看一看。

    林氏自然高兴,几人又凑在一处说起了打扮装饰,得了洛嬷嬷的指点的林氏,不知不觉就成了众人的中心。

    而严夫人这边,只有个耿夫人赤胆忠心地陪着。

    严若雪撇撇嘴,却不言语,她们今早来丞相府中是得了严大人的严令,不许高调,不许起争执。

    待父亲升了官,这些人又会围拢来,那时候她们才会明白耿夫人这般的方是聪明人。

    “京兆尹赵夫人到。”

    娇娥连忙探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湖蓝色纱裙的高挑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中走进了厅堂之中。

    “赵夫人的贺礼……”,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都觉得惊奇,喧闹的厅堂静了下来。

    “……孤本一卷……”

    林天说起过今日赵大人要携妻儿来参加丞相夫人的寿礼,必有所持。娇娥对这赵夫人有些好奇,更对这礼物好奇。

    高堂上的魏夫人得知赵夫人来了,神色微动,身边有侍女上前轻声说了几句。魏夫人的眉毛轻轻皱了皱道:“那就呈给大人便是,都是男人家的事。”

    侍女轻轻退了下去。

    魏夫人和赵夫人寒暄了几句,热情又有着距离,廷尉夫人于夫人也在一旁轻轻凑趣。外人在一旁看着,只当是有一阵不见的闺中好友,怎能看得出她们的夫君在朝堂上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样子来。

    有侍女上来轻声禀道:“夫人,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魏夫人点点头,笑着对众位夫人和娘子道:“方才听见有人报礼单,连着两幅都是赏荷绣图,我最爱荷花,实在忍不住想打开来瞧一瞧,不如请几位夫人和小娘子们也一观。”

    堂上坐着的都是二千石以上高官的夫人和小娘子,都以丞相夫人马首是瞻,自然道好。

    待得两幅绣图展开,众人都叹精美,其中一幅灯下赏荷图为最佳。

    此图将月色,灯色在池面上的倒影,荷花池中不同位置盛开的荷花都绣的栩栩如生。

    “真是一幅好图,好绣工。”,就连一向简朴,不喜奢靡的赵夫人都忍不住惊叹。

    敬武长公主刘念也在一旁赞美不已,眼中流露出艳羡,在皇宫娇养的她什么东西没有见过?居然也为这幅月下赏荷图折服。

    “这两幅图都是谁送上来的?”,魏夫人高兴地问。

    “都是丞相府的属官夫人送来的。”

    “叫她们上来一见。”

    林氏和严夫人都被侍女请进了高堂,堂下的一众夫人们都羡慕地望着她们。

    林氏有些意外,严夫人却知道是那副赏荷图起了作用,内心雀跃。

    可到了近前,严夫人的脸掉了下来。

    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云氏绣纺倾尽全力,用最好的绣娘绣出来的赏荷图和林氏的那副一对比,高下立分。

    “这两幅赏荷图都很美,不知二位是从何得来。”

    严夫人抢着答道:“禀丞相夫人,这是在云氏绣纺购得。”

    林氏等她答完,轻施一礼,道:“禀丞相夫人,这是我和女儿亲手所绣,用的是林氏绣纺家传的晕染绣法。能得到夫人的喜爱,是我的福气。”

    廷尉夫人自林氏进来便一直不错眼地看着,颇有些失态。

    今日林氏的装扮端庄美丽,一身青色的单裙,上面用粉色和深蓝色绣着简简单单的朝颜花,领口和袖口均是藤蔓缠绕,裙摆处几朵朝颜点缀。

    低低的发髻,凝脂般的肌肤,小小巧巧的一张脸,耳边簪了朵浅黄色的栀子花。即使是站在盛装打扮的众夫人们面前,也一点不输了去。

    “你身上这件单裙也是出自你手?”,敬武长公主在深宫长大,没有见过朝颜的花样,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穿着特别好看。

    林氏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迟疑了片刻便道:“贵人,这是出自林氏绣纺。”

    “林氏绣纺?”,众位夫人都记住了这家绣纺的名字。

    “对,这是我哥哥在东三市开的绣纺。”

    “给两位夫人赐席。”,魏夫人颇有些喜欢,“带你女儿也上来,叫我见见。”

    娇娥离开的时候,严若雪有些着急,母亲怎么把自己忘了,但她又牢记着严延年的话,不敢造次,眼睁睁地看着娇娥上了高堂。

    高堂上众位夫人见了林氏,再见同样精心打扮的娇娥,不由得感叹道:“这母女二人真是灵秀。”

    廷尉夫人见了娇娥,脸色大变,一双眼睛只在林氏母女二人面上扫来扫去。

    魏夫人唇角微微勾起道:“小娘子便陪着你母亲一起在这里用席吧。”

    严夫人有些后悔没想法子将女儿叫上来,若是能传出去一句,女儿得了丞相夫人的青睐,身价又可以抬高些,可眼下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暗恨林氏。

    他们三人坐在末座,行为举止一点不敢出错,颇有些拘束。因为品级低微,能坐在高堂上已然是给了莫大的恩赐,侍女们上菜时,她们这席排在最后,案几上的菜肴也比众位夫人们的要少几样菜式。

    林氏和娇娥认真练习过进餐礼仪,做的分离不差,有些等着看笑话的夫人还做的不如她们。

    在一旁的严夫人便被对比的不能看了。

    廷尉夫人于夫人见林氏的案几上菜肴甚少,便指了案上未动过的几道菜让侍女加给林氏。

    林氏和娇娥连忙离席施礼谢过。

    敬武长公主也跟着指了两道菜给娇娥,众夫人都互相看看,偷偷一笑。
第43章 布局(二)
    此时的京兆尹府,已经快被长安城的舆论逼上了梁山。

    府外有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居心叵测的荣畜友人暴尸栽赃。

    朝堂上有魏相弹劾,紧跟着又有御史大夫、少府及其他官员的附本参奏。

    赵广汉静静地坐在京兆尹府的大堂之上,他那方正的脸愈发方正,粗黑的眉毛拧在一处,阴沉的脸色,无一不在彰显着此人在重重压力之下,一触即怒的状态。

    做官这么多年,今年是最窝囊的一年。

    年初,家里的门客在长安东市上违法卖酒,被丞相府中的属吏赶走,门客告诉他是苏武的弟弟苏贤暗中到丞相府中举报。

    本身长安东西两市就属于京兆尹管辖,自个并不像其他官员那般接受贿赂,家中又养了许多门客,便靠着职位之便在市场上卖酒来维持。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和其他人的违法乱纪行为来说,又是小巫见了大巫,却被丞相府搞了这么个大阵仗。

    赵广汉折了面子,有些生气,命长安丞去追查苏贤有没有什么问题。

    尉史禹得了赵广汉的暗示,弹劾苏贤作为骑士屯驻霸上,却不到屯所,也没有屯够足够的军需储备。

    苏贤的父亲大怒,弹劾赵广汉,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又是魏相出面,命廷尉于定国审理此案。

    廷尉于定国和魏相是过命的交情,尉史禹被判腰斩,赵广汉也落了个擅自斥责骑士缺乏军备的罪名,按律当斩。

    皇帝下达了赦令,只降了一级秩俸,依旧做他的京兆尹。

    荣畜的死,又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这一次如果再闹大,失了圣心,说不定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折在这里。

    丞相府针对京兆尹的意图越来越明显,御史大夫丙吉又是魏相的朋友,少府萧望之得过魏相的赏识,是皇帝信任的新宠。

    这些人扭成一股绳,都想将他赵广汉踢下马去。若是皇帝再将这个案子丢到廷尉,于定国又是倒向魏相一侧的。

    怎么看前程都是灰暗一片。

    赵广汉岂是坐以待毙之人,也咽不下这口气,便命手下的长安丞们去探查丞相府近日里可有什么违法的勾当,好做为反击的把柄。

    一向英明神武、桀骜不驯的赵大人,最忍不下的便是被污蔑和攻击。

    越急着翻牌,就越乱,这便是旁人进攻的最佳机会。

    在暗中等待的严延年,终于等到了长安丞出来打探消息,便将丞相夫人伤人至死的消息放了出去。

    鱼饵已经放下,赵广汉怎么会不咬钩?

    赵广汉那颗高傲的头颅就在他严延年的铡刀之下。

    耐不住心头的喜悦,严延年提笔给远在山阳看守废帝昌邑王的山阳太守张敞写信,张敞一直替皇帝看守着只登基了二十七天的废帝刘贺,迫切地想回到长安城,回到朝廷的中心、皇帝的身边,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张敞曾经在上奏报告昌邑王日常情况的折子中,传递他想回到皇帝身边效力的心意,但是皇帝一直没有回应。

    严延年与张敞交情深厚,他觉得好友张敞取代赵广汉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在信中,严延年透露了目前赵广汉的危险形势,阐明长安城的治安需要像赵广汉这样的能吏,否则皇帝不会在上一次对赵广汉下了赦令,仅仅降级秩俸一级,原职使用。

    若是赵广汉落马,那么在皇帝和丞相魏相眼中最合适做京兆尹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黄霸,一个是张敞。

    严延年认为张敞应当这个时候写信给魏相,传达想攀附魏相的想法,他也会在魏相面前大力推举张敞。

    只要魏相愿意出面推举,京兆尹这个位置非张敞莫属。

    发出信之后,严延年便静静地等着下一波毁灭性的攻击,这才是赵广汉的灭顶之灾。此人的倒台将支撑着他和他的朋友爬上更高的位置。

    赵广汉一心一意想要抓丞相府把柄的时候,赵彭祖和林天已经在敏行里找到了严延年的外室——栗氏。

    栗氏只知道荣畜这一阵子有了麻烦,没能来看她,却不知道荣畜已死。

    她前两日刚刚诞下一个小郎君,红扑扑的小脸,体型壮大。

    林天见过妹妹和表弟刚生下来时的样子,他更加相信娇娥的话,栗氏是对荣畜真正有情的那个人,这个孩子是荣畜的,不会是严延年的。

    荣畜没有家人,除了栗氏。

    那些守在京兆尹府门外的人都是些游侠,他们不过是受人指使,或者图财,或者就是图出一口气,将赵广汉拉下马来。

    只有栗氏才是真正关心,但又无法出头的家人。

    得知荣畜被毒死在京兆尹府,尸体发臭了还无法安葬时,栗氏的眼珠红了,晕死过去。

    被赵彭祖掐醒人中苏醒过来的她,又接到了另外一击:荣畜是严延年告发的。

    栗氏崩溃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从她那些颠三倒四、零零碎碎的话语中,两人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荣畜原先做游侠时,认识了严延年,后来荣畜因参与了两起绑架案,见主犯被擒,便打算逃走在外地呆个几年,等大赦令发出再回来。

    可貌美娇柔的栗氏无人照料,荣畜又不能带着妻子逃难,便将妻子托付给了朋友严延年照料。

    没料到几年后回来,栗氏已被逼做了严延年的外室。

    荣畜大怒,他在扶风郡躲藏了几年,手中有着严延年在扶风郡平陵县做县令时贪人财物,将人全家整死的把柄。他和栗氏见面之后,两人商定,问严延年要五铢钱二十万,事成后带着这笔钱和栗氏远走高飞。

    但栗氏意外有了身孕,只好一拖再拖,荣畜内心不忿,便一再问严延年要钱。

    严延年不断被荣畜勒索,便起了杀心。

    但荣畜却对栗氏说无须担心,严延年并不敢采取行动,长安的游侠都和荣畜是过得硬的友人,严延年请不动人来刺杀荣畜,也不会自己下手,出于自保,也不敢告发。

    栗氏被逼成为外室之后,对严延年下了绝育药,这孩子是荣畜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严延年不知栗氏和荣畜恢复了来往,以为她早已经忘却了荣畜,安心做着外室,等着生了孩子,被抬进府中做官家小妾。

    一直想着和荣畜团圆的栗氏,失去了最后的期望,颇有些要玉石俱焚的样子。

    林天见了可怜,叮嘱栗氏要惦记着孩子,好好过活。

    赵彭祖颓废的坐在一旁,荣畜已死,没有指控严延年的证据,原来的把柄全都不知道去了那里,严延年逃过了一劫。

    而荣畜死了这件事,却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成了丞相府攻击父亲的最好把柄。

    两个郎君商议了半天,没有头绪,决定将这事报告给赵大人。

    赵广汉听了两人的话,半天没有言语,他是个在朝堂上打过滚的人,自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如同林天所说,严延年费这么大的劲,在京兆尹毒杀了荣畜,所图非同小可。

    原本接到了长安丞收集到的丞相府的把柄,心情愉悦的赵广汉愉悦不起来了,若是这条消息是有心人策划,他岂不是死的很快。

    赵广汉下令捕获荣畜,是听了赵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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