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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娇娥锦绣-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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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戴的。”
“嗯,明早我戴上,用清水泡好,可以穿个花串戴在手腕上,发髻上。”
“也给姑姑些,免得姑姑说我。”
“就你知道。哼。”
看着娇娥头顶的小环髻,林天眯了眯眼睛,可惜明早要去京兆尹点卯,不然可以瞧瞧表妹带着茉莉花串的样子。
穿着粉色常服的娇娥很温柔甜美,又像梦一般轻盈。
“娇娥。”,林天的声音里都像是掺了蜜。
“嗯?”
“……吃颗葡萄。”,林天将剥了皮的葡萄递过来,娇娥手中分着线,趁没人看,便像小时候一般,低下头去,将葡萄从林天的手上含走。
“姐姐,大表哥,你两偷偷吃葡萄,我也要。”,广哥晃着小脑袋,正瞧见林天捧着串葡萄。
那颗葡萄还没有吞下肚去,娇娥便被这一嗓子,吓得卡住了。
林天连忙帮着顺背,广哥已经蹦了过来,抱住那串葡萄,笑的没心没肺的。
林晖的眉毛轻轻皱了皱,林氏也顺着看去,灯光下,林天和娇娥亲昵地坐在一处,娇娥咳的脸红红的,林天紧张地轻抚着她的背,广哥却捧着葡萄笑的开心。
两个孩子都大了啊,林氏的心头突然冲进来这个念头,却也只是闪了闪,娇娥和林天两个从小在一处长大,就像亲兄妹一般,许是想多了。
见父亲皱着眉头望过来,林天连忙收了神色,陪着广哥玩了一阵,等姑姑忙完了,又将明天便去京兆尹点卯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也不漏过装鬼吓严延年一事。
林晖弹了弹他的脑壳,道:“你才进了京兆尹府做个小吏,便高兴成这样,娇娥得了长公主的青眼,叫了去陪着玩耍了半日,也没有你这般沉不住气。”
林天有些郁郁,过了一会又高兴起来,道:“表妹这么好,连长公主都瞧出来了。”
难道说长公主喜欢娇娥,证明他林天也好吗。这个傻子,林晖瞪了傻儿子一眼,遇到娇娥的事情,林天就傻的不透气。
也罢也罢,能进京兆尹府,得了赵大人的认同也是一件幸事。
姻缘要看造化,那怕一直守着也未必是自己的,林晖看了眼林氏。
“表妹,长公主多大啊,长得好看吗?赵彭祖给我说,外面都在流传长公主瞧上了于廷尉家的小郎君于永。赵彭祖给我说于永都二十五、六岁了,还不愿意成婚。”,林天开始絮叨着和赵彭祖在一起听来的闲话。
“什么?长公主和我家广哥差不多大,怎么会有这样的话传出来,两个人相差了近二十岁,于永都可以做长公主的父亲了。”,林氏惊诧道:“皇上也不可能给自个的女儿选这样的人尚主吧。”
长公主是何等身份,竟然有人连这样的话都能说的出来。娇娥明白了长公主为何要悄悄选了她来绣荷图。
“恐怕这事真有些蹊跷,阿母,长公主随着于夫人给我加了两道菜,众位夫人们都在那里窃笑,当时孩儿还以为是笑我们呢,都有些紧张的不敢夹菜。原来……”,娇娥拿起帕子给身边忙乎着吃葡萄的广哥擦了擦嘴。
那个将稚嫩小手放在她手心里的小娘子,传说中最受爱宠的长公主,毕竟是个没有阿母的孩子。没有阿母在身边的娇娥,前世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娇娥看着无忧无虑的广哥,叹了口气。
前世这个时候,皇后之位争的热闹,她落水时,又正逢太子之位争的热闹。
这事还得问问洛嬷嬷。
第47章 承嗣
严延年从未想过有一天,栗氏这个小女人会什么也不顾地跳出来咬他一口。
一直以为即便荣畜死了,栗氏也不会流一滴泪,而是更加一门心思等着进严府过日子。
看到栗氏抱着孩子跪坐在这里,口口声声说着要丞相做主,要去为荣畜收尸,今生再也不出现在长安城,严延年气的发抖。
这算什么,回想这两年自个就像是个笑话,为了她置屋藏娇,一次又一次应付着荣畜的勒索。
眼下,栗氏却要为死去的荣畜守起节来了。
女儿瘫在地上又发起了病,严夫人呆滞地在一旁守着,严延年也顾不上看,只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栗氏。
听栗氏报出了敏行里,他知道不承认已经不可能了,那敏行里是瞒着李氏置办的产业,写的自个的名字,虽然每次去都很隐蔽,但是栗氏在那里住了一年多,周围的邻居都相互认识。
只要一查一个准,栗氏这是毫不留情了,连爱巢都交代了出去。
面子里子都被人扒完了,背后还被最看重的女人深深戳了一刀。
严延年的眼球血红,但栗氏毫不在意,荣畜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可怕,大不了带着孩子一起死,对不起她和荣畜的是严延年。
魏相家的大奴同情地看了看严大人,方才小奴来报,魏相派了丞相长史来处理此事。
丞相长史和严延年历来不合,魏相大人是知情的,难道严大人已经被放弃了?
魏家大奴往后退了一点点,等着丞相长史来接摊子。
做大奴的都是头上点一点,尾巴能摇三摇的人,伶俐的紧,最擅长揣摩家主的心思,这番猜测正确无比。
若是以往的魏相,可能还会因为怜惜严延年的才干加以遮掩,但现在的魏相,本就恨不得找个机会发落这只狼,怎么还会放过这个送上手来的机会。
在魏相看来,赵广汉果然是个人才,将严延年的外室请了出来,这么一闹便将丞相府和京兆尹都从荣畜之死中解脱了出来,谋划者严延年也没有落个好。
只是如今的赵广汉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连内宅妇人的手法都用上了。
魏相一边笑容满面地送客,一边慨叹,还好今日和对方达成了协议,若是赵广汉不管不顾的将这份竹简送到了皇帝手中,再加上这么一闹,皇帝是会相信谁呢?圣心难测啊。
另一侧的马车上,赵广汉也在惊叹,这内宅之中的手法怎么用在这里就是这么好用呢。
若收集严延年的罪证,怎么也得费时费力吧,这一手绕道而行,直接就将了严延年一军。
还需要证据吗?
荣畜死了,严延年的仕途也断了,这比死了还难受吧,后面还有的受呢。
“回京兆尹府。”,赵广汉扫了眼不远处站着的二郎和林天,让他们在这里看着吧,自己还要赶回去收拾那些拿着荣畜的尸体作乱的游侠呢。
林天虽然嫩了些,却有着独到的聪慧,竟能想得出这个法子来,前一阵子也没有因为赵家有难而避了去,是个好的,京兆尹府最需要这样的府吏。
赵广汉满意地笑了笑,悄悄地走了。
“林天,你这法子真是管用,严延年自以为能脱身个干净,哈哈。”,赵彭祖在林天的肩头重重一拍。
“二郎,这会我进京兆尹府做里令应该没有问题了吧。”,林天垂下睫毛,揉了揉肩膀。
“不行。”,赵彭祖看了看手掌,林天这么不经打啊。
“为什么?你可是拍着胸脯答应过我的。”
“做个里令太屈才了吧,阿父说京兆尹府里最缺你这样的府吏,只是你年纪太小,还未及冠,只能做个童吏。”
“不管做什么,只要赵大人要我就成。”,林天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小子,一副吃了蜜蜂屎的表情。
赵彭祖也跟着笑了起来。
人群之中,严延年一直不搭腔,由着栗氏说来说去,他一直在等,等丞相府的人来。在此之前,说的多错的多,栗氏和自己是扯不清楚了,还好严夫人是个晓事的,没有怎么闹腾,只在一旁着急女儿的病。
郎中来了,丞相长史也来了。
郎中让人群散开,对着严若雪又针灸了一道,看了看严夫人道:“都给这位夫人说了,你家小娘子身体欠安,要小心着,怎么又惊吓着她了,这个病症严重,多惊吓几次,会丢命的。”
严夫人抬头看去,居然是上次在赵家被打出去的那个,气的捂住胸口骂道:“你这个死郎中,上次就败坏我家小娘子的名声。你今番又来,是受了何人指使……。”
那郎中摇摇头,拔了针又道:“那个方子还留着的吗,继续用着吧。若是一直这般下去,小娘子堪忧啊。”
“滚滚滚……”
郎中迅速躲开,护着头道:“若不是丞相家的苍头来请,谁愿意给你家治病,卖力不讨好,你这样不讲道理……”
魏相家的大奴连忙拉着郎中走了,省的留在这里尴尬,剩下的事就交给丞相长史大人好了。
脸喝得红扑扑,整个人都在往外发散着酒气的丞相长史发问:“栗氏,你口口声声说严大人逼你成为外室,这可有证据?”
“这位大人,自然是有证据的,严延年趁我夫君在外躲罪,用酒灌醉,**了我,后来说我若是不从,便向官府告发夫君。我不得不跟着他,便哄着他在敏行里买了屋子,将我安置在那里,那房子可不就是证据。”,栗氏哭的梨花带雨,又刚生了孩子,身上丰润的很。
长史瞧去果然有几分姿色,点点头,前阵子传出来严延年借了赵义一大笔钱不还,想必是置办这宅子了。
严夫人听了,心头大怒,叉着腰骂道:“栗氏,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夫君最是廉洁自好,怎么会沾上你这种女人。攀诬尊者,杖刑二十。”
“夫人息怒。”,严延年连忙拦住道:“这事是我对不住你。荣畜说要躲仇人,需离家几年,走之前拜托我照顾栗氏,我便将她安置在敏行里,谁知这栗氏将我灌醉,我……她又要挟我……否则便告了我去,我不得不……心下不安,过得也是日日煎熬,如今她既然揭破,我说出来也是畅快无比。”
赵义在一旁不眨眼地瞧着,觉得这位昔日好友果然是个人才,养外室和被有心人拿捏完全是两个程度的问题。
栗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还击。
长史喝了许多酒,却比平日灵光,笑道:“栗氏一个小女子,居然还知道用这些法子来胁迫严大人,连孩子都生了下来。生完孩子才知道夫君死了,哭着要去收尸,这真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严延年的一张脸涨的通红,只是一口咬定是栗氏灌醉自己,后来又胁迫他。
栗氏大怒,骂道:“严延年你说这话有良心吗?你看你长的弱弱小小,形貌奸诈,身体又不强,我那只眼睛能瞧得上你,若是想做人外室,我何必找你,所图何来。”
围在外圈的人发出一阵嬉笑之声。
林氏的脸有些红,想撵娇娥回去,娇娥不依,伸手拽了拽阿父的袖子,施了个眼色。
赵义这才上前劝道:“栗氏你这般折辱严大人,究竟所图何来。”
众人都盯着栗氏,栗氏哄了哄怀中孩儿道:“荣畜是我的夫君,我要出面为他收尸,只因为我被逼做了严延年的外室,在敏行里生孩子,一点风声也不知晓。”,说着又流下泪来。
“我和荣畜少年夫妻,他没有血脉留世,这孩子是我生的,我要让他为荣畜承嗣。严延年曾经给我说过,他一家五个兄弟,个个都在做官,非常有名,我怕被他严家一家把控,不得善终,特来求丞相大人给个公道。我栗氏不求入严家,也不想孩子入严家,只求严家莫来找我,这郎君自姓荣。”
众人哑然。
严延年怒发冲冠,这孩子是他的,居然要去给荣畜这个贱民承嗣,太作践人了。
“你想都别想。”,严延年大怒。
“怎么,你还想让这个贱种进严家不成?”,一向听话的严夫人也顾不上还晕着的女儿,手指即将指到严延年的鼻子上。
栗氏只是抱着哭泣的孩子晃来晃去,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丞相长史,求道:“求大人为栗氏做主。”
丞相长史觉得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妙了,看了看严延年紫涨的脸道:“栗氏,你愿意改过,为你夫君收尸,甚好,甚好。荣畜没有血脉,你又没有嫁入严家,这孩子自然便落在荣家的户籍上,跟着你日后守着荣家承嗣便是。”
“严大人一家自然不会视国法于无物,抓住个不相干的人不放,你若是有事,前来找我便是。”
栗氏大喜过望,连忙抱着孩子给丞相长史磕了几个头。
又将随身的包袱当众摊开,道:“严大人,我从敏行里出来,未拿你家一分一毫,包袱里都是我的随身物品,不信可以查检一番。”
众人颇有些唏嘘,这个小娘子居然是这般有骨气之人,对死去的夫君也是有情有义,怎么会去勾引严延年做外室,谁说的是真话,一眼便知。
严延年青筋暴起,太阳穴一鼓一鼓,脑袋里像是有一窝马蜂,嗡嗡的响成一片,从来没有人,没有人敢这样侮辱他!
长安丞带着几个府吏来了,喝问道:“京兆尹办案,这里有荣畜的家属?”
“小娘子栗氏便是。”
“请跟我们去一趟京兆尹府。”
栗氏连忙起身,旁边的府吏见她行动艰难,帮忙卷起席子、拿着包袱。
长安丞环视了一周,与丞相长史见过礼,问道:“敢问长史,严延年是那一位?”
第46章 热闹
魏相确实是在三思,连一向不屑于,或者说不愿意采用纵横联合之计的赵广汉都来讲和,能说出这样的话,是该好好权衡一下。
丞相府一定要和京兆尹的不合得如此明显吗?连手下的属官都能利用了去,这太危险了,霍光一系借用大将军的威势,为非作歹,什么都做了去,结果呢……
赵广汉整了整衣衫,缓缓入席,严延年的心思再龌龊,但是在给张敞的信上说的对,自个性情桀骜自大,类同饿死在狱中的周亚夫,得罪了不少人,一出事众人便会落井下石。今日堪堪躲过一劫,日后得更加注意,只有敌人更了解自个的缺点。
端起酒盏,赵广汉微微笑着向周围的人致意敬酒,旁人表情各异,一向无往不利的赵大人真的要被丞相府拉下马了吗?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严延年呆立在日头下,心却凉了,若是赵广汉和魏相妥协,或者缓和矛盾,这一局就败了。
赵广汉缓过劲来,难免不会将荣畜这个案子从头查起……
这一刻,严延年才觉得害怕。他又仔细回味了一步一步,再次确定所有的线索都断的干干净净,才定了心神。
到了这一步,只能想法子让魏相更加忌惮赵广汉,那么京兆尹的人即使查出什么来,也没有办法让魏相相信。
只要能保得住魏相对他的信任,就什么都好说。
拖着步子,慢腾腾回到堂下的严延年,看上去无精打采。
一直盯着他的赵义,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次卿,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刚才喝了点酒,出去转了转,没留意吹了些风,歇歇就好啦。”
强作镇静的严延年,想起了什么,道:“少君,听说你前一阵在帮林氏绣纺找各地的客商,好一起来比货出价?”
“是啊,舅哥最近被云氏绣纺挤得没生意做,夫人逼着我到处找客商。”,赵义无精打采地说道。
“你若是相信我,也可以帮你找几个客商的。”,严延年热情地凑过来,硕大的鹰钩鼻在赵义的眼前晃了晃。
一口酒气夹杂着热臭,袭了过来。赵义忍住想将眼前这张脸揍歪的冲动道:“次卿,你若是有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怕林氏绣纺小,接不下你的大客户,坏了你的信誉就不好了。”
“我们两什么交情啊,太见外了。”,严延年压着赵义和他一同喝了一盏,又道:“丞相府中的酒就是好喝。”
几为同僚凑过来推杯换盏,高堂上的众位高官已经开始告辞,看着高堂上的人越来越少,严延年用袖子搽了搽嘴边的酒渍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君和我能够在那上面坐一坐。”
“呵呵,次卿喝多了,那需要秩俸二千石,你我才是四百石,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定有的,事在人为,我说有就有。”,严延年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一酒盏的酒便泼了出去。
赵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其他同僚拱拱手道:“次卿喝多了,喝多了……”
众同僚点头叹道:“少君和次卿两人真是交情好。”
“少君为人仁厚。”,几个人又嘀咕上了,近来赵义的风评高了不少,严家在赵家算计赵义一事,已经传遍了,可赵义依旧对严延年不错,众人都看在眼里,赵义是个值得交往的,至于严大人吗……
终于宴席散了,赵义在府门口等着林氏母女二人,丞相府门口车水马龙,魏相和夫人站在府门口恭送着客人们离开。
一辆辆马车又像来时般在通道上缓缓行驰,过了不多久,原本依序而行的马车乱成一团,许多人围了上去。
“严大人,严夫人,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求丞相做主。”,大热的天,一个女人头上包着帼巾,怀中抱着个襁褓,看上去像是刚生产后不久,正跪在草席上,对着府门哭喊着。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有些不解,二千石以上的官吏方走了一半,还有一些人索性不走了,留下看热闹。
竟有人敢在魏相府门口找场子?几年前魏相还在做御史大夫的时候,霍光家的家奴为了点小事,踢破了魏相家的大门,御史跪下磕头才把人请走。
后来霍家就被灭了族。
这事经常被皇帝身边一起长大的戴长乐拿出来当笑话说,六百石以上的高级官吏没有不知道的。
“这位娘子,有话好好说,你在丞相府门前闹,是有什么冤屈还是有什么事?”,魏相的大奴连忙上来劝说。
若是往常,叫人绑了拖走便是,可见日这么多的高官显族在这里,大人是个讲面子的,作为大奴一定要体现出来丞相府的家风才是。
“我来找魏相,我是丞相府属官严延年的外室栗氏。”,栗氏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外室这两个字的耻辱。
“……严延年和我的夫君荣畜是朋友,夫君在外逃亡,我便成了严延年的外室。”
“眼下夫君荣畜死在京兆尹,我刚刚生了孩子,不知道夫君的死讯,没有办法出面收尸。求魏相能让严家放过我,我安葬了夫君,愿意带着郎君自谋生路,再也不出现在长安城。”
那襁褓中的婴儿不断的哭泣,那女子说的声情并茂。
有些僮奴下了马车,朝这边涌过来,想来是被马车里的贵人派出来打探消息的。
魏相的大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严延年深得魏相的赏识。可外室这种事情当着这么多的人闹出来,没法捂没法盖,以后严大人的仕途可就毁了。
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法子来把这个女人哄走,严延年是丞相府的属官,栗氏找到这里也不算错,而且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这种女人最是难缠。
就这么犹豫了片刻的功夫,人群已经围拢的里三层外三层。
这事听起来有很多隐情,长安城最近谁人不知道荣畜之死,搞了半天围着京兆尹闹得那帮人就不是荣畜的家人,真正的苦主在这里,怎么还是丞相府属官的外室?丞相府最近不是和京兆尹闹的厉害?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赵义见状眼睛眯了起来,娇娥和林氏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阿父,你在这里等我们呢?在看什么呢?”
娇娥垫起脚朝人群拥挤之处看了看。
环顾了四周,丞相府的属官大都滞留在这里,等着丞相和夫人送走高级官吏才道别。赵义道:“有个妇人带着刚生下来的孩子在这里哭闹,不知究竟有什么冤屈,要来冲撞这个好日子。”
“额,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娇娥知道栗氏如约来了,便怂恿着。
桑夫人也是个爱热闹的,对着众位夫人招招手,拉着自家夫君,便跟着赵义一家去了。
耿夫人陪着严家母女出来,正遗憾没有找着机会在林氏母女跟前献殷勤,也道:“去了看看也好,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严若雪听了也央求道:“阿母,丞相府门前出了事,我们也去看看吧。”
众夫人和夫君们挤入了人群之中,严夫人正正好听到了“严延年”几个字。
旁边有人在小声嘀咕着外室、孩子等等。
严夫人怒从心头起,变得神勇无比,几下便挤进了内圈,只见一个面目娟好,皮肤白皙的女子抱着个婴儿跪坐在席上。
“你说你是谁家的外室?”,严夫人指尖发抖,戾气从头顶冒出。
“大姐,你不认识我,我却是认识你的,我是严大人的外室,已经养了有好几年了。”,栗氏没有说谎,的确是见过严夫人和严家的几个女儿的。
“你这个贱妇,乱说什么。”,严夫人上去就要踢栗氏。
林氏和其他几个夫人连忙将她拽住,安抚道:“严夫人歇歇气,这里是丞相府门前,不可以乱来。”
又转向栗氏喝道:“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
“众位夫人和小姐,我的确是严大人养的外室,我的夫君是荣畜,和严大人以前是好友……”
“……我来一不是为了进严家,二不是为了让孩子进严家……做外室是被严大人所逼,眼下夫君已死,我只想能出面将夫君安葬,带着孩子到别处去了此残生,只求严大人和严夫人放过我。”
“……严大人一家五个兄弟,都在做官,正所谓官官相卫,小女子只求个活路,求丞相大人做主……若是不信,众位大人可以去敏行里一问便知,小女子和夫君的户籍也在长安丞那里可以查的到。”
严夫人气的头顶上都要冒青烟了。
“你还说,你这个贱婢……”,她想挣脱了去和栗氏厮打,却被魏相的大奴拦住。
“严夫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如唤严大人一来,一问便知。”
严夫人瘫在地上,虽然不知道栗氏这个外室是真是假,但听见荣畜两个字就知道遭了。
丞相府的属官们的嘴巴都长大的可以塞个鸡蛋进去,怪不得严延年借了赵义一大笔钱不还,原来是养外室去了。
耿夫人不露声色地悄悄挪开了位置。
严若雪见娇娥蔑视地往这边瞅过来,有些慌乱,抱着严夫人晃着:“阿母,阿母,不是这样的。阿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他们见阿父要升征事了,故意害阿父的。”
严夫人听了更加心塞,一巴掌打在了女儿的脸上,骂道:“你乱说什么,还嫌不乱。”
被当众给了这么一巴掌,像是又感觉到娇娥嘲笑的目光,严若雪的内心激烈的翻腾起来,突然瘫倒在地,四肢痉挛,眼白朝上翻着,口头白沫。
严延年被叫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场景。
第45章 三思
娇娥和阿母又离席谢了一次。
听得侍女称这个年纪和广哥差不多大的小娘子为长公主,娇娥不由得胆子大了一些,多看了两眼,只见对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也正看着自己,便微微笑了一笑。
长公主却不再对视了。
敬武长公主刘念是皇帝刘病己最疼爱的女儿,太子刘姡У陌茫匚蛔鸸蟛灰眩獯卫次合喾蛉说氖傺纾看馐潜痪司诵砑未纯慈饶值摹�
因为年纪小,皇帝又再三叮嘱过,所以只在魏夫人的左下首第一位对坐。
刘念在宫中地位超然,但却和皇帝刘病己不亲近,好在孩子的外祖家很疼她,许嘉经常带着她一起出去玩耍,舅甥关系很好。
廷尉于定国家的小郎君于永经常和许嘉在一起拼酒,于永二十五、六岁的人,不愿意成婚,总是惹事生非。因为父亲的缘故,做了中郎将,和许嘉走的很近,没事也喜欢哄刘念玩,两个人年纪相差近二十岁,却能玩到一处,隔一段时间没见还会相互惦记。
有次,许嘉喝醉了,嘴上没有把门的开玩笑:“于永这么大了不婚,莫非是要等着我家刘念长大了尚公主不成。”
慢慢有些话便传出来了,说敬武长公主看上了于廷尉家的小郎君。
一直善于揣摩圣意的于定国不应声,小儿子等到长公主长大,岂不是要等到三十出头了才能大婚?现在新皇后还没有定下来,皇帝宠爱的卫婕妤、张婕妤、华婕妤个个都有可能,尤其是生了一个健壮儿子的张婕妤呼声最高,张婕妤的三个兄弟在朝中上下活动,希望能将张婕妤推上皇后的位置。
虽然皇帝对许皇后情深,但毕竟许皇后死了,若是张婕妤做了皇后,太子之位能不能稳固还两说,新皇后生下公主,长公主也不见得有多尊贵了。
这些话都是放出风声来试探皇家态度的。
皇帝刘病己也一直保持沉默,没人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只是贵妇人圈中没事的时候也拿这事打趣。
众人见敬武长公主跟随着于夫人赐下菜式,便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对视一眼,一句在嘴边现成的戏谑话,便是长公主要讨好未来阿姑了。
其实这还是欺负没有娘的孩子,也不看好长公主和太子的前程,方才敢如此不敬。敬武长公主方才六岁,怎么可能就懂得选夫了,于廷尉也不过是二千石的秩俸。
许嘉是个糙汉子,和于永开玩笑的时候怎么会想到这些话会传出去,影响外甥女。
散席之后,众位夫人相约着一起转到后院去消食,林氏和严夫人便知趣地告退。
“小娘子请留步,长公主有请。”,娇娥被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喊住。
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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