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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亿美元的神秘家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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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缪尔拉比的这一席话,使老罗斯柴尔德学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堂课——忍耐。身为一个犹太人,生活的确像一场做不到头的噩梦。但如果像父亲一样,在自己未强大起来前放弃忍耐,转入对抗,就会早早地被敌人击垮,成为一个失败者。
  老罗斯柴尔德的双亲对风餐露宿的游商生活极其厌倦,希望儿子能通过读书出人头地。在儿子满10岁时,便把他送进了隔离区的犹太宗教学校,希望他成人后能当上受人尊敬的拉比。但老罗斯柴尔德不是块当学者的料。他天资聪颖,记忆力、理解力奇强,学校里的功课都能轻松完成。那些深奥、晦涩的《塔木德》经文,只要老师教一遍,他便能过目不忘。但宗教学校里的老师们很快发现,他们交口称赞的优秀学生上课时总是有点心不在焉。对老罗斯柴尔德来说,钱币落入口袋里的丁当声,远比做学问有吸引力。由于受够了有上顿没下顿的贫穷,受够了各种各样的非人歧视,在老罗斯柴尔德幼小的心灵里,金钱象征着温饱、安定,象征着自由与权力,它的地位远比知识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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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0)
读了不到一年的书后,老罗斯柴尔德便开始逃学,父母对之无可奈何。祸不单行,老罗斯柴尔德11岁那年,天花瘟疫席卷德国,老罗斯柴尔德的父母未能幸免,双双染疫去世。父母早亡,使家里一下子失去了经济支柱,基本生计都成了问题。老罗斯柴尔德三兄弟不久便被父母双方的亲戚分别接走抚养。住在汉诺威的舅舅领走了老罗斯柴尔德,并将他送到当地著名的奥本海默银行当小听差。
  汉诺威之行开阔了老罗斯柴尔德的眼界,使他见识到金融家、银行家不必劳作就能大把赚钱,过着豪华、舒适的生活。这对老罗斯柴尔德人生观与价值观的形成,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老罗斯柴尔德母亲的亲戚在汉诺威发展得不错,他们中有许多人是德国各个小公国的王室供货商,生活优裕。老罗斯柴尔德的舅舅就是科隆大主教的御用供货商。老罗斯柴尔德从舅舅家里学到了人生最宝贵的一课:在封建制度极其发达的德国,一个下层人士要想发财,必须靠上权贵。当王室供货商,就成了幼小的罗斯柴尔德的人生追求。
  在银行当听差的生活是很艰苦的。每天被人呼来喝去,疲于奔命,而收入是那么的微薄,除了糊口外,所剩无几。这一切离王室供货商的人生理想是多么的遥远,但老罗斯柴尔德没有气馁。童年所受的艰辛使他练就了惊人的忍耐力,他利用当听差的有利条件,仔细观察那些出入银行的大商人做生意的诀窍,同时在默默地等待属于自己的机会。从11岁熬到15岁,老罗斯柴尔德终于迎来了自己法律上的成年。在这个时候,他做出了一个令亲戚们吃惊的决定——离开奥本海默银行,回法兰克福发展。
  汉诺威是德国最早的工业城市,与英国关系密切,思想开放,是全德国对犹太人歧视最少的地方。老罗斯柴尔德在奥本海默银行当了四年听差,勤勉刻苦,从未出过差错,已被提升为办事员。只要留在银行发展,老罗斯柴尔德就能走一条外人看来很舒适的人生路:先当10年的办事员,再当10年的信贷员,再用10年便可升到首席会计师的位置,在有生之年,如果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在60岁的时候晋升为银行的合伙人。对这样的金饭碗弃之不顾,老罗斯柴尔德的舅舅觉得外甥的脑筋出了问题。他与妻子一起,一个劲儿地劝老罗斯柴尔德留下。但老罗斯柴尔德拒绝了舅舅的挽留,借口在法兰克福有祖产要料理,带着五年听差好不容易节省下来的一小笔积蓄,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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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1)
渴望根植于缺憾。犹太人的现实生活,几乎都是处于动荡与逆境之中。如何在逆境中求得生存和发展,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是每个犹太人一生都在思考的问题。长期的流浪生活,加上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歧视和压迫,使他们在艰苦恶劣的环境中树立了一种独立的生命意识。犹太人在孩提时就被灌输独立自救的意识,以期能在未来的坎坷人生路上应付自如。这种独立意识的培养,主要来自父母及犹太社区对孩子“只相信自己,不相信别人,任何人都不可靠”的教育。在内心里,由于从小受的苦难跟别人不一样,老罗斯柴尔德比其他人更加渴望自立,更渴望创业。他不愿给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戚打工,一辈子寄人篱下,受人摆布,他宁可放弃汉诺威宽松的工作环境,也要在法兰克福这个全欧商业重镇闯出一番事业。
  熟悉欧洲地理的人都知道,德国位于欧洲中心,而法兰克福则处于德国的中心。宽阔的美因河从市中心穿过,水陆交通十分便利。对一个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少年来说,创业谈何容易。老罗斯柴尔德搬回了法兰克福父亲留给他的那间破屋子。在添置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后,手上的积蓄已所剩无几,他不得不出去找工作。当时的德国恰逢七年战争,全境遭到兵火的野蛮破坏,经济活动陷于停顿。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找一份工作比登天还难。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天天看着自己的积蓄坐吃山空,老罗斯柴尔德心急如焚。
  战争期间,法兰克福数次被围。围城期间,从城外输入的粮食断档,无依无靠的穷人们只能到城里的垃圾场去找吃的、捡用的。长期失业的老罗斯柴尔德为生活所迫,亦加入了拾荒者的行列。为了增加收入,老罗斯柴尔德从垃圾堆里挑捡有钱人家丢弃的破衣烂裳,洗净后再以极低的价钱转卖给城里的穷人。日复一日,无论有无战争,生活窘迫的老罗斯柴尔德成了拾荒行列中的常客,当上了名副其实的“破烂王”。
  成年后的老罗斯柴尔德又高又瘦,顶着一头火红的头发(后来这成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标志)。他的眼珠是黑的,目光锐利,留着一撮小小的、向前突出的黑胡子。少年时代的理想之火没有泯灭,只是在艰困生活的重压下,它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火种,直至有一天,上帝用机会之手,向这颗濒临熄灭的火种点了一滴弥足珍贵的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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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2)
长期经营旧衣买卖业务,使老罗斯柴尔德成了法兰克福犹太街上的一名二手服装商,终年忙到头,也只能赚点蝇头小利。但这一生意在传统上和其他旧货生意是相通的。在地域狭窄、只有一条街的犹太隔离区里,旧货铺是扎堆的,这里头包括了旧货业中的贵族——古董店。在老罗斯柴尔德门面狭小的旧衣铺对面,恰巧开了好几家古玩店。一天,当老罗斯柴尔德坐在自己的店铺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等生意的时候,发现有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街头小流浪儿,在街对面的古玩店里一家一家地钻进钻出。他们每走进一家店,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柜台上询价。店主拿着放大镜一个一个仔细地检查这些货色,然后很爽快地掏钱购买。
  开始,老罗斯柴尔德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以为是那些小流浪儿偶尔从地上捡到了值钱的小东西,如银戒指、铜顶针之类的,到古玩店变卖。但过了几天,这拨小流浪儿又光顾街对面的古玩店,重复上次的举动。更让人奇怪的是,几天后,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老罗斯柴尔德对此产生了高度的兴趣。人不可能天天捡到金元宝,这些小流浪儿到底在向对面的古董商卖什么好东西?他本能地感觉到,这里头可能隐藏着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事物。
  刺探别人的商业秘密是不容易的。在经商高手云集的犹太隔离区,要去刺探一个犹太商人的发财之道,更是难上加难。从小跟着父亲闯荡江湖,经历过不少风浪的老罗斯柴尔德,当然不会直接撞进街对面的古董店去问个究竟,他有自己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从下决心刺探出对面古董店的商业秘密起,老罗斯柴尔德留了个心眼,他继续不动声色地做自己的旧衣买卖,只是在柜台下面多放了一只破包。
  终于有一天早上,那帮破衣烂裳的流浪儿又出现在街对面的古董店。当这些孩子正在古董店里与肥胖的店主讨价还价时,老罗斯柴尔德便拎起了柜台下面的那只破包,对隔壁的同行说:“罗森斯坦,我要出去收货,麻烦你替我看一看摊子,我下午回来。你反正知道我这些货该卖什么价。”然后,他就拎起破包,很快消失在隔离区白天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3)
其实,老罗斯柴尔德没有走远;他只是到邻近的犹太宗教学校,站在校门口与看门的老头聊天,两眼的余光紧紧地盯着街对面的那几家古董店。过了半个多小时,那几个流浪儿在古董店兜售完了自己的货物,兴冲冲地走出了店门。老罗斯柴尔德见状,马上拎起破包,装成办事赶路的,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只见那几个流浪儿先到一条暗巷,平分了从古董店得到的钱,然后便结伙走出了隔离区的大铁门。老罗斯柴尔德紧随其后,一路跟踪,居然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法兰克福的城市垃圾场!那几个流浪儿一到垃圾场,便排成一列,埋头在垃圾堆里翻弄起来。老罗斯柴尔德本来就是个拾荒者,身为二手服装商的他,穿得也破,干脆也在那几个孩子后面翻起垃圾来。拾荒者同病相怜,没一会儿,他便与那几个小流浪儿混熟了。童言无忌,他没费多大工夫,就从那几个小流浪儿的口中套出了想要打听的东西。原来,那几个小流浪儿是在垃圾场捡旧钱币、旧勋章卖钱。
  在统一的德国形成前,她被欧洲列强强行分割成300多个小公国,每个公国都发行自己的货币。这些小公国分分合合,国王就像舞台上的戏子一样上上下下,发行的货币、勋章自然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成了欧洲那些饱食终日、脑满肠肥的贵族们的收藏目标。在晚宴后向来客炫耀自己的收藏品,是当时贵族们的普遍爱好。斗收藏品,就与斗富一样,是贵族们相互攀比、显示身份的重要手段。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场。由于历史的特殊性与复杂性,德国各个小公国发行过的一些钱币、勋章已经绝版,在收藏品市场上被抬到了天价,还成了有经济头脑的商人们的投资标的。
  德国的文化底蕴十分深厚,博物学发达,收藏家不计其数。小流浪儿透露的商业信息,像雷击一样地触动了老罗斯柴尔德。他想到自己从小跟着父亲在德国各个小公国间游商,对全欧洲甚至全世界的货币,就像对自己的掌纹一样熟悉;而做这个买卖又是接近权贵、当上御用供应商的捷径,……想着想着,老罗斯柴尔德只觉得一股豪气从胸中怦然腾起:“别人能,我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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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4)
古董业是高利润行业,远比卖二手衣服赚钱。老罗斯柴尔德从垃圾场回来后,就决定淡出旧衣业。他将库存的二手衣服以成本价处理给了隔离区内的同行,然后开始从各个来源收集废旧钱币、奖牌和勋章。处于原始积累时期的资本家都是很辛苦的,为了收集到足够的旧钱币、旧勋章,罗斯柴尔德每天忍受着熏人的恶臭,在垃圾场里不知疲倦地翻捡着。
  法兰克福是德国第一商业重镇,是德国各个公国的商品集散地和货币流通站。当时的德国仍处于封建社会,老百姓出门旅游的机会很少,根本不可能认全德国300多个公国的货币,对古钱币更是知之甚少。每次秋季大扫除时,家庭主妇们总会把一些散落于箱底或墙角的、早已不流通的外国辅币当垃圾扔掉。老罗斯柴尔德自会走路起便跟着父亲在中欧各地游商,几乎跑遍了德国所有的小公国,最远的还到过法国、荷兰和意大利,对各国货币自然比垃圾场上的那些小流浪儿识货,每天从垃圾堆里收获颇丰。他白天在垃圾场上忙碌,晚上则在昏暗的烛光下,把捡来的旧钱币进行整理、分类,擦洗打磨,待收集成套后,再拿到古董店出售。
  七年战争也给老罗斯柴尔德收集钱币与勋章帮了忙。当时德国所有的小公国和自治城市都卷入了这场战争。各公国的领主为了补充兵员,在国内疯狂地抓壮丁。被抓的壮丁不愿上前线当炮灰,纷纷逃亡。他们为逃避宪兵的追捕,往往把整套的军服脱下,丢弃在路边、田野。德国军人有随身携带货币财产与所得勋章的习惯,逃兵们在慌不择路之际,只会选择带上钱财,而将所得的勋章与军服一同丢弃。老罗斯柴尔德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常骑着毛驴在德国境内各个战场周围“寻宝”。为了搞到更多的勋章与钱币,每当军阀混战结束时,他还会长途跋涉,深入硝烟还未散尽的战地,冒着吃流弹的危险,从血淋淋的战死者尸体上搜罗。
  旧钱币与旧勋章的生意是无本买卖。老罗斯柴尔德的货色品种齐全,分类清楚,自然能比那些小流浪儿多卖一点钱,但也时常被贪婪的古董商压价。如何越过这些中间商,将商品直销到最终的买主——达官贵人手里,成了老罗斯柴尔德的一块心病。他曾尝试带着自己收集的古董,直接去贵族家推销。但刚走到门口,就被狗眼看人低的仆人打了出来。这也难怪,哪个贵族愿意屈尊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犹太小商人呢?
  

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5)
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与这些贵族搭上线呢?老罗斯柴尔德苦苦思考着对策。一天傍晚,他在垃圾场忙完后回到家里,发现门缝里插着一封信,打开一看,是市政厅催交人头税的公函。一瞬间,这封公函犹如电光火石一般,解决了老罗斯柴尔德冥思苦想的难题——用寄信来推销自己的古董!
  第二天,老罗斯柴尔德便到市区买了几打昂贵的、天头与地角压有浮雕花纹的信纸与信封、几支崭新的鹅毛笔和一瓶精致的、价格不菲的法国熏衣草香水。在回到自己的店铺后,他洗净双手,先将那瓶法国香水兑水稀释,然后戴上一副白色袖套,按字母顺序将自己收集的旧钱币与旧勋章编成目录,用优雅的意大利花体字,工工整整地誊写到前一天下大本钱买来的、厚重的信纸上,在信纸右下角滴一滴淡淡的熏衣草香水,再一一仔细封好,在信封上填上法兰克福所有显赫贵族及富商的名字,将这一叠子推销信一古脑儿送进了邮局。
  老罗斯柴尔德的商业头脑在这叠推销信中显露无遗。在这次推销行动中,他做了两件事:第一,将所有货物的报价削减10%;第二,他第一封推销信的收件人便是冯?埃斯多夫将军。为了提高自己的商业信誉,老罗斯柴尔德还在信中自封为“红盾古董公司”的总经理。两个星期不到,客人的回信便纷至沓来。老罗斯柴尔德的旧钱币与旧勋章货色硬、价格公道,法兰克福的达官贵人纷纷让自己的管家回信,要求与老罗斯柴尔德预约时间,让他送样品上门。生意的轮子转了起来。从这一点上讲,老罗斯柴尔德可谓是现代邮购业的开山鼻祖。
  这一回,老罗斯柴尔德吸取了过去的教训。每次去顾客家送货前,他先去公共澡堂洗个澡,把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再到租衣铺租上一套礼服,戴上借来的假发,全身光鲜地去拜访客户。由于养不起马车,老罗斯柴尔德去贵族家里送样品时,不得不坐着寒酸的出租马车前往。但他总是注意让马车在目的地的前一条街停下,自己再拄着同样也是租来的手杖步行过去。几桩漂亮的买卖做下来后,老罗斯柴尔德开始在法兰克福的古董界打出了名号,口袋里也有了不少流动资金,并从行商变成了坐商,再也不用亲自下乡、下垃圾场去捡拾旧货。昔日与自己同在垃圾场上“寻宝”的那些街头流浪儿,现在都成了他的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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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6)
与同城的那些满嘴撒谎、不时把值钱的古董当破烂收的商人相比,老罗斯柴尔德收货时出价公道,那些街头流浪儿及遍布城里城外的逃兵,都愿把好货色首先卖给他。对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应门仆人、大小管家,老罗斯柴尔德也不忘随时塞几个小钱“润滑润滑”。很快,“古董商罗斯柴尔德先生”的唱名声,便不时在法兰克福贵族、富商的客厅里响起。
  在有了稳定的顾客群后,老罗斯柴尔德逐渐将创业时有意下压的古董报价,上浮到正常的市场水平,唯独对埃斯多夫将军例外。早在汉诺威当银行听差的时候,老罗斯柴尔德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的德国,接近权贵是穷人发家的捷径。对埃斯多夫这位法兰克福第一权贵,老罗斯柴尔德下足了水磨工夫。法兰克福当时的军事占领者冯?埃斯多夫将军,便是一位狂热的古钱币及勋章收藏家。作为掌握着全市的财政资源、说一不二的军阀,埃斯多夫将军买起古钱币、旧勋章来,出手十分豪阔,俨然成了全法兰克福古董商的“衣食父母”。他专门为将军编写特别的商品目录,以低于市价20%的价格向埃斯多夫出售旧钱币与旧勋章。贪便宜是人类的天性,久而久之,将军对这位“懂规矩”的犹太人开始另眼相看,老罗斯柴尔德往将军府邸走动得就更勤快了。他这么做的出发点很单纯,希望靠上这位将军,使自己在做生意时能不再受地痞流氓的欺负,但没想到的是,自己与埃斯多夫将军的关系竟成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发家的起点。
  纵观古今中外,从底层崛起的富豪,在其原始积累时期往往会遇上一位贵人,并靠这个贵人的帮助起家,这样的真实故事比比皆是。老罗斯柴尔德生命中的贵人,便是黑森王国的王储威廉。
  威廉与老罗斯柴尔德同岁。本来,一个捡破烂的犹太人和一位王子,他们的人生道路是不会交叉的。但命运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动荡的18世纪把这两个地位悬殊的人拉到了一起。与欧洲各国傲慢自大、不知稼穑的贵族不同,威廉王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物。在欧洲贵族眼里,威廉王子身上有两大怪:一是极度好色,二是爱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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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7)
威廉是黑森国王弗雷德里克二世的长子,其母是英王乔治二世的女儿。威廉与弟弟从小都由其姨妈荷兰女王抚养。荷兰是欧洲大陆极少数的几个信奉新教的资本主义王国。新教主张清心寡欲,威廉从小就被母亲及姨妈反复灌输这一信条。没想到物极必反。由于青春期受的性压抑太重,威廉成年后,竟无可救药地沉缅于女色。在18世纪的欧洲,贵族玩几个女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威廉在性欲上异常亢进,简直到了色情狂的地步。威廉成年后,便奉外公及母亲之命,与荷兰女王的女儿卡罗琳公主结了婚。
  卡罗琳对性爱有天生的恐惧,每当威廉在床上扑向她的时候,公主总是吓得尖声大叫,对威廉又咬又踢,弄得夫妻同房就像强奸一样。从小就受性压抑的威廉哪咽得下这口气,便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放荡之路。他上过故作矜持的贵族小姐,眉开眼笑、百依百顺的宫女,半推半就的城市小家碧玉和浓妆艳抹的酒店女仆。在带兵打仗时,威廉常常带着手下的大头兵将整座村庄围起来,挨家挨户搜出村里所有的少女、少妇,挑自个儿喜欢的女人赶到公共谷仓里的草堆上轮奸。
  终其一生,威廉所拥有的情妇不计其数。作为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威廉王子的“龙马精神”亦是威猛,能让他搞过的女人几乎都能结果。威廉的私生子之多,在欧洲贵族圈子里是有名的,共有70多个。威廉是个挺讲义气的爸爸,对那些出身低微的女人所生的孽种,他自然不会承认,但只要母系家庭是贵族或从事体面的职业,威廉不仅一概承认,而且还通通将之封为贵族。
  威廉成年后,从祖父手里继承了一个小公国——哈瑙,当上了哈瑙的大公。这个公国在法兰克福西北郊,国界离法兰克福市区的城墙才10英里。哈瑙有5万人口,作为一个封建专制统治者,威廉对自己的子民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清教徒教育给威廉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他养成了爱财如命、但又十分吝啬的品格。
  威廉王子是欧洲贵族里少有的资本家,他对挣钱有一种狂热。他要求哈瑙的财政大臣每天给他写一份欧洲投资市场的报告,列明欧洲主要商品、证券的价格变动。每天,威廉在处理完公国的日常事务后,常常独自研究投资报告到深夜,从中寻找可以赚钱的机会。与弥漫全德国的歧视犹太人的风气不同,威廉对犹太人的赚钱本领崇拜得五体投地,常主动向犹太富商讨教生意经。欧洲贵族对威廉的这种做法十分反感,在背后将他蔑称为“生意人王子”。
  

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8)
1785年秋天的一个中午,黑森国王弗雷德里克二世在午餐时突发脑溢血身亡。作为长子,威廉理所当然地继承了王位,尊号为威廉四世。在当上国王后,威廉才知道,父亲给他留下的遗产高达5000万塔勒(合1000万英镑),他已成为当时欧洲大陆最富有的王公。但威廉四世从小就受资本主义理念的熏陶,1000万英镑的财产对他而言还远远不够。无论在当大公还是当国王的时候,他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如何让自己的财产增值。
  在七年战争中,威廉站在腓特烈大帝一边。碰巧,法兰克福的军事统治者埃斯多夫将军也是腓特烈大帝的一派。为了协调军事行动,威廉与埃斯多夫接触频繁。将军除了是个军阀外,在钱方面亦有不少心得,威廉与之臭气相投,两人经常在一起探讨生意经。一天,将军向威廉进言,现在古钱币升值很快,建议王子向这方面投资。威廉很感兴趣,但苦于入门无道,屈尊向将军求教。埃斯多夫受宠若惊,向王子详细介绍了古钱币的行情与自己做生意的心得。将军顺便向王子提起,法兰克福城里有个叫罗斯柴尔德的犹太古董商,货色硬,价格公道,不像其他古董商那样不可靠,从不以次充好,更不会拿仿铸的假货骗人。威廉听了,兴趣大增,当下要求将军安排个时间,与老罗斯柴尔德会面。会面的地点就在哈瑙公国威廉的宫殿里,将军有车驾,自然先行一步,老罗斯柴尔德后到。
  为了这次会面,老罗斯柴尔德不仅从外表、衣着上,还从思想上做了充分的准备。他通过自己在哈瑙商界的朋友,事先把威廉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生意人王子”、好色、极其富有……老罗斯柴尔德对威廉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这次会面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大好机会,他本能地感觉到,如果会面顺利,自己的命运或许会发生转折。
  在这次会面中,一方是精明过人的犹太生意人,另一方是醉心经商的王公,两人从见面第一刻起就开始过招。当老罗斯柴尔德被引进威廉的接见厅的时候,威廉与埃斯多夫正在下棋。威廉明明听到了宫廷侍从响亮的唱名声:“古董商罗斯柴尔德先生”,却头也不抬,只顾与埃斯多夫下棋,足足有20分钟对老罗斯柴尔德不答不理。威廉这样做是想给罗斯柴尔德一个下马威,以便自己在买货时杀价。老罗斯柴尔德也沉得住气,在枯站了一会儿后,干脆走到棋盘前观起局来。威廉棋技较臭,眼看要被埃斯多夫将死,他见老罗斯柴尔德在观棋,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罗斯柴尔德先生,你会下棋吗?”这时,老罗斯柴尔德观察棋局已有一段时间,他胸有成竹地对威廉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开口说:“殿下,您下一步似乎应该这么走。”威廉正在苦苦思考棋路,经老罗斯柴尔德一点拨,如醍醐灌顶,几下子就走出困局,最后竟反败为胜。威廉赢棋后,满意地看了一眼老罗斯柴尔德,对埃斯多夫说:“将军,看样子你介绍过来的人不是傻瓜。”
  

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19)
老罗斯柴尔德给将军挣了脸,埃斯多夫高兴得满脸放光,先向威廉把老罗斯柴尔德做生意厚道的事又吹了一通,接着就紧催老罗斯柴尔德给威廉看货。老罗斯柴尔德见状,向威廉躬身施了一礼,拿出夹在腋下的一个精致的对折羊皮本,向威廉一展,说道:“殿下,我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古董商,能见您一面已是我莫大的荣幸。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向殿下推销东西。承蒙埃斯多夫将军阁下告诉我,您对收集古钱币感兴趣,今天我特地给您带来一套已经绝版的15世纪图林根银币,望您能赏脸笑纳。”
  图林根公国是德国一个古老的小诸侯国,在16世纪中叶为萨克森王国所灭。由于国家已不复存在,图林根公国钱币的收藏价值自然水涨船高,在欧洲钱币收集圈里被视为可遇不可求的珍品,即使是零散的图林根铜币,也能卖到100英镑一枚。威廉大公没想到老罗斯柴尔德一出手,就给自己送了市场罕见的一整套图林根银币。他兴奋得忘乎所以,一把抓过老罗斯柴尔德呈上收藏夹,逐个抽出嵌套在夹子里的古银币,爱不释手地欣赏起来,并大声吆喝来一个侍卫官,下令道:“你们这些没眼力见儿的家伙,还不快给罗斯柴尔德先生看座、上茶!”
  威廉逐个欣赏完老罗斯柴尔德赠送的古银币后,对埃斯多夫将军耳语道:“将军,你看这些是不是真货?不会是那些没良心的奸商在自家后院仿铸的吧?”“是真货。”埃斯多夫回答道。为了讨好威廉,将军马上又补上一句:“殿下,这套币是罗斯柴尔德的镇店之宝,全法兰克福的古董商都知道这套币,上次魏玛公爵出五万盾要买,罗斯柴尔德还不肯脱手呢!”
  威廉听到这席话,满意地点点头。他清了一下嗓子,拿足架子,对端坐在客座上的老罗斯柴尔德说:“罗斯柴尔德先生,初次见面,便蒙先生致赠厚礼,本王愧领了。埃斯多夫将军多次向我推荐你,说你为商厚道,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法兰克福离哈瑙不远,希先生今后能常来常往。以后如果你有什么好货色,就尽管与我的宫廷事务大臣斯特劳联系,本王对收集古钱币是感兴趣的,在价钱上不会亏待你,这点你尽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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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20)
“感谢殿下的赏脸。今后我不会辜负殿下的希望,会将自己收到的最好的货色,首先呈送殿下过目。殿下公事繁忙,小人就此告退。”老罗斯柴尔德起立应答,并向威廉与埃斯多夫将军各施一礼,然后由宫廷侍从引领,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接见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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