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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的欲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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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容颜大怒,他扭转矛头:“呵呵,一定是你怕了,想逃避。”
我横他一眼:“怕什么?不见得我命中注定要嫁给你!”扭头朝上山的路走。说实话,我真的怕,用这样方式去确定缘分,分明是一种赌博,赢输各半,要么花好月圆,要么相忘江湖。假如有缘我们该怎么办?假如无缘,是谁为谁悲伤?
命数姻缘(2)
青山地处宁城的东面,左有宁江环绕,右有南湖辉映,完全符合风水学中的吉地方位,自古就被称为宁城的风水宝地。清朝年间,山上修有镇江宝塔,这些年,又诉巨资修建了不少伪文物建筑,在山顶建立了佛堂,引来各路大师前来修行做法,没过几年,这里就成了香港和尚最喜欢来修行的地方,青山佛堂也因此日益闻名,僧人旺盛,香火鼎沸。
上到山顶,卫谨鸣站在祠庙门前大失所望,自己说不行不行,这种地方一看就是伪佛堂,都是靠买功德香火来骗钱的,一点都不灵验。而且,还有这样的诈骗组织,撑着佛家的门脸,到处收集善款,专门到一些贫苦的山区里去大兴土木,乱造福堂,然后请了几个和尚在那里念经,算命,求签,做法,表面上说是化解人间疾苦,背地里不过是躲在佛祖背后挣黑钱。网上曾有过报道,在浙江举办一次关于佛教的水陆*会,专门操渡亡灵,救赎人间的天灾人祸,300多人参加,竟然收到了来自香台大陆的香火钱上亿,首席牌位就卖到500万,结果金融风暴一来,还不是日日股票暴跌,天天有人破产,搞不好连那和尚都要下岗,佛堂倒闭关门。我跟在他身后生气:“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馊主意是你自己提的,要反悔先声明!”
卫谨鸣自己心虚,手忙脚乱地辩解:“没,我没反悔,就是感觉这里的房子太新,没什么历史沉淀,还怕那些和尚不够专业,把咱们的缘分给算错了。万一乱点鸳鸯谱,闹成旷世悲剧那岂不是耽误了咱们?”我无处反驳,他所担心的,也正是我最担心的。
走进佛门,我们入乡随俗,按佛门的规矩行礼。先在寺庙的正堂烧香,一起跪在草铺上叩拜求佛,不知道彼此的内心里是否都在求一个殊路同归的结果。算命问风水的地方在寺庙西屋,屋子很大,装饰华丽,门脸,雕梁上都有各种翻帛布帘,8张八仙桌分布于四方,每张桌子前都坐着一个和尚,阵容强大,声势鼎盛。来访者络绎不绝,每张桌子四周都围满了人,有的甚至还自主地排起了队伍,手里拿着号码牌,完全是一种商业化的运作方式。
我们在一排和尚前走来渡去,也不知道要把命运交给哪位和尚才稳妥。我相中了一个白色长胡子老和尚,卫谨鸣在一个中年胖和尚旁边旁听,认为他说得专业,分析力强,招手对我喊:“过来,过来!”
我已心有所属,当然不愿意,跑过去把他拉回来,说我想在这边算。他也不肯,指指右边说还是在那边算的好。我说不去,老和尚德高望重,知识渊博,我就信他。卫谨鸣瞄了老和尚一眼,摇头:“老态龙钟,眼神还不好使。”
我也不给他面子,赌气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爱给他算就自己去!”
他见我生气了,就过来哄我,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就划拳,划三次,愿赌服输。”我的脸还是拉得很长,他举起拳头大声喊:“剪刀石头布!”我反应不过来,急忙出剪刀,他出石头,我输了,他竟然像个孩子一样雀跃欢呼起来。我跺脚撒娇,恨自己没有集中精力把握好机会,心里暗下决心要在下一轮回胜过他,嘴里大嚷不算!两人吵吵嚷嚷,闹得不亦乐乎。在一旁算命的大爷大妈莫名其妙地看过来,有个和尚瞟了一眼,嘴里直念叨:“善哉善哉!”
命数姻缘(3)
人越想胜算的时候,手气就越差,我三局三败,只好灰溜溜地听从他的指挥。我们一起来到胖和尚的八仙桌面前,双双入坐,均像受死的勇士,表情淡定。胖和尚不询问来意,直接给我们每人发一张小纸条:“来算姻缘的吧,请把生辰八字给写上。”
我犹豫了30秒钟,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递给胖和尚,卫谨鸣也把纸片递出去,胖和尚手拿两张纸,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拿出一本破烂不堪,色泽发黄的书,不停地翻,书是手抄繁体字的,我基本看不懂。胖和尚一边看书对照,一边用笔在草纸上点点画画,似乎有解不开的疑惑,咬着笔头深思,嘴里发出嘶嘶声。我有点急了,问他怎么样?他斟酌半天,很为难地说:“我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两位施主命中都没有姻缘,但,志趣相投。”
我们异口同声地对大师“啊?”了一声,喷了和尚一额头的唾沫,和尚郁闷地抹了一把汗。我心急地站起来:“大师你快直说吧!”
胖和尚说:“按姻缘来讲,你们的八字对不上。因为你们的八字里的五行太相似了,他少水,你也少水,有可能您前世同是修行人,志同道合,情缘太深,到今生又相遇。”
我不肯接受答案,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大师:“千万别弄错了,我们的年龄和生日就不一样,绝对有误!”
胖和尚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今生事,前世定,是姻是缘,天地早有安排。施主信则有,不信则无,善哉善哉。”
我怒目而视,拍着桌子说:“一派胡言!”
卫谨鸣在一旁推我:“别吵了,大师说的不无道理。”胖和尚双手合十,闭着眼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大骂:“善你个头!”
卫谨鸣怕我闹事,硬把我拉走,脸上却早早写上了失落。我不依不饶地想回去和胖和尚理论,说他没本事乱收费!卫谨鸣拿我没辙,放开我:“我不管了!”调头就走。眼看大势已去,局面已无法挽回,我也就不自找没趣,追上他问你真信啊?他不搭理我,迈着大步朝外走,好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颜面丢尽,不愿面对。
名流酒宴(1)
但凡与报社合作的商贸峰会就是这么的形式化。内容基本走老三样路线:开幕仪式,产品展示,商家吃饭。没有太大的新意。在我刚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刘军就在我面前嘲笑,说这就是老潘的风格,那种说话都能吃到土的农民,你还期望他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商务峰会的招待晚宴在三月花国际大酒店的多功能自助餐厅内举行,晚上,我和报社的领导一起代表合作伙伴单位出席晚宴。在餐厅喧嚣的人群中,我与卫谨鸣再次见面,他一身笔挺的西装,灰色几何图形领带,与印象中那个傻小子截然不同,给我很意外的感觉。我们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能感觉到彼此间的隔阂,笑容里透出了几分尴尬。他递给我一杯红酒,说,等会聊,我先去招呼客人。我扭头看人群中的他,一身灰色西服笔挺,透露出男人的英气。
这样的酒会是名流们拉关系讲客套的时机,与我这样的无名记者基本没什么关系,勤快时就拿一杯酒,每个人都碰一下,娇媚地笑笑,大家混个熟脸。没什么事就坐着吃,吃饱了就撤,反正酒水不收钱。我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回来,我拿盘子自己堆水果沙拉,坐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吃起来。有人朝我走来,正友好地举杯:“美女作家宋微澜,幸会幸会。”我双眼瞪直,嚼到一半的哈密瓜吞不下,吐不出,支支吾吾地哼了一句,只有声音没有字。他笑着拍拍我的背,说别着急,我使劲吞掉口中的食物,一副狼狈相,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附和地笑了一笑,脸烫得焦红。他打量我,赞美道:“今晚的你真漂亮,这身黑色的小礼服很衬你的气质,不仔细看我以为是撞见了奥黛丽。赫本。”
我对他登峰造极的赞美不感冒,敷衍地笑了笑:“马小爱是我们的班花,你这话对她比较适用。”
张彼摇摇头,摸着腮帮赞叹,表情像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她是她,你是你,她是大众美女,而你总给我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我耸着肩很不自然,感觉他的目光是一种拷打。突然,他眼镜一亮:“微澜,过来,我介绍你认识我老爸。”
我不好意思:“这合适么?”感觉怪怪的,这分明是带媳妇见家长的作风。他说:“没关系,我爸爸与你是同行。就在那。”他朝对面的一拨人指了指,我看到了老潘和宁城报业集团的副总裁也在那里。难道他是张副总的公子?
名流酒宴(2)
张彼硬拉我过去,真的对张副总喊:“老爸,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省日报社的首席美女记者,宋微澜。”在场的几个领导都转过来,一个个都用一种惊讶而貌似和蔼的笑容看着我,张副总一脸亲切:“呵呵,我认识她,她是日报社的有为青年。是不是啊,潘主任?” 日报社的几个领导也在场,老潘在一旁点头说是,眼神很复杂。我的脸燥红得厉害,不敢正视。几位主编也随之附和着说日报社是人才济济。张彼面带光彩,我站在一旁,身后的冷汗一拨一拨地冒,行为很局促。
老潘在一旁提醒:“小宋怎么还不给领导敬酒?”我艰难地笑了笑,极不情愿,又没法抗拒,木讷地举杯敬酒与张副总碰杯,张副总倒是欢悦,说干了,我也傻傻地点头说干,一副被逼的痛苦像,然后两人齐抬头一饮而尽,旁边的人拍手说好。张彼拿着酒瓶又给我满上,小声提醒我要分别敬了其他的领导。我没有理由推辞,端着杯子继续敬,一口气喝下了十几杯,喝得胃胀疼,心里很受罪,发誓今后不再与这个男人交涉。
酒敬完一圈后,我那些领导变得很兴奋,我说我不行了,先离开一下,恍恍惚惚地朝外走。张彼紧跟着我后面转,像块牛皮糖,粘得要人烦。我去储物柜拿包说要回家。他说怎么回去那么早?我语调埋怨:“我喝不动了,胃疼。”
“不是吧?”他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我懊恼极了,愤愤地说:“我不是陪酒女郎,一下干了十几杯谁受得了?”
他一脸歉意,看看四周说,再那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我没耐心地推辞:“有什么事就现在说,我已经支持不住了。”
他惜香怜玉起来,拐弯抹角地说改天我们一起吃饭,到时候再说。我控制不住情绪,气恼地说:“你要不说,就别想有下次!”
他笑了笑,温柔地安抚我要我别多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觉,注意休息。说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阴晴难辨,与张彼接触两次,感觉都不怎么好,阴测测的,不是什么善类,总之,要人心里发毛。
我刚刚出到大堂外,卫谨鸣的电话就来了:“你走了么,我怎么看不见你?”我说我在酒店大堂里。他说你等等我,我们一起走。我说好吧,在大堂的沙发坐下,感觉很不安,就怕张彼又追上来纠缠不清。环抱着双臂焦急地在大堂下踱来踱去。
十分钟后,卫谨鸣从电梯里出来,手里还抱了一捧花,兴冲冲地跑到我跟前。我很诧异,问他谁的花?他把花给我,说是公司后勤买多的,于是就给他一捧。我很乐意地收下,说你这是借花献佛啊。他挠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两人一起走出酒店。
曲终人散(1)
宁城的子夜清风朗朗,月光凝练,我们在街边散步,彼此没有对话,只见两人的长影徐徐,平行前进。路过一家咖啡馆,卫谨鸣建议去坐坐,他拉着我的手进去,像一对深夜幽会的平常男女。两人角落的桌子边坐下,他要咖啡,我要奶茶。他掏出手机查阅信息,我在百无聊赖地翻阅时尚杂志,两人无言以对,气氛相当的尴尬与沉闷。
我有些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他是在追求我么?还是在相信那生生辰八字中可有可无的姻缘。开始,他像火团一般袭来,结束的时候,毫无缘由,只在突然之间。这点他与尹焕冬很像,他们两个总是随时随地地重叠,要我矛盾重重。记得下山的路上,他走在前,我跟在后,他深沉地遥望树干里错漏透出的太阳光,眼镜眯成线,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故意调侃他:老实说吧,我很讨厌跑业务的!他狡辩道:别乱说,我可比一般的业务员高一个级别,好歹我下面还管着业务员!我鄙视地笑:都一样,就是那种装孙子,卖嘴皮的!他搞怪地笑:你这丫头片子,就算老和尚逼我要你,我也不要。我听他的话就仿佛是尹焕冬说出的声音,心如刀绞,自己含泪跑下山。
“微澜?”卫谨鸣推推我,“你在想什么?”
我恍然回神,才知道失态,随意地答:“在看今年的秋装新款。”
他笑了:“别骗我,你拿着书眼睛直瞪远方,根本没看。”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脸微微泛红,继续翻书。
两人百无聊赖地坐了半响,他自己发话:“明天早上10点的飞机?”
我说“明天有采访。”把书放下,端起咖啡喝。
他也自己给我解围:“我们是一起回去的,你来了也不方便。”
我无所谓地笑:“呵呵,那是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话不能这样讲,大家都是朋友。”他面有愧色,立即扭转话题:“对了,你去见见那个军官吧,说不准,你们会一见钟情呢?”
我既心酸又可笑,故作轻松,坦然表态:“我这个人做事总喜欢凭直觉走,第一感觉,怎么样就怎么样,一般,违背感觉的事情都不会有好结果。”
“那你当初对我的感觉如何?”卫谨鸣以自己为例子,试探我的心思。
“老和尚不是说我们没有缘分了么?”我故意气他,他怔了怔,尴尬极了。我叹息:“不能老把感觉的东西当真理,总会有失误的时候,还是随遇而安的好。”对他淡然地笑。
在咖啡屋百无聊赖地坐了一夜,告别时,卫谨鸣眼睛里有淡淡地的留恋,老说要回去快点,明天赶飞机,自己却坐着不动。我见时间不早了,起身去买单,他拦住我,坚持要他买,我说我是宁城的主人,你是北京人。他愣住了,眼睛红红的,用力把我摁回位置上,大步到总台去买单,我的心里微微伤感,假如老和尚说我们有姻缘又如何?是否仍旧应验了林编说的话,两地遥遥无期,就算有爱,也会有距离。 。 想看书来
曲终人散(2)
我们一同出咖啡馆,夜已深沉,清风徐徐,十分的清爽,狭道两旁的七里香开了,芬芳馥郁,沁人心脾。我们一起走到大路外去招的士,一路上两个人不说话,我昂头看天空,银河清朗,北斗闪烁。想起我们共有的点滴回忆,突然依恋起来,十分喜欢他的声音。我问他会背诗歌么?他问我什么意思。我不好意思地说“要走了,你就给我背一首诗,随便什么都行,让我最后听听你的声音。”
他疑惑地问:“我的声音真有那么好听?”我点点头。他自大地笑:“看来我该去报考央视播音员才对。”十分地臭美。他清清嗓子,开始朗读:你轻轻地来,正如你轻轻地离开,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他一边走一边吟诗,我跟在一旁聆听,此时的风很轻,拂过脸庞有种手摩挲皮肤的感觉,我闭上眼,陶醉其中,以为是尹焕冬,是他在对我说。我的鼻子酸得发疼,因为内心酝酿了太深重的悲伤。
卫谨鸣突然停止朗诵,疑惑地看了看我:“微澜,你怎么哭了?”
我急忙掩饰住伤感,随便找借口:“抱歉,想起少年的记忆了,我当年喜欢写诗,买了不少徐志摩的诗集。”
“写作的人就是多愁善感。”他放松地笑,附和着说:“我也是,不过我不会写,只爱读。”我尴尬地陪他笑,就怕被发现心事。
在大路旁的公交站等的士,等了半天才有一辆车出现。卫谨鸣先让我上车,嘴上说女士优先。我不客气,钻进车里,摇下车窗挥手说,再见,他说也再见。车开走了,关于我和这个北京男子的邂逅就此结束,我相信他不会主动联系我,我也不会去纠缠他,他给了我一场梦,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在回家的路上,我在出租车里哭了,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有种如林黛玉葬花一样的自凄自怜。靠一个声音的错觉去判断对一个人的爱,真是扯之八蛋的事情,荒唐透顶!我究竟喜欢他什么,为什么要因此伤感?那些好感不过是来自内心中阴影的替代品,因为爱太寂寞,一旦找到了介质就不分是非地轩然大波。此时,我特别地怨恨尹焕冬,既然不能天长地久,为什么当初要轰然开始,知道已经没有了爱,为何心里还会欲罢不能?此刻,他的眉目在我脑海里异常清晰,甚至能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气味,他的深情拥抱。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拨通他的号码,电话是通的,一直没有人接,第二次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如死一般的残酷。他不曾在这个世间消失,他只是对我消失。我紧握手机,大声地哭出来,像个气急败坏的孩童,拳头四处乱垂,前面的司机慌了,以为自己拉了个神经病,不断地回头看我,惊恐不安地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得飞快,恨不得把我甩掉。
一点嫉妒
出入大学的时候,同学们整天抱着书本在图书馆的走廊做白日梦,有的人梦想嫁个有钱有情的琼瑶版男人。有的人梦想着能在家写书靠版税过活,不用天天打卡上班。有的人想毕业后写剧本拍电影。有的人想做个流浪诗人模仿徐霞客云游四海。我的愿望相当的没志气,就是在宁城自己有一套带书房的三室一厅,再有钱就买辆奇瑞小QQ满大街跑。可惜,我勤奋地在新闻传媒支付了那么多的宝贵青春,最后还是在老妈的支柱下勉强蹭了一室一厅的二手房,基本没什么装修,就是粉刷了一下,买几件像样的家电就罢了,而且月月为还房贷身疲力竭,日日因赶公车志气憔悴。
在文学院里,马小爱算是我们圈子中最有才情的浪漫女诗人,文笔华丽婉转,白话文与古体相互糅合,诗歌的意境优美清雅,言辞充满张力。她梦想当词人,命运缱绻了她的梦想,在一次网络诗词大赛获大奖后,她平步青云,作品被一个作曲家相中,谱曲成歌,还请了一个当红明星来演绎,明星与歌曲唱遍大江南北,大红大紫。她由此身价大涨,开始走穴,整天竟参加一些与文学不沾边的活动,过着蝴蝶一般风光而滋润的生活,本身就要我们这些等待时机蜕变毛毛虫十分的嫉妒,如今她回到宁城轻松实现了我的独自购房梦,玉指一点,就定在了南湖边上一处高档时尚小区里。在她的QQ空间里看到了她三室一厅的房子室内装修图,浪漫的田园风格要我喜欢得不行,白色家具,花式铁艺,印花窗帘,特别是她的大书柜,实在要我眼红眼胀,自尊心极受打击。周二就去买了5柱体育彩票,梦想着能中个100万,买套像她那样的房子来安慰一下自己。
马小爱邀请我去她家还很多次,我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去,就是不想让这只开屏的孔雀随便在我面前炫耀。一天下午,马小爱在QQ里浮现了,说她刚刚买了一套苏泊尔厨具,花了她4000多,我心想这个女人干什么的,这么有钱啊!问她在宁城有什么发展。她想合伙开文化传播公司,做图书生意。我说好啊,这下我们的职业又沾边了。她说,她是新手,不怎么了解这个行业,需要我的帮助,她问我什么时候过她家里来玩玩?我说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心里就是对她的房子敌对。
从发改委采访出来,在宁城百货转了半天,给自己买了瓶睡眠面膜后,坐观光电梯上三楼看衣服。刚刚在淑女屋专柜试了一套裙子,马小爱短信就来了:周五过我家来吃饭。以一种命令式的口吻,我想她一定是逼急了。我刚想回复,刘军的电话冲了进来,也对我下令:“周五下午和我跑一趟,你安排好时间。”我问他什么事情。他没说明,只是说给我一个心理准备。我的心轻轻地抖了抖,我回复马小爱:周六就去。急忙扔下裙子折回日报社。
作协佚事(1)
我刚刚进办公室,林编就在格子间里对我挥手:“过来,有你的东西。”我说我先喝口水,从饮水机下从出一只纸杯,装了一大杯冷水,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林编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在空中晃,暗示要我看,说是作家协会的通知,她也收到了。我扔掉纸杯,过去拿信封,打开看,好几张红头文件,我苦笑一声,摇摇头,把文件按原来的折痕再折回去,把信封放进抽屉里。
都说入了作家协会的人就算是作家,可入省作协快4年了,那个称号距离我越来越远,反而是每次听见有人称我是作家时,自己都感到陌生而恍然。小时候,我不爱看书,只喜欢画画,才5岁大,自己就会按绣在枕头上的牡丹图案来临摹,画得十分的用心,其他小朋友招呼我去玩耍也不去。稍微长大点的时候,母亲就送我去绘画学习班学国画,最擅长写意荷花,画好了想在落款处多提些字,于是就开始研习古诗词。长到14岁时开始喜欢上了现代诗,席慕容,顾城,徐志摩的诗集就买了很多,堆在床头日夜揣摩。17岁参加过县报社举办的文学大赛,获得诗歌组的一等奖,要我自豪狂妄了很久,自以为很了不起,不断地给报社写稿发稿,与县报编辑部的人混得很熟,县报的主编十分喜欢我,说我是今天的小才女,未来的大作家。
大学时,能进入民院的作家班也算是偶然。那年我高考没考好,志气萎靡地正打算补考,却没想到报社的主编给咱家打了个电话,说省宣传委开创作家班,向各地级市、县招收作家学员,三年制大学,毕业均分配回地方宣传部惑文化站工作,前程十分的开阔。报社推荐我去,说只要通过了3天的考试就可以,其他文化课分数都只是辅助考核。一个星期后,我拿着准考证进入了考场,泱泱上千人考试,只选上50个学生,竞争很激烈。三天考试我没什么把握,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因为为我的小说笔试没考好,一来是平时诗歌散文写得太多,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叙述,还有到交卷时间了我近一百字的结尾没来得及写,匆忙之时,只好在最末用一个省略号代替,表示还有,还有。
那年的暑假过得十分的煎熬,我终日都活在失落与沮丧里,父母打定是给我去复读,不惜重金给我联系了当地的重点中学,要我再拼一年。就在我即将收拾被褥去念复读班时,意外地飞来了民院作家班的入取通知书,全家人为此皆大欢喜,父亲当场就打电话给伯父和叔叔,告知他们我上作家班的喜讯,我也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就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父母也替我高兴,逢人就赞。在我即将去学校报到前两天,家里大摆庆功宴,请来了亲戚朋友一起助兴,在酒桌上,父亲举着我的入取通知书豪言壮语,说咱家世代都没有一个官员秀才,到了我闺女这一代,竟出了一个大作家,说完自己满上一杯酒,与天地干杯。
历年的各大省内高校都没有作家班,可以说那一届的作家班是省作家协会和宣传部的几个老头子突发奇想出来的一个政治决策,凝聚着省里文化部的10年宏远目标,也是体制改革中的一个大胆尝试,说是要为我省基层培养高质量文学人才,吹苏文艺创作的势头,打造中国文化大省,要向北京重庆看齐。
我上大三的那年,父亲因被无辜卷入一场土地纠纷中,在现场两派斗争的时候争不慎被打中了要害,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去世了。也是那年,我在省级刊物上发表了一个中篇和两篇散文,题材均与父亲有关,让杂志编辑大为赞叹,在回信中这样点评:真情流露,丝丝入扣。次年,我顺利地地加入了省作家协会。也是那年,作协跟风炒作80后作家,给我集结出了一本书,印得很少,也没得什么稿费,但,也终得以告慰父亲。清明上坟时,我带自己的书去祭拜父亲,跪在他的墓前,我面无表情地撕书页,一张一张地烧,想到我考入作家班时,他举杯豪饮的情景,忍不住大哭起来。
作协佚事(2)
这个人世间的百事万象,基本都是计划比变化快。等作家班的苗子毕业那年,省里的领导班子已更换了人马,新上任的市委书记猛烧三把火,把我们原来承诺的分配制给废除了,大伙一视同仁,毕业后去自力更生。
因为作家称号给我带来的光环,毕业后我顺利地进入了新闻传媒,还意外地获得了编制内名额,有相对稳固的福利保障。当记者的这些年,我就一直没有写出什么好作品,整天忙于工作和恋爱,没有什么写作的欲望,最多是在空闲时写点心情日志在博客上滥发,有朋友出书,代他写序,去年重整士气地写了一些短篇发出去,没有收到效益,也是偃旗息鼓,低迷消沉。
在作协里,如我这般占着茅坑不干活的人很多,大部分作协会员都是散布在省里的各大文化传媒机构里任职,单独我们日报社就有十几个,大伙每天面对的工作压力就不小,再加上感情、家庭等诸多烦恼,基本都静不下心来搞创作。作协的那些老头子也意识到这些,没事就喜欢玩些鬼玩意,时不时就弄个文件出来威逼利诱作家们搞创作,出精品,为省争光。去年年初弄了个作家成就奖评选,激发了不少60后的老作家挥毫舞墨,出了点小成绩,有两个作家的短篇小说在《收获》上发了,还有人在百花奖上获得提名。可会长嫌那些荣誉太过老龄化,没有生气,在新年笔会上不断地刺激我们这些年轻作家要务实,别只顾领证却不生产。70后作家要抓紧收获的季节坚持搞创作,80后要争取在国家级刊物上多露脸。在饭桌上对作协领导与作家同仁敬酒,三杯下肚,拍着胸口说熊话:明年要写个能拿鲁迅文学奖的小说!回到家睡到太阳三杆高,也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话。
经济时代,谁不会在心里打小九九,现在的作家可不比当年,身处战争年代的鲁迅靠稿费能养活一家人还时不时地请朋友出去吃馆子,现在的稿费都是以千字计,一个短篇下来都不够三人在大排档里打一次牙祭。况且现在国家编制的刊物越来越少,能拿出点名堂就那么几家,很多还是双月刊,季度刊,泱泱几十页纸背后不知道有多少稿子在竞争,大到7、80 岁的老者,小到16、7岁的初中生,老学问PK小后生,谁比谁更有优势?再说,那些编辑更欺人,知名作家的稿件连内容都不看立刻通过,没名气的作家就算你写出个旷世奇葩来,同样是在激烈的竞争中石沉大海。当我为这些弊端抱怨时,林编就安慰我说不能怪那些编辑,人家办杂志同样要讲究效益,聚拢人气。名人能给杂志撑门面,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就只是垫屁股的份。
眼看成就奖诱惑力不高,作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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