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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的欲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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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姆荨�
眼看成就奖诱惑力不高,作协在今年提出作家签约制,拨点皇粮来扶持作家创作。我仔细看文件上的要求,有兴趣却没志气。林编故意逗我说道:“你今年也发发狠,发点作品混点皇粮啊,一个月补助3000,正好够你每月交按揭。”我摆摆手说:“不行!现在的我是人未老,力已衰,写小说已是山穷水尽,若我真有出名的命,去年投的那几十篇小说早要我红到发紫了。”
王牌合作
周五下午,刘军驾车带我到城西的经济开发区去谈合作。当他把车转进昌隆大厦的停车场时,我的心里就犯嘀咕,昌隆集团是搞农产品出口贸易的,与城市民居奖有什么干系?我们走进大厦一层,发现正堂的屏风上赫然几个大字:海纳投资发展集团。我百思不得其解,问刘军这里被别的公司收购了么?刘军说没有,只是改了个名字,换汤不换药,现在开始转向地产生意。
我们乘电梯上顶层见黄董事长,他的办公室宽到吓人,一百多平米的空间只在中央摆放了一套办公桌和黑色皮沙发,四周空荡荡的。黄董见到刘军十分高兴,表情像见到财神一般,喜笑颜开,可亲可敬。黄董积极地上前与刘军握手,他扭头看看我,然后自悟地笑着说:“这就是你的爱徒吧?”刘军也笑了,我的脸在火辣辣地烧,很不好意思。
我们三人同时入座,不一会儿,有女公关端了几盘水果和瓜子进来,分别摆在茶几上。黄董招呼道:“别客气,边吃边聊。”刘军拿出策划案和黄董沟通思路,与他解释企业一旦参加民居奖的评选后,所获得的效益,利润,以及公益新闻对企业发展起到的作用云云。过去的“昌隆”是做土特产出口生意的,因为国外的金融风波时起时落,外加管理不善,在去年刚刚宣告破产。不到一年,改了名字,换了一番头脸,凭着关系炒地皮,玩起了地产泡沫经济。刘军瞄准海纳的楼盘,为他做了很多市场分析,千方百计想把业务谈成。可老板都是心急吃定热豆腐的人,他恨不得今天放下一块钱,明天就挣回100元,什么都嫌贵,就希望任何好处都是廉价免费的,千里马它只会跑不用吃草。
我是没有什么心思与这样的人辩诉,在旁边一直不发话,吃了果盘中的两块哈密瓜,困意渐渐上来,靠在沙发上一顿一顿地打瞌睡。正迷糊中,刘军用肘子推推我,说去公司的楼盘转转。见他们起身离开,我急忙跟上,一拨人进电梯下楼,看见刘军和黄董走得很近,谈话里暗含着友谊,想必合作已经谈成了。整个下午,我们坐黄总的大奔,满城乱跑。到了吃饭时间,黄董在大汇丰海鲜城定桌宴请,酒足饭饱后,又在百迪乐定了一间包厢,继续欢唱,继续*。
在KTV包间里,黄董嫌人太少,气氛不够活跃,叫了几个陪酒小姐进来一起玩。刘军把我拉过一旁,商量专题策划的事情,他说了自己的思路,一步一步地教我如何去实施。我心里本来就抵制,不肯再做他与老潘之间的夹心饼,左右为难不说,到后来,论功利全是他的事儿,委屈却我自己挑。我斗胆打住刘军的话,说自己想改行了,当记者太窝囊。刘军像突然被掐带的收录机,没了下文,怔怔地看着我,打了个响嗝。此刻的包间里,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浓郁的洋酒的气味,陪酒女在拿麦克风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唱着庸俗的流行歌曲,空气浑浊缺氧,令人烦躁抑郁,我借口说上厕所,扭开包间门出去,一关门,心里清净了许多。
我在大厅的休息吧坐了一会,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转头寻声望去,是何品,惊讶得有些不敢相信。他喝多了,踉踉跄跄地朝我走来,浑身酒气。好不容易走到我面前,便像陨石坠落地球一般,笨重地摔在沙发上,双腿伸直,仰面朝天。
我惊讶地说:“怎么是你?”
何品打了个饱嗝:“怎,怎么不能是我,世界小,小嘛!”他确实喝多了,说话语无伦次。我笑了,心里欢愉而惆怅,因为看见何品,就看见往事,记忆像钱塘潮水,很轻易地冲破心堤,泛滥成灾,我想到了尹焕冬,想起了往昔,那些画面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放映,一幕一幕,清晰可见。
何品不但是尹焕东的同事,同时也是他的铁杆兄弟。那年,我刚刚进入新闻传媒系统不久,被委派到兴市日报做夜班编辑工作,负责接洽与编辑海关一线的稿件。兴市是一个港口城市,全市的财政重点当然就是进出口贸易,当时,尹焕东是兴市海关的宣传部负责人,定期给报社提供相关数据以及一些与海关进出口有关的新闻稿件。由于工作关系,我们有机会常碰面,两人因为爱好相同而越走越近,瞬间爱火燃原。 txt小说上传分享
记忆索引
正当我和尹焕冬热恋时,何品也在疯狂地爱着一个宁城本土歌手,女人漂亮到无法形容,他追求的过程也极其的艰苦。
为了能有更多机会接近俏佳人,何品时常绞尽脑汁策划集体节目,首先想到的就是邀请我们俩参加。最要人难忘的就是我们4人在海边看月落日出,何品精心策划了全套的海鲜烧烤大餐,专门从巴西烧烤餐厅租了一套欧式的野地烧烤用具,从火炉到刀叉都非常的专业漂亮,并亲自去海鲜贸易市场区收集市面稀少的海鲜,让他妈妈精心腌制,十分的美味。
那晚上,月华如昼,银色的月光像轻盈的蚕丝,寂静地流淌在洁净的沙滩上,浪花微微亲吻海岸,泛着粼粼银光,世界美如仙境。我们围着烧烤炉一边烤制美味佳肴一边把酒谈笑。何品的歌手女友抱来了吉他,一边弹唱,一边说她圈子里的绯闻趣事,起初,她在演唱自己写的歌曲,渐渐的是观众点歌,最后是大家一起唱起了老狼,Beyond,海潮声声,弦音曼妙,欢乐的歌声伴着潮汐的荡漾被大海收藏,即便是今天,我距离那段往事已是天涯海角,都无法忘怀,在月落西沉的时刻,尹焕冬给我长长拥吻,挺拔的鼻尖点着我的鼻尖,情深似海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年轻时说出的誓言永远都是嘴边嘘声欲吹的蒲公英,那么轻易地吹出,也是那么轻易地散尽,转眼瞬息不见,说不清又飘散到了哪里,总之,永远不可能兑现,只会落地生根发芽,再吹给别人听。现在回想起来,誓言都是滥生的野草,没什么价值,不必记得,也不值得珍惜,相信的人永远是笨蛋,不相信的人仍会遗憾。
我跟酒保要一扎冰镇蓝带,再给何品点了一杯醒酒茶。他盯着我手里硕大的啤酒杯,口齿不清地说,过去很少见你喝酒的。我略微伤感地问你结婚了么?何品嘎嘎一连串怪笑,无奈地摇头:“早吹了,人家看不上咱啊。”我对他的话质疑,他们这群旱涝保收的海关公务员可谓是活在社会上层的菁英,收入可观,生活丰富,还缺没人爱?鬼才相信。我低头泄气,突然觉得很烦很累,大口地喝酒。何品抢走我的啤酒杯,要我少喝点。我不听劝阻,推开他,一味地往下灌,因为喝得太快,胃无法承受,冲到卫生间里,拼命地呕吐。
何品歪歪斜斜地靠在洗手间门外问我状况如何。我用冷水泼脸,狼狈地说:“没事没事,这段时间把胃给喝坏了,受不了刺激。”何品撇了撇嘴说:“你何必呢?”
我俯在洗漱池边,不敢抬头,眼泪流下来,我说:“我没办法,我总是想到他,即使说死心了,还是会想起来。”我用水洗掉眼泪,转身面对他穷装笑脸,剧烈的悲伤冲上我的心头,我忍不住抱住何品凄凉地大哭,声音近似哀嚎。
何品拍我的后背要我不要伤心,他越安慰我,我哭得越厉害,他没辙了,憋了半天才很犯难地说:“我知道是尹焕冬那家伙辜负你,是他有眼无珠,不识货,是他命贱,得到了你却不能珍惜你,但,他有自己难言的苦衷,这点,我也希望你能理解。”
我收住哭泣地问:“他能有什么难处?”情绪却很难控制。
他寻思片刻,说:“总之,他真的给不了你幸福的,微澜。我们男人都是这样,越爱的人就越远离,不敢触碰,只怕伤害。”他把话说得很虚,华丽诱人,冠冕堂皇。
我能听出其中的话中话,要求他直言。何品拿我没办法,嗫嚅起来:“这事情你别告诉别人,前段时间,尹焕东和我借钱,开口就是15万,我问他用来做什么他也不说,看似遇到了很着急很头疼的事情,脸色极为难看。一再追问原来是他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到头上来了。”
“怎么会?”我很震惊。
何品惨淡地笑:“算了,微澜,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想那么多,男人都爱逞强,又好面子,他有自知之明。”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心情极为的矛盾。这时,我的手机在震动,一看是刘军的号码,主动挂断,与何品匆匆道别。我转回包间,一开门,噪音迎面袭来,黄总正搂着一个气质艳俗的小姐在大声地唱《老鼠爱大米》,刘军在和几个男人拼酒,玩得热火朝天。我不想参与他们的娱乐,独自坐在角落里吃爆米花,用手抓,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却怎么也吞不下去,眼泪在灯红酒绿中黯然坠落,说不清是为什么。
畅怀理想(1)
因为昨夜喝了太多的酒,我睡到中午11点才醒,听见手机有信息提示音,抓起一看,有马小爱的4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息,她催我快点过去。我懒洋洋地起床,才发现自己是合衣睡着的,一身污垢,满头烟味,决定洗澡后再出门。
我在小区外的花店买白百合,那姑娘装纯情,什么都喜欢白色的,想必白百合最适合她的心情。我挑了6支花,给花店老板包扎起来,要一大捧,十分的惹眼。我刚刚掏钱付款,电话就响了。是刘军打来的,他说他刚刚起床,问我有没有空,想找我谈谈。我说正好要去一个同学家,晚点有空的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他。刘军问我确切是什么时候,我很为难,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挂了。
马小爱的家确实漂亮,要我一进门就哑然,自己那粗陋的蜗居与这没法比。我进屋时她正身系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大声传话:“冰箱有冰冻西瓜,自己招呼自己!”我找来花瓶把百合给她插上,摆在她卧室里。我走进厨房和她说话,看见餐厅摆了一大桌子菜。我疑惑地问今天几人吃饭?她轻松应答:“三人,张彼晚点过来。”
我看她手里正在娴熟翻炒咖喱牛肉,称赞道:“呵!手艺不错,看起来很香。”
“那是当然!在北京没什么事做,整天吃吃睡睡,无聊了就自己学做菜,这不,真就做出兴趣来了。”马小爱从不对人谦虚,自夸自耀一直是她的德行。
“当初你在北京都做些啥,那么悠闲?”她的话让我疑惑,隐约里感到她所经历的现实与我们的想象有很大出路。
马小爱信口开河:“写剧本啊,我跟他写了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之后就觉得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强项,所以就回来了。”
“你都创作了哪些作品啊,我怎么不知道?”我很惊讶。
“呵呵,电影电视开播时落了个导演自编自导,也没有我们的署名,你当然不知道。还有,一部作品也不是一个编剧完成,要算功名,也不知算在谁的头上好。”马小爱说得很轻松,没有一丝埋怨与不满。我刨根问底:“那,一般都有多少个人参与创作呀?”马小爱直言不违:“正式开拍的时候,还要跟随拍摄不断地修改,每天都有讨论会,什么导演、演员、摄像、服装,指导顾问,连打杂搬运道具的都可以过来瞎参合,各抒己见,各以为是,有时候讨论会可以引发一场吵架。做编剧非常繁琐压抑,要人特别没劲,这样的工作虽然挣钱,但,太没有自我,什么都是他们框架好的,一切以导演说的算,不能越级表态,更不能擅自主张。”她边说边找来骨瓷碟,把做好的牛肉盛好,摆上桌。
“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她肯花钱购置下这样的房子,能看出她返乡定居的决心。
马小爱落落大方地答:“那个男人睡过的女人太多了,我受不了。”神情自然,没有愤恨也没有忧伤,演艺圈里的红绿情事,不说也能感觉到,见怪不怪。
“那你回来有什么打算?”我问。
“干老本行吧,写书买书,玩转文艺书籍市场。”她斜眼看我的反应,露出阴媚的笑,信心十足地说:“张彼在韩国学的就是广告传媒,他回来的目的就是借助他父亲的资源开传媒公司,我是他的签约作家,也是技术股东,我们打算出文艺小开本杂志,就如同《花溪》、《最小说》那样的青年读物,然后就是找书出版,包装作家。我相信,有我们的介入,中国的书籍市场一定会进入一次文艺复兴运动。”
畅怀理想(2)
这个女人的野心可真不小,一说梦想就把自己定位成先锋级的人物。我突然想到作协的来函,心里一亮:“你想走这条路啊,我可以帮帮你,改天我把东西带来给你。”她问是什么,我刚想解释,门铃就响起来了,马小爱“呀”的一声说是张彼,兴高采烈地跑着去开门。
张彼今天的打扮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黑色T恤,宽大牛仔裤,耐克鞋,身材肥胖到超越人的视觉承受能力。他先与我握手,再与马小爱友好地拥抱,相互亲吻脸庞,一举一动充满了西式礼仪。马小爱招呼我们入席,他就坐我对面,头发很短,肥头大耳,下巴的赘肉与脖子骨肉相连,浑然一体,像一对糊不起的烂泥墙。
我对张彼熟视无睹,低头吃饭,他对中夏集团宴会上的事情只字不提,也不主动与我热乎,表面上看,我们只是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淡漠生疏,无交集,无话题。饭后,马小爱把冰冻布丁,水果拼盘,摆上茶几,自己还冲泡了英式奶茶。三人卧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观看张彼带来看故事片。漫长的下午,我们都没有任何对话,不知什么时候,马小爱小鸟依人地靠在张彼的肩膀上睡着。我看看时间,起身说要走,张彼送我出门,恍若主人,并没有走的意思。这一下子,我全明白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物欲背后
刚刚出到小区门口,我就打刘军的手机,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在哪里,过来接我。我说不用了,很直率地拒绝。他叹气说好吧。紧接着他又补充道:若是把这事情办漂亮了,我们每人能得到1万多块钱的红利。
上万块的红包对于宁城跑一线的记者来说都不是小数,刘军平时的参会费,车马费一般再高也不过1000元,我每月的工资+奖金+千字100稿费+些许车马平安费,勉强都撑不到4000元,交完房贷后刚刚够开支到月末,请客吃饭买衣服都是刷信用卡透支来的。日报社里的前辈说,在上世纪80年代,记者还属于编制内的干部,相当现在的公务员,从上到下吃的都是皇粮,旱涝保收。那时大家都没什么钱,但生活的幸福感并不低,记者只要听党的话,好好工作就有好日子过。到了90年代,就开始大搞革新,新闻媒体开始趋向盈亏自主的行企业化管理,大伙的铁饭碗被砸破了,一个个人心浮躁,“眼球经济”横行。
现在是2000年后的物欲社会,干什么都要钱,出门坐车花钱,上街撒泡尿也要收钱,谈恋爱主要内容讲的还是钱,连3岁小孩都知道钱的好处。我们文人也不例外,就算再怎么视金钱如粪土,还是得拼命挣钱。刘军等着我回话,我在金钱的诱惑面前掂量了很久,脑袋发胀,心里纷乱,委婉地说让我再想想。刘军没再逼我:“你自己想好,我先回家看丈母娘了。”声音有些凄凄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刘军34岁了,人长得不错,高大英俊,能力过人,却一直未婚。前两年还有不少媒人给他说亲,他偏不干,一直守着前女友的母亲,孤独地走过了8个年头。起初,我怕他对旧情念念不忘,不能接受现实。可当我把他在石磨村丢失的玉佛珠交给到他手里时,他的神情很淡,随手把珠子扔进垃圾篓里。我不理解,他说没必要去和过去纠缠太多了,一个人活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松,其时,真正做到的没几项。
他的女友是因车祸致死,他却老说自己害了她,心里为此背负了沉重的罪恶感,半路还捡个娘来养。女友走后,他就当了丈母娘的儿子,待她比对亲娘的还孝顺。这两年,丈母娘身体不好,时不时就去医院打针吃药,后来被诊断为糖尿病晚期,没多久就双目失明,整天摸摸索索地过活,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火冒三丈地骂人,骂够了就哭。前不久因家里没人照看,自己爬高取东西,不幸被摔折了腰,一直在躺在床上起不来,只好请保姆照顾,每天不知要烧掉多少医药护理钱,下班到点还要按时回去侍奉老人。很多人都劝他,说他傻,没事找罪受,不就是拉了一个女人的手嘛,却偏偏摊了一辈子的拖累。其实,我挺理解他的,他和我有些相像,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容易对爱情执拗。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独自坐在沙发上收看央视8套热播的韩剧,心里却一点点地回味何品的话,说不清孰是孰非,只感到很玄乎。我想了想,最好是去盘问当事人,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他最清楚。可象尹焕冬这么死要面子的男人他会承认么?想想拉倒吧,我现在还真怕再去玩火*,再被他的冷酷无情给整疯了。于是就拨马小爱的电话,这个女人交过一打的男朋友,闻多识广,临床经验丰富,诊断技能相当的高。听说她还研究过男性生理学和心理学,曾想过要出一本叫《透视男人》的书,专供女性阅读。电话打过去对方在关机,想必是身边有男人不想被人打搅春宵美梦,张彼不是没走么?我讥笑起来。
暮然往事
这几天,宁城相当的干燥炎热,早上8点起,太阳就火辣辣地炽烤着大地,窗外的树纹丝不动,树叶均呈被抽干水分的咸菜绿,连以往恼人的知了也没有了踪迹。人们为了避暑,很少出行,就连我们都尽量减少外出采访,能推脱就推脱,若能把时间安排在晚上,那是最好不过。我在的办公室西晒,一到下午2点后,就热得要人心慌,4匹的空调开到最大马力都不顶用,依旧有很多人在一边喝水一边冒汗。
我把采访安排在了傍晚,整个下午闲置着不想做事。我坐在电脑前,打开稿件,却是心猿意马地在想事情,林编却忙得团团转,像只萤火虫,在我的面前忽隐忽现,她突然问我:“现在是几月几日,我都忙晕了。”我说不记得了,抓起台历翻了翻,告诉她是7月8日,突然想起2年前的这一天,我在安南村的海关驻点闹事,被尹焕冬的绝情轻薄得一塌糊涂。此刻,我左手腕上的伤在隐隐作痛。
那年的这个月份尹焕冬因工作的调动离开了兴市,没多久后,我也被调回到宁城日报社。他去的海关驻点很小,驻扎在中越边境上一个叫“安南”小山村里,交通极不方便,要去看他一次很不容易,他想出来看我一眼也没时间,即便是在网络上QQ联系,都很难遇见他在线。
他的借口很多,不是宿舍的网络爱生故障,就是电脑在下雨天遭雷击,上班时电话关机,下班后在和领导应酬,收到信息说在忙,要不就是在路上开车,等下我再打给你,结果一整夜也没有音讯,次日追问,他不是说太累就是喝醉了。起初因不了解他的生活,我听之信之。渐渐的,敏感的我也嗅到了其中的欺哄,隐隐之中品出了其中的质变,我忍不住问他是否已经有了新的感情,他干脆就沉默,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对于我持视而不见的顽劣态度,打死也不会见我。
我心有不服,请了两天假,擅自坐快班车去安南村,直接到他的单位问口等,只为见他一面,把话问清楚。那天,特别的不顺利,原本才3个小时的车程却因为出车祸而花了4个多小时,达到海关驻点时,正好是午后骄阳,烈日烤人,门卫不让我进去找,只好在门口等。在门外一直站到傍晚,皮肤都晒红了,满脸憔悴,心如死灰。门卫老伯看着不忍,就一个劲地劝我别等了,你也不问清楚人家在哪里,要是人家出差了今天不回来了呢?
我的泪水不争气地朝下落,委屈地说:“他连电话都不接,信息不回,你要我怎么问啊?”门卫老伯连声叹息,不想多管闲事,又拿人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去忙自己的事,到了晚上八点,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又来劝:“姑娘,晚上风冷,你快回去吧,他真的出差了,今晚不回来了。”我依然屹立在风里,雷打不动。
门卫老伯坐在椅子上,无奈地看着我。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进到传达室里找东西,然后打电话,他的讲话声很大:“她叫宋微澜,说是省日报社的,都等你大半天了……啊?你说你不认识,她可是一来就指名道姓,说要找审计科的尹焕冬,……哦,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再问问她吧,要不你有空你过来,看看是不是弄错了,那丫头怪可怜的……”
一个电话,点破了谜底。没等门卫老伯收线,我就主动说老伯,大概真是我弄错了,对不起。说完就像一个受尽侮辱的小孩,带着哀嚎往夜色里跑。现在回想起那时的我,觉得好傻,割腕也很傻,可是每次我为他做这些愚蠢的事情,都是心甘情愿,死而无憾,像江姐就义那样的坚决。 。 想看书来
挠心纠缠
功夫熊猫张彼请我吃饭,约我在六千馆见面,马小爱没在,就他一个人。我向来对体重超标的男人抵制,实在没有心情与他享受美食,就想见事论事,早办早走。我屁股还没坐暖,就快语直言地问有啥事?他故意和我玩兜圈圈游戏,先是说天气,再是谈人际,攀亲论辈,沏茶点菜,花了半晌的时间就是不点主题。我没有耐心,开始盘算着如何开脱,当面拿出手机拨电话,也不知道要拨给谁,想到了要把信函给马小爱,于是就拨了过去。他见故问:“很忙?”我点点头,专注地在等回话。马小爱接电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正要找你呐。我说等下我过去找你,她欢天喜地的说好,随口还抛给我一个诱饵:“我下午烤了一份草莓蛋糕等你来尝尝。”我心想也没吃饭,正好合适,于是就满意地挂了电话。
我起身要走,他拉我坐下,双手拜佛求我给他5分钟的时间,从夹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给我:“这是我的朋友,他的公司想做一些宣传,想找人合作。”
合作是行内话,其实是“他给钱,我冒险”的交易,有些企业单位有什么活动,随便叫上一些记者去报道,那是叫临时枪手,打鸟放炮完了就没啥联系,谈到合作的记者,那就是老交情了,彼此间的关系会像黄河长江一般源远流长。我收下名片,叹了口气:“我已经打算辞职了,现在也只是在完成一些收尾工作。”想了想了一下,我说:“要不,我给你推荐其他人。”
张彼大失所望的样子,遗憾地说:“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累了,想换其他行业。”他点头理解,又特意交代:“这是我们私下的交情,别给小爱知道。”我爽快地说好,喝掉茶水,起身就走。
我在饭店门外等的士,张彼也跟着出来,问我去哪里?我送你一程。我摇头说谢谢。他不放弃,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别客气,大家都是朋友。”
我仍坚持推托,就担心他知道我去马小爱那里,他又缠着我一起去。他问我去哪里,我支支吾吾半天,眼看躲不过,就随便给他一个地址:“我去南湖广场。”反正距离马小爱家不远。
他对我说话的前后逻辑质疑:“这个时候去南湖广场除了和人约会,你还能干啥?”
我嫌他太多事,心里有些烦恼,没理他,探头朝马路外望,他一个劲劝我跟他走,还动手动脚,拉拉扯扯。我着急了,看见一辆别克车迎面开过来,我就伸手去招,大喊这边,这边。没想到那车竟然停下了,似乎真是在等我,一直不动。我心想演戏就演到底,回头对张彼笑:“客户来接我,不劳你费心了。”扭着腰肢朝别克车走,张彼皱着眉头看我的背影,脸色很难看,站在一处不动。
计划里我只打算偏开张彼的实现,给他一个错觉,趁机溜掉,没打算上车。走近别克车时,驾驶室里的司机竟然对我微笑挥手,我仔细一看原来是熟人,前不久采访过他,姓温,是卫生局的一位处长。他打开车门,我毫不客气地钻进副驾座上,十分侥幸地笑了很久,没想到,这种只出现在小说电视剧里的偶遇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有种玩过山车一般的惊险刺激。温处长很奇怪看看我,问我怎么知道是他的车?我嬉笑不止地说:“有人缠我,没办法只好乱招手,没想到还遇到了熟人,这个世界真小。”
温处长也跟着呵呵笑,拍马屁道:“不单是世界小,是宋记者是名人,宁城大部分的人基本都认识你。”我说你太抬举我了。温处长连说没有,车开过张彼面前,我没敢看他,温处长发话了:“就是他纠缠你?”我不做声。温处长啧啧地叹,一直在摇头,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理想狂徒(1)
到了马小爱的家,看到草莓蛋糕,烤肉,甜点,红酒摆满桌子,我掀开裙子坐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畅快地享受着她丰盛精美的小资生活。与一般的平凡女子对比,马小爱堪称一个全才女子,女人该有的优点她都有,一般人没有的,她也有。音乐,绘画,设计,做手工样样会,做菜也相当好吃,特别喜欢研究西餐。酒足饭饱后,我把作协的信函给她,她打开看了看,厥着小嘴摇头,毫无兴趣,把文件装回去扔给我,十分不屑:“走这种死路,头发全白了都出不了头”。
我有些出乎意外,皱着眉头问你想怎么走?
她撇撇嘴:“现在不是当年了,我们可以光着膀子挑战未来,饿着肚子去试水,有大量的时光挥霍,我们输不起了,也没有太多的青春去忍受寂寞,长江后浪汹涌向前,活鱼遨游世界,死鱼暴晒沙滩,张爱玲说要出名趁早,前些年侥幸成为作家的那几个小子可是吃撑了,剩我们这些有能力没名气的80后再不抓紧机会出头,就等着90后来收割你了。”
我唏嘘不止,不否定她的观点,但觉得想得太肤浅了,简直是井底之蛙在异想天开。我说“你别以为现在出版社名满天下,想成名那有那么容易,你该务实点。”
她不采纳,犟嘴说:“务实也没必要去挤那些老掉牙的纯文学,现在别人都喜欢看轻小说。你看你一个作协会员,拼到现在还不是默默无闻,认识你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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