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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壁月 且试天下 风影空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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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云渊攀凤II
他的话顿令房中一静。
皇逖眉锋一紧,将杯中茶当酒一般仰首一口灌下,白意马、华荆台亦不约而同端茶就饮,便是南片月也微微敛了敛眉头。
一时,房中陷入沉默中。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叩门声,然后谢茱领着伙计端着酒菜鱼贯而入,顿时酒香菜香盈鼻。
“好香。”华荆台吸了吸鼻子。
“这酒是二十年的女儿红,劲头应该是足了。”谢茱将酒菜摆上,“这些菜算不得珍肴,但都是小店里拿手的,甚得老客的喜欢。”
华荆台率先挟起一筷子“玉麟香腰”,入口即赞:“嫩!香!”
谢茱闻言微笑,一双梨窝里盛满欢喜,又一一替几人斟上酒,斟到南片月时,悄悄看过去,两人相视一笑。
“几位慢用,有事唤一声就是。”斟完酒,谢茱静静退下。
“我们先干一杯。”华荆台举杯。
于是几兄弟同举杯,再仰首一口干尽,然后都赞一声“好酒!”
“八弟,你打算何时成亲?”白意马放下杯时问道。
南片月挠了挠头:“谢茱说春日里桃花开的时候最美,所以啊我就想,要是可以就明年春吧。”
“嗯,不错。”白意马点头,“你若是认定了这家姑娘,那便早给大哥说了。如今你成亲总不能草草了事,得早做准备。”
南片月一听,顿横目扫视几位兄长:“你们可别像前几次那样,又来坏我好事。”
几个兄长听了不由都是哈哈一笑。
“八弟放心,这次不会。”丰极开口,眼中尽是笑意,“谢姑娘不同于你先前看中的人,八弟大可安心,只等着明年春做新郎就是。”
听了丰极的话,南片月眉开眼笑:“四哥说的话我信。”
“诶,说到亲事我倒想起来了。”华荆台忽然道,“三哥这回出使蒙成,若是那蒙成王也说要联姻结盟,你们说三哥会不会答应?”
几人停杯,揣摸了一下宁静远的心思。
然后南片月率先道:“三哥呀……若有那种省心省力好处多多的事,他向来都乐意应承的。只不过侄女们都太小,那只能是蒙成的公主嫁过来了。”说完了抢先挟起一只鸡腿放在自家碗里。
白意马却道:“据我所知,这代的蒙成王正值壮年,儿子有七个,最大的十四岁,女儿却只一个,才七岁,而他的姐姐妹妹们也都已嫁人生子,所以联姻一事应该不大可能。”
“老五,你忘了我们还有位公主。”华荆台赶在南片月下筷前挟过了另一只鸡腿。
南片月看着被华荆台挟走的鸡腿不甘心地皱了皱鼻子,退而求其次的挟起一只鸡翅,一边道:“是呢,七姐也是公主,按年岁来说,配那蒙成王倒也合适。”
听得他的话,一直沉默着的皇逖抿下一口酒,道:“他不敢。”
南片月一口咬下鸡腿,然后一边嚼一边道:“三哥……嗯……敢不敢先不说,你们说若真有这事……嗯……七姐会是啥反应?”
几兄弟不由同时在脑中想像了一下风独影可能的反应,不约而同都是一笑。
然后华荆台颇是感慨地道:“说到七妹的亲事,我就想起了顾云渊。”
他话音一落,南片月来劲了,鸡腿也不吃了,直叫道:“哎呀,那个顾大胆啊!我都很佩服他啊!一次又一次的向大哥请婚,然后一次又一次被大哥训斥贬官,那小子却一点畏缩也没有,那胆儿够壮骨头也够硬。”
几兄弟想到顾云渊,顿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提起这个人,还真不知该说他勇气可嘉还是说他愚蠢透顶。
元鼎元年,东始修颁布求贤令,一时天下才俊云集帝都,顾云渊便是那个时候由翼州府举荐而来的人才。当年金殿一番策论,上至皇帝下至群臣,皆赞此人为经国之才。
东始修先封他做一个六品兰台史,结果不到半年时间,他便编修出兰台史令曾言需五年才能编完的《丹台雅集》,于是破格升他四品少司以示嘉勉。可东始修封他四品少司官的话刚一落下,顾云渊便开口向皇帝请降“凤影公主”。结果可想而知,此请求不但让六兄弟不豫,更是惹来了东始修的勃然大怒,不答应不说,当场便将刚升至四品少司的顾云渊降到了七品廷监。
可这顾云渊却也奇,没有任何怨言地即去做了解廌府的七品廷监。不想他一到解廌府就连破疑案,不但百姓呼其为青天,便是白意马也大加赞赏,亲自为他请功。东始修当初降他的官,只不过因为这小子竟敢窥欲他最宝贝的妹妹,对顾云渊的才干还是很赏识的,于是同意白意马的奏请,进顾云渊五品郎官。可是这个顾云渊啊,竟然又在皇帝封官的金口刚合上之际便请降“凤影公主”,结果……东始修这次直接把他发送回老家翼州琥城做个小小府尹。
也不知该说顾云渊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到任不过两月,琥城便连降暴雨,导致乌云江决堤。他抗洪、救灾、安民,事事妥当,等洪灾过后,又领民修堤、导水,不但解了琥城往后的洪灾之忧,更是在江边垦出了数百亩良田。可想而知,琥城的百姓是如何的爱戴这位父母官的,城里的士子、乡绅更是联名上奏朝廷为顾云渊请恩。折子一层层上报,一直送到了太宰丰极手中,想着这人连番受挫不但不怨天忧人,反而政绩出色,实为难得。于是也就将折子递给了东始修,顺带也赞赏了一句“良才也”。
东始修不是昏君,有功之臣自然是要赏的,所以将顾云渊唤到帝都,照旧进他四品少司,只是啊……这顾云渊也是个死脑筋,他照旧又请降“凤影公主”,于是乎……这回东始修已经懒得为他大动肝火了,只是挥挥手把他贬到禁卫北军去做八品文曹。
四万禁卫北军的最高统帅是一等大将军风独影,自然……这八品文曹也就是风独影麾下一名不起眼的小官。满朝的人都明白,皇帝此举不外乎告知顾云渊:“凤影公主”就是天上的凤凰,而他不过地上的蛤蟆,两人之间有天壤之别,就不要再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攀凤了。
顾云渊依旧是没有多话,照旧本本份份兢兢业业地做他的八品文曹,将禁卫北军里的文案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便是对着风独影也能不亢不卑进退有度。
“我听北军的同僚们一说起他都是竖拇指,看来这顾大胆不久又要升官了,不知道这次他是不是又要请降‘凤影公主’呢?”华荆台两眼放光。看来他倒是很乐意见那样的一幕,毕竟这顾云渊数次惹得他们的皇帝大哥跳脚震怒却又没有杀他,连降又连升,算得上是个奇人了。
“诶,你们说这顾大胆这样一次次请婚,到底是因为什么?喜欢七姐吗?平日里也没见他到七姐面前献殷勤的。”南片月却道。想他中意谢茱那是日日前来,有好的东西就想送给她,有好的事就想说给她听,恨不得一刻也不分就好,哪像那个顾云渊,对着七姐,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的,比一根木头还要木头。
“你以为人人像你呀。”白意马伸手拍了拍弟弟脑袋,顺便替他擦去脸颊上沾着的肉屑,“有的人喜欢一个人是放在心里的。”说着他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顾云渊喜不喜欢七妹,你看看他望着七妹的眼神便知道了。”
南片月摸了摸额头:“我可还真没注意过什么眼神,这朝上朝下的男人看着七姐的眼神不都差不多么,又敬又怕的。”
“顾云渊是不一样的。”白意马拎起筷子挟向一碟“琵琶虾”。
“所以……”冷不防皇逖开口,“若顾云渊他敢再次请婚,我便助他一臂之力。”
此话一出,白意马挟菜的动作顿住了,南片月口里的鸡腿掉下了,华荆台一口酒呛得他咳出眼泪,丰极握杯的手一抖,杯中顿涟漪不止。
几人同时呆呆看着皇逖,见他不似玩笑模样,南片月首先叫嚷起来:“二哥,你说真的假的?你愿意那个顾大胆娶七姐?”
华荆台也同时叫道:“二哥,每次你一开口总要吓我们一大跳。”
皇逖眉头都不抬一下的道:“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
皇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所以几兄弟都明白他是认真的了,于是南片月的眼睛鼓得圆圆的:“那顾大胆哪里配得上我家七姐!”
“他哪里配不上了?”皇逖反问他。
“他没一样比得上七姐。”南片月噘嘴道。他非常不乐意,他的七姐是天上的凤凰,这世上没一个男人能匹配!最好一辈子留在家里,由他们七兄弟陪着就这样一辈子相亲相爱的过下去!
“那顾云渊除了胆大一点,其他的还真没一样及得上我们七妹的。”华荆台也道,“要是把七妹嫁给他……”他脑中想象了一下妹妹从此以后和那顾云渊相亲相爱夫唱妇随生儿育女的情景,然后头摇得像拔浪鼓似的,“我也不乐意!”哼!他的妹妹虽然有时候强悍了一点,但那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怎能被其他臭男人染指了!
皇逖剑眉一敛:“虽然那顾云渊地位及不上我等,长相及不上四弟,论武艺畴略也及不上七妹,但是他对七妹之心却是常人难及。”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丰极,继续道:“这世上没几个明知会触怒皇帝还敢不怕死的向皇帝请婚的,这等勇气我还只见了这一个,更何况他满腹才华铁骨铮铮。若得妹婿若此,我等夫复何求。”
闻言,南片月、华荆台没了声了。
皇逖说的是实话,这顾云渊只凭他那一份无惧无畏的勇气与心志便足胜世间诸多男儿。
“顾云渊是位君子,说老实话我挺欣赏他的。”一直没发表意见的白意马忽然道,“只是啊……只要想想他要娶我们的七妹,我这心里呀……就觉得他忽然间面目可憎起来。”
“哈哈哈……”
华荆台与南片月同时大笑起来,他们可不也是这样的心思。
“五弟你也说这等任性话。”皇逖颇是无奈的看着兄弟中本是最让他省心的弟弟。
白意马苦笑着揉揉眉心,对着自家兄弟自是毫无顾忌的道:“七妹几乎可以说是我们兄弟一手带大的,一想到她要嫁到别人家,这心里头就是不舒服。”
“诶,老五你也别难过。”华荆台灌了一口酒,“先不说我们同不同意,首先大哥就不会同意。”
皇逖拎过酒壶一边斟酒一边道:“大哥再舍不得七妹也不能误她姻缘。七妹再了得,她也是个女儿家,总是要嫁人成家的。”
“可是……”白意马目光望向丰极,见他垂着眸不发一言,心底不由得惋叹难抑。“二哥,这事你还是细细思量了再行不迟,否则大哥那里只会适得其反。”
“咚!”酒杯重重搁在桌上,皇逖搁在桌上的手慢慢握成拳:“你们想七妹蹉跎到哪年哪月?”
几人见皇逖面上隐露怒容,不由都愣住。
“我们八人虽非血脉,但结义的那一日起,我们便已是兄弟兄妹,这么多年过来,我们早已胜似亲生。可即算如此,我们也没法陪着七妹一辈子,她终会与另一个人相伴相守。”他目光缓缓看着几个弟弟,“我们疼爱七妹,又怎忍她孤独终生?有好儿郎倾慕她,愿守护她,我们自应乐见其成。所以……大哥他再舍不得七妹,也不能留她一辈子误她一辈子!”
话音落时,他的目光落在丰极身上,丰极如有感知,抬眸。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锋锐如剑,一个深沉如潭,互不退缩,各有坚持,只是所为的都是同一个人。
白意马、华荆台、南片月怔怔看着两人,一时却不知要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因为……风独影的婚事,一直是他们兄弟心头的一块心病,提不得,亦放不下,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平静,如今,二哥终是要打破了吗?可是,一个顾云渊能行吗?即算他心志坚定,可大哥的数次贬压便已表明态度,更何况……
三人心头沉甸甸的,既想认同皇逖的做法,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许久,丰极轻轻启口:“七妹不会同意的。”那声音平稳,可在皇逖的目光下,就如同艳阳下的坚冰,如此的不堪一击。
“没试过怎会知道她同不同意?”皇逖的声音冷峻坚定。
丰极唇动了一下,却又是沉默。他看着皇逖,兄长的目光利得仿佛能剖开他的心,胸膛里一阵阵凉意透来。
房中一时静得可怕。
白意马、华荆台、南片月你望我,我望我,互使眼色。
最后,还是南片月打破沉默,冲着皇逖道:“二哥,七姐……”他的话刚开头,门吱嘎一声推开了。
“唤我干么?”风独影大步跨入,身后杜康替他们把门重新关上。
南片月愣了愣,然后冲着风独影笑道:“七姐,方才我们说,要是三哥与蒙成王达成和约,要把你嫁给那蒙成王做王后,你乐意不乐意?”
风独影眼角瞟一眼南片月,唇角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做王后没兴趣,若是做蒙成王那还可将就。”
“哈哈哈……”
五兄弟闻言同时放声大笑,这一笑解了房中僵局,亦扫了胸中烦闷。
“果然如此,不愧是七姐。”南片月抹了抹眼角。
“七妹,你看这‘芙蓉鲫鱼’我们都没动,专给你留着呢。”华荆台将鱼往风独影面前送。
“这酒很不错,来,五哥给你倒一杯。”白意马斟了杯酒递给她。
“七姐,我给你留了一只鸡翅。”南片月将碟中最后一只鸡翅挟了给她。
嗯?风独影挑起眉头,看着忽然间殷勤起来的兄长与弟弟,又瞅见了对面皇逖、丰极柔和爱惜的目光,心头顿起疑云:“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南片月眨巴眨巴眼睛,十分天真无辜的道:“七姐,你怎可质疑我们对你的一片友爱之心呢?”
“是啊是啊,七妹你也太多心了,难道我们做哥哥的不能对自家妹子好不成?”白意马亦打着哈哈笑道。
“就是,来,喝酒。”华荆台敲敲她的杯子。
几兄弟怎能说:因为刚才提到了你要嫁人,所以我们心中都生出了不舍之情。
风独影狐疑地再看他们一眼,然后也就放弃了,举杯示意干。
于是,喝酒吃菜。
因许久不曾相聚,是以六人心头都十分欢快,聊着些朝中家中的趣事乐事,彼此间抢菜灌酒,一直喝到日头西落。
二、云渊攀凤III
六人结了帐出酒楼,迎面正碰上了数人打门前经过,彼此一照面,皆是怔了怔。
“好巧呀,竟在这里遇到几位大人。”那几人中为首的一人率先招呼行礼,他身后跟着的人亦纷纷向六人行礼。
“是有些巧,梁大人。”丰极微笑回礼,皇逖、白意马亦冲几人颔首作礼,身后华荆台、风独影、南片月却只是淡淡扫一眼便作罢。
那为首的人年约四旬,白面微须身材微胖,看起来和蔼可亲,正是当朝五大家族之一梁氏家族的梁铎,亦即梁妃的长兄,在朝中任职太常。
“几位大人这是?”梁铎目光故作疑惑的打量着几人。
“我们兄弟好久不聚,难得今日碰上,便在此喝了几杯。”丰极目光扫向梁铎身后的人,亦作疑惑状,“梁大人你们这又是?”
“哦,朱大人新作一篇斌文得大儒秦老先生赞誉,我们几人正打算去‘聆风阁’喝上几杯为他庆贺一下。”梁铎回首看向身后一瘦高男子道。
“那真要恭喜朱大人了,秦老先生难得夸人,可想而知朱大人此斌定是佳作。”白意马闻言不由冲那瘦高的朱大人道。
“哪里,白大人谬赞了。”朱大人赶忙抱拳作礼。
“呵……几位大人可真是雅兴不浅呀,这吟诗作斌的雅事还真不是我等粗人做得来的。”华荆台不冷不热的插了一句。
“华大人此言岂不令我等惭愧。”梁铎笑得甚是和蔼,“几位大人日理万机,哪得空闲做此闲事。”抬头打量着身前的酒楼,又道:“这酒坊看着普通,可有六位大人至此便不啻是诀议国事之金殿,几位大人说是不是呀?”他边说边回头望向身后跟随的诸人,面上笑容可掬,可目光闪烁言词隐晦,显得别有深意。
“哈哈……梁大人此话有理,六位大人所在之地岂同寻常。”众人皆呵呵附合。
皇逖、丰极、白意闻得此言,皆不着痕迹的眉头微敛。
“梁大人这话倒有意思。”风独影忽然开口,似笑非笑看着梁铎,“这酒坊因我六人在此可比金殿,却不知聆风阁里有梁大人与诸位大人又可比之何处?是朝秦楼还是暮楚馆呢?”
一句话,顿让梁铎面上的笑挂不住,脸胀得通红,眼睛如蛇般盯紧了风独影,却又发作不得。而他身后几人却是面孔红了又青,青了又白,颇有几分畏色。
一旁的华荆台与南片月抿紧了嘴窃笑,甚是快意。
“本将还得回宫,就不担阁几位品赋听曲了。”风独影一招手,“杜康我们走。”说罢她转身即走,杜康自是如影随行。
“诶,七妹(七姐)你等等我。”华荆台、南片月赶紧追去了。
“告辞。”
丰极、皇逖、白意马有礼道别后跟上弟妹的步法。
身后,梁铎的目光变得阴沉。
“梁大人……”有人试探着轻唤一声。
“几位大人,我们也走。”梁铎一转身便换回那和蔼可亲的面容,“我特意嘱咐弄了几坛好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哦……好。”几人呵呵附合,一道往聆风阁去了。
而那边,一走出了这条街,华荆台便是嗤声不断:“他们小聚那是雅兴,我们饮酒便是谋国!你们说说,这世上理也没这么个偏法吧?”
皇逖、丰极、白意马沉默着。
“唉,我这会开始想念三哥了。”南片月则望向城门方向摆出思念模样,“对付这等小人,还是三哥最在行。”
“二哥,就因为这些人,所以我们便要疏远吗?”风独影却看住皇逖。
最先搬出宫的是皇逖,率先减少兄弟间相聚的亦是他,原因他们七人心知肚明,自也不曾怪责,只是想想却甚是不甘。
皇逖看着弟妹,面色平静,淡淡道:“七妹,我们活在这世间,而这世间并不止我们八人。”
风独影唇抿紧,想说什么,可瞥见兄长冷峻的面孔上那双温柔疑视自己的瞳眸,终是忍了。转身昂首,大步而去,“杜康,我们走。”
杜康向几人行礼后几步跟上风独影,身后几兄弟沉默的目送她的背影远去。
片刻,皇逖收回目光:“天色不早了,都回去吧。”
“是呢,明日还得早朝。”华荆台喃喃道。
于是兄弟几人各自告辞回府。
那时刻,宁静远的马车已离开帝都数十里,他倚在车窗边,看着暮色里匆匆掠过的景色,思索着此行的目的。
风独影回到皇宫,经过景辰殿前时,远远便瞅见一行人迎面行来。
“七姑!”
还未看清是何人时,一声欢快的呼声便响起,然后一个小身影飞快的奔来,到身前时一把抱住了风独影的腰。那是一个七、八岁男孩,锦衣珠冠,玉白的面孔上嵌着乌黑的眉眼,十分惹人喜爱。
“天珵。”风独影停步,拉开腰间的小手时顺势牵住。
“七姑,你今日是住在宫中吗?”当朝的五皇子———东天珵仰头殷切地望着风独影。
“嗯。”风独影点头。
前头一年约二十六、七的女子领着数名侍从娉婷行来,隔着丈远时冲风独影微笑颔首以示招呼,然后停步,含笑看着东天珵粘着风独影不停发问。
“七姑,我今天可以去你宫里玩吗?”
“七姑,你今天教我练剑吗?”
“七姑,我今天还要默书,你陪我吗?”
“七姑,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宫玩?”
“七姑,你宫外的住处也带我去住住呀。”
……
小小人儿问题一个接一个的,纵是风独影也舍不得不予理会,只得无奈的按按眉心:“你既然还要默书,又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要先去看父皇,回头再默书,母亲答应我了的。”东天珵抓着风独影的手不放。
风独影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婉丽秀雅的女子,亦即东天珵的生母———凤妃。
“七姑,既然你今日住宫中,那我去你宫里玩好不好?”东天珵扯着风独影满是期盼的问道。
“好了,珵儿你就别再烦你七姑了。”凤妃移步前来,牵过东天珵,“你七姑都被你烦得头痛了。”
东天珵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七姑,你烦我吗?父皇是不是也因为烦我所以不来看我啊?”
风独影眉一敛,望着凤妃。
“这孩子大半月没见到他父皇了,这不吵着要见,可陛下忙于政务哪里得空,所以便带他来这边走走,若碰巧遇上了陛下,也就算他见着了。”凤妃淡笑解释,这样的话说来,未有窘迫未有郁色,清清淡淡的一派从容之色。
若说东始修的众多妃嫔中有让风独影另眼相看的,便只这凤妃一人了。倒并非她无为不争,而是此女甚知分寸,一言一行总在恰如其份的位置上。
风独影垂眸看一眼东天珵,那小脸上满是黯色。他还太小,不能如他的母亲那样从容面对父亲的冷落,也不能如他母亲那样以淡然来掩饰自己对父亲想念。
“你父皇这会估计还在忙着,不如七姑教你练剑如何?”她对东天珵道。
果然,一听此言,东天珵两眼放光,面露喜色:“好啊好啊!七姑。”他一把拉住风独影的手,一边转头望向凤妃,“母亲,我和七姑去练剑,明晨再默书可好?”
凤妃抬手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脑袋,道:“你保证明晨一定默书,而且要认真练剑,不能若七姑生气,我便答应你。”
“嗯,我保证。”东天珵郑重点头应承。
凤妃替东天珵理了理头上的束发珠冠,然后抬眸看着风独影道:“那便麻烦将军了。”
风独影淡淡点头,牵起东天珵往凤影宫去:“若是练剑晚了,天珵今日就睡在我宫里。”
凤妃心头一动,冲着风独影离去的背影垂首一礼:“多谢七妹。”她知道,但凡风独影回宫的日子,东始修无论多忙都会去看望妹妹的,今日自也不会例外,那住在那儿的东天珵自然就能见到许久不曾见到的父皇。
风独影摆摆手,未曾回头。
到了凤影宫,刚踏进门,东天珵的肚子便咕噜叫起来,原来先前为着见他父皇,一直忍着不肯用晚膳。风独影弹了弹他的额头,有些好笑又好气地叫人传膳。
虽则先前耍了赖皮手段不肯用膳,但这会再饿,东天珵也不肯失了仪态,小小的身子挺直坐着,因胳膊短,所以让侍从先将菜挟到近前的碗碟中,然后再自己动手,一口饭一口菜地细嚼慢咽,一点不挑食。
等用过膳,休息了会儿,东天珵站起身,端端正正地如同向太傅行礼般向风独影一礼,道:“七姑,教我练剑吧。”
其实风独影说是教他练剑本不过借口,此刻见他那小小面孔上一派认真模样,暗想这孩子倒是言出必行。于是叫杜康寻了把短剑出来给东天珵用,领他到空旷的庭院里,然后演练了一套简单的剑招。
东天珵举着短剑,跟着她的动作一招一式的老实练着,等到他记住了后,风独影便停了招式在一旁看着。
小胳膊小腿使来,自然看不出什么威力,但东天珵一遍又一遍的练,既没嫌枯燥,也没有一丝偷懒的意向,那等端正认真的姿态一点都不像个八岁孩童,让风独影面露微笑之余,亦不由轻轻叹息。凤妃倒是教养出了个好儿子,可平常人家里的孩子又岂是这般模样。
练了一个时辰收剑,天已全黑了,宫里的侍从早就准备好了香汤,侍候两人沐浴。
等洗沐后出来,漆黑的天幕已挂起银色月轮。
风独影披着还有些湿的长发,就坐在廊下擦拭随身宝剑,东天珵便也学着她的样子,擦着方才风独影给他的短剑。
东始修踏入凤影宫时,便看到廊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由得有些恍惚。
那刻虽是漆夜,但天幕上有明月,廊前挂着宫灯,所以庭院里的光线便是朦朦的一种灰白,不甚明亮,却也不黯淡。
廊下的横栏上,风独影倚柱而坐,手中绢布细细擦拭着长剑,宽大的雪袍,长长的乌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她冷淡的眉眼,显得宁谧慵懒,可手中长剑折射出银月冰冷的光辉,又显出冷峻森严。那仿佛是一卷古画,画着远古战神大战之后片刻宁静的休憩,在那卷古画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倚在战神的脚旁,衣貌形态,如出一辙。
这样的景象,落在当朝皇帝眼中,是如此安宁静好。
东始修来凤影宫时从不许侍从高声传呼,所以此刻,院中侍候着的几名侍从见着陛下到来,亦只是无声的屈膝行礼。东始修挥挥手,便都静静退下。
轻悄移步,慢慢近前,怕惊动了那画卷里的人。
只是再轻的脚步,予耳目灵动的人来说,与那咚咚大响并无差别。
风独影抬首,见到他来倒也没惊讶,只淡淡唤一声:“大哥。”依旧坐着,手下擦剑的动作并未停止。
倒是东天珵听得这声惊了惊,一抬头便见着许多天没见到父皇,赶忙放下剑,起身恭敬的行礼:“孩儿拜见父皇。”
东始修冲东天珵摆了摆手示意起身,然后问风独影:“天珵怎么在你这?”
风独影没有抬头,目光注视着雪亮的剑身,一下一下轻柔的擦拭着:“我回宫时正碰上他,想着好久没教他练剑了便带他过来。这不刚好练完,大哥来了正好,天珵还应承了她母亲今晚要默书,你呆会顺道把他送回凤妃宫中。”
东天珵听得风独影的话顿有些惊讶,想反驳说七姑你答应了我今晚住在你宫里的,但一瞬间脑中忽闪现母亲灯下等待的身影,于是咽下了冲到嗓子眼的话,沉默的垂首。
而东始修听了番话并没什么反应,几步走到廊前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揉了揉有些僵的脖子,道:“天珵,过来给父皇捶捶背。”
东天珵愣了下,紧接着便满心欢喜的应道:“是,父皇。”走到东始修身边,举起两个拳头,不轻不重的给父亲捶起背来。
一时庭中又静下来,东天珵认真的给父皇捶背,风独影安静地擦拭宝剑,而东始修目光静静地平视着,似乎看着风独影,又似乎落在远远的夜色里。
许久,风独影收剑入鞘,将剑抛给一旁的杜康,抬目看了看东始修的神色,她站起身来:“大哥,你有话要与我说?”
东始修没有答话,而是沉吟着,似乎在想如何开口,过得片刻后,他才显得慢不经心地道:“昨日与二弟商议了一下兵马之事,完了后他忽然对我说,你年纪不小了,我们做哥哥的该为你的终身大事好好考虑了。”他说着边抬眸看着风独影,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她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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