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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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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包香烟不离手,喝酒则必是“茅台”、“五粮液”,差一点都不喝。他的酒量还蛮大的。殷悦佳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性,投其所好,小车的后备箱里从不离软中华烟和茅台酒,专为孝敬这位财神爷。

他们一行驱车来到郊外柳浪度假村,这里汇集了垂柳、河柳、大叶柳等众多的柳树名品,堪称是集柳树之大全者。与柳树配套的花卉有海棠、玉兰、紫薇等,一座座带有北欧风情、棕红色小尖顶的假三层花园别墅,整个度假村被装点得柳浪摇曳,繁花似锦。

谢千里在第一眼看到小妹时,倒吸了一口气,他在心里说:“哎呀,我的妈呀!世上竟有这么国色天香的女人。光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就足以让人心醉。更别说她一颦一笑……”再次见到她时,他已完全被她征服了,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她做一切。谢也是场面上的人,见过佳丽无数,可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比都黯然失色了。

殷悦佳说:“谢哥,这是A市目前最高档次的度假村了,相当于A市市内的五星级酒店,想必你能住得惯吧。他们这里实行一条龙服务,集旅游、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不知你对这儿的环境,可否满意。咱们今天的安排是:上午垂钓,下午玩牌,晚上娱乐,你看怎么样?”

“你办事我放心。一切就随你安排吧!”

之后,殷悦佳又介绍说:“噢!对了,大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姓王,名叫王宏生,也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大哥,初次见面,不成敬意,还请笑纳。”王宏生毕恭毕敬地呈上一个牛皮信封。

谢千里脸一沉,说:“你这是干什么吗?”这下王宏生傻眼了,立刻变成了哑巴。

殷悦佳又赶忙上前解围,他满脸赔笑,说:“大哥,别误会,是这么回事。宏生和您初次见面,他不知大哥喜欢抽什么烟……这也就是几盒烟钱。”

“是的是的。”宏生像受到了启发,从哑巴变成了正常人,他随声附和。

谢千里淡淡地说:“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了。”

“谢谢大哥赏脸。以后还望大哥多多关照。”

谢千里又有些不高兴,冷冷地说:“大家既然是朋友,以后我自然会关照了。”也难怪谢千里不高兴,他这样的人说话是极讲究艺术的,喜欢绕弯弯,云里雾里。说话通常是说一半留一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王宏生的话说得太透太直白了,让人感到不舒服,有些难堪。好像交易似的,潜台词我给你送钱,你就要关照我。殷悦佳诚惶诚恐,这个姓王的朋友太不老道了,这些人是什么?是精英,是人尖子。他们什么事没经过,什么事没见过,小到来人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会心的笑,他们都能迅速而准确无误地解读出其中的含义。所以,跟他们打交道,要慎言、缜言、寡言,说话只要点到为止。千万不可造次,自作聪明。

下午,一起玩扑克——挖坑。事先悦佳对王老板说:“打牌取悦上司,这也是近年来风靡本地的一种间接的行贿方法。但必须巧妙、隐蔽、不露痕迹。行贿者不能一味地输,让领导有所察觉,还要时不时地赢一把,让领导赢后,拿得心安理得一些。我们今天和谢局长玩,一句话,大家要通力合作,只许输不许赢。一个目的,要尽量让谢局长高兴。”

于是,王老板拿出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各数了五千元给殷悦佳和他的女秘书小妹,然后笑着说:“这是活动经费,拜托各位鼎力相助。”

殷悦佳对王老板说:“这五千元你自己拿着吧!你们三个玩,我今天专门给你们递茶倒水。”

王老板说:“这怎么成?我来递茶倒水,你玩吧!”

“不行,这种事还是由我来做吧!人常说,伴君如伴虎。一句话、一杯茶,来的不是时候,我们今天的一切努力将付诸东流,自然你的钱也就打水漂了。记住,言多必有差。你尽量要少说话。”

王宏生说:“知道了。”于是他们开始玩挖坑。

第一局,谢千里就赢了。

谢千里一连赢了三局,他笑着说:“好汉不赢前三局。”

第四局,殷悦佳的女秘书小妹赢了。

接下来是王老板和小妹一局不赢,又一局还不赢。

王老板说:“我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劲地输?”

悦佳赶忙说:“打牌有输有赢,挖坑挖十年,各赢各的钱。再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悦佳心想,这个姓王的,告诉他不要乱讲话,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小妹嘻嘻笑道:“王老板,你是牌场上失意,情场上得意呀。老天爷还是公平的,好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占全吧!”

“那是那是。”王老板笑着说道。

……

晚上一起去唱卡拉OK时,谢千里说:“我就不去了,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小说下载网…。。)

自然小妹也留下,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按事先安排,小妹主动来到谢千里房里,两个人聊天儿。

 客房里,洁白的床铺,宽大的席梦思床,厚厚的地毯,粉红色的金丝绒落地窗帘拉得严实。窗帘的前面,是一方花梨木的中式茶几,茶几两边是雕花的靠椅。小妹和谢千里分别坐在茶几的两边,娓娓道来。

小妹是带着任务来的,她频频地给谢千里送去一个个媚眼,一个个醉心的微笑。谢千里本是性情中人,怎么能看不出。再加上小妹是他心仪已久的女人,他早已对她垂涎三尺。粉

红色的灯罩,柔和的灯光,照出一种温馨而浪漫无边的色彩,充满诱惑和遐想。有这么好的条件,又有这么好的氛围,加上房子里,只有他们俩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孤男寡女,干柴遇到了烈火,哪有不燃之理?此刻,即使是柳下惠,也未必坐怀不乱。

两个人心急火燎,当下偷吃了禁果。

俩人相依相偎,手拉着手,眉来眼去,难舍难分。

谢千里拉着小妹的手说:“听过姜太公钓鱼的故事吗?”

“听说过。”

“不瞒你说,今天我就是冲着你这条鱼来的。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你好坏呀!你取笑我。”

“我怎么会取笑你呢?我们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只恨相见太晚。这地方不安全,常言道:会吃的常吃,不会吃的吃一口。赶明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打电话约你。”

小妹含情脉脉地说:“好。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妹,在公司当秘书,拿着一份少得可怜的工资,日子苦呀!这是五千元,拿去花吧!”

“第一次相识,没孝敬你,还让你破费,怎么好意思呢?”

“混到了我这个分上,孝敬的人多了,还轮不上你。拿着吧!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不是我刚赢的嘛。”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王老板和殷悦佳从歌厅出来之后,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底牌 19

谢千里有他的一套理论,你要跟我套近乎,你就要把我那些不好报销的费用都支付了,我才陪你玩。第二天,谢副局长一个电话,就让司机送去了一万六千元的发票,王老板立马将钱奉上。

时隔不久,谢又让司机送去了一万多元发票。因当时公司账上实在没有钱,正在王老板有些为难之际,他的电话打来了。

“不就是万把块钱吗?哼!”谢副局长怒气冲冲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王老板又舍不得断了这根线,只好把自己的钱交给了谢局长的司机。

之后,谢千里还给“音乐家”打电话,说:“你那位姓王的朋友太不懂事了,我想不通,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和他成为朋友。交这种朋友,闹不好,会出事的。”

这样,该开发公司的规划审批就放下了,这一放,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规划局的会议,才能排上这个议题。

王老板找“音乐家”帮忙给说合说合,“音乐家”说:“你这个人呀,什么都好,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了!你的钱在肋骨上串着呢!简直有些嗜钱如命。这年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给你搭得好好的一个桥,让你亲手拆了,我现在也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大哥,给指条道总可以吧!”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带上重金,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也许还有转机。”

“事已至此,也只能试试了。”

这天,王宏生为在某停车场搞房地产开发的规划审批一事,去给谢千里送礼,敲开门后,一看是小妹,而且穿的是睡衣。

王老板吃了一惊,他说:“小妹,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言难尽。”

“我以为我敲错门了。就你一个人?”

“你没有敲错门。这都是你的好朋友殷悦佳干的好事,是他把我卖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一定把你卖了个好价钱。”

“那自然了,他那么精明!”小妹喝了口水,又说:“你和他是最好的朋友,你说他还有没有一点人性?我给他当秘书,既照顾他的生活,又给他出谋划策,为公司创下了多么辉煌的业绩,你说他怎么这样无情,说翻脸就翻脸。就算是养只猫养只狗,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的。”

“商人最大的忌讳是感情用事,儿女情长。一切为生意着想,一切为生意让路,一切行为都要服从生意。从这一点上讲,也许他是对的。他也许是一个好商人,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男人,对女人尤其残忍。我怀疑他吃了女人的亏了,才会如此对待女人。”

“有一点我想不通,用时下的一句话,那就是‘总有一款适合你’。可似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中意的。所有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只是他利用玩弄的工具。”

“是的。他丝毫不为情所动,不为情所困。”

“哎,只怪我命不好,看错人了。不过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总有一天,他会得到报应的。”

“自古商人都是重利轻别离。你要放宽心。再说了,一个男人可以抛弃糟糠之妻和亲生骨肉,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说的也是。”

“不瞒你说,他也曾经给我出过主意,让我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送人,我当时就断然拒绝了,我说哪怕不做那笔生意呢。”

小妹说:“你是个好人。”

……

临走时,王老板放下两瓶茅台酒、两条软中华。另外还有一个牛皮档案袋子。小妹说:“东西我收下,钱你还是拿走吧!”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麻烦你转交谢局长。”

“不行,他会发脾气骂人的。”

“我那手下不懂事,前不久没办好那件事,多有得罪,还求你在谢局长面前美言几句。”

“我会帮你说好话的,但钱你要拿走。”

王老板从牛皮袋里抽出两沓,说:“这是给你的,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我怎么好意思接你的钱,有道是无功不受禄。”

“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常言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当晚,小妹把白天王宏生来家的事告诉谢千里,谢千里说:“这人不行,不能打交道。”

“为什么?”

“吝啬,嗜钱如命不说,嘴还把不住门,乱讲话。”

“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有这毛病。”

“跟这种人不能打交道,迟早会出事的。”

“反正我已答应人家了,你看着办吧!”

“你收他钱了?”

“嗯。”

“你好糊涂呀!你竟敢收陌生人不明不白的钱?你迟早要害死我的。”

……

不久,公司规划的批文就下来了。王宏生深有感触,“枕边风”的威力,着实不可小瞧!

底牌 20

晚上,王晓月在冰冷的房间里,回忆起往事,仿佛咀嚼一颗颗苦涩的黄莲。

这些年来,她经历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上大学为学费摆过地摊卖过鞋,遭人白眼受人欺负,好不容易熬到了毕业,才有了今天的生活。可眼下这来之不易的生活,全让关云鹏给毁了。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恨她丈夫关云鹏。

她想起她的初恋,上大学,以及婚后的生活。

十多年前,一个周末的下午,上晚自习前,关云鹏发现王晓月在河边读书,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为了有这样的机会,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他低着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碰钉子就碰钉子,遭白眼就遭白眼,坏印象就坏印象。

反正我豁出去了!

于是,他拿了本书,来到河边,轻轻地走近她,笑着说:“王晓月,这么用功。”

她抬起头来,脸庞看上去比原来更加眉清目秀颊俏唇红了。

她先是一怔,之后说:“你不是也一样吗?”然后低下头,不再搭理他,继续读她的英语。

“晓月,你能给我讲一下英语现在进行时和将来进行时的区别吗?我老是搞不清楚,总是混淆。”他没话找话说。

她犹豫了一下,说:“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时态,你怎么会搞在一起。”当她耐心地给他讲完后,他本想再找话说,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她便不再理睬他,低下头读起了英语。

情急中,他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给她,以此作为酬谢。

“不,恕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不由分说,趁她不注意,塞到她书包里,撒腿就跑。

后面传来她愠怒的声音:“关云鹏,你怎么能这样?”

王晓月作为一个农村孩子,父母节衣缩食供她上高中,家里勉勉强强过得去。虽然已不是物质匮乏的年代,但她已经很久没能吃到这样的美味了。

这年春天,学校组织学生上山栽树,搞勤工俭学。

……

王晓月身材修长,已经能穿母亲的衣服了。她已到了“二八佳人”的年龄,皮肤白皙,留着齐耳短发,青春盎然。上山栽树时,她穿的是一件粉底黑点的棉上衣,劳动布裤子,白球鞋,穿梭于青山绿水之间,煞是好看。后来云鹏告诉她,他正是那一刻相中了她。十六岁,是女人的花季。十六岁的女孩,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清丽、娇嫩、芳香。用关云鹏的话说就是,简直就是挡不住的诱惑!青春四射,魅力无穷。这天中午,随着老师一声令下:收工。同学们一哄而散。云鹏快速塞给晓月一个包,扛起她的铁锹,“刺溜”一声不见了踪影。晓月说:“这是什么呀?”她一回头,云鹏已经消失在茫茫树丛中了。她打开小包,里面是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外加一张纸条:你问我爱你有多深,苹果代表我的心。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晓月事先没有一点心里准备。她站在巍峨的群山峻岭之中,非常感动。天上飘起了雪花,它们温柔地、轻灵地、梦幻地旋转着扑到她脸上,身上,就像上天仁慈的亲吻和拥抱,她毫不害羞地流着热泪。

整个下午,她都精神恍惚。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可以说是又惊又喜又怕。惊的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喜的是平生第一次有异性对她有好感了;怕的是她们的年龄还都太小,这一切来得太早了。

下午收工后,她独自坐下,想打理一下自己的心绪。暮色四合时,忽然从树林里扑棱棱地惊飞出几只鸟儿,他一声不响地已站在她身后,着实吓了她一跳。

他嗫嚅道:“我给……你写的条子……看了没?”

“看了。”她红着脸,低下头,异常羞涩地说。

“你打算怎么办?”他以试探的口气问道。

出现了一阵冷场。之后,他又说:“你瞧不上我?”

“不,不是,我们还小。”

在王晓月人生以后几个重要的十字路口,关键时刻,她都可耻地动摇了。每当这个时候,她身上另一种东西,开始抬头。而且表现出强烈的生命力,冥冥中,她看见它的笑容,魔鬼一样折磨她。她说不清道不明那是什么,只知道它在强烈违背她的意愿。它猥琐,鬼头鬼脑,平时它不动声色地潜伏着,关键时刻它就露出了真面目。它劫持了她的身体,遥控了她的思想,颠覆了她的初衷,做了舵手,改变了她的航线,使她常常在大是大非面前感情用事,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毫无原则和主见的傻瓜。这一点,让她一生吃尽了苦头。无论是在前途、婚姻还是别的什么事情上,都是如此。

“我明白了。”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说:“起来吧,天太冷,地上湿,坐久了会生病的。”当他拉住她的手时,她感到一阵阵眩晕,全身的血从四面八方向脑门聚拢,一股暖流如电流般穿过她的五脏六腑。

他又说:“天就要黑了,咱们回去。”

天麻麻黑时,他们走在山村的小路上,成群结队的蝙蝠互相追逐着,在他们的头顶呼啦一下飞走,又呼啦一声飞回来。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唱着最具大众特色的情歌,生活啊!多么美好;青春呀!多么美妙。他们眼望着眼,手拉着手,难舍难分,天黑透时,他们才一前一后地回到宿营地。

 这年夏天,“一枝花”随父母去了杭州。

不久,关云鹏收到“一枝花”的一封信。“一枝花”在信中写到:

云鹏: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这儿,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曾经是那么爱你,可你却践踏了一个少女的自尊。

我恨你,我诅咒你。

伊知化

关云鹏看完后,心里不好受了一阵,后来就把这事忘了。人在幸福或顺境时,很快会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事。

王晓月和关云鹏有了第一次约会后,接下来就是频频地约会。多少个晚自习后,他俩偷偷地跑出学校,面对一轮明月或满天繁星,两个傻孩子憧憬着未来的幸福生活。

一个秋天的晚上,下晚自习后,他们来到河边,关云鹏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对晓月说:“我要看着你吃。”

她咬了一口。

他问:“甜吗?”

“嗯。”

她说:“你也来一口。”

“你吃吧,我今天在宿舍已吃过了。”

“不,人家想让你吃吗!”

“好好好。”

就这样,一个苹果,你一口,我一口,那种滋味,真叫甜!不只是甜在嘴上,而是甜在心里。我敢说,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苹果吃起来比这个苹果更香更甜了。

俩人下晚自习后,常常背靠背坐在河边,对着一轮明月或月牙,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关云鹏说:“明年就要高考了,晓月,你准备报考哪所院校?”

“理工大学。你呢?”

“军事院校。”

“为什么?”

“这是我们父子两代的愿望。人说时势造英雄,如果放在战争年代,我没准也能当个将军元帅什么的。”

“没瞧出来,你还真有几分男儿志气。”

“那自然了。”

“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夜深了,远处朦胧的山头衔一钩新月,稻田里鼓噪了一汪蛙声,偶尔有几声凄清的犬吠,晓月有些害怕,说:“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

他拉着她的手向校园走去。

冬季,一年一度的征兵开始了。

云鹏已无心学习,准备报名参军。他已厌倦了学校,还有这些饶舌的同学,唯一让他牵挂的是晓月。

当云鹏把他想参军的想法告诉父母时,家里人想这样也好,换个环境,他会忘了她,在部队安心复习,来年没准还能考上军事院校。

临别时,两个傻孩子在月下发誓,关云鹏跪到地上说:“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王晓月也跪到地上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清风明月作证,他们的心贴得有多近,感情是多么纯真!

云鹏参军走后,晓月尽管学习很努力,但这年高考,她以三分之差,落榜了。

云鹏给家里写信,表明了他非晓月不娶的决心。希望家里能出一些钱来资助晓月复读,准备来年再次高考。首先作出强烈反应的就是云鹏的妈妈,这个目不识丁的农村老太太,随军进城后,对农村人尤其歧视。

她固执地认为儿子是干部家庭出身,而晓月是农民家庭出身。这样的两个家庭,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能联姻呢?

高考补习生活是枯燥、清苦、乏味的。

冬去春来,这个世界终归没有忘记这个在偏僻的角落里默默付出了许多努力的小姑娘,她终于如愿以偿,考上大学。

晓月带着跳出“龙门”的喜悦,穿上最好的衣服,步入仙都市理工大学的校园。

生活在她面前翻开了新的一页。上了大学后,她才知道,人和人的生活原来有天壤之别。前一种人只要吃饱穿暖就行,她们只是简单地活着,而后一种人除了吃饱吃好外,更注重的是精神生活。这是她在农村从未看到的生活,她感叹原来人和人有这么大的差别,人和人的生活也有这么大的差异。她开始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努力清除淤积在体内的泥土气息。

毕业考试,王晓月的成绩名列全年级第一。大学四年,她学习一直很努力,各门功课成绩优良。城市出身的女生歧视晓月的出身和贫穷,却嫉妒她的成绩。毕业在即,用人单位陆续来到学校挑选人了,由于晓月的成绩突出,被仙都市规划局选中。一个农家子弟,两眼一抹黑,却进了党政机关,而且是数一数二的好单位,也算命运对她格外地眷顾了。

……

这年冬天,冷风砭骨。风刮到人脸上,像是有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刻得人生疼。这在仙都市是少有的天气。大街上的人一律低头,行色匆匆,像是在专心数自己的脚印。公交车站等车的人,他们搓手、跺脚,鼻子嘴巴冒白气。

云鹏没考上军事院校,转业后到仙都市一家工厂当了一名驾驶员。

尽管晓月上了大学,云鹏复员后只是一名普通工人。但俩人的感情却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俩人情投意合,十分相爱。

婚后,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一年后,就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些年来她一心一意和云鹏过日子,一心扑在家里扑在孩子身上,就算冷落了丈夫,也不是故意的,她有什么错?

回忆到此,王晓月已泪水涟涟了。

什么海枯石烂!至死不渝!非她不娶!全是假话。还至死不渝呢?结婚才多久,就移情别恋了。她算看透了,这个社会,你还能相信谁吗?指望依靠上谁吗?至于相爱到永远,那纯属人的美好愿望而已。事实上,在这个世界,能相信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甚至怀疑人世间是否有爱情?

底牌 21

谢千里没有当上局长。

这应了一句话,官海浮沉,世事难料啊!

为了局长的位子,规划局副局长们暗地里四处游说拉选票,争得难解难分。可他们哪里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人们万万没想到,组织部门把原画县县委书记调到规划局当了

局长。此人刚四十出头,名叫于谦。

谢千里局长落选,“败走麦城”后,在他的心里产生了深深的失落感。他眼看着别人升的升,迁的迁,唯独自己未动。想想自己的职位和待遇比别人低,心态严重失衡,一种寻求补偿的心理油然而生。他想,说话间自己就五十了,过不了几年就要退入二线了。一旦退下来,无职无权,说话没人听,办事没人应。他决定“激流勇退”,为自己“找退路”了。于是,这个逢会必讲反腐倡廉、要求正确对待名利地位的领导干部,唯恐晚景凄凉,开始有了为自己想退路的思想。在这种思想的主导下,他把对权位的迷恋,逐渐转为对退路的铺垫。

不久,规划局建办公大楼,总投资一千万元。谢千里刚好分管基建。殷悦佳想争取到这个工程。

他拿出一个信封对谢千里说:“大哥,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谢千里佯装生气地说:“不要这样,大家都是朋友吗!”

“这是前期活动费。事成后,按老规矩,我给你六个点。”

“我何尝不想这样?只是这事不好办呀!”谢千里挠了挠头说。

“你担心那个新来的于谦?”

“他倒不是什么大碍。”新局长于谦初来乍到,又不大了解情况,他见谢千里年长,处处让他三分。谢千里却倚老卖老,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主管城建的白副市长插手此事。”

“那就要看咱们怎么运作了,事在人为吗?”

“是要做做工作的。”

“给他送银子?”

“不行,他不会收的。”

“要不,给他送女人?”

“他不大好这个。他的妻子无论从人品还是长相都是没说的。”

“虽然他的妻子无论从人品还是长相都是没说的。可妻子再好,男人一生也不能只守着一个女人,那多单调而腻味。这年月,又有几个男人干干净净地守住自己的妻子,不染别的女人,除非是没那个条件。”

“你也别说,还真有他这种感情专一的人。”

“莫非他是柳下惠下凡不成。我就不信这个邪,男人很少有不爱女人的,除非他有毛病。”

“我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真怀疑他有病。”

“我们都是男人,也最了解男人。男人生性风流,如果条件许可,一个个都会变成下流胚。”

“咱今天先不讨论他正经不正经,总之这个办法行不通。”

“要不,咱给他送名人字画?”

“他倒是好书法,只是他从不收别人的东西。”

“要不,咱试试。死马权当活马医。”

“你一准会碰个软钉子。”

“我的这‘三板斧’对他全都不灵验,那可如何是好?你想想看,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近女色,对付这号人物,还真是没辙!”一阵沉默,他又说:“大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一阵沉默后,谢千里又说:“现在给人挖坑先是从经济方面,再就是在女人身上打主意。他是仙都市出了名的包公,铁面无私,送钱这条路肯定走不通。在女人身上做文章意思也不大。这年月,女人问题已不是什么问题,打不到致命处。”

“照你这么说,咱就没有办法了。”

“办法总会有的,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吗?”

悦佳说:“大哥,他刀枪不入,咱给他妻子送呀。”

“没有用的,谁不知道他们是模范夫妻,他们几十年相濡以沫,风雨共济,关系可好了!”

“大哥,你想想看,一般在跟当事人搭不上话的情况下,通常和他的枕边人,家里人,身边人搭线。要不,给他子女送?”

“对呀!我怎么就忘了一个人?噢,对了,你认识电视台那个叫白雪的吗?”

“当然认识。那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既纯情又时尚,既开放又内敛。”

“白雪是他的心肝宝贝独生女儿。白副市长快四十了,才得一千金。那个爱呀,真是捧在手上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送银子给她,一定能打通这条路。”

“据我所知,她可是高傲的很,一般人她不搭理的。”

“你就说我让你送的。”

“她会不会不要。”

“不会的,再高傲的女人在重金面前也会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一阵沉默后,他又说:“我是公务员,国家实行‘三五八一’阳光工资,已经给得不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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