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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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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们一块走。”

“这不是怕撞上熟人吗?”

临走时,他一改往日的老实、慈祥、忠厚相,换了一副色彩凝重的冷脸谱,两片肥厚的嘴唇翕动着:“我以为,你是个成熟的女人。”他的语气又干净又利落。

她苦笑道:“情人关系其实是蛮可怜可笑的。约会除了干那事还会干什么?在男人眼里,男女之间就那么点事,办完了,也就没多大意思了。男人的目的达到了,哪有时间和耐心和你废话,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始乱终弃。男人的话不能相信,尤其是男人在床上的话更不能相信。男人一上床,个个都变成了下流胚;男人一下床,个个都变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呢?”他说完,只听“咔嗒”一声门关上了,他走了。

她受伤了,伤得很重。僵僵地躺在床上,静静地流着悔恨的眼泪。她终于明白,对一个没对你付出的人付出,是多么受伤的一件事。

反省自己的过失,她问自己,你了解人家多少?在这之前,她自以为很了解他,笃信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他对她是认真的。现在看来,她太自以为是了!和他相处了十多年了,倒头来她对他也只是了解个皮毛。看来,他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是那种深藏不露,让人琢磨不透的成熟男人。他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湖;他是一本不易读懂的书;他是一匹无法驾驭的马。

想想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不谙人情世故,呆头呆脑,心无城府,浅交深谈。你不上当受骗,才是怪呢?自认倒霉,你活该吧你!

从此王晓月和谢千里除工作外,没再有任何往来。谢千里曾经约过她,试图解释那次他对她造成的伤害,都被她断然拒绝了。她一个人独自躲起来,舔舐自己流血的伤口,倒吞着咸咸的泪水。

往事不堪回首。她恨自己的天真、幼稚。

这些年,她眼看着他从副处长到处长再到副局长,平步青云。

平心而论,谢千里不是不想要这个红颜知己,而是怕这种得不偿失的男女关系毁了他蒸蒸日上的前程。

眼下,正值他提拔的关键之际,不能有一丝一毫负面影响。不能有任何把柄让人抓住。

底牌 9

初春,细雨如烟。空气中带有一股湿润、清新、甜滋滋的味儿。

星期天,韩笑打来电话:“喂,晓月,最近忙吗?”

“忙。哎!人到中年万事忙。”

“忙啥呢?”

“忙老人、忙孩子、忙家务,瞎忙呗。你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来我家,有几个朋友想聚一聚,吃顿饭。”

晓月怕到人多的地方去,人多了她就浑身的不自在,不知说什么好,做什么合适。在清静和热闹之间选择,她多半会选择前者。她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声不响地做事,安安静静地看书。她不善酬酢,不会喝酒,一般有饭局,她都推脱了。所以她最怕被人请吃饭,不会给人敬酒,不会说祝酒词,连几句应酬的话也说不了。她一向佩服某些女人对付公共关系的能力,能说会道,能唱会跳,舞跳得一流好,说出的话也得体,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电话里出现了一阵冷场。韩笑说:“喂……喂,你听我说话没?”

晓月说:“听着哩!恐怕不行。”

“不给面子?”

晓月看她诚心诚意邀请,盛情难却,迟疑了一会儿,只好说:“那好吧。”

晓月家和韩笑家只隔一条马路,因为时间尚早,晓月打着雨伞在石板小路上漫步,有心无心地听着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哒”的声音,边走边看街旁的建筑物和花草树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份散淡,一份悠闲。

她伫立在路旁,透过青灰色烟雨遥望,整个城市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再看看眼前,幸福小区的金叶女贞,嫩嫩的,黄黄的,挤挤挨挨地从空透墙里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像刚出生的婴儿,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瞬间,她发现大自然是如此和谐,生活原来是这么美好。她奇怪在这之前,每天坐着公交车上班,急匆匆地往单位赶,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些。

是啊!快节奏的生活,使人们忽视许多美好的东西,错过了许多精彩瞬间。

难怪人说,匆匆忙忙的旅程看不到好风景,匆匆忙忙的日子品不出好滋味……

晓月不知不觉就到了韩笑家。

韩笑家的来客中,清一色是女的。一个个珠光宝气,面容姣好,配以高档服装,显得雍容华贵,光彩照人。她们大声地说着,笑着,开着很荤的玩笑。

中午,韩笑请客,女人们好像没什么胃口,在韩笑的热情招呼下,她们很挑剔的样子,只是用筷子夹一两根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着。但一个个酒量却大得吓人。

饭稀稀落落吃了三个多小时。

饭后,稍事休息,韩笑说:“咱们去洗澡吧!免得晚上人多。”

“为什么?”晓月说。

“你的休息日也是别人的休息日,休息日里晚上,洗浴中心人多得像下饺子,拥挤不堪。”

晓月说:“我就不去了。”

“走吧!你整天上班,也该休息放松一下了。”韩笑说。

她们驱车去了仙都市最高级的“热带雨淋”洗浴中心,着实让晓月开了一回眼界。

牛奶浴池、玫瑰花浴池、中草药浴池,中草药浴池里又分出若干种浴池:治腰酸背痛的,治皮肤瘙痒的……管不管用不知道,但那微烫的水温,乳白的牛奶,鲜艳的玫瑰花瓣,散发着芬芳的中草药袋,却是千真万确看得见触摸得着的,让人心身舒坦。

晓月感慨地说:“穷富差别真大!有钱人洗一次澡的钱,就是普通职工一个月的生活费。”同在一座城市,原来人和人的生活差别竟是如此之大,这是她始料不及的。她由衷地感到,钱真是个好东西,有钱真好!

大家洗完澡,在休息厅休息,打牌——挖坑。

韩笑打牌老走神,一个中年妇女说:“你今天怎么了,神志恍惚。”

“她大概是想吃牛肉了。”一个漂亮女人说。

“狗东西,你才想吃牛肉了。”她们开着很荤的玩笑,大声地笑着说着。这些女人大都是家境富裕的有闲之人,通常是丈夫忙于生意久不回家,子女要么住校要么已长大成人离开父母,只剩下她们既看不见丈夫又看不见孩子。这些女人不必为生计奔波,丈夫的钱足以让她们衣食无忧,不必再有一份职业占据着时间和劳心,日子就显得空虚和难以打发,就聚在一起玩牌。

晓月觉得实在无聊,她对韩笑说:“笑笑,我要走了。”

“这么早就要走,不再玩一会儿。”

“不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做呢。”

韩笑说:“咳!家务活能干完吗?”停了一下,她又说:“谁来替我玩会儿牌,我要送一下我同学。”

“好嘞!”立马有位年轻妇人填补上去。

那次同学聚会之后,晓月又来韩笑家好几次,可都没看见殷悦佳。韩笑只字不提她丈夫,晓月也不问,都是聪明人,不要触别人的疼处。看情形,韩笑好似跟幸福没沾多大的边,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有时,人活的就是个面子。不像有些女人,夫妻之间稍有矛盾,就向别人诉说,本来没有多大的事,却传得纷纷扬扬的。家丑不可外扬!她是一个自尊自爱要面子的人,即便自己婚姻不幸,家庭不和睦,她也不想让外人知道。

底牌 10

农历初八,春节假满。

王晓月早上刚上班,韩笑就打来电话,说:“晓月,过年好。”

“好,你也好。”

“这两天有空吗?”

“还行。”

“要不,咱聚聚。”

“好呀!”

“最好邀上你那位财神爷谢千里。”电话里出现一阵空白,韩笑说:“喂,喂,晓月,你在听我说话吗?”

“噢!你是说他呀?能不能请来,我可不敢打保票。我试试看吧!”晓月说。

“谢谢!”

面对韩笑的苦苦相逼,晓月只有硬着头皮约谢千里了。

这天下午,临下班时,晓月看谢千里的灯亮着,她给谢千里打了个电话。谢千里在办公室,打着官腔:“喂,哪位?”

“是我,王晓月。”

“是你呀,小王。你找我有事?”他感到意外和惊喜。这些年来,晓月从未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以至于她的声音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了。

“是有点事?”

“说吧!如果能帮你,我一定尽全力。”

电话上出现了一阵冷场之后,他说:“电话上不能说?”

“嗯。”

“你说怎么办?要不这样,你哪天有空,咱约个地方谈?”

“我今天就有空。”

“今天呀?”

“如果你忙,就算了。”

“是有些忙。但你有事,我再忙,纵然是天大的事,也得放下,先办你的事。这样,我推掉那个应酬,过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

很快电话就打过来了,谢千里说:“谁的邀请都可以不去,但你的是一定要去的。告诉我,咱去哪儿?我请你。”

“还是我请你吧!”

“那也行,你请客,我埋单。”

“我知道你很有钱。”

“我不是这意思。什么地方,我一准到。”

“今晚八点紫竹园二六六房间见。”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放下电话,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想,晓月找他会有什么事儿?他知道晓月的脾气,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向他开口的。难道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儿?或者是受人之托,也不一定。不管是什么,他们之间的疙瘩也该解开了,这是他的一块心病,他欠她一份人情。正好,借这次机会,一来可以还点人情,二来消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当晓月来到紫竹园时,谢局长已落座在包厢里喝茶。“我已等候你多时了……”

晓月说:“谢局长,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局长站起来,腆着大肚皮,官气十足地说:“你没来晚,是我来早了。”他向酒店服务生招手,服务生走过来说:“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先生,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谢局长说:“嗯。”小姐递上了菜谱。谢局长笑着对晓月说:“晓月,点你最爱吃的菜。”

晓月笑着说:“还是谢局长你点吧!这方面,你比我内行。”

谢局长只好自己点菜。谢局长坚持要喝白酒,他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我们要一醉方休。”

他要了一瓶茅台,给晓月和他一人倒了一杯,晓月站起来说:“谢局长,我先敬您一杯。”谢局长也站了起来说:“好吧!”两个人举杯同饮之后,谢局长说:“我们不要拘于礼节,坐下,坐下吃菜,一切随意。”

谢局长对小姐说:“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自己招呼自己好了。”

小姐合上了推拉门,知趣地走了。

谢局长说:“在这种场合不要叫什么局长、局长的……”

“那怎么可以,您是局长……”晓月忙说。

“那也要分场合……”

晓月笑道:“那我叫您什么?”

谢局长忙说:“千里、老谢,或者叫大哥。”

晓月讪笑道:“真滑稽!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大哥了?我叫不出口……”

“如果你觉得别扭,那就干脆什么都别叫好了。”

晓月笑了笑,说:“那哪敢呢?”

“别总跟我这么生分,我只希望在这种特定环境中,你把我当成一个能和你说心里话的男人,好吗?”他显得有些激动,眼里闪着光泽。

在晓月看来,他的眼里除了真诚,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这究竟是什么呢?她一时半会儿还难以给他一个准确的定位。

晓月说:“来,谢局长,吃菜。”

谢局长道:“看,忘了不成?又叫我局长了……”

晓月笑道:“多年来都这么叫您,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就这么叫吧!也无所谓。来,喝酒。”

“喝酒。”

“噢,顺便问一下,你家里一切还好吧?”

“托您的福,好着咧。”

谢千里说:“当你打电话约我出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知道你恨我。我承认我当时所做的事是过分了点,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为了某种需要,男人会在瞬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下子变成个毫无原则毫无道德的小人。权力这东西令男人着迷、智昏,乃至走火入魔,正如爱令女人着迷、智昏,乃至走火入魔一样。还请你谅解!”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还提它干啥?”

“这么说,你原谅我啦。”

晓月淡淡地说:“在我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不能原谅的。”

“你是一个宽宏大量,心地善良的好女人。可惜,我有眼不识泰山。”

晓月说:“我今天找你,可不是来听你表扬我的。”

“噢,对了。说说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我同学殷悦佳是新时代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理,他在阳光小区建商住楼,由于一期工程房屋一抢而空,房产销路前景看好,二期工程原计划十五层的几栋商住楼,决定再加三层。于是,他们就边施工边向规划局申报加层手续,规划局迟迟不予办理。他听说我在规划局,于是托我找你,希望尽快给批了。”

“我猜你就是受人之托。如果是你的事儿,依你的脾气,宁可不办,也不会向我开口。”

“这你算说对了。”

“这么说,这人和你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喽!要不,你怎会屈尊向我开口?”

“又让你说对了。他叫殷悦佳,我和他还有他爱人是大学的同学,在我最落魄时,他和他爱人无论是在物质上还是从精神上都给了我很大帮助,我欠他们一份情。”

“我明白了。不过,这事不好办呀?”他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说:“话又说回来了,你既然开口了,再难办也得设法办。”这就是这种人的风格,即使很有把握办到的事情,说起话来还是留有余地的。

“谢谢!”

“咱俩用不着说这两个字。”一阵沉默后,他又说:“我早就想和你在一起好好谈谈,只是你一直不给这个机会。”

晓月调转话题,说:“我这会儿给我同学打电话,让他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具体的事项你和他谈。”她正要打电话,谢千里拦住她,说:“让他明天到办公室找我。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今晚我还有点事,失陪了。”她站起来,刚想叫服务员埋单。他急忙站起来,按住她的肩膀说:“别这样,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解释。你知道这世间最欠不起别人的是什么?那就是人情。你为了还人情,不惜舍弃自尊向我开口;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还一下这份情,好吗?”

晓月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我承认过去有些事儿做得太过分了,很对不起你。不过,那时正处于我晋升的关键时刻,你说在这节骨眼上,我能离婚吗?我不能因小失大,只有暂时牺牲我们之间的感情,还请你原谅。”

晓月没有吱声。

他说:“有所失才有所得。我不敢说生活有多严酷,反正是选择了这个,就要失去那个。虽说我现在当上了副局长,但我的感情生活一穷二白。你说我当这个副局长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失去了你,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我的选择是错误的。”他眼圈红红的,很动情的样子。晓月天性善良、心软,经不起别人的几句小说下载网…整理好话,就算她明知他说的是谎话,在骗她,她都不忍心撕破这谎言。她宁肯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不忍心伤害一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他又说:“我对你是负有责任的。”

晓月想哭,她告诉自己,别哭,千万不能哭。

他又说话了:“我一直想为你做点什么?来弥补我对你的亏欠。再说了,我现在也有能力帮你了……”

“有你这些话,我已经很知足了。”

“哎!我对不起你,欠你的太多……”

晓月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了,她无声地抽泣着,宣泄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恨。

……

俩人继续吃饭。

谢千里说:“看你瘦的,让人看着心疼。”等甲鱼上来后,他不住给她碟子里夹:“吃吧!多吃点,补身体。”甚是殷勤。

吃饭期间他的电话响了好几次,大都是约他吃饭喝茶的,他全都拒绝了。其中有一个,似乎还在等他,过一阵就会打电话过来。

晓月看到这情形后,说:“要不,咱今晚就此散了?我看你也挺忙的,朋友已经打电话催了几次了。”

“什么朋友?他们根本就没有朋友。有的只是共同利益。表面上和你套近乎,暗地里勾心斗角,一个给一个挖坑。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那晚,他酒喝高了。他拉着她的手,似乎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会一直拉住你的手求你,直到你原谅为止。”

事已至此,她只有原谅他了。当谢千里松开王晓月的手时,她说:“你年龄不大,还有前途,好好干,还会晋升的。”

“哎!谈何容易!你太单纯了,干工作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要和领导搞好关系。”

“多烧些香,不就结了。”

“当你的官做到一定分上,你想烧香,都找不到庙门。”

“唉!看来人都活得不容易。”

分手时,谢千里说:“晓月,难道我们之间这份情从此就要划个句号?”

“是的。”晓月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等,我送你。”

等谢千里追出来时,晓月已挡了一辆出租车,她上车走了,很快消失在城市的车流里。

夜色茫茫,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失落。他意识到这辈子他将永远失去她。人往往得到的东西不知珍惜,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它的宝贵。如今,在别人看来,他是成功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很失败。眼下,没有人和他分享成功的喜悦,即便再成功,也是枉然!

底牌 11

晚上,晓月回家后,打电话给殷悦佳,说:“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谢局长让你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去他办公室。”

“不是说今晚请他吃饭吗?我可一直坐在电话机旁等你的电话来着。”

“本来说好要请的,但他临时有事,改变了主意。”

“如果真请,你可不能诓着我,这饭钱应由我来付呀。”

“你放心吧!我不会当冤大头的。不过他在电话上已经答应帮忙了。”

“太棒了!事成后,我要重谢你,给你两成干股。”

“我知道你有钱,但不是所有人都钻到钱眼儿里去的。再说了,我帮你,可不是为了钱。”

“那是那是,你没有被铜臭污染,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哪像我,整个一个惟利是图的小人。”

“少给我戴二尺五(高帽子),我也不是什么圣人。”

“我说的全是事实。噢,对了,啥时我请你撮一顿?”

“好呀!你早该请了。这顿饭我吃定了,宰你没商量。”

韩笑的丈夫名叫殷悦佳,由于他的长相有些艺术家的气质,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音乐家”。时间长了,大家干脆管他叫“音乐家”。他还真有些艺术家的风度,如果生人不知道他的职业,想必会认为他是画家、作家、音乐家什么的。

第二天,“音乐家”去谢千里的办公室。

正好他房里没别人,谢千里正在看文件。“音乐家”说:“我是新时代房地产公司的,是王晓月介绍来的。”

谢千里头都没抬,淡淡地说:“噢,这事小王对我说了。”

“你和晓月是同学?”他这才抬起头,满腹狐疑地看着“音乐家”。

“是的。”

“什么学校?”

“仙都理工大学。”

“嗯。”

一阵沉默之后,他冷冷地说:“不过,这事有难度。”说完他低下头,不再理他,只管看他的文件了。殷悦佳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那是那是,要不怎么劳您大驾呢!”“音乐家”卑躬屈膝,满脸赔笑地说。

这时,谢千里拉开桌子的抽屉找烟,“音乐家”心领神会,立即将事先准备好装在信封里的两万元现金,放进谢千里拉开的抽屉里。谢千里佯装生气,说:“你这是干什么?”这时正好有人敲门,“音乐家”知道他该走了,退出了谢千里的办公室。谢千里随手关上了抽屉。

之后,殷悦佳提着烟酒到谢千里的家里拜访,意在联络感情。闲谈中,谢千里提到自己正在装修房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愁没有机会献殷勤的殷悦佳立即把这个差事包下来。

第二天,悦佳取来几本装修方面的书,又拿来许多照片,说是他们公司装修的样板工程。谢千里一一看过,他说:“太豪华了。装修就图个经济实用,好搞卫生就行了,没有必要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墙上贴,往地上扔。”

“那是那是。”

“按你的设计还不得个十万八万的……身为工薪层,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哪能跟你们比呀?一个原则,经济实用;一个标准,钱不能超过三万元。我等将来有钱了,哪怕再好好装修。”

“不过,我以为既然要装修,大戏小戏一个唱法,就要一次到位,尽量别留下遗憾。免得日后开肠破肚,重新补救。”

“我只能吃饭穿衣量家当了。”

“音乐家”笑着说:“钱不是问题。你就全权交给我办吧。”

“钱必须由我来出,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不容置疑。”

“要不,装修的钱,我给你先垫上。”

“不行,你的设计方案实施起来,成本太高!”谢千里去了殷悦佳的公司,支付了三万元的装修款。

对此殷悦佳虽有出师不利之感,但毕竟在商场混迹多年,他很快明白:谢千里不是真不贪,而是怕败露。要钓牢这条大鱼,你得让他放心,还不能留下什么痕迹。

于是,在这一年春节前的一个晚上,准备回外地老家过年的他来到谢家辞行,试探性地送了一万元。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次谢千里稍加推辞便收下了。

没过多久,殷悦佳听说谢千里的儿子要结婚,便抓住时机,又来到谢家,开门见山地对谢千里说:“听说你儿子要结婚,我来表示点心意。”他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两万元现金,递给了谢千里。与上次一样,谢千里故作推辞一番后便欣然笑纳了。只不过,这次谢千里特地嘱咐殷悦佳:“我儿子结婚那天,你就不要参加婚宴了。”殷悦佳当然明白谢千里的用意: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谢千里在工程方面就不好说话了。谢千里这样暗示,也就意味着事情有戏了。

果然不久,加层的手续就批下来了。

他给谢千里送了一套价值二十万的房子作为酬劳。

谢千里说:“我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单位给我分的房子,够我们一家几口住了。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什么了。这年月,人的钱都来得不容易。”

“就冲你说的这几句话,我对你的人品就有几分敬重。我奉行先做人,后做生意。世上的钱能挣完吗?这年月流行,有钱大家挣。做生意,人与人就图个缘分,就图个合得来,心里舒坦。实话对你说,我承包工程多年,像你这样的人,实在少见。就冲着这一点,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谢千里很快就喜欢上这个出手大方的年轻人。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底牌 12

自从晓月在长宁旅社撞见云鹏和“一枝花”后,她就不大和云鹏说话了,她不再给他做饭。他早去迟回,她也不再过问。

这天晚上,云鹏说:“晓月,都快半年了,你总给我甩脸子,这样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想和你谈谈。”

晓月没有搭理他。

云鹏又说:“冷漠是婚姻最大的敌人。这样冷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再说,你不觉得冷战是很伤人的吗?”对此,晓月有切肤之痛。她心头掠过一阵阵愤怒,她想,你才知道冷战伤人,我已被伤得体无完肤了。她本想张开嘴巴把他好好地教训一顿,一大堆辱骂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可是她连一句话也说不全,怒火是那样强烈,竟锁住了她的嗓门。

他接着说:“那天和‘一枝花’在旅社,纯属不期而遇,谁骗你谁不是人。”

本来他不提“一枝花”,她也许还会理他。他这一提,晓月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告诉自己,不理他就是最大的蔑视。她径直走进卧室,“嘭”的一声把门关上。晓月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想,我才懒得理你,有跟你磨牙那时间,还不如躺在床上,养养精神呢。

不久,关云鹏就跟了进来,他说:“干吗呀?这样没完没了的。没听人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抬手去扳她的肩。

“别碰我!”她肩膀一甩,呼地坐了起来,冷冷地瞪着他。

他终于愤怒了,扑过去,把她压到身下,扯她的内衣。她闷在他身下,呜呜地叫着,挣扎。他本来兴味索然,却强迫自己兴奋。任她怎么挣扎,他却狂暴地揉搓她亲吻她。他重重地压着她,使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久,她耗尽了力气,一动不动。他却自欺欺人,想像着她被降服了。他骑在女人身上,尽量夸张着男人的勇气和尊严。

她觉得他在强奸她,是心灵和肉体的双重强奸。她心在流血,眼在流泪。这一刻,她从心里憎恨他。

完事后,她呜咽着说:“我要告你?”

“你告我什么呀?”

“告你强奸罪。”

“你告去,笑话,我还没听说过夫妻之间做爱叫强奸呢。结婚证是什么?就是性的通行证,就是营业执照。”

“你下流,你无耻!”

“好好好,我下流我无耻。”

很快他就沉沉睡去了,鼾声如雷。

男人办完性事之后可能都这样,总是很累。望着身边这个疲惫不堪的男人,她突然感到很陌生。她问自己,这还是当年恋爱时那个对自己百般呵护,体贴入微并发誓爱她到永远的男人吗?是什么使他变得这么粗暴?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哎!要知现在这样,何必当初结婚呢?

难道真应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

她又一次流泪了。

睡不着,她胡思乱想一气。最后,她想到自己就要去云南出差了。在出差之前,应该回家看看父母亲才对。

第二天一早,她给女儿留下一张纸条,回家了。

她坐在车上,看着沿途青中泛黄的麦子,心里便涌出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惬意。“算黄算割,算黄算割……”声声清脆,字字逼真,不绝于耳。紧张是因为她自从进城后,就有些怕在骄阳似火下收麦子了;惬意是因为毕竟是庄稼成熟了,收获的喜悦怎能不让人称心、满足。

晓月没想到她前脚到,关云鹏后脚就跟着来了。她冷冷地说:“你来做什么?”

“行你来就不行我来!我想咱爸咱妈了。”

整个村子都在午睡,树木、花草、街道都懒洋洋的。一把铁将军无情地把他们拦在门外。他们只好在门口找了一个阴凉处坐下,隔壁二婶看到后说:“麦色黄,女看娘。这不,晓月回来看娘了。”

“婶子,你知道我爸妈去哪里了?”

“你爸你妈上集去了。要不,先去我家喝口水,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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