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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霸爱·偷心皇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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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对彼此的情意都心知肚明。现在的我,再也不会惧怕幸福会突然离我而去。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与你执手相看、细水长流。你挥毫,我研磨;你弹琴,我放歌;你灯下漫笔,我为你。同绘一幅情深意重,共谱一曲琴瑟相和。”
抬首,柔情脉脉地看向心爱的男人,清眸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现今的满足,“凭栏依窗赏月景,携手并肩看斜阳。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又怎比与心爱之人隐世福熙来得幸福安然?虽然你是皇上,不能陪我隐居于世。我却能静静陪着你慢慢老去,这就是我所有的福气和温暖。所以,我不要和青姝璃争什么皇后……皇后虽好,却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称谓,怎么能与夫妻同心、鹣鲽情深相比?我有你,就够了!无”
“你是皇上,应该顾全大局,不能为了儿女情长和一己私欲不管梦华的基业和百姓的安危。”美目流转,浅浅轻轻依偎向他结实的胸膛,“你不用为没能重裁青姝璃而自责,我不怪你。”
爱情,是很美好的东西。
在浅浅心中,她和玄锦的爱,就像水晶一样美好,干净、透明、纯粹,只要心心相印就可以谱写出美妙动人的爱情赞歌。
饿的时候可以吃,渴的时候可以喝,困的时候可以睡。在茫茫人海中想你,在杯盏交错间看你,在漂泊的疲惫中,你向我伸出了手,说——来!我便倒入你的怀里,永远不再醒来……在她看来,这就是最美好的爱情和最简单的幸福。
现在,她已经拥有了这样的爱情和幸福,她知足了。
上官玄锦动容地看着怀里的爱人,灵动美丽的大眼睛,纯净无暇,却是那样的平静释然,这样迷人的眼眸,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知道她一向善解人意,饶是如此,她今日说出的这番话,还是让他心中掀起滔/天大浪。
她的心意,他明白;她的情,他了然于心。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铺天盖地的幸福喜悦蜂拥而至,上官玄锦轻颤着双手,将浅浅如获至宝般紧紧拥在怀中,一贯沉稳的声音却是颤的厉害:“你……真的……不怪我?”
浅浅偎在他怀中,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暖气息,眼中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轻摇螓首:“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夫君,你倾心为我,我感动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怪你呢?我真的不曾怪你。”
“闻弦歌而知雅意。浅浅,你真是我的一心人。”一声幸福的轻叹从薄唇滑落,上官玄锦握住了她的柔荑,手指抚上她的长发,发间是他熟悉的清香。
浅浅腻在他怀中,心仿佛忽然飞得不见踪影……窗外天蓝水碧,阳光明媚;窗内温暖如春,雾霭浮香,统统化烟飞散,天地间只有一个他,雪色衣袂并着如墨长发,飘飘如仙。
发间的清香触动心弦,上官玄锦低下头,墨染的三千青丝,如水泻般包裹着怀中娇小的身子,为她慵懒妩媚的神态,平添了几分可爱,带着致命诱/惑的纯真,让他看的有些痴迷,温声问道:“浅浅,我来帮你绾发,好不好?”
浅浅怔忡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梅林别院那日,她为他绾发的场景,心头泛起丝丝缕缕的甜蜜……这辈子,她一直在期待,有一天,有个男子,把她的长发轻轻的梳整,为她温柔的绾发,她曾在心中默默许诺,那个主动为她绾发的男人,将是她一生一世的爱人。
如今,她终于等来这一刻,等来她的爱人。
久久不见她回答,上官玄锦有些担心地轻唤:“浅浅?”
浅浅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
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却没有传召任何一个宫人,洗脸漱口后,上官玄锦将浅浅抱放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三千青丝如水般柔顺,带着丝丝的凉意,如云似雾的发丝,被他温柔的绾起,仿佛有股淡淡的香气,在鼻息间缭绕,长发在他的手中,随意的盘成一个发髻,然后,拿起置在台上的水晶菊花簪替她簪上。
浅浅望向铜镜,清眸中乍现惊喜之色,没想到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也会绾这女儿家的发髻,唇畔湮起幸福的笑容:“你是何时学的这手艺?”
上官玄锦将她的身子轻柔地扳过来,指尖点点她的翘鼻,低声道:“小时候,我常看庄姑姑为母后绾发,便缠着她学来的,没想到这辈子还真派上了用场。她的手艺极好,我可是尽得她的真传,怎样,喜欢吗?”
哈,想不到他竟也对这绾发感兴趣,看他这水准,若是在2013年,保准很受广大女性的亲睐,做个造型师什么的绝对不成问题!
浅浅微笑着点头,微垂下眼帘,将小手放在他温暖的手掌间,两人,相视一笑。
绾发是难不到他的,可是上妆就不同了。浅浅虽还未被正式册封,却是他心尖上的人物,妆容打扮自是不能马虎。
虽说是在泰和殿,上官玄锦还是把青荷专门调拨过来服侍她。绾发后,他便召了青荷来为她上妆,自己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看折子。
浅浅端坐在镜前,刚好看到他那一袭泛着幽蓝之光的青白长袍,一头墨发早已整整齐齐的束在白玉冠中,此刻斜倚在软榻上,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浅浅极喜欢他这样家常便服的打扮,风采非但未减,反而更显丰姿俊逸,脱去那尽显帝王威严和尊崇的明黄色华服,这样的上官玄锦更像她萧浅浅的丈夫。
对,丈夫。
不经意的,一抹微笑绽放在唇畔,再抬眸时,便在镜中看到了望着自己的星眸,眼底是无限清澈,仿若潭水,脉脉幽幽,清亮的不可凝视。
上官玄锦忽然放了手中书,步履轻快地走过去,对着青荷吩咐:“你去准备膳食吧!”
“是!”青荷立刻会意,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笑意就在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晕染开来,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退了出去。
差一步就成妆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浅浅不明所以地看着镜中那清秀儒雅的眉眼,见他伸出修长手指,挽起袍袖,拿起了眉笔,脸上漾起了清风般醉人的微笑:“浅浅,我来帮你画眉,可好?”
心头一颤,扭头便看到了他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里闪烁着和煦温暖的光彩,心里便是一阵甜蜜,缓缓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他,抿唇一笑:“你是一国之君呀,竟然要为我画眉?”
他再一次的轻笑出声,优雅的面容上如同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耀眼的让浅浅一时间看得呆傻。
就在这片刻的呆傻中,他将她轻轻地按回凳子上,柔声道:“我虽是一国之君,在你面前却是普通人。我也想如寻常百姓那样与你做亲密无间、地位平等的夫妻。我还想这一生一世,每一天都能为你画眉呢!”
心下又是一阵难言的感动,在他的柔情注视中,浅浅听话地仰起脸,任由他轻握眉笔、淡扫蛾眉,视线却是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白皙的肤色,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
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此刻,他正凝视着她,仿佛是在精雕细琢着一件艺术品,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浅浅看着他认真专注的神情,一声满足的叹息在心中轻荡。
这种温情有爱的场景不正是她曾经对于婚姻生活的憧憬吗?这些曾经只能出现在幻想里的片段,如今都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美梦成真了,而帮助她实现愿望的还是她一直深爱着的人。
他抛却了一国之君的骄傲和尊崇,全心全意地爱自己,极尽所能地呵护自己,得夫如此,她别无所求。
哪怕是现下就死了,那她也此生无憾了!
搁下手中的眉笔,上官玄锦俯下身,从身后紧紧拥着她,看着镜子里两相依偎的人,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眸中闪耀着星辰般的光芒。
他在她耳边呵气如兰:“浅浅,你还记得我们在梅林别院拜堂时说过的话吗?”
“记得啊!你说我们是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妇,没有君臣之礼。我说在我心里,没有皇上,只有玄锦。”浅浅点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妆容精致,眉眼含笑。
“你是独一无二的,除了你,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我知道,你从不在意身份和地位。我也不想让那些冷冰冰的封号隔断了我们的亲密无间……”轻轻环住她纤瘦的身子,上官玄锦的轩眉轻轻蹙起,“可是,在这个皇宫里,没有荣宠就很难生存下去。况且,你如今的身份已是西罗国的郡主,如果不给你晋封,难免会遭人非议,我不想你受任何委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皇后的位子本是留给你的,既然被青姝璃占了去,便再也配不上你!你是我的妻、我上官玄锦的夫人,懿华’寓意‘美好华贵、独一无二’,让你做我的懿华夫人,你可愿意?”
是的,她是他唯一的妻。除了她之外,他不会再要任何人。
即使一些大臣已经委婉地提醒他要雨露均泽,否则,不仅不是宠她,更是把她逼进后宫的女子嫉妒的峰尖,可他顾不得了,他只要她,除了她之外,他没有办法履行一个帝王作为夫君的职责,若在爱上她之前便即位,或许他能不违背泽施六宫的庭训。
但,爱上她之后,他的心就满满地被她占着,他再不允许,自己的心,容得下其余的女子;更不允许,自己的身子,背叛自己的心。他的心,惟有她驻进过。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在失而复得的现在,他会尽自己的所有去爱她,他只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让她失望。
浅浅静静听着上官玄锦说的每一个字,心中的感动和甜蜜越积越多。
真是难为他事事都要设身处地地为自己着想,如此周到贴心,如此情深意厚,她如何能不感动?如何能再狠心辜负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默默看着那清俊眉眼间的殷殷希冀,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浅浅的双手轻轻覆在腰际的大掌上,柔声道:“我愿意做你的懿华夫人。”
“浅浅,你是真的愿意吗?”上官玄锦高兴地难以自持,“我原本还在担心你会不喜欢,毕竟不能让你做我的皇后,终归是委屈了你。”
“我一点都不委屈。”浅浅笑靥如花地看着他,心里的甜蜜越来越多,小手轻轻抚上他的心口,“青姝璃虽然贵为皇后,可在你的心里,我才是你的结发之妻。”
上官玄锦顺势紧紧握住停留在心口的小手,一阵温暖传来,浅浅的心被浓浓的甜蜜团团萦绕。
她深情款款地望着他,语笑嫣然:“我拥有了你全部的爱,已经很幸福了,我不贪心的。‘懿华夫人’这个称号是你专门为我而拟的,里面凝聚了你的浓浓爱意和深情,所以,跟皇后比起来,我更喜欢的是现在这个。这辈子能和你倾心相爱,真的就足够了。其他的对我来说,不重要。”“好,好,太好了!”上官玄锦紧紧拥着怀中人,脸上有无法抑制的喜悦,语音轻颤,“我要专门建一座宫殿作为我们的家,起什么名字好呢?”
“隐世福熙、隐世福熙……”他敛眉凝思,口中轻吟,忽然满是欣喜道,“不如就取名‘福熙宫’吧,就算我们不能隐于世外,却依然可以在宫中做一对如花美眷、似仙鸳鸯。”
“嗯,就叫‘福熙宫’。”浅浅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的淡淡清香,感受着他字里话间的柔情蜜意,憧憬着未来幸福美好的生活。
上官玄锦近乎着迷地看着她的侧脸,细瓷般白皙细腻的肌肤,黑如墨玉的长发垂直腰际,在白色的衣裙上如流云般划过,额间有些细碎的发丝,她用手轻拂在耳后,纤纤玉指,嫩如轻葱,柔嫩得似乎能掐出水来,心中不禁一动。
眼中的笑意更甚,俯下身,低头在她耳边深情款款地低语:“我们还要生一大堆孩子,女儿像你温柔可人,儿子像我俊逸倜傥,我们和母后共享儿女绕膝、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好吗?”
贴在她耳边的薄唇有意无意地碰着她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了她的耳边,低沉的嗓音魅惑至极,让浅浅一阵脸红心跳。
她蓦地低下了头,脸颊绯红一片,如钻石般晶莹别透的黑眸,闪过一抹淡淡的笑影,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浅浅的笑涡。
心中却小声嘀咕: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怎么回答嘛!
上官玄锦将她的娇羞尽收眼底,眸中产生一抹恍惚之色。她绝美的笑靥,如春花般绽放徇烂,如阳光般温暖人的心房,让人眼前所有的景物,都黯然失色。
他突然觉得,这世上,也许再也没有女子,比她的笑容更美,再也没有女子的笑容,更让他沉沦其中,清澈明亮的眼眸中,只余下她眩目的笑颜。
179 选秀风波(一)
“你不回答,那就是默许了!”他情不自禁地低笑出声,目光如炬,温情如水,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脸紧紧贴着浅浅的脸,手也紧紧握住了她的。言睍莼璩
一阵心慌意乱中,浅浅听见他附耳轻语:“浅浅,为我生个孩子吧,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语音轻柔,认真恳切。道出了他的心意,也道出了她的心愿。
2013年的她本是一个有着丁克情结的人,可是面对这个她倾其所有深爱着的人,此时此刻,拥有一个爱情结晶的念头从未有过的强烈。
是谁说的,爱他,就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煨。
玄锦,你便是那个让我心甘情愿这样做的人!
温情缱绻、耳厮鬓磨中,浅浅羞红了脸颊,轻轻点头。
虽是最后的花期,墙角的红梅却开得犹胜,静静看着一对甜蜜相拥的爱人。清幽的香味从那层层绽放的花瓣间飘逸而出,醉了心神组。
一阵春风席卷入内,拂动了满室芬芳。清香弥漫,幸福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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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的梦华,大雪刚刚消融,又迎来了一场霏霏春雨。
刚下过一场细雨,奢华的泰和殿内,浅浅临窗而立,双目透过呲出一条缝的窗,望向庭院内的一泓碧水。
眼前虽只是被茂密伫立的树木勾勒的一方天空,却更显清澈通透,如蔚蓝水晶。而那道彩虹已渐淡渐失,只在桂树梢头挑着抹浅浅的红,一如美人脸上的红晕。
虽然过了冬,却依旧春寒料峭,许是在窗前站的久了,她只觉得层层寒意沁骨,竟是忍不住一个哆嗦,忙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伸手关上了茜纱窗。
身后,猝然响起急切的迭声呼唤:“主子,主子……”
回转身子,看到青荷神色有些慌张地急急踏进来,烟青色的襦裙下摆上有一片湿意弥漫,想必是走的太急,沾上了地面的积水。
浅浅忍不住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的这般惊慌?”
青荷也顾不得福身行礼,疾步走上前去,急声道:“主子,刚才青荷在外面遇到御前伺候的宫人,是令公公派来的,说是皇上在勤政殿里发了脾气,这会儿勤政殿跪满了大臣,快一个时辰了,都没叫那些大臣们起来。”
浅浅一怔,秀眉不由得轻拧,暗自思忖:玄锦自即位以来,无论遇到何事,总是淡定自如、处之淡然,几乎没怎么发过脾气,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她轻叹一声,转身拿起屏风后的披风披上,示意青荷去承乾宫勤政殿。
初春的天气,因了这场雨,更显寒冷,风声呼啸,掠过耳际,便是一阵冰凉,浅浅虽然坐在辇中,却还是觉得寒意仿佛要穿破衣襟。
她披着一件镶着雪狐毛的披风,云鬟低挽,发髻上斜插着几支碧玉簪子,耳带嵌珠珊瑚坠子,一张素颜,虽然绝美,但是,却隐隐透出一丝苍白的病容来。
当日她受了一剑跌入护城河底的冰水中,虽然有幸捡回了一条命,又得萧婉晴悉心照料精心调理,身体里的寒症却仍未完全祛除,先是为揭发青姝璃忙碌,又是为上官玄睿中毒操心,劳累过度加之感染了风寒,身子便愈发的畏寒了,虽然一直在服药调理,却还是没能痊愈。
浅浅心中轻叹一声,感到辇停了下来,便听到青荷的声音传来:“主子,到了。”
浅浅拢紧了披风的领口,从辇中出来,搭着青荷的手向勤政殿走去。
承乾宫内有清心、勤政二殿,相对而立,是皇帝批阅奏折、与大臣商议国政之处。
清心殿如其名,整个殿宇是用了黎阳湖底的冰晶石堆砌而成,距其尚有三丈远,已觉得有丝丝凉意随风而来。
这是明城的避暑胜地,不同于别处的奢华,四围遍植阔叶树木,盛夏时节远远看去就好像给巍峨的殿宇撑了把巨大的伞。风过处,树叶沙沙,清凉阵阵,恍若遁世,令人心境顿清。
对面的勤政殿是用凤眠山内的暖玉堆砌而成,无需火盆地龙,照样四季如春。
梦华王朝的历代皇帝,一直有冬日去勤政殿,夏日在清心殿办公就寝的习惯。
浅浅一行人快步向面前那一座巍峨殿宇而去,阳光映在暖玉砌成的殿身上,丽光流转,暖意横生。
只是,置身在这天然的温暖之中,殿外的宫人们却个个紧低着头,微微瑟缩,大气也不敢出。
一个手执拂尘的深蓝色身影正在殿前焦急徘徊,不时左右张望,正是令言。
他远远看到浅浅到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抬手抹了把额上渗出的冷汗,心中顿觉松了口气,连忙快步奔过去,叩首拜道:“奴才拜见懿华夫人!夫人千岁千千岁!”
“令公公免礼。”浅浅对着他摆摆手,眸光扫过他身后的紫檀雕龙金赤木门内,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令言刚刚才舒展的眉顷刻间又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慌张:“圣上震怒了,把奴才们全给撵了出来,奴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夫人,您还是进去看看吧。”
令言的话更加让浅浅不得解。他是内廷总管,也是上官玄锦的心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上官玄锦震怒如斯,连最亲近的人也不得近身!
不管何事,此事必是非同小可。
这是浅浅第三次踏进勤政殿。第一次,是得知上官玄锦顽疾复发,迫于无奈;第二次,是作为西罗国特使,前来献上议和文书;这一次,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当朝天子震怒是为何事。
浅浅是本不愿踏进这里的,因了红颜祸水、后宫干政的顾忌。可看此时情形,她似乎又非进不可。
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浅浅对着左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外面候着。青荷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她微微一笑让青荷安心,自己径直入了殿。
肃穆庄严的勤政殿,鸦雀无声。
殿内,潦黑色雕有伏龙圄案的御案前,上官玄锦身着明黄色龙袍,袍子上绣有五爪青龙用金丝线镶边,无比尊贵,气势威严,令人不敢逼视。
他的墨发上挽,戴了金色雕龙发冠,衬得一张如仙般的面容更是俊美得不似凡人。但此刻,他容颜冷啃,眼角微挑,眼光深沉,看不出表情,薄唇紧紧抿着,坐在那里,一语都不发。静静睇望着手中打开的一本奏章,捏着奏章一角的修长的手指因指尖用力而泛着青白的颜色,透露出他心底隐忍不发的怒气。
几位大臣垂首跪在下面,个个屏气凝神。
令人窒息的压抑瞬间席卷了整个勤政殿。
浅浅刚刚踏入第一道帘幕,忽然听得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咆哮,似有雷霆万钧之势,骤然炸响在这广袤的殿中:“放肆!”
她心头一跳,蓦然止了脚步,定睛看去。
只见上官玄锦一把扔了手中奏折,猛地拍案而起,将桌上的墨砚啪地一声摔飞出地,那清脆的一声脆响,吓得堂下跪着的诸臣皆是浑身轻颤,大气不敢出,只能颤巍巍地抬起宽大的衣袖拭去了额上的薄汗。
浅浅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见上官玄锦一贯冷凝镇定、波澜不惊的神色已全然不见,俊脸上遍布铁青之色,怒目瞪向堂下诸臣,牙关紧咬、唇色泛白,却是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隐忍的怒气好似要冲破青筋暴起的血管,直逼众人。
眸光一凛,再没丝毫迟疑,浅浅快步走了进去。
从那几个大臣身边经过时,有人忍不住掀了眼皮看来,刚好撞上她惊疑的目光,竟是目光一闪,忙将头低得更往下一点。
上官玄锦看到浅浅,脸色微微一怔,冷酷而威严的眼神中蓦然有一丝震惊闪过,又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柔情呼之欲出。
他迅速地低垂视线,合上那被随手扔到桌角的奏章,转身迎上来,向她伸出手,声音清雅温暖:“浅浅,你怎么来了?”
浅浅将手放在他手中,随他走回座椅,却是立在那里,不愿坐下,轻轻笑着问:“怎么了?他们惹你生气了?”
“没事。”上官玄锦唇角轻勾,也不拉她坐下,只是抬手解下了她的披风,动作轻柔自然。
他低头看着她身上的淡黄色襦群,绣着富贵的牡丹,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可是脸色却略显苍白,心尖处一疼,忍住不轻声责备:“刚下过雨,天气湿寒,你不在屋里暖着,跑过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心情不好,放心不下,便过来瞧瞧。”浅浅嫣然一笑,语气平淡,视线落在被甩在御案一角的那本明黄色奏章上,眼中划过一抹清明,已经猜到这本奏章就是引他发火的缘由之一了,便伸手去拿。
180 选秀风波(二)
上官玄锦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奏章,不着痕迹地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轻柔地包住,状似无事般地随口说了句:“没什么好看的。言睍莼璩倒是你的手,这一番折腾竟变得这样凉!”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所以才会如此心疼她大冷天的跑来这里,心中的怒气更添了几分:定然是令言背着自己差人去的泰和殿,否则,自己今日绝不会在这里见到她。
手背的温暖传来,浅浅怔了怔,疑惑地望了眼那本奏章,又看了看跪在下方那几位紧绷着身躯似是极为紧张的老臣,不动声色地淡淡笑道:“看来今日之事,多半与我脱不了干系了!”
她虽不知道龙颜震怒究竟所为何事,但也敏锐地觉察到,自她踏进门来,这殿内的气氛便又冰冷和紧窒了几分。而她这本是随口的一句话,却让几位大臣更是低了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唯有跪在最前方的丞相掀了眼皮定定看她一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咬咬牙,就想开口说什么煨。
上官玄锦的眉端细不可察地微微一凝,恰在此时冷冷地扫向他,目光好似两柄森冷锐利的长剑,令人不敢逼视。
丞相一个激灵,略微斑白的胡子抖了抖,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浅浅将一切看在眼底,却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由上官玄锦握着手,这般站着,过了须臾,方听他沉声道:“今日就议到这里,都退下罢。厣”
他的口吻很轻,没有一丝怒意,无风无浪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丝毫情绪。可是,浅浅还是能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他的不悦,好像,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显然,那些大臣们也是感觉到了。
此时,上官玄锦的轩眉微微扬着,薄唇抿着,注视着他们的眸光却极其锐利。
“微臣告退。”几位大臣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叩首谢恩,起身离去。
丞相大人缓缓从地上起身,俯身行礼,退身出去的刹那,忽然抬头,向浅浅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那目光中,竟隐隐含着担忧和无奈。
浅浅与他视线相接,心下一怔,暗自思索着那眼神究竟为何,眸光却看到了明黄的袖袍上被溅上的点点墨汁,不禁蹙了蹙眉,对着门外喊:“来人!”
令言一直守在门外,此时听到传唤,立马闻声一路小跑进来,一眼便看到了那龙袍上的斑斑墨迹,不待浅浅发话,忙小心地躬身上前拾起地上幸没被摔坏的鎏金方砚,恭声道:“皇上,夫人,这……”
他的视线在上官玄锦和浅浅的脸上逡循了一下,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上官玄锦抿着唇,并不吱声,浅浅转首对令言淡淡道:“令公公,皇上的龙袍被这墨迹晕染了,你快去让人拿件新的过来。”
“是。”令言麻溜儿地出了门,不一会儿便带着几个御前宫女进来,手里捧着一套簇新的银白色蟠龙长袍,给上官玄锦换上后,另外的宫人也利落地清扫了地上的狼藉。
浅浅看着上官玄锦凝立在案前,一身银白色龙袍让他整个人越发的英俊威武。眼前却蓦然闪现过丞相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不由得恍了神。
忽觉腰间一紧,淡淡的梅花清香入鼻,整个人已经被上官玄锦揽入怀中。
她脸上一红,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令言和那几个宫人已不知在何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殿中,只剩下自己与上官玄锦二人。
浅浅轻巧地挣脱他的怀抱,拿起蓥金龙案上的烫金茶壶,往那白玉琉璃盏里沏满茶水。那玉杯底座长龙盘卧,杯沿刻有凤舞图,雕工精细,玉质晶莹剔透,流光四溢,一看便知是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
之前听闻,此杯用以沏茶,茶香沁人心脾,实为一绝,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喝口茶降降火气吧。”笑盈盈地将杯子递到上官玄锦手中,看他微笑着送到唇边,双眸低垂,轻啜一口,浅浅的手指已飞快地触上那本明黄色的奏折。
一声惊呼带着几分急切蓦然响在耳畔:“浅浅,别看!”
白玉琉璃盏被重重搁在案上,溢满茶香的水洒落出来,滴在几本奏折上。上官玄锦却是视而不见,眉宇紧蹙,修长洁白的手指伸过来,想要抢回浅浅手中的奏折。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奏折已经摊开在浅浅的手中,上面几行字映入眼帘:“懿华夫人独宠后宫,实乃国之大忌;皇上废黜选秀大典,有违祖制,于理不合。老臣斗胆,恳请皇上广纳后宫、雨露均沾、绵延子嗣、造福百姓。”
仿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心间。
原来,玄锦为了自己,竟然废黜了梦华王朝四年一度的选秀例制!
原来,他为了履行他们之间的承诺,竟是硬生生拂了这帮重臣苦口婆心的劝谏。
浅浅一下子愣怔原地,隔了热茶升腾起的浅白色轻雾望过去,只见上官玄锦一脸焦急,伸手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奏折,恨恨地一把扔到地上,一下子将她抱在怀里,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温柔:“浅浅,没事了,别理那些个闲言碎语。不管发生何事,这辈子,只有你,才是我上官玄锦的妻子!”
浅浅朝他怀里蹭蹭,贴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微微仰起头,有些犹豫,有些着急:“玄锦,我……”
她是想说,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心中异常感动,可是大臣们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她做梦都想拥有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可这对帝王来说,却是一件算得上奢侈的事情。
这道奏折一直是她心中隐隐的担忧,如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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