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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有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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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如此重要的事我竟给忘了。
我小心翼翼抬眼瞧着如意,心中揣测着能说服她的机率是多少。
“你瞧着我做什么?”她被我盯的不自在,剜了我一眼:“我虽是留在京中,但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瞠目结舌,让她每日代我写封书信应当不是什么歪主意,我嘶嘶哎哎的开了口,未成想她只是稍稍蹙了蹙眉便应了下来。这委实让我受宠若惊。
“收拾妥帖了便歇着罢,明日你可得赶路呢。”如意将药箱放在柜子最下层,熄灭烛光后转身出了屋。
我躺在榻上心情有些复杂,但具体感觉却又说不上来。良久过后,困意袭来,一闭眼倒也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却已是日上三竿,我心漏跳一拍,急匆匆起身梳洗而后赶至皇宫。正赶上慕容离翻身上马,动作如行云流水,异常潇洒。
他一身戎装,外罩铠甲,胸前护心镜映出全城百姓们的殷殷期盼,他身姿挺拔,头戴护额,一双修长的手紧握缰绳,胯。下之马一阵嘶鸣,瞧得我也生出了些豪情壮志。
我默默隐在送行的人群中,瞧见慕容离喝过祝捷酒,一抬手将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慕容离一声令下,十几万军士浩浩荡荡向城外而去,铁骑扬起阵阵尘土,为首那意气风发的男子便是我的男人。
思及此,我有些自豪。瞧着大队人马出城后,这才将外衫扯下,背着我的小药箱抄小路赶上他们。
走在最后的是几位铁骑军士,应当是善后的,一人听闻声响转过头来,见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在后面,冷着声问:“你是何人?”
我指了指小药箱:“小的是军医,方才家中有事耽搁这便来晚了。”说罢怕他不信,急忙将此行军士才能佩戴的信物掏了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东西可造不了假。
那人瞧见那信物后,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朝我甩来,我顿觉脸上一阵火辣:“他妈的,打仗你都能来晚,这一鞭子给你长长记性,你给老子滚到最前面去,军医都在前排。”他嘴角挂着嗤笑。
我咬了咬牙,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面皮,幸好这张面皮十分厚实是以未被抽裂,我暗骂了一句:“草你爹的。”而后又颠颠朝前奔。
十几万军士那队伍是何其壮观,我跑了大抵有一刻才隐隐瞧见慕容离的身影,自然这一路上收到了不少打探的目光,让我十分心酸。
“这位大哥,麻烦借个光。”我费力扒开人群,总算是挤到了第二排军医的行列中去,此时浑身早已使不出力气。
大抵是我喘气声稍大了些,同样位于前排的男子回头瞧了一眼,同我视线对上后,又装作不认识一般转过脸去,但是!!!!!我分明瞧见他眉梢的笑意以及微微颤抖着的双肩。
迟暮他这个渣滓。我目眦欲裂,瞧见他笑罢又在慕容离耳畔说了什么,慕容离身子一僵,回头扫了我一眼,我步子一顿,后面有人撞了上来,险些将我扑倒在地,我侧了侧头,瞧见身后那人几度欲破口大骂,但碍于慕容离这尊大神在不远处,是以生生憋了回去。
我运功调了调气息,总算将气顺了下去。
大约行了一个时辰,慕容离下令歇息,此时早已到了荒野,虽说遍地白雪,但众人毫不在意的席地而坐,行军打仗不比往日出游,即便是夜里歇也只能歇在野外,这野外自然是什么都有,每次一想到这,我这浑身都是鸡皮粒子。
我躲在一人背后,悄悄打量着慕容离,他神色冷漠,远眺天际,也不知在想什么。我叹了口气,将视线收回,半路同迟暮的对上,他瞧了瞧不远处的荒林,而后起身离开。
他走后不久,我也追了上去。
“老子上次忘同你说了,大哥他明里得站在王室那边,是以届时你躲着他走,万万莫被他逮着了,其实他很丧心病狂的,你一定要记得老子的话啊,见到他一定要绕的远远的。”迟暮言语间满是正经,想来被武其逮着了的下场很严重,即便是做戏也怕是会把我杀了罢。
“哦。”我应了一声,突然想起方才他同慕容离说话那场景,又问了一句:“方才你同他说什么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的前仰后合:“老子说你无用,赶个路便气喘吁吁的。他可未辩驳什么。”
我面色一沉,一脚踏在他脚面上:“负分!!!”而后转身离去,不然被有心之人瞧见我同他在树林中交谈总是不好的。
“对了,你那犀利的小眼神再柔和一些罢,不然同你相熟的人细瞧很容易认出你的眼神的。”迟暮在身后叮嘱。
我未回头,只是摆摆手。
回去没多久,众人便再次上路了,这么走走停停的倒也过了一整日。
夜晚时分,众人在野外安营扎寨。虽已升火取暖,但依旧抵不住那寒意。
我将外袍拢了拢,这人一冷他便想如厕,若我当真是个男儿倒还好些。
我默不作声打量着一个个提着裤子回来的军士们,委实想问上一问‘你们就不能穿戴整齐再回来?提着裤子是闹哪样啊?’
许是我的坐立不安太过明显,迟暮走到我面前:“你跟老子来一趟,老子有事要问你。”他一副老爷使唤奴才的口吻,而后转身离开。
我急忙起身追了过去,瞧他将树林之中的人都赶了出去,而后不自在的瞧了我一眼:“你想做什么便做罢,老子在前面守着你,女人就是麻烦。”
虽然他口气不善,但我这心中还是漫过阵阵暖意叶的,日后若撮合撮合他同如意,倒也不是行不通。
第七十一回
第七十一回
我解决完个人问题,有些羞于面对迟暮,回去的时候有意的拉开了同他的距离,避免对上他的视线。
“一会你来老子这,咱们一起睡罢。”
迟暮他到底是个爷们,大抵也一直将我当成了爷们,是以他并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异常热情的邀我同睡。
“这不好罢……”我绞着衣摆,正思量着要不要甩出‘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但我以为即便是我甩出来了,听在他耳中也不过是个可以用来耻笑我的语句,是以我咽回去了。
“有何不好的?你同他们睡不也是睡?”迟暮扬了扬下颔指着营地那边正在搭帐篷的众位军士。
我一想,眼下的情形的确是如此,装模作样的犹豫了那么一下也便同意了这个说法。
“你那帐篷中只有你自己?”临进他的帐篷前我问了一句。
“是啊,老子喜欢一个人睡不喜欢有人伺候,不过你若是想伺候老子,老子瞧在咱们这交情上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他眼睛弯成一轮月牙,皓齿盈白,一手搭在帐篷上回头望着我。
我欲朝他飞起一脚,却在半途中被慕容离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给硬生生拦住了。
“我有事找你。”
我愣怔了一瞬,急忙回身下跪行礼。
慕容离嗯了一声便自我身旁走了过去,两人也不知在里面商讨些什么。
我抱肩立在帐篷外面,百无聊赖的仰头望天,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悔意,我到底跟着他出来做什么?待他到那十二岭了我再悄悄来找他不就好了?我一拍前额,深深觉得现下溜走是个好主意,四下瞧了瞧,见无人关注我,这便作出一副坦然的模样往暗处走。刚走了没两步,便见迟暮自帐篷出来,指了指我:“梨花木你过来。”
我愣了愣,梨花木……那是在叫谁……
“你过来啊!”见我半晌不动地方,迟暮有些急了:“老子方才同皇上说好了,便由你在皇上身边照顾着,随行的军医里也就你懂毒。”说罢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老子费了好些口舌才将你安排在他身旁,这下你便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他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子同他说你是老子带来的人,在老子那边也勉强算是十分有才华的人,排名仅在老子之下,你莫要露馅了,对了,老子说你叫梨花木。”他说完,慕容离便出来了,瞧也没瞧我们一眼便走了。
“你走吧,跟着他,他若是不让你歇在他帐篷里,你再回来找老子。”迟暮将我往前一推便回了帐篷。
但我心中还十分介意着梨花木这个名字,于是站在原地没动地方,弯腰抓起雪团成团子扔迟暮的帐篷,初始他还较为淡然,我扔了七、八个团子之后,他便怒气冲冲的掀帘出来,瞧见是我后,二话不说扯着我的手臂便将我拉到慕容离的帐篷门外。
“皇上,臣有急事禀报。”他装模作样的停在慕容离帐篷外道。
“你进来说罢。”慕容离帐中烛光摇曳,将他影子映在帘子上。
迟暮斜睨了我一眼,撩帘进去,片刻后又出来了,对着我道:“皇上恩准你同他睡在一个帐篷,你定要好生伺候皇上。”
迟暮走了,异常利落,连头都未回,走之前还不忘将我塞到帐篷中去。
“参参参见皇上。”我叩首行礼。
“起来罢,听闻你是迟暮较为喜爱的家仆,不必拘谨。”慕容离头也未抬,继续盯着桌案上的几张纸瞧:“你自己找个地方歇着罢。”
我拍了拍腿上的灰尘,小心的躲开慕容离朝帐篷的另外一旁走去,而后便坐在那张还称得上舒适的床榻上。
我维持着初始的坐姿不敢乱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所幸他身为主帅,帐篷不小,帐篷内的物品也都是最好的,单就从这两处床塌便不难瞧出来。
慕容离一直背对着我研究那几张纸,没有工夫顾及我,待他想起身后还有个我时,已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瞧见我依旧坐在榻上一角,他愣了愣:“你还没歇着?”
我有些哀怨的瞧了他一眼,口中义正言辞道:“皇上凡事身先士卒,小的不敢先睡。”
话音一落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慕容离眉头微蹙,转身出去了。我跟在他身后,只来得及瞧见几道黑影融入到夜色中。众将士并未追赶,而是围在一处拳打脚踢。有眼尖的瞧见慕容离来了,急忙叩拜,众人这才让出来一条路。
“怎么回事?”慕容离踱到人群中,沉声问道。
“回皇上,方才有起夜的弟兄瞧见几个黑衣人在帐篷外点火,这不抓到一个,兄弟们正出气呢!”
方才抡拳头抡的最传神的军士义愤填膺道。
慕容离瞧了一眼地上被用布条捆的结实的黑衣人,了然挑眉,道:“赏。”而后又吩咐众人将这男子带回他的帐篷。
我深深觉得这黑衣人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黑衣人被大伙连踢带拽的带到帐篷后,一脚踢在他双膝处,那人吃痛跪下,正欲做出些什么动作,被慕容离手快点了穴位。
众人走后,慕容离神情悠哉坐在椅子上:“说吧。”
那黑衣人不吭声,紧皱的双眉透露出他的不满同些许慌乱。
慕容离俯身,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黑衣人眼神慌乱四处闪躲。
慕容离一抬手将他面上的黑布扯去,黑衣人脸上有淤青,想来是方才被人痛殴所致。他双眸细长,一瞧便知是袭人。
“朕还要歇息,你有什么话还是快些说吧。”慕容离将布随手扔在那人脚下,语气淡然中还带着挑衅。
但那黑衣人依旧不为所动。
慕容离轻笑一声,缓缓站直身子,抄起手旁长剑,照着那人的脸便是一剑鞘。
那人嘴角有血迹流下。
我心一紧,低呼一声,慕容离他忒黄忒暴力。那个黑衣人性子也忒倔,哪怕挑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搪塞一下也好啊,总好过惹怒慕容离他老人家,毕竟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必须低啊。
黑衣人嘴唇紧抿,依旧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慕容离围着黑衣人款步而行,嘴角一直挂着笑意,瞧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我绞着手不敢出声,但见慕容离神色一敛,而后我便感受到一阵阵戾气,回过神时那黑衣人已然瘫在地上,全身抽搐,只是气息尚在。瞧的出他很是痛苦:“卑鄙小人,趁人之危。”他咬牙切齿咒骂。
我脸一白,这不是作死吗?
“朕只在意结果,至于如何达成的,无所谓。”慕容离闻言只是扬了扬眉,而后对我道:“你来瞧瞧他的伤势。”
我咽了口唾沫,颠颠奔了过去,仔细瞧了半晌,回复道:“经脉具损,内力修为全没了。”
“还有呢?”慕容离好似有些遗憾。
“手筋脚筋全断了……现下若不医治,怕是这一辈子也就不能自理了。”
慕容离这才展颜一笑:“找几个人把他扔出去,放他条活路。”
这他妈的叫活路那死路得是什么样?
心中虽如此想,但他的话我又不能不从。是以只能眼睁睁瞧着军士们将他拎了出去。
托了这个人的福,再往后的几日,行程很是顺利,我们一路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十二岭最外面那一领。
因天寒地冻,路上有不少军士被冻伤了,我们到之后,军医先将军士们的冻伤处理妥帖。
我的担子比其他军医轻些,我只管慕容离和迟暮,所幸他俩身子骨壮实,什么毛病都没有。
“你们人真多啊。”我每日例行给迟暮检查身子,这厮每日例行一感叹。
其实也难怪他如此,我们到时,另一队军士早已将雪原布置妥当,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听闻此次征战,我朝官兵统共六十万,慕容非带着十五万流动军士把守另几处边防,城中还留有五万兵力镇守,而袭族那边,据迟暮的可靠消息称,所有军士加起来不过四十万上下。如此一对比,在人数上我们是占了优势的。
“你没露出什么马脚吧?”迟暮感叹过后又关心起我的事来。
“当然没有。”我瞪了他一眼:“我都不敢同他多说话。”
我的确是不敢同他多说话,怕露馅是其一,其二是他每日都不知在瞧些什么,即便我想同他说话也没有时机。
“老子可是用心良苦啊,你看,这是变着法子让你从旁的角度考察他呢,你可得把握好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对了,老子一直想问,你懂医术?”
我将药箱收好:“皮毛而已,但对付你们倒是绰绰有余。”
“老子劝你有工夫还是找到水源想办法让他们别动手脚吧。”迟暮斜倚在榻上提醒:“他们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对于这点我倒是同他想到一处去了,此次来还特意朝商黎阳要了些药粉,听商黎阳说只要小手一挥便可高枕无忧,自此再也不用担心敌人的偷袭暗算。
趁着月色,我怀揣药粉出了帐篷,这些日子众人见我同慕容离歇在一个帐篷,都对我高看一等,特别是当日赏了我一鞭子那兄弟,态度十分和蔼。
“各位大哥,敢问兄弟们平日里取水都从哪取啊?”
我笑着同众人打招呼。
“小兄弟口渴了?咱们这就去帮你打水,这死冷寒天的你还跑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跟咱们说一声就好使。”
他说着便接过我用来掩饰自己行径的水桶。
“各位客气了,是皇上差小弟去取水,小弟若将这差事转了多不好。”我又将水桶拿了回来。
众人一听,倒也不再争抢,往北边一指:“咱们的水源就在那。”
“只有这一处吗?”
“城中还有一处,不过兄弟们一般只在这取水。”
我谢过众人匆匆往那水源而去。
更深露重,水源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难免让我觉得没拧�
我哆哆嗦嗦自怀中掏出药扬手便要洒进水中。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黑,紧接着鼻子一酸,缓过神来时,整个人已躺在了地上。
一阵眩晕袭来,我躺在地上半晌无法动作。
身子一轻,耳旁是呼呼风声,那人提着我衣领应当是正将我带往某处。
我隐隐听见交谈声,却听不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用力一甩,身子狼狈的砸在地上,更不幸的还是脸先着地,这于我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紧紧攥着药粉,另一只手又想摸摸脸皮被蹭掉没有。不料抬到一半又被人一脚踢了开来。
“你先下去吧。”
我听见慕容离声音冷清,而后方才提着我来的人便出去了。
慕容离蹲在我身前,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瞧了瞧慕容离,见他双眸深邃,犹如寒潭。
“我是随行的军医,我是王爷的家仆。”我斟酌着开口,脑中不由闪过那日慕容离那一剑鞘,心紧紧揪了起来:“皇上您可别杀奴才啊,奴才真是王爷的家仆啊。这药不是毒药啊,不信您随便拿去哪个医馆去瞧,如假包换的神丹妙药啊,吃了它不敢说长生不老,但无论如何也是强身健体的。奴才句句属实啊皇上。”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慕容离长指微屈拾起地上的药,而后转身倒了些在杯子中,继而将杯子递到我眼前。
我咬了咬牙,一仰头将那水喝下:“皇上,这药洒在水中是防百毒的,即便袭人在我们的水源下了毒各位也会安然无恙。”我强调了一遍。
慕容离一声轻咳,方才拎着我的男子不知从何处闪了进来,慕容离将药交给他,只字未语,那人拿着药走了。
“你先跪着罢。”慕容离风淡云清道了句。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回
第七十二回
慕容离既然说要跪,那么我也只能规规矩矩的跪在他身前。
我低头望着地面,膝盖上寒意刺骨,那杀千刀的人也不知是去配药了还是找大夫了,这么久了竟还未归,瞧他方才拎着我时的凶劲,不应该是如此的时速的。
慕容离那个混蛋好整以暇的倚在桌旁。一声不吭的等着我的下场。
不多时,我终是听见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心中一喜。回头一瞧,却见迟暮大张着嘴站在门口,或许是过于惊诧,他一只手还搭在卷帘上未放下。
“这……怎么回事?”他低头打量着我,而后疾步走了过来,却没有跪,经过我身旁时,狠狠推了我肩膀一下。我身子不稳,被他推的趴在地上。
我极力克制住抬脚踹他的想法,又端正身子跪回到原处。
“皇上,不知这奴才犯了何事啊?”迟暮低声问慕容离。
慕容离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扫了迟暮一眼:“不知道。”
迟暮面色一黑,似是为了表达他此时的心情,一阵冷气适时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方才离去的男子。
男子跪在我身旁,字句铿锵道:“回皇上的话,这药的确是妙药,短期内使人百毒不侵。”
“好,你下去吧。”慕容离沉声吩咐,而后行至我身前伸手将我扶了起来:“夜深了,去歇着罢。”
言语间不掺杂任何愧疚,平淡的出奇。
我此时有些明白了齐贵妃的心情,人明明在身前触手可及,却又远的好似在天际,飘渺的似一个梦般。
我松了口气,尽量挺着身子骨走向床榻,侧头时瞧见迟暮目光中满是担忧。
慕容离他大抵也瞧见了迟暮的眼神,又说了句:“你同迟暮回他的帐篷歇着罢。”
我握了握拳,以前怎的没发现他如此贴心,当真是让我感动到落泪。
我步子顿了顿,而后转身绕到迟暮身旁,伸手在慕容离瞧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迟暮一把。
“噗!!!!!!”迟暮吃痛,面色一变,接收到慕容离的视线后未敢再出声,悻悻拉着我离开。
“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回到他的帐篷,迟暮便将我按在烧的正旺的火盆旁,还不忘扯过大氅盖在我膝上。
我将前因后果同他说了一遍,他听罢不再做声,思忖良久道:“那你还是跟着老子吧,他眼下不知是你,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呢。更加丧心病狂也说不准。”
我深觉他这话有理,头一次同他达成了共识。
隔日清晨,我起身时,迟暮早已将清粥小菜端了回来,瞧见我醒来后招呼道:“快些起来吃,吃完了等着干活罢。”
我一听这话掀被而起:“要开始了吗?”
迟暮神情凝重:“吃完这饭,便是第一次进攻,你好生留在此处守着呦。”
我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突然没了吃东西的兴致,将迟暮赶出去后起身穿戴衣裳。出帐篷时,迟暮正呲牙咧嘴的在原地踢腿,这天儿当真是太冷了。
我随手塞给他一块暖玉:“一会你也要去吗?”
迟暮手中托着暖玉愣了愣才道:“是啊,你放心,老子可是所向披靡的。”
我咂了咂舌:“我只在意我这块暖玉,这可是我爹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东西,我既然送给了你,玉在人在,玉不在,人也得回来。”
迟暮眼睛突然有些红,他使劲吸了吸鼻子:“他妈的,这天儿可真是冻死人了,你快去找他吧,老子战无不胜。”他不耐烦的伸手推我。
我无声笑了笑,举步朝慕容离的帐篷走去。站在帘外时却有些胆怯了,我眼下这样算什么?无缘无故去给他一个平安符?他别误会了我有什么企图才好。我踌躇许久,最终也只是将这平安符挂在卷帘的绳索处,还未将手放下,便觉迎面一股凉风吹来,我脖子一紧,而后又一松,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时还未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瞧见是我后,慕容离显然也有些意外:“你怎的不进来?”他垂眸望着我,没有要扶我起来的意思。
我灰头土脸站起身子:“听王爷说要开战了,奴才这有个护身符,想着给皇上送来。”我如实道。这才瞧见慕容离铠甲护身,早已将装备穿戴整齐,桌案上放着一把弓,一把浑身都散发着土豪气息的土豪金弓。
“你将那护身符还是留给你家王爷罢,你的好意朕心领了。”他客气的太过疏离。
我沉默片刻:“皇上,这护身符当真很灵,难道皇上都不为自己心里装着的人想想吗?哪怕这护身符只是一种不实的东西,但它寓意也是好的。”
不知是我哪句话说到了他心坎上,他呆了一瞬:“你把它拿来罢。”
我屁颠屁颠的去摘护身符,而后小心翼翼的放到慕容离手上,怕他起疑,瞧见他将护身符揣进怀中后便行礼告退了帐篷外。
众军士正端着碗吃粥,碗上还冒着热气,或多或少将寒意赶走一些。
用过早膳,号角长鸣,震人心魄。
慕容离将军士们集合到一处空地前,缓缓步上高处,俯视一张张坚毅的面庞,而后郎声道:“男儿自当保家卫国守土开疆。要记住,你们身后不仅是王朝的城池,还有你们的家人。”
慕容离护额下剑眉斜飞,双目如炬。
众军士俯首跪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离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而后端起海口大碗,碗中酒一饮而尽。
铁骑扬尘而去,我突觉天儿更冷了。
拢了拢衣袍,我转身回了帐篷,将从商黎阳那里搜刮来的药包一股脑倒了出来,外面那纸上记载的很是详细,什么药是做什么的,同哪副药配在一起又另有什么功效。
我想了想,从战场上回来再如何战无不胜也得受点刀剑伤,除去刀剑伤再严重一些还有贯穿伤。
不过一刻的工夫,我将药分类装好,又去找了其他军医谈天,他们当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幸好我小时在外游荡,因钱财花光了去药铺当过跑堂,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学到了些药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营地依旧空荡荡的,我站在高处望着他们离去时的路,却是半个人影都未瞧见。
我想他们一定是在奋勇杀敌,我想军士们定是金戈铁马手刃袭人,我想了许多画面,却唯独没想过慕容离归来时怀中还坐着一个身着戎装的女子。
站了一夜,腿有些疼。被寒风吹了一夜,面颊也不甚舒坦。我眨了眨酸胀的眼,转身回了帐篷。
没一会,迟暮便兴冲冲的冲了进来:“攻打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吃饭,怪不得皇上说要出其不意才能达到预想。真是神了,劳资佩服他。”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大军会在这个时辰攻过去。”迟暮神采飞扬,想来对袭王的恨已是到了骨血之中。
“此行可有什么收获?”我随意问道。
“我们把小败败的心肝给掠绑来了,皇上要杀她,但老子觉得留她比杀了有用,这便一并带了回来,她这会应该被囚禁在地下城了。”
我心中浓雾散了些,不由好奇起迟暮口中的地下城来。
“那是什么地方?”我瞧了他一眼。
“一处暗牢而已,就在营地不远处。对了,你一会得去给她诊治诊治,她被皇上射穿了右边胸口,真死了就白费力了。”
我无声点了点头:“我现下便去。你先歇一会,对了,你没受伤?”我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他。
“都是小伤,皇上手臂上也被那小败败他闺女刺了一刀,你去瞧瞧他。”迟暮不甚在意,挥了挥手。
都是小伤的意思便是还是被伤到了。
“哪受伤了?”我将药箱拎了过来,一边找药一边问。
迟暮犹豫半晌,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刀伤在背上。”
我凑过脸去打量他:“呦,我们英俊潇洒的王爷害羞了呢。”
迟暮咬牙切齿,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伸手将他上衣扒下,一股铁锈气息弥漫在鼻尖。那刀伤应当甚深,中衣被鲜血沁湿后又被风干,现下已粘在肉上。
“你忍忍。”我倒了些温水将伤口旁的衣裳润湿,而后一使力将衣裳扯下。
迟暮手微微攥紧:“次奥,老子即便不是你心上人你也不能这么粗暴啊!!!”
我瞧他面容有些扭曲,不禁笑出声来:“我说王爷,奴婢的手法已算温柔了,不然你去找军医来?”
迟暮怒:“军医若是如此,老子要了他的脑袋!!!”
我不再逗他,小心将药涂抹均匀,迟暮这厮压根不配合我,我让他莫动,他便扭腰摆臀在榻上折腾。
“你真是够了。”上完药我一巴掌甩在他腰上,白皙紧实的皮肉登时红了一片。
“你!!!!”迟暮怒不可遏,大力捶床。
我抱着药箱后退三步,一回头正见慕容离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瞧着我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也只是转瞬即逝,险些让我瞧不清。
我心一惊,药箱自手中滑落,药包散了一地。也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是否听见了什么。
迟暮也察觉出气氛不对,扭头瞧见慕容离后,也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急忙起身将衣衫拉扯整齐。
“你……”慕容离微蹙双眉向帐篷内走来,我随着他往后退步。
“皇上,我们!我们!!我们!!!”迟暮挡在我身前,我们了许久也没我们出个所以然来。
“这位是王妃?”慕容离突然问了一句。
我同迟暮都愣在原地。而后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迟暮接口道:“她实在惦记我,这才一路跟了来。”他面色坦然,说罢朝我瞟了一眼。
“皇上恕罪。”我跪在地上,低着头静待他发话。
“劳烦王妃去瞧瞧那战俘。”谁知慕容离并未在这件事上多做周旋,言简意赅的道明此次来意。
我应承下来,却听迟暮道:“还是先瞧瞧你的手臂罢,我怕那刀上淬了毒。”
我闻言大惊,但慕容离摆明未将这伤放在心上,风淡云轻道了句:“无妨,一会让其他军医瞧瞧便妥。”
想来他是有了男女之防。
思及此我有些后怕,幸好我染了风寒,鼻音浓重,是以同迟暮说话即便用了真嗓音,他也听不出来。
“皇上,还是先瞧瞧您的伤势罢,带兵打仗不比寻常。”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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