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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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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孟玉楼觉得自己年看着韩青莲的肚子,都忍不住想上去踢她一脚。天幸韩青莲的孩子最后小产了,她才算松了口气。且韩青莲因伤心过度,身子不好,脸色也坏了,容貌都不复从前的光彩,送她到庄子上去养病的时候,孟玉楼真是不胜欣喜。可谁知道,一转眼的,韩家不但又送了四个女子到庄子上,最后还让郁清和纳了两个!

去了一个,却来了两个!那沈宜红看着年纪还小些,且未圆房,倒也罢了。可那沈宜织——想起郁清和特地今日还回卉院去看她,孟玉楼便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酸。

“都是我的肚子不争气……”

侯夫人叹道:“也未必都怪你。或许真是人说的,从前侯爷在边关杀孽太重,以致子嗣艰难……唉,你也把心放宽些,好生调理着。我上次给你的那药可吃完了?回头叫香苹再给你送一包过去。别的不说,这身子可是自己的。你也别太着急,说来,要是沈姨娘能生也好,她身份低,生了儿子你就抱过去,岂不也跟自己养的一样?”

侯夫人越是这么说,孟玉楼越是心里不舒服,只得低低应了一声。侯夫人想了想,又道:“听说你还没接她们敬的茶?也好,只要她们一天不敬茶,一天就不算正经的姨娘。这个下马威你得好生煞煞她们,免得将来自己吃亏。”

孟玉楼拭泪道:“还是姨母心疼我。”既是姨母又是继婆婆,果然在这府里也就这么一个贴心人了。丈夫虽然对自己也敬着,可总归是隔着一层,不懂得体贴自己的辛苦。

侯夫人满意地笑了笑:“我不心疼你却要心疼谁呢?你可是我瞧着长大的。去罢,爷们儿再宠爱,不过是个姨娘,后宅里你才是主母,拿捏她们还不容易么。”

☆、第六十四章

沈宜织陪着郁清和慢慢地往卉院溜达,瞅着四周没人了才敢问:“少爷今儿晚上去卉院,就是为了等着看这出戏的吧?”

郁清和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机灵。”

沈宜织怀疑地看着他:“不会——不会今儿晚上这事也是少爷你——”

郁清和收起了笑容:“爷不过叫人盯了一下罢了,是秋晴和二弟自己耐不住了。”

沈宜织想了想:“也好,一直让她呆在这边,还真是不安全。”

郁清和冷淡地一笑:“夫人一直不提要她过去,不就是为了在爷眼前再钉一根钉子么,爷难道会眼睁睁看着?”

他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明儿去给少奶奶请安吧,该敬茶了。”

沈宜织答应了一声,稍微有点担心:“若是少奶奶不肯喝我们的茶呢?”

郁清和嗤笑了一声:“那就是你的事了。”他斜眼看着沈宜织,“连个茶都敬不了,你还能做什么?”

沈宜织很郁闷。她可没有给人下跪的习惯和欲望啊:“其实这茶敬不敬,妾倒也不怎么在意……”

郁清和斜眼看看她:“你是不怎么在乎,可是爷倒挺在乎。”

非得在乎我给人下跪吗?沈宜织腹诽了几句,还是低下头:“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她还指着将来郁大少爷放她自由呢。

郁清和微微一笑:“行了,明儿爷过去给你撑腰。”说完摆摆手,“你回去吧,爷去书房里睡。”转身走了。

虽然想到明天要下跪很郁闷,但沈宜织还是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梳洗完用过早饭,就颠颠往嘉禧居去了。

正房的门还掩着,房里鸦雀无声,韩姨娘和沈宜红又是站在门外。不过今天人比较多,沈宜织拿眼睛扫了一圈儿,除了韩姨娘和沈宜红之外,还有一个通房丫鬟打扮的紫衣女子,年纪十八九岁,长得也十分端正。怡兰低声道:“那是灵芝,是侯爷赏下来的。”

灵芝旁边还有个大丫鬟,一身水红衣裳,跟红绢打扮十分相似,沈宜织一看就知道,这个准是红绫了,果然长得出挑,比沈宜红还美貌些,尤其眉眼间带着股泼辣劲儿,配上那身水红衣裳,倒真是小辣椒一样。

果然怡兰接着就说:“那个是红绫,打小儿伺候大少爷的大丫鬟。”

沈宜织刚站稳,沈宜红就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道:“姐姐今儿来晚了。”

沈宜织看看天色,确定时间并不比昨天晚,于是冲沈宜红笑笑没说话。可惜沈宜红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仍旧笑吟吟地道:“姐姐可是伺候了大少爷才来晚的?”

“妹妹还是少说几句,惊扰了少奶奶就不好了。”沈宜织不打算跟她说那么多,淡淡回了这一句就站着不动了。

沈宜红脸色微微一变,却听旁边红绫掩着嘴笑了一声:“伺候大少爷?可是奴婢怎么听说,昨儿晚上少爷是睡在书房的呢?”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沈宜织,沈宜红故做惊讶地道:“哎呀,那是我误会姐姐了,还以为昨儿晚上少爷是宿在姐姐房里的呢。”目光中满是讥笑。

沈宜织本来不想说什么,可是后来一想自己要扮演一个拉仇恨的宠妾角色,总这样也不行,于是淡淡回了一句:“这也不怪妹妹。少爷又不宿在妹妹房里,妹妹知道什么呢?”

沈宜红的脸顿时涨得红里透青了。虽然说事是发生在别庄上,但如今府里怕人人都知道,小沈姨娘根本不是大少爷自己挑中的。她想借机讥讽一下沈宜织,却被沈宜织反手抽了重重一个耳光。

沈宜织从头到尾也没看沈宜红。她是不想跟人争吵的,可是沈宜红这般步步紧逼,显然是不打算顾及她们的姐妹身份。既然如此,再不抽她还等什么呢?

红绫看这对大小沈姨娘都不顺眼,听了这话更掩着嘴笑了起来。沈宜红的脸涨得更红,狠狠瞪了红绫一眼,正想说话,韩姨娘已经淡淡道:“都住口吧。少奶奶还没起身,惊扰了少奶奶,你们哪个担待得起?”

这话刚说完,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哟,大清早的这是怎么回事,怎的这般热闹呢?”

沈宜织回头一看,一个穿秋香色衫子的女子扶着丫鬟的手,摇摇摆摆地进来。韩姨娘刚说了让众人都住口,她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响亮。

怡兰低声说:“这是香苹香姨娘。”她的声音里有自己都没觉察的一丝嫉妒。当初都是侯夫人身边的丫鬟,碧桃,香苹,怡兰,丹榴,如今香苹做了大少爷的姨娘,丹榴是香苹的妹妹,也去伺候二少爷了,碧桃还在侯夫人身边得用,唯有她倒要来伺候一个姨娘。如今看见香苹穿金戴玉的,虽则是婢妾,却也算半个主子,那心里的酸劲儿就一股股地往外冒。

沈宜细细打量香苹。生得也还算精致,尤其那身子,真是前凸后翘。相比之下,王玉婷也就不算什么了。只是头上插金戴银的,好好一件清雅的秋香色衫子,偏被她穿得有些俗气。

韩姨娘脸色微微一冷。郁清和房里人不少,但只有她和香苹有个名份。只是这般一个奴婢出身的姨娘,大字都识不了几个,竟然也跟她一样被称姨娘。虽则她是贵妾,香苹不过是个贱妾,可是在人嘴里都只呼姨娘,谁知道谁贵谁贱呢?何况香苹是侯夫人赏下来的,比之一般丫鬟上来的姨娘还要尊贵几分,平日里仗着有侯夫人撑腰,对她都只是面儿上的礼。否则,方才她说要众人住口,香苹明明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不可能没听见这句话,却偏偏的提高嗓门嚷出来,分明是要给她没脸!想当初自己有孕的时候,香苹如何敢这样呢?

香苹摇摇摆摆地走到门口,笑道:“今儿人真是全呢,韩姐姐方才说什么呢?”

韩姨娘心里暗暗咬牙,脸上却是淡淡的:“妹妹这是从夫人处来?时候可不早了。”

香苹笑嘻嘻地指了指丫鬟手里的纸包:“可不是。夫人让我给少奶奶带些补身的药材来。哎哟,一样样的都要分门别类地包起来,妹妹我不识得药,可折腾了半天呢。”说着故意叹了口气,“这几天跟着夫人,可知道少奶奶忙成什么样子了,别说夫人,就是我们做奴婢的看着也心疼呢。这不,赶着就给少奶奶送过来。”说罢,径自就进去了。

站在院子里的一干人都看着她的背影。韩姨娘咬得牙根都疼了。她再是贵妾,侯爷生辰这样的大场面,她一个姨娘也只能在后宅呆着,只有孟玉楼这样的少奶奶,才能到正厅去接待宾客。虽然累,那却是正房奶奶的体面!还有香苹,借着伺候侯夫人,竟然也到正厅去露脸!

韩姨娘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自己小腹上。孩子,还是要生孩子。只要能生出长子来,纵然她不是正室,也会有脸面!

☆、第六十五章

香苹进去了半晌,孟玉楼身边的大丫鬟瑞草才笑盈盈地出来:“少奶奶起了,姨娘们进去吧。”

韩姨娘打头,沈宜红立刻跟上,把沈宜织挤在了后头。灵芝倒是低眉垂眼的请沈宜织先走,红绫在后头笑了一声,跟在了队尾。

孟玉楼坐在上头,端了一碗燕窝粥慢慢地用银勺子搅着,旁边香苹正把一包包的药摆开:“夫人说了,少奶奶定要按着日子吃才好,身子是最要紧的。”

孟玉楼似听非听地点了点头,兰草就收了进去。韩姨娘打头,领着一群人向她行礼:“给少奶奶请安。”

“都起吧。”孟玉楼手按按太阳穴,“昨儿晚上都没睡好吧?也是,家宅不宁的,谁也歇不好。”

韩姨娘脸上阵青阵红,不得不低头道:“是妾看错了人,竟不知这秋晴如此不安分。扰了少奶奶,都是妾的错。”

孟玉楼嗤笑了一声:“扰了我算什么,昨儿可是连夫人和侯爷都扰了。说起来,从前青莲你身边的人也还都不错,采芳采香都是老实的,这如今是怎么了,去了一趟别庄,怎的就带回这样的人来?”嘴里说着秋晴,眼睛却冷冷扫着沈氏姐妹。

韩姨娘自打昨夜就恨秋晴入骨,此刻被孟玉楼这样训斥,心里更把秋晴咒得体无完肤,低头道:“都是妾的错,原想着去向侯爷和夫人请罪的……”

“请罪就不必了。”孟玉楼将燕窝粥往小几案上一放,“侯爷生辰的大好日子,闹出这样的事来,只怕侯爷和夫人如今也不想见着你。依我说,你这些日子就在自己房里闭门思过吧,顺便抄上一百本金刚经和心经,供在佛前,也算是去去晦气。”

金刚经和心经都不算很长,但要供在佛前的,少不得要认真仔细地誊写。便是韩姨娘这样读书识字的,也得很抄上几天。且抄经就要斋戒,自然也不能行房,至少这些日子,韩姨娘是见不着郁清和了。

发落完了韩姨娘,孟玉楼才懒懒摆了摆手:“都回去吧,这些日子我身子不适,就不必来请安了。你们心里有,就比这些面子情好多着呢。”

沈宜红见又叫大家回去,不由得有几分着急,抬头道:“妾等进府这几日,还没有伺候过少奶奶,容妾等给少奶奶捧茶捶腿,也尽几分孝心。”

孟玉楼还没说话,瑞草已经笑道:“小沈姨娘,这些活计都是奴婢们做的,不好劳动姨娘的。”

这就仍旧是不接她们的茶呗?沈宜红心里着急,不由得看了沈宜织一眼。沈宜织却是气定神闲。她才不想自己找着下跪哩,既然郁清和昨晚说到今天敬茶的事,那他这个时候该来救场了吧?

果然,沈宜织这里还没想完呢,外头小丫鬟已经报了:“大少爷来了。”郁清和身后跟着红绢,大步进来:“这是做什么呢?怎么这时候才来给少奶奶请安?”

孟玉楼连忙站起身,浅笑道:“少爷过来了?听说昨儿晚上是在书房睡的?如今天气还凉着呢,也不知书房的炭盆够不够?”

郁清和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昨晚上闹成那样,我哪里还歇得住?若翻来覆去的,又怕吵得宜织睡不着,倒是外头书房清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就集中到了沈宜织身上,连沈宜织自己都被那句“宜织”给肉麻到了。这个大少爷,也太会拉仇恨了!

孟玉楼脸上的表情即使极力维持,也实在不算是平静,她很想说句什么来挽回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于是一腔火气都向着韩姨娘去了:“韩妹妹这次真是闯了祸,妾身已经让她闭门抄几本经书了。”

“嗯。”郁清和随便点了点头,忽然看向沈宜织,“你可给少奶奶敬过茶了?”

孟玉楼的脸色更难看了:“这几日太忙,妾身都给忘记了。”

“这是礼数,可不能废。”郁清和拉着孟玉楼坐下,吩咐瑞草,“还不快去拿茶来。”

孟玉楼满心的不情愿,昨儿晚上侯夫人还叫她给沈氏姐妹一个下马威,可是如今郁清和坐在这里,言语之间又对沈宜织极为宠爱,这个下马威还叫她怎么给呢?

瑞草用盘子托来了两杯茶,又在地上铺了两个蒲团,沈宜织和沈宜红就每人拿了一杯,跪在蒲团上给孟玉楼敬起茶来。按说正室接妾室的茶,也该穿得庄重些,可是孟玉楼今儿根本没打算要接沈氏姐妹的茶,这时候更衣也太过扎眼,就那么穿着家常衣裳接了。本来还想训两句话的,因着郁清和在旁边,也只好简单说了几句什么日后和睦相处,好好伺候大少爷之类的话,就每人赏了个荷包打发起身了。

来了这么一出,孟玉楼心里憋屈,加之郁清和在这里,她也不愿让姨娘们站在这里扎眼,便道:“都回去吧,这几天不用来请安了。”待众人都走了,才看着郁清和道,“少爷可用过饭了?若没用过,就在妾身这里用可好?”

郁清和点头笑道:“虽用过了,这时候倒想再用碗粥。”

自打韩姨娘小产,郁清和已经很少在正房用早饭,孟玉楼喜不自胜,忙忙地叫丫鬟摆饭。刚吃了几口,瑞草就打帘子进来,凑到孟玉楼身边小声道:“嘉意居又闹起来了。”

嘉意居就是郁清明住的院子,郁清和抬了抬眼皮:“闹什么?”

瑞草忙回道:“秋晴姑娘早上过去请安迟了,二少奶奶叫人掌她的嘴呢。二少爷说秋晴是伺候他才去晚的,跟二少奶奶吵呢。”

“这个老二。”郁清和将勺子一扔,“这是非吵得爹发怒不可了。幸而爹一早就上朝去了,否则——”郁老侯爷一般是不管后宅事的,但若真发起怒来,那就不是掌谁的嘴能解决的问题了。

孟玉楼暗暗痛快,叹道:“可不是,到时候若只罚秋晴一个也就罢了,别再牵扯上韩姨娘才好。”所有这些麻烦,可不都是韩家带来的?

郁清和看了她一眼,忽然问:“方才我进屋就闻见一股药味,你又在吃药了?”

孟玉楼点头道:“是夫人送来的,全是补身的。”

郁清和叹了口气:“是药三分毒。依我说,你身子虽弱,也不到日日用药的地步,倒不如饮食上经心些调养着,这些药不吃也罢。”

孟玉楼低头道:“总是妾身禀赋太弱,才不能有孕。妾身总想着,能给少爷生个一儿半女。”

郁清和叹道:“生儿育女也并非要药补,便是用药培出来的儿女,又能强健到哪里去?”

孟玉楼低头不语,心想倘若有了儿子,哪怕身子弱些呢,也是嫡长孙,将来自己在这家里地位也就不同了。

郁清和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她是听不进去,长叹一声起身道:“你自有主意,我也管不了。随你罢。”

☆、第六十六章

秋晴被二少奶奶掌嘴的事,很快就人人皆知了。沈宜红听采碧说了此事,不由得道:“夫人也没过问吗?”秋晴可是侯夫人做主给了二少爷的。

采碧一撇嘴:“不过一个官奴,便是夫人给的,也是奴婢罢了。少奶奶要处置屋里奴婢,谁还能拦着不成?”

“那二少爷——”

“这都是后宅的事,何况秋晴确是请安晚了,又顶了二少奶奶两句,被掌嘴也是规矩。二少爷便是不愿,也不好拦的。”采碧倒是毫不同情,“谁让她自己勾引二少爷,可不成了二少奶奶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么?二少奶奶不折腾她又要折腾谁。”

沈宜红没再说话。自宝竹被打发回了沈家,听说是立刻就打了板子发卖了,如今她住在韩姨娘的海棠居里,身边的丫鬟都是韩姨娘的,再也没个可说真心话的人了。

采碧看她没话要问,便退了出去。在她心里,其实也是看不上沈宜红的。出身商户人家不说,还是死皮赖脸赖进侯府的,且看大少爷的样子,根本就看不上她,日后哪有什么前程可言?

主子没前程,奴婢自然更不用说,采碧想想自己今年也十九了,原想着跟着韩姨娘,满了二十岁就求了主子放出去配人。韩姨娘是贵妾,身边的得用丫鬟也是有点脸面的,在侯府配个小管事,也是滋滋润润过一辈子。可如今跟了沈宜红,前途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且因沈宜红故意往荷花池子里跳的事,教韩姨娘丢尽了脸,她迁怒于采碧毫不知情,叫她来伺候沈宜红,其实也就是变相地打发了她。既然两边都指望不上,与其在这里伺候沈宜红,还不如多想想办法去走走别的路子。

沈宜红独自坐在屋里,看着屋子里那些贵重的摆设,又想起采碧与她说的规矩,心里一时冷一时热。想到侯府的泼天富贵,就觉得自己走对了路,可想到这些东西再富贵也不是她的,若损坏了就要拿自己的月例赔补,又觉得若是郁大少爷不来自己这里,费尽心机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来想去,不由又想到秋晴头上。这还是郁二少爷喜欢的人,在二少奶奶那里也是说打就打,如此看来,爷们的宠爱固然好,可是正房奶奶却管着后宅……

“小莲藕,小莲藕!”沈宜红走到门口,叫了几声拨来伺候她的那个十二岁的小丫鬟,“你,你把绣花绷子给我拿出来,再拿些花线和零碎缎子——不,不要缎子,要绸子。”缎子,谐音“断子”,可不能用。

小丫鬟本是在外头做粗活的,眨巴着两只眼睛:“小沈姨娘,花线和碎绸子在哪里?”

沈宜红气得要命,想了想回身抓了一把铜钱,又取了一小块碎银子:“铜钱给你买糖吃。若是我屋里没有这些,就拿这银子去针线房讨些来,要喜庆的大红色,我要给少奶奶绣东西呢。”

小莲藕见了铜钱便欢喜起来,拿着钱就忙忙地去了。沈宜红咬着嘴唇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走,暗下了决心。韩姨娘听着是贵妾,可是如今不得宠了,风光也就没了。为着个秋晴的事,这一天里受了多少排揎,还要被罚抄佛经。可是少奶奶就不同了,即如二少奶奶那样显然不得丈夫宠爱的,在后宅里也能随意处置通房,可见正室就是正室,即使不得宠,也比姨娘要威风得多。她如今自己不得宠,总要找个靠山才能过得安稳。韩姨娘这靠山怕是自己都不稳当了,那她也就得换一个了。

小莲藕的速度倒快,没一会就拿着花线和零碎绸子回来了。侯府的零碎绸子也都是大块的,质量更是好的。针线房的人本不肯把大红色的绸子给姨娘用,后来拿了银子,又听说她是要给少奶奶绣东西,也就给了。

沈宜红听小莲藕絮絮地说完,就将她打发了出去。她想用这大红绸子给孟玉楼做个肚兜,上头绣上百子图。绸子是“稠子”的谐音,再绣上百子图,就是祈求多子之意。虽然她女红不是顶好的,但有这求子的寓意,想来孟玉楼也会喜欢的。

沈宜红在屋里忙着绣肚兜的时候,沈宜红在跟红绢说话:“总觉得今儿大少奶奶那些药——其实是药三分毒,与其药补,不如食补。”再说药这东西,用得不好也伤身的。

红绢说到这事也叹了口气:“其实少爷也想让少奶奶别再用药了,可是——”孟玉楼即使嘴上答应,暗里也仍旧用着。

“若是有机会,我想给少奶奶把把脉。”虽然没有什么辅助仪器,但沈宜织对自己的诊脉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只要别是什么输卵管粘连之类的必须手术解决的问题,她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红绢嗤笑:“少奶奶怎么肯?”防姨娘们像防贼一般,怎么会让你把脉!

沈宜织无话可说了。红绢瞅她一眼:“有些话你莫乱讲,这子嗣的事是忌讳,从前伺候少爷的红绸,就是因为嘴快说了一句少爷子嗣艰难是当初一场大病伤了身,就被打了一顿卖出去了。”

“少爷当初的大病?”沈宜织疑惑,“少爷从前生过重病?”

“那时候少爷才七八岁呢。”红绢压低了声音,“少爷一出生,前头夫人就过世了,都说少爷命硬,所以是送到老家由老太爷抚养的,到了六岁上才接回来。那时候如今的夫人娶进门好几年了,二少爷都出生了。结果少爷回来没两年就生了一场大病,险些过不去!当时用了不少虎狼药才救回来,身子自然是伤了的……这事是府上最忌讳的,你千万莫要在外头说起。”

“是,我记住了。不过,一场病而已,怎就忌讳到这般程度?说起来,若知道少爷子嗣的事是从这上头起,就该好生看病才是,怎的反而不许提呢?”

红绢悄声道:“你怎知道,那次少爷大病,伺候的丫鬟都说是看见了前头的夫人,说是夫人恨少爷一出生就克死了她,来讨命的。”

“胡说!”沈宜织忍不住反驳,“自来若是生产艰难,母亲都想着保住孩子,哪里有反而来索命的道理呢?怕是有人装神弄鬼罢!”

红绢脸上露了笑容:“你是个明白人,这事可不就是有人装神弄鬼么?可恨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后来侯爷下狠劲发卖了一些人,才把这事压了下去。如今快二十年了,也就无人提起。”

沈宜织这时候才觉得郁大少爷真是不容易,没娘的孩子本来就不好过了,敢情他还是顶着克母的名声长大的。这年头人对鬼神啊命啊之类又相信甚深,没准在背后怎么说他呢。就是侯爷本人,虽然压住了这件事,谁知道他心里信不信呢?

可怜的大少爷——沈宜织心里暗暗地想,要不然,以后还是对他再好一点吧……

☆、第六十七章

敬了茶,就等于府里正式承认了沈氏姐妹的姨娘身份,接下来,沈宜织倒是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孟玉楼不让姨娘们天天去请安,郁大少爷最近似乎又很忙经常睡在外院书房,所以——岁月静好。就连二房里,自从二少奶奶孙氏抽了秋晴一顿嘴巴而侯夫人装作不知道之后,也很是安静了几天。

到了第五天,该去请安了。沈宜织照样一大早的就梳洗好了过去。天气已经暖和了,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散步到嘉禧居去,也挺惬意的。

今儿韩姨娘没来,佛经还没抄完呢。据说一百遍是抄出来了,但其中有些字迹比较潦草的,不能供到佛前,所以又要重新抄起。

“哟,小沈妹妹今儿落单了呢。”香苹掩着嘴笑,转眼看看沈宜织,“两位妹妹是姐妹,怎么平日里都不一起来呢。我若有姐妹一起伺候少爷,还不得形影不离哪。”

沈宜红强笑一下:“香姐姐今儿来得早,没去伺候夫人么?”论出身,香苹不过是个贱妾,她却是良妾,可是香苹却处处以姐姐自居,孟玉楼也默许了。

“咳,前些日子是侯爷生辰,夫人赏我脸面,才让我去伺候着做点儿杂事,如今侯爷生辰也过了,咱们做婢妾的,还是来伺候少奶奶才是本分呢。”香苹眼珠子一转,又上下打量着沈宜织,“怎么沈妹妹看着气色不太好呢,是大少爷这几日总没去妹妹房里的缘故么?”

沈宜织微微一笑:“难怪姐姐气色这般好,想是少爷宿在姐姐房里了?”

香苹哼了一声:“少爷这些日子忙着呢,我可不敢去打扰。”她虽是侯夫人赏下来的,但却不怎么得郁清和的眼,一个月里宿在她房里也就是一两天。虽然侯夫人抬举她,但说到少爷这边,可就是戳着痛脚了。

红绫在一边笑起来:“沈姨娘想是不知道,少爷在谁房里宿,也都是有个日子的,昨儿不是香姨娘的日子呢。”

沈宜织瞟了她一眼。红绫这话一刺就刺了两个人,既说了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又讽刺了香姨娘不得宠,这个红绫,真像红绢说的,不大安分。倒是一边儿的灵芝,安静得像个透明人一样。

今天孟玉楼没有让姨娘们多等,一会儿就叫进去请安了。韩姨娘不在,也就只有沈氏姐妹还可以有个座位了。可是孟玉楼显然并没打算叫丫鬟给她们看座,只低着头喝燕窝粥,等众人站了一会儿,就示意瑞草撵人了。

沈宜织转身出去,沈宜红却磨磨蹭蹭留在了最后,等众人都走了,又回过身来。孟玉楼看她这副样儿,不由得扬了扬眉:“这是怎么了?”

沈宜红拿出袖子里的小包:“妾给少奶奶做了样针线,只是妾女红不好,若做得不入眼,奶奶可别笑话。”

说实在的,孟玉楼虽然当了这些年的大少奶奶,姨娘通房们孝敬针线倒还是头一回。韩姨娘自恃身份,且平素里只爱与大少爷诗书唱和之类,针线是不屑做的。香苹倒是会做,可孝敬的却是侯夫人。灵芝从来不出头儿,自然也不会领着头给少奶奶做针线,红绫更不必说,针线倒是精致的,却是只给郁清和做。孟玉楼是当家奶奶,自然也不会因为针线这样的琐事跟通房丫鬟闹,所以也就由她去了。故而,沈宜红这一件儿针线,倒是独一份儿。

瑞草连忙接了,呈到孟玉楼眼前。孟玉楼瞥眼看过去,却是一方大红色绸子的肚兜儿。这般私密的贴身内衣,她只穿自己身边大丫鬟做的,只是那肚兜上却绣着九个小孩子,或坐或跳,或哭或笑,针线虽则平常,却是好意头,不由得微微扯了扯唇角:“倒费了你的心。”

“妾的本分就是侍候少奶奶,只要奶奶看得入眼,就是妾的福分了。”沈宜红自知针线平平,听孟玉楼语气中并无不喜,不由得喜出望外。

孟玉楼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淡淡道:“我累了。瑞草,把那匹海棠红的料子送到小沈姨娘院子里去。”

沈宜红忙屈膝谢过,跟着瑞草走了。孟玉楼将那肚兜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递给兰草:“收起来罢。”

兰草接了,笑道:“小沈姨娘这针线倒也还平细,只是奶奶是素来不要内衣经外人之手的,这是——”

“谁说我要穿了?”孟玉楼抬抬眼睛,“我穿的东西自然只能经你们的手。只是这上头九子图是个好意头,留着罢。”

“这也是,小沈姨娘倒是个有心的,比沈姨娘安分得多。”

“她安分?”孟玉楼冷笑起来,“她若安分,少爷没看上她,她是如何进侯府的?我真想不通,姨母当时为何不就叫她嫁了那花匠!只要给韩家些好处,难道沈家还敢对外宣扬不成?不过是商户人家罢了!如今,倒弄进来两个……”说着,眼圈不禁红了。

“奶奶快别难受,回头又头疼了。”兰草连忙拿了帕子给孟玉楼。她是孟玉楼身边打小就服侍的,比之侯夫人赏的瑞草更贴心,“其实依奴婢看,小沈姨娘虽不安分,却不是个聪明的,奶奶倒可用一用她。”

“这话怎么说?”

兰草冷笑道:“她如今显是看韩姨娘失了宠,没了靠山了。奴婢打听过了,她和沈姨娘在娘家的时候就不和睦,如今也是指靠不上了,想来想去,这是要投靠奶奶了。”

孟玉楼脸上不由得露出厌恶的神情:“投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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