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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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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草冷笑道:“她如今显是看韩姨娘失了宠,没了靠山了。奴婢打听过了,她和沈姨娘在娘家的时候就不和睦,如今也是指靠不上了,想来想去,这是要投靠奶奶了。”
孟玉楼脸上不由得露出厌恶的神情:“投靠我?”
“可不是。”兰草看看瑞草还没回来,压低了声音,“奶奶,奴婢说句大胆的话,这些年奶奶都没怀过身子,可要——早做打算了。”
一说到生孩子,孟玉楼就不觉的悲从中来:“不是我不想生,只是——”凡请来的郎中都说她宫寒,虽不是大病,却不好怀孕,这调理了也三四年了,只是不见好。
“不是奴婢说丧气的话,奶奶今年也二十四了,若这两年再不生,只怕就……”兰草也心疼自己主子,只是有些话不能不说,“若是有别人生了,奶奶留子去母,自小儿养在自己膝下,那也跟奶奶生的没两样。”
“你是说——”孟玉楼微微一惊,“让小沈姨娘生,然后……”
“奴婢知道奶奶心善。”兰草忍不住的叹气,“就是太心善了,才被人欺到头上来。奶奶也莫要总是信着夫人,夫人虽是奶奶的姨母,可是二少爷还是她的亲儿子呢,外甥女儿和儿子,哪个更亲?”
孟玉楼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我在这侯府里,除了姨母也再没有一个亲人。少爷对我虽还好,可是也不甚亲近。我娘家又——不靠着姨母,下头这些人更不伏了。”
“奴婢并不是叫奶奶跟夫人不亲近,奴婢的意思是说,有些事奶奶得自己拿主意,若是总听夫人的,万一奶奶生不出,倒叫二少奶奶那边先弄出个孩子来,可就晚了!”
☆、第六十八章
沈宜织倒是看见沈宜红有意留在了嘉禧居里,出了正院就对怡兰吩咐了一句:“看看妹妹做什么呢?”自己带着宝兰就往卉院走。
“姨娘看,那不是秋晴吗?”宝兰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沈宜织抬头一看,果然是秋晴,穿得倒是整整齐齐,做通房丫鬟的打扮,只是脸颊上还有淡淡的红印子,显然是前些日子受的掌掴尚未褪净呢。
秋晴也看见了沈宜织主仆,脸上挤出个笑容,屈膝行礼:“沈姨娘。”
“秋晴姑娘这是去哪里?”沈宜织对她微笑点了个头,心里却没多大好感。一看见秋晴,她就想起王玉婷脸上脖子上的红斑红疹,心里就有点发毛。虽然那不致命,但如果王玉婷抓烂了留下疤,她也就算完了。连脸都毁了的话,她连利用价值都没有,在王家只会过得更艰难。
自打到了别庄上,王玉婷固然是在想方设法地争宠,但她至少还没有想到要害人。可是秋晴——即使她没有下毒药,即使她自己也有难处,沈宜织仍旧觉得厌恶。
“二少奶奶娘家来人,送了些新鲜果脯,二少奶奶让我给大少奶奶送过来。”秋晴低着头。按说她已经是通房了,用不着再像普通丫鬟一样当差,可是二少奶奶偏偏就要使唤她,就是要让她去到处走动,让大家都看见她脸上残留着的指痕,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二少奶奶掌了嘴!
这一路上走过来,秋晴已经遇到了不少丫鬟婆子,她只觉得众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暗中嘲笑,笑她自以为飞上了枝头,其实还是一只麻雀。她的脸上热辣辣的,似乎又像被刚刚掌嘴那时一样,所以她每走一步就对自己发誓,将来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别人都不敢再笑话她!
“哦,那你就去吧。”沈宜织不想跟她多说话,转身走了。宝兰小声道:“她脸上的印子还没下去呢,怎么就出来了?”
“没听她说是二少奶奶让她来的吗?”沈宜织真有点鄙视郁二少爷了,既然喜欢,你好歹到手之后也照顾照顾,结果还不是看着秋晴被掴耳光……
主仆两个回到卉院,怡兰也赶回来了:“小沈姨娘得了少奶奶赏的一匹海棠红的料子,似乎是孝敬了少奶奶些针线。之前听说她差屋子里的小莲藕去针线房要过零碎绸子和花线呢。”
“哦,好,辛苦你了,没什么事就去歇着吧。”
怡兰却不走,转了转眼珠:“姨娘,这些日子,少爷可是都没过来……”
“少爷这些日子忙。”
怡兰凑过来点:“姨娘可不能掉以轻心呢。姨娘刚进府,正是要少爷宠爱才能站稳脚跟的时候,若是少爷总不来,可就……”
沈宜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依你说,我该怎么办?”
怡兰自告奋勇:“要么奴婢今儿晚上替姨娘去二门看着,把少爷请过来?”
沈宜织真想大笑几声。郁大少爷的行情真是好啊,好像人人都盯着的一块大肥肉,大家都想咬一口呢。
“府里的规矩许这样儿吗?”
怡兰有几分尴尬:“这——奴婢也是替姨娘着想……”
“着想到怂着我去触犯侯府的家规?”沈宜织歪头看着她,“你可是夫人送过来的,出了这事,你是打我的脸呢,还是打夫人的脸呢?”
怡兰吓了一跳。她只是看着沈宜织不声不响的,除非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才反击一下,大约是个好脾气的。且出身商户人家的姨娘,有什么见识,又是初进侯府这样的地方,必然是茫无头绪,还不得事事都问自己?只要自己将她哄住了,少不得借着她也多跟少爷亲近亲近。
万想不到这沈姨娘竟然不怎么好糊弄。本想着自己一个丫鬟,即使去二门拦人被知道了,也可以说是沈姨娘使唤的;岂知这沈姨娘张口就是侯府的家规,接着又说到侯夫人的脸面——府里谁不知道,侯夫人因是继室,平时最重脸面,生怕被人看轻了去。自己这若是丢了沈姨娘的脸事小,若丢了侯夫人的脸,那麻烦就大了。
“都是奴婢糊涂。”怡兰低了头,心里却有几分不甘。
沈宜织仍旧看着她。嘴里请罪,却连跪都不跪一下,想着骗自己不成就糊弄过去?哪儿这么容易呢!要是连自己屋子里的大丫鬟都管不住,她这个受宠的姨娘还怎么当呢?分明要变成受气的姨娘了。
“大约你是觉得我说不得你。这样,你本是侯夫人赏下来的,我不过是个姨娘,确实也是说不得的,就送你回夫人处领罚吧。”侯夫人送她过来就是来当眼线的,如果有可能,还是把这眼线送回去吧。
怡兰心里有几分忐忑,但想想自己是侯夫人送过来的,即使送回去想也没什么,顿时胆又壮了:“是,奴婢这就回夫人处去请罪。”
沈宜织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就听外头郁清和的声音道:“谁要请罪?”一掀帘子进来了。
“少爷来了。”沈宜织赶紧起身,摆出尽职尽责的姨娘模样,请他坐下,替他倒茶,“是怡兰,她是夫人送来的,违了规矩妾也不好处置,所以想送她回夫人处领罪去。”
“是吗?她犯了什么错?”郁清和端起茶杯喝了撇了撇茶叶,扫了怡兰一眼。
“奴婢不该看着姨娘思念少爷,就,就想着去二门处望望少爷……”怡兰被他这一眼扫得心里咯噔一跳。谁不知道,少爷跟侯夫人的关系并不好。本来么,继子和继母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亲如母子的,何况还有个二少爷呢?再说,沈姨娘不敢随便处置侯夫人的人,大少爷却是不必顾忌的。
“你在府里几年了?”郁清和并不理睬怡兰的辩解,只是开口问道。
“八,八年了……”
“八年了连府里的规矩都不懂?二门是你随便去的地方吗?”郁清和声音不高,却听得怡兰心里发凉。
“奴婢是看着姨娘……”
“叫你来卉院当差,是让你来看着姨娘的?”郁清和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在夫人那里连规矩都没学会?还是说,是姨娘叫你去二门的?”
“是,是奴婢自作主张……”怡兰扑通一下子跪倒,“奴婢该死。”
“死倒不必。”郁清和稍稍抬高声音,“红绢,叫人送去打二十板子,叫当差的人都看着点,谁再敢怂着主子不守府里的规矩,这就是榜样!”
☆、第六十九章
怡兰连哭带叫地被红绢叫两个婆子拖出去了。也没人堵上她的嘴,就让她这么一路哭喊着,走出老远了沈宜织还能听见,估计今天半个侯府都要被她惊动了。
沈宜织叹了口气:“只怕夫人要恨死我了。”怡兰是她送来的,之前在侯夫人身边还是得脸的大丫鬟,现在却被公开打板子,等于把侯夫人的脸都踩了一脚。
郁清和斜睨了她一眼:“后悔了?”
“那哪能呢。”沈宜织赶紧收拾出笑脸来。开玩笑,合同都订下了,半途想违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这些人我早就想收拾了,只是没什么机会。如今你来了,机会倒多了。”
沈宜织看着郁清和似笑非笑的脸,觉得手痒痒的。这什么人哪,逮着个靶子也不能往死里用啊。
“你只管当你的姨娘。”郁清和慢悠悠地说,“谁惹你不高兴了,只管告诉爷,爷替你处置。”
哟哟哟,听起来真像是宠妾的路子哟,替你解决一切不开心的事神马的……
“妾跟红绢说起过,少奶奶这药其实最好不要乱吃。”
郁清和微微叹了口气:“劝不服她。在她心里,人人都瞧不起她这个少奶奶,只有夫人是亲人。”
沈宜织小声说:“那这跟少爷您也是有关系的。您若是对她足够尊重,她哪会这样想呢?”
郁清和出神片刻,淡淡一笑:“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爷需要一个能管好内宅的少奶奶,不能让爷再来给她收拾后院。她自己立不起来,爷再怎么扶也不成。”
沈宜织小声嘀咕:“要像爷这样都宠着姨娘,少奶奶也难做。”
郁清和叹了口气:“当初她刚嫁进来的时候,爷确实也防过她……也是爷没处置好这事,到后头——罢了,不说了。”
“可是,这怕就是侯夫人想要的结果。”夫妻两个相互提防,下头贵妾瞧不起正室,正室自己也没底气,就只好靠着侯夫人……
“是。”郁清和承认,“所以爷在这上头到底是没算过她,想错了一步,就步步错了。”
沈宜织默然。其实也怪不得郁清和,继母弄进来的妻子,还是明摆着门不当户不对的,又是亲外甥女,他不提防才怪。
“当初侯爷怎么就答应娶少奶奶呢?”
“冲喜。”郁清和简单地回答。
“那少爷当时又是什么病,竟致到冲喜的地步呢?”
郁清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当初爷根本不是什么大病。”
“那么难道是中毒吗?”沈宜织一惊。
“是药里加了十八反。”郁清和冷冷地说,“当时本是一场小风寒,后头却至寒热交加来势汹汹,也亏着红绢有心,把那半碗药留了下来,否则爷到底都不知道这病是怎么回事。”
“难道没查出来是谁下药?”
“当时府里皆以为是伤寒,到人没事了,已然过了十余日,便有什么也查不出了。最可疑的就是当时侯夫人身边那个丫鬟丹榴,可是她后头就去伺候二弟了,爷又没证据,不能去查弟弟的房里人。”
伤寒这东西在古代算是难治的。伤寒书上甚至说:两感伤寒不须治,阴阳毒遍七朝期,就是说两感伤寒活不过七天。郁清和这虽然不是两感治伤寒,却也是药激出来的,能熬得过来还是他身子健壮的缘故呢。
沈宜织不由得怜悯地看了郁清和一眼。说是侯府的大少爷,这日子过的——提心吊胆,没准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行了,爷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这靶子不是好当的,你自己多加小心。”郁清和看一眼窗台上的沙漏,“过几日爷就要领着兵部的差,天天得去衙门了,这后宅里头的事就得你自己对付。爷已经给你立了威,想必明面上他们不敢对你怎样,至于私下里的事……”
沈宜织挺挺胸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郁清和笑了起来:“好,有志气!”起身道,“爷去少奶奶那边看看,就得出去了,今儿晚上怕不回来,你不用等了。”
沈宜织送了他出去,刚回来坐下就听外头脚步声响,宝兰的声音响起来:“碧桃姐姐怎的过来了?”
碧桃比怡兰还略长一岁,模样生得端正,却并不怎么出挑,进了屋便规规矩矩地行礼:“大少爷,沈姨娘。夫人听说怡兰受了罚,想着这些日子姨娘屋里不能没有人使唤,就叫奴婢过来伺候姨娘,待日后怡兰好了,姨娘若还要她,就叫她再回来当差。”
这是非得塞个眼线进来吗?沈宜织摆出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来:“碧桃姐姐是夫人身边得用的,我不过是个妾,怎么敢用夫人的人呢?若是用了,少爷必定要骂我没规矩的。还请碧桃姐姐回禀夫人,多谢夫人美意,我虽初来乍到,好些规矩都还不熟,但人情道理还是明白的,绝对不敢僭越。”
碧桃笑道:“姨娘怎这般客气。姨娘是大少爷心爱的人,且府里的规矩如此,姨娘们都要有两个大丫鬟,不然不像样子。如今怡兰不能当差,夫人叫我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沈宜织也笑:“碧桃姐姐这个理我听不懂了。既府里的规矩,姨娘们都有两个大丫鬟,那少爷心爱不心爱的又有什么关系?莫非叫外头人说,因着我是少爷心爱的人,就敢抢夫人的丫鬟来伺候我?这话是夫人说的,还是碧桃姐姐你自己想的?”
碧桃怎么敢说这是侯夫人的想法?不由得暗暗咬牙,心想果然自己的妹子小桃都栽在这沈姨娘手里,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当下陪笑道:“这自然是奴婢自己的想头儿——”
沈宜织直接打断她:“这话我就更不解了。碧桃姐姐来我这里,该是夫人安排的罢,难道说还是碧桃姐姐自作主张安排的?夫人对大少爷向来关切,我想着断不会如此不顾少爷的名声罢?”
这一通话弯来绕去,似乎是说碧桃,却又指着侯夫人,竟弄得碧桃不好回答,半晌才强笑道:“这,这是奴婢考虑不周了。夫人说要给姨娘拨个人过来,是奴婢的糊涂想头儿,想着怡兰丢了夫人的脸,奴婢就想着过来描补一二……”
“原来如此。”沈宜织一脸的恍然大悟,“依我看不如这样吧。夫人身边可离不得姐姐,每日那许多事情都要姐姐帮着,我是万不能用的。怡兰现在就还算在我这里,待她养好了伤就叫她回来吧,想必她经此一遭也就规矩了。”
挨过一顿打,就是叫她回来,怡兰也没有这个脸再天天在她面前晃荡了。至于这个碧桃,沈宜织可不敢让她在自己身边呆着。别的不说,被发落到庄子上做粗活的小桃就是碧桃的妹妹,沈宜织才不信碧桃没有因为妹妹的事怀恨在心呢。
碧桃垂下眼睛答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沈宜织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郁清和说得对,他毕竟是个男人,要顾着前头的事,后宅里他是护不过来的,不管什么事,还是得靠自己啊。像孟玉楼那样,一切寄希望于生孩子,或者总想靠着侯夫人,那都是不成的。
☆、第七十章
平北侯爷的生辰过去之后没几天,就到了三月三。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杜甫这两句诗写的就是三月三上巳节的情景。郁清和提前一天就说了,到那天,阖府女眷都可以出去踏青游春。
哎哟,沈宜织自打来到古代,这还是头一次能出门去正经地“玩”。她现在真的可以理解古代女人为什么总喜欢宅斗了,你说,天天的闷在家里,当家奶奶还有个管家理事,那些姨娘们就闲得要长毛,不斗做什么呢?
连宝兰和青枣儿都有些兴奋,忙忙地在箱子里翻衣裳。多亏王家姑奶奶给做了不少衣裳,否则沈宜织还真没有能穿得出去的。本来姨娘在公中是有份例的,像沈氏姐妹这样的良妾,每季衣裳三套,这还不包括少爷少奶奶们心血来潮做衣裳的时候姨娘们沾光的份,说起来,不大有出门机会的姨娘足够穿了。
可惜沈氏姐妹来的时候不好,春装已经做过了,夏装尚未开始,所以她们两个入府半个月,一件新衣裳也没有做。啊不,沈宜红有一件,是用孟玉楼赏的那海棠红的料子做的。
一家子女眷们在二门准备坐车的时候,沈宜织就看见了沈宜红,穿着一身海棠红的斜襟长褙子,头上倒是素素净净地只戴了一根金钗另两朵米珠花钿,看上去倒是青春宜人了。
相比之下,韩姨娘就显得憔悴多了。也不知是不是熬夜抄经书的缘故,眼圈都有些发青,虽然穿着鲜亮的杏黄色,站在沈宜红身边却成了沈宜红的陪衬。
红绫穿了身茜红色衫子,头上不戴簪环,却在鬓边插了一朵杯口大小的堆纱杜鹃花,虽是假花,颜色却是红艳如真,直衬得她如一团火一般。旁边的灵芝也换了身藕合色新衣,沈宜织还是头一次看见她打扮整齐的模样,虽不如红绫艳丽,却也别有一份精致,看起来并不输与秋晴。
二房的姨娘们也都出来了,沈宜织一眼就先看见了秋晴。虽则前几日丢了那么大的脸,但秋晴看样子倒仍是十分得宠的,穿着一件湖蓝色新衫,头上插了一朵白玉雕的莲花头簪子,细细的腰身用一条月白色带子一束,真是如同细柳一般。脸上的掌痕已经消了,一张脸白玉也似,只唇上薄薄涂一层口脂,便显得十分娇艳了。
沈宜织发觉韩姨娘冷冷地盯了秋晴一眼,眼中神色冷硬。当初这是她用来拉拢郁清和的一张王牌,如今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成了郁清明的宠婢,反而她自己在大房的地位一落千丈,远不如前。
秋晴却对韩姨娘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跟旁边的丹榴小声说笑起来。那丹榴跟香苹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眉眼却比香苹和顺许多,穿着石榴红的罗裙,白底碎花的衫子,倒也十分俏丽。
站在这么一群鲜衣美服的丽人之中,沈宜织不由得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银红色衣裙,虽说也是新上身的,但料子厚重些,穿着就不如其他人那么鲜亮。唉,这个得宠的姨娘做得也太惨了。
沈宜织正想着呢,一干姨娘通房们忽然都没了声音,侯夫人由碧桃和香苹一左一右搀扶着,身后跟着孟玉楼和孙氏,从路上走了过来。边走边叹道:“我年纪大了,你们出去踏青就是,何必还拉着我。”
沈宜织不由自主地暗暗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自己年纪大了,却穿着紫红色的团花金线牡丹褙子,头上还应景地戴了一朵白玉兰。说起来,侯夫人也不过才四十岁出头,保养得好,看起来如同三十许人,眉目之中与郁清眉甚为相似,可见年轻时必也是个美人儿,难怪老侯爷会喜欢呢。
果然碧桃听了便笑道:“夫人您若说自己老,奴婢简直都不知说什么了。若是外人不知道,看见夫人必定还当奴婢是服侍着哪家的少奶奶出去游春呢。”
凡是女人,没有不愿意听人夸自己年轻的,碧桃这话虽说得有几分僭越,侯夫人却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这张嘴是欠打了,竟敢拿我取笑起来。”
孟玉楼低声轻笑道:“碧桃这丫头虽该打,说的却是实话,姨母走出去,倒像是我的姐姐一般呢。”她今儿穿着正红的缭绫衫子,头上戴了一朵新鲜紫玉兰,难得地显得眉眼鲜活,脸上也有几分红润了。
孙氏在侯夫人看不见的位置微微撇了撇嘴。她今儿也是一身正红衫子,头上却没戴鲜花,而是簪了一枝垂珠凤钗,金光灿烂的,让人看着就觉得沉。旁边跟着姨娘素云,低眉顺眼的,穿一件半旧的桃红衫子,竟比秋晴这个通房丫鬟还要素净些。
孙氏一眼瞥见秋晴,又看见她头上的白玉莲花簪,那脸立刻拉长了些,忽然站住脚,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天儿看着好,风吹起来倒还有些凉呢。秋姑娘,去把我那件织锦披风拿来。”
从二门到嘉意居路可不短,刚才秋晴等人都是坐着小竹轿过来的,但现下轿娘已然回去了,侯夫人和两位少奶奶的轿子,她却是不敢坐的,只得转身徒步往回走。孙氏随手掠了掠头发,曼声道:“可要快些,马车这就要过来了。”
秋晴敢怒不敢言,一边小步疾行,一边在心里再次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扬眉吐气。
孟玉楼看孙氏折腾秋晴,心里也觉痛快,拿眼睛瞥了一下韩姨娘,微微一笑,正想着要不要也找个借口折腾一下韩姨娘,就听马蹄声的笃响起来,几辆马车从那边过来,郁清和跟郁清明兄弟两个并肩骑着马,后头跟着一群婆子丫鬟小厮们,满脸笑容地过来,看起来好一幅兄友弟恭的画面。
侯夫人上了头一辆马车,又回头催促道:“两位姑娘怎的还没过来?快去再催催。”
这里郁清和翻身下马,红绫立刻迎了上去:“少爷——”那眼睛亮得如同天上的星星,连沈宜织看了都觉得有点动心。
郁清和笑着看了看她,随口称赞了一句那堆纱杜鹃花,红绫脸上立时飞起一片红晕,娇羞地抬手去抚那朵花。只是她尚未想出来说句什么,郁清和已经一眼看见了沈宜织,立时皱起了眉:“今儿天气暖得很,怎的穿这般重的衣裳?”又往沈宜织头上看了看,“也没件新样首饰——红绢,去把书房匣子里那枝累丝镶猫儿眼的蝴蝶钗子拿来!”
红绢答应一声,转身就走,这里孟玉楼的脸色都微微有些变了,红绫更是直接拉下了脸:“少爷,奴婢头上这也没好簪环戴呢。”
郁清和略有几分无奈地看了看她:“回头爷也叫人给你打一枝累金丝的钗儿。”
红绫得意地瞥了沈宜织一眼。孟玉楼脸色变了又变,扶着瑞草的手往马车前走。郁清和看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上去扶着她的手道:“小心些,这路上有些湿。”
沈宜红忽然上前,扶住了孟玉楼另一只手,低眉垂眼地道:“妾伺候少奶奶上车。”
孟玉楼瞧了她一眼,到底还是让她扶着上了车。郁清和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宜红一眼,回头对沈宜织微微一笑:“都上车罢。”
☆、第七十一章
一干姨娘们都往车上爬着,郁清明看了一圈不见秋晴,不由得眉头一皱道:“秋晴呢?”
孙氏自管上车,理都不理。倒是香苹伺候着侯夫人上了头辆马车,回头笑道:“二少奶奶让秋姑娘回去拿披风了。”
郁清明顿时沉了脸,碍着眼前一群人又不好说话,只得道:“怎的还不回来?且再等等。”
孙氏似笑非笑道:“婆婆都上车了,难道还要为着个丫头劳婆婆等候不成?”
郁清明也冷冷道:“两位妹妹还没来呢,难道不等?”
孙氏不说话了,心里却暗恨两个小姑子为何不来。她是知道郁清眉脾气的,每逢出门必要精妆细画,衣裳首饰挑来挑去,且还要拉着郁清月出主意,但郁清月若出了主意,她又是一概不听的。
正说着呢,郁清眉姐妹两人的轿子终于姗姗而来。连侯夫人都有些等急了,探出身来微嗔道:“这丫头,怎的拖到这时候才来?”
郁清眉上头穿着品红色衫子,下头一袭月白色长裙,裙子上全是绣出来的一朵朵睡莲花,行动之间就如走在花丛中一般,头上也应景地戴着一枝翡翠莲花钗,那翡翠通透无瑕,可见价值不菲。走到马车前笑向侯夫人道:“娘,我穿这身可好看?”
“好看,好看。”侯夫人笑得欣慰,上下打量女儿,“快上车来,要走了。”
郁清月悄无声息地跟着走过来。她穿了一袭丁香色衣裙,裙摆下方绣了一圈儿蝴蝶,虽然不如郁清眉富丽,却也自有三分清韵,自个儿上了后头的马车。
孙氏巴不得赶紧出门,最好是把秋晴扔下,于是连连催促着快些。侯夫人只要女儿来了就不管别人,马车队伍便开始缓缓动了。这时秋晴才连走带跑地抱着披风赶来,气喘吁吁将披风递到孙氏的马车上,却只招了孙氏一个白眼,叫丫头叫披风一收,便催着车夫赶着马车往前走。
秋晴跑得脚都软了,连忙向后退开,免得马车轮子溅了泥浆在身上。一转眼却见红绢也赶了回来,手里拿了一枝镶着宝石的金钗,细细的金丝累成蝴蝶形,阳光下那翅子还轻轻颤动。郁大少爷接过金钗,走到姨娘们的马车前面,亲手将钗子插在沈宜织的头发上,招来一众艳羡的目光。
秋晴也看得心里一阵酸气上升,又见郁二少爷已经骑马陪着侯夫人前头走了,不觉心里更是委屈,默默地上了自己的马车。她不过是个通房,自然是跟丫鬟们坐一辆车,方才走了那么远的路,这时候只觉得喉干,刚咽了口唾液,就有人笑道:“姐姐渴了吧,喝杯茶,还是热的呢。”
秋晴抬眼一瞧,却是郁清明房里的一个二等丫鬟紫苏。这紫苏是郁家二房,也就是平北侯的弟弟郁匡送来的。孙氏出身不低,家中却是武职,不只诗书上平常,就是针线女红也只是勉强。郁家二房这紫苏却是绣的一手好花,就送了给她使唤。孙氏本来防着这是二房送人来与她争宠,但紫苏相貌平平,又从不在郁清明面前拿乔做怪,故而日子一长,孙氏也就常用了她。
“多谢姐姐了。”秋晴正渴,顾不得别的,接过来就喝了。茶叶自是平常的,入口十分苦涩,并无好茶的回甘,只是拿来解渴却已足够了。
紫苏笑了一笑,并不再多说话,就低下头去绣起帕子来。秋晴往常里跟丫鬟们不常说话,只今日既接了人家的水,免不了要找些话来说:“马车上还做针线,姐姐可仔细着眼睛。”
紫苏笑道:“不过是勾个轮廓,待回了家再细细地绣。若不然,耽搁了这大半日,怕绣不出来了。”
秋晴诧异道:“府里难道没有针线上人的?姐姐究竟要绣多少东西?”
紫苏低头绣着,笑道:“贴身的小物件儿,二少奶奶不爱用针线上的人,少不得我多做些。”
秋晴从前在家里也学过针线的,虽绣工不十分出色,却也知道这些帕子荷包之类的东西,绣起来要精细,又用得多。孙氏虽是一个人,这些东西全要紫苏来做,也不轻松,不由得顺口便道:“二少奶奶也太挑剔了,姐姐这岂不是——”
紫苏连忙将手指比在唇上,示意秋晴不要大声,又将窗帘掀起了一线看看外头,方才低声道:“姐姐千万低声,别被二少奶奶听见,又要发作了。我不过是个丫头,少奶奶要使唤我,又能怎样呢?”
秋晴这些日子也是被孙氏捉着理由揉搓了几次,不由得心有戚戚焉,恨声道:“二少奶奶也太苛刻了!”
紫苏苦笑道:“那又能怎样呢?阖家哪个不知道二少奶奶待人苛刻,性子又妒——”怜悯地看了秋晴一眼,“我看姐姐这个人才,实在是委屈了。”
这话真是说到了秋晴心里去,眼圈不由得就是一红,连忙忍了,道:“姐姐说笑了,我一个奴婢……”
紫苏轻叹道:“姐姐是命不好,若还是官家小姐,便是做少奶奶也是足够的。我说句话姐姐可别多心——我没见过世面,只觉得姐姐这样的人才,怎么也比二少奶奶好。二少奶奶若不是命好,投胎在高门大户里,又怎能嫁到二少爷呢!”
秋晴听得心里难受之极。可不是,自己原来也是官家小姐,凭自己的人才相貌,纵然嫁不到侯府的公子,至少也能嫁入官宦之家,一般的呼奴使婢,又焉能像如今一般,苦巴巴的听人使唤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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