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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家王朝-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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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刑天闻言噗嗤笑出来,不用看龙曜天的脸色也知道一定很黑,遂添油加醋,“哎呀,我就说四哥是知道我的为人的,夸奖之词弟弟我欣然领受了,公主也……”
龙曜天一掌按在他的肩头上,咬牙切齿,“你继续说!”
哎哟,男人吃醋也是不可小看的,龙刑天立刻闭嘴老实坐下来,还对龙皓天投以爱莫能助的眼神。龙皓天瞄瞄老七老八,老八还在逗老虎,老七则浅笑不语。
龙悦天是在揣摩着龙刑天的心思,所以不想马上开口发表意见。
龙刑天对龙悦天使眼色比口型:陷害我,陷害我。然后又向龙皓天那边努努嘴。
龙悦天倒没明白怎么陷害他就会让老四倒霉,不过他一向不怎么怀疑他的做法,当下打开扇子尔雅说道:“我们兄弟之中九弟条件最好,这样也显示了我们和亲的诚意。”
龙皓天没想到龙悦天居然帮忙,感动不已。没发觉龙悦天温和眸子里掩藏的狡黠光芒。
 
慕情没跟着搅合,静静在一边看着。神色上有些忧伤,是啊,他是个优秀的男人,娶娇美妻妾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自己心中有所失又怎么讲?杜雪飞瞥见他,立刻没了玩笑的心思,站在局外看着龙刑天的一举一动。
只把要怒不能怒的龙曜天气得火冒三丈,龙皓天一见老七都支持他,老九自己也不反对,心里乐开了,然后发觉他三哥脸色怎么越来越差?难道三哥跟那位公主有瓜葛已经爱上了?不可能呀,他们之间没可能认识的。那是怎么……回事呢?
龙刑天看过龙曜天阴沉蕴怒的脸形象全无地趴在桌子上闷笑。
龙曜天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就等着他做决定呢,看看他要怎么决定呢!
一肚子怨气没出发的他猛得看向龙皓天,然后在龙皓天天真如孩童的表情下,说出惊骇四座的决定,“四弟你来娶。”
他是真气晕头了……结果很可怕。
龙皓天傻了。
龙悦天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龙啸天暗地里对着小老虎幽幽叹气,心里说着:四哥你干什么招惹他啊。
龙刑天,他更不得了,他一边狂笑一边狂捶桌子,震得杯盏盘子碗乱颤,别提多没形象了。
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在大笑中被龙曜天揪着衣服领子拖进屋,那场面,就跟吃醋的悍妻教训不肖丈夫一样。
 
龙曜天被他气得突然笑出来,就是笑得很冷。
“你接着笑。”
龙刑天抹去笑出的眼泪,连连摆手,“不笑了不笑了。”可他那里停得下来,依然笑个不停。
龙曜天说完决定就后悔了,他自己不想娶个不爱的人做妻子,可他如今却逼四弟娶。颓唐坐下,双目无神。
龙刑天不是不明白龙皓天维护龙曜天心意,也不是不明白龙曜天的挣扎。他就是再怎么维护弟弟也绝对说不出自己娶的话来,是不该这么挤兑他。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搂住他。
“我又过分了,我承认错误,你说要怎么惩罚吧。”
“你……”龙曜天的声音闷闷的,隐隐透着委屈,“会不会想娶女人……”
看着他认真担心的表情,龙刑天差点再次大笑,果然人一吃醋智商都是负数。
“她们都没你娇美。”
龙曜天郁闷地考虑着要不要去撞墙,怎么会喜欢上这个混帐,有比他倒霉的人吗?没了!
再逗下去小命堪忧,龙刑天懂得适可而止,“咳,说正经的,皇上还小,这事还是你做决定,要是四弟愿意就让他娶,他不愿意就算了,况且,你也知道那位程皇后根本不是想和亲,纯粹来找事的,这位公主能不能活着到洛辰还是问题。”
龙曜天想着很多很多心事,包括不能跟龙刑天说的那些,直要搅得他的头要炸开。内忧外患装在心里,岂是痛苦二字能形容的?!
龙刑天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弯下身将人环住。“你不好意思去解释就让七哥去解释吧,兄弟之间哪里会那么不通情理。”
“嗯。”龙曜天仰起头,让他的亲吻落上眉。
龙刑天的手伸到他衣服里,抚摩着衣服下光滑的肌肤,几乎要叹息出声。
 
啪啪啪!啪啪!
“三哥,你不可以让我娶啊,三哥!”门外的龙皓天委屈的趴在门上叫着,说什么也不相信他三哥逼他娶没见过面的女人!
龙曜天这次的不爽令他想干脆回应门外的可怜家伙,“你必须娶。”
龙刑天闷笑出声,“晚上吧,几天没去找你了,很想……”话尾隐去,余音里却多了几分引诱的味道。
龙皓天见里面没动静,直叫糟糕,怎么就惹三哥生气了呢,他百思不解,非要弄清楚不可。门几乎要被拍烂掉,龙悦天好心上前劝着可怜兮兮的他。
“玩笑的玩笑的,大家都喝了酒,逗你呢。”
龙悦天那嘴脸简直就是黄鼠狼在给鸡拜年,他胞弟实在不忍看四哥把那两妖孽折磨到这么凄惨,背过脸不看,只差同情的眼泪流两行。
龙皓天还真把龙悦天错当好人了,当下抓着他的手不放,“七弟,你一定要跟三哥说说,千万别让我娶啊,让八弟娶也成啊。”
得,龙啸天拉下脸,而哭诉的某人丝毫不知道又招惹一位。
这愣头青怎么就能活到现在的?龙啸天瞪着一个哭的一个假好心的,怨念丛生。
只看戏的杜雪飞心里暗惊,某些猜想让他心中难安,遂看向慕情。慕情独自喝着酒,看不喜怒来,纯净的眸子里有着自嘲的神色。
“慕情,你什么时候娶妻?”杜雪飞状似随意地问着,拿了一杯酒在他旁边坐下来。见慕情没有听到,他推了他的手一下。
“我刚才说什么了?”
“啊?说什么?”
杜雪飞气馁,翻翻白眼,“我问你什么时候娶妻。”
慕情的眼睛睁大些许,张口不能言,然后低头,神情恍惚,“我……还没想过。”自从那年春天见到龙刑天开始,他的心中从来没有再想过其他人如何,娶妻一事更是没放在心上,突然被问到,他只能手足无措。
杜雪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你喜欢他?”
慕情的心猛烈一跳,脸色骤然苍白,“不,不是。”
“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他是男人,哪里都不像女人。”杜雪飞狠下心,声音虽然轻却字字咬得清晰。
慕情苍白的脸色更甚,妄念足以让人自惭形秽,何况是如此荒唐的想法呢,“我清楚的,不想清楚,如今也清楚了。”
杜雪飞知道是自己逼他承认这点,终于软下心来,“他不会娶的。”
慕情不知道杜雪飞为什么能这么断定,没有雀跃也没有萌生其他念头,也不去问为什么,有些感情放在心底已经足够。
他该是幸福的,不管为他带来幸福的人是谁,能做的只有奉上祝福而已。
终究,只能用这么笨拙的方式,为难以说出的感情寻到出口。
莫笙最后到,他上完晚课才得以过来。正赶上龙刑天和龙曜天出来安抚受惊吓的龙皓天。见他到了,龙刑天立刻撇下龙皓天奔向师父。
“翠羽!快进来!小凌要是忙完了也让他赶快滚过来。”
喊完,龙刑天殷勤地给别人倒酒。还特别把莫笙和慕情安排到一起坐着,杜雪飞的表情立刻柔和起来,然后狠狠挤兑他,直到他求饶为止。这一场面让龙啸天瞠目不已,杜雪飞的大名听说过,今日见到方知世上能人甚多。
莫笙见到龙刑天气色不错,悄悄给他把过脉,淡笑不语间听他胡扯海吹。知道联姻的消息后,他问过了龙刑天的想法,点点头,没有多说。
“以后少喝酒。”留下一句叮嘱就回去休息了。
龙刑天吐吐舌头,摸过脉就知道,以后还是收敛点吧。走前,龙刑天在马车外将那盒金针递给莫笙。说这个轻巧又漂亮,当发簪用还能防身。
莫笙淡笑接过。
马车走远,龙刑天回身发现龙曜天正在站他身后。
“吃醋不如让我吃掉你。”
某人涎笑欺压上去,结果被人家拍掉狼爪。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人家的眼神是这个意思。
龙刑天掰着手指头数数,然后抬头,“怎么说也得五五开吧。”
“你到底有没有神经啊,有站在自家门口讨论……讨论这个吗?”龙曜天低声斥他。
别人家不管,反正他们确实是在讨论。看来攻受的问题两人还没有最终达成一致。
 

第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龙曜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能跟他学,不能跟他学……默念十遍後,猛然发现龙刑天竟然将他搂在怀里。
“这是街上!”
“那有什麽关系,我们兄弟情深,况且是夜黑风高时寂静无人处。”龙刑天用很自豪的语气说出十分混帐的发言。
龙曜天冷哼一声,“好个兄弟情深。”
“不爱听就换,夫妻情深。”说著此无赖开始磨蹭快抽风的可怜人,“老婆啊,今天让我吃掉你吧。”
还不等龙曜天发作,龙刑天用手指点住他的唇,低声道:“有人。”
他抬头望向街道深处,扬手接住一枚普通的柳叶小刀。“薛长夜,你还敢留在这里?!”
“薛某是要走,这次忍不住为了王爷而前来,只是报信而已。”黑夜里的风送来轻笑,看来对方心情很放松。
龙刑天知道他已经退到百米外,追不上了,只得打开纸条。
“留心公主。”
简短的四字让门口的两人同时震惊,这薛长夜的本事当真不小,竟然有这路消息!龙曜天则望著薛长夜消失的方向,良久不语。
“这薛长夜早就认识九弟吗?”龙曜天或许是在自言自语,也或许是在问一旁的龙刑天,声音带著很多不确定。
龙刑天轻嗤一声,“嘁,我看他是在显摆他那点儿能耐吧。”
龙曜天很想接一句“是啊,就是因为在你面前才这样。”,又觉得不太好出口,为什麽这麽猜测,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理由。
莫笙走後不久,其他人也不再多做停留,龙刑天用商量联姻大事为理由将龙曜天留在府上好好“谈谈”,龙皓天差点扑倒告饶,老八实在看不下去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扯上人就闪了,一路上只闻哀号阵阵。老七则用扇子遮了下半张脸跟在他们两人後边,眉眼弯起,神情好不优雅风流。
慕情比较倒霉,他才到门口就被军报骚扰,想来是没有闲工夫休息了,回头望望灯火逐渐熄灭的安王府,脸上还未把苦笑展开就被杜雪飞塞进车,那情形就跟老母鸡将小崽儿扒拉过来保护一样。
薛长盘亘到夜出城门不久,就见到了路上接应自己南下的手下。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久不见面的主人竟然也在。
蛙鸣蝉叫中,薛长夜望望星空,惊觉自己忘记了官场另有一番勾心斗角,竟然贸然前去报信。
“你这麽迫不及待地想做他的手下?”悦耳的中音从车中传出,好似带著调笑一般的口气令人分辨不清声音主人的喜怒。
薛长夜恭敬一揖,“小人没有心急。况且连小人自己也不知道在十年之约以後会不会因为对其他事情感兴趣抽身而退。”
车内的人轻哼一声,心里有著微微无奈,薛长夜喜欢玩什麽就会装得很投入,你看他现在一口一句小人如何如何,可是有哪个小人会这麽嚣张狂妄的?!车内的人最终还是没有斥责他这恶劣的脾性,只能皱皱眉继续道:“嗯,四年前你说,你对他的兴趣至少会有十年,所以很期待我们之间的合作,我也同样期待,只是这十年的约定期间,你需记得自己俯首称臣的主人是谁。”
薛长夜听著不怒自威的训诫眼皮都不动一下,好像被训斥的人根本不是他,忽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爬上,“这个自然不会忘记。”
只是您担心这点是为什麽呢?怕我背叛您,还是怕我在将来背叛他?还是怕我企图占去他心里的一个位置呢……
薛长夜很想这麽问主人,但是终究什麽也没问,没说,以卑微驯服的姿态悠然退去。
那个人的心里到底会装下谁呢?他曾经连天下都不放在心上呵。
噪热盛夏里奔驰的马喷出灼热的气,薛长夜在这种畅快里突然纵声长笑,天下的奇人里,他依然只服龙刑天!未到十年之约的期限以前,他还是很有兴趣在其中周旋下去的。
而车内的人在马蹄声消失後才长长轻叹一声,微微透著寂寥。薛长夜虽然让人劳神,却绝对是个能干大事的人,因为薛长夜有足够的胆子,只有他不想做没有他不敢做的时候。说起来这种玩死人也要继续的性格和那个人有相似之处。
这场输赢里,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陪配其中。
车内的人舒开眉头悠然卧下,饮著冰镇的甜酒。
悠然而卧的不止他一人,只是谁看见妖孽的勾引都无法继续死撑著去道貌岸然帐。龙曜天搂住趴在他身上汗湿的身体,打开自己的腿,迎接他的进入。
才沐浴过,肌肤并没有因为汗水而变得粘腻起来,喷张的热仿佛要冲出帐子。
“很热,不如到水里做好了。”龙刑天抹去龙曜天颈侧的汗水,似咬一般以唇舌玩弄著他的喉结。
被前戏弄得有些酸软的龙曜天喘著热气点点头,“叫下人离开。”
“他们从来不呆在我住的院子里,翠羽也不在,疏天居修缮好了,她搬过去方便打扫,过几天我也搬过去。”龙刑天随意裹起单衣,一边说一边抱著人去隔壁浴室,晒过的溪水温温的,还带著山间的清香味儿。
进水後身体里的热立刻消散很多,只是前戏白做了。龙刑天将龙曜天放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将他的腿揽起环住自己的腰。池水拍打著他们贴合的身体,荧荧水光下,白皙的身体越发水嫩。
“让我来吧。”龙曜天咬了咬下唇,有些羞赧地要求著,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进入身体,随即闭上眼睛。
“攻要是受起来会让人喜欢得发狂,我就喜欢你紧绷有力的身体把我夹到难受。”龙刑天眯起眼睛低声鼓惑他。
“下流,啊~”更多的刺激令龙曜天来不及说其他,身体诚实地缠紧逗弄的手指,快感让他轻微颤著。
“嗯,你跟我一起下流淫荡。”
这麽气人的话龙刑天居然能说得很认真,龙曜天气恼著推他胸膛一下,下一刻火热的部分钻入身体,律动的脉搏和血管的鼓胀感一起透过柔软的内壁传来。他惊叫出声,搂著龙刑天的脖子身体极力後仰,一双腿用力收紧。
“松开点,我动不成。”龙刑天差点泻了,被他夹得又泻不成,直哆嗦。
龙曜天咬著下唇放松身体,融化的感觉让他不有自主地收缩著,然後抬起臀,身体一下子就沈醉在甘美里,如坠云雾。顶入的坚硬又将他拉回人间,陷入甜美的煎熬之中。飘然之中,龙曜天寻到龙刑天的手,十根手指扣在一起,即使因为释放而失去意识,手指依然缠住一般不曾松开。
只要抓紧你不放,撇去天下又何妨?天下本不是我的,而我可以抓住你,将寂寞放逐天外,过这一生一世。
经过王尚书这场风波,慕情再次认识到,龙刑天的立场永远是这样的,就算是元老重臣,在他眼中又算得上是什麽呢?
写好奏折,他停住笔出神,即将天亮,无心去睡。眼前的蜡烛直余一小截儿,烛泪肆意流出,要崩塌的样子。
杜雪飞早在边境上的时候就跟他说过,不要跟他走太近。慕情问杜雪飞,是不是龙刑天最终还是要像对待其他重臣一样对他,不讲什麽情面。
杜雪飞当时只是无奈摇头,为他的天真吧。
你永远是这个朝廷的一枚有用棋子,果断的时刻,只有弃保二路可选,如果有那一天,由不得他不动手。
慕情却因“由不得”三字隐隐心痛。
杜雪飞这麽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羌虽然表面上停战,可是平时的小骚扰依然不断,慕情不在边关,边关的情况就是他刚看过的奏折上的样子,烧几处村庄,抢掠示威,寻衅滋事。以至於慕情的升迁即使没有赫赫战功也是情理之中,朝中无大将是不行的。按照杜雪飞的说法是,只有四王爷手握重兵,定然会让一部分倒向三王爷那边,对朝廷没有好处。
深深呼出一口气,慕情叫来将军府管家准备进宫。今日不上朝,不过三王爷应该会去齐心殿看折子。这次守边有功的人是水镜,他本人还是将名字中的镜换成了竟,人也沈稳很多,这次再升迁就需要进都城述职。静妃的事情现在更不能公开,水家的冤案还需要压著,这样一来水镜进入洛辰就要有些顾忌了。
杜雪飞已经是兵部侍郎,慕情到後不久他也到了。知道水镜的情况後,让慕情不要格外关照他,低调的话,不会有人故意挑出来的,私下里肯定免不了流言,不去听就得了。
两人等了一上午也没见龙曜天过来,派人去问,才知道人还在安王府。杜雪飞面色有些不善,不许慕情问其他的,把折子递上去就拖人回府,不让他到安王府去找人。
龙刑天知道关於水镜的消息时有瞬间的怔忪,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然後“哦”了一声,右手成拳击左手掌,一副恍然明白的样子。到这个时代竟然已经一年,一年前,那个青年用剑指著突然来到的他,如今青年会变成什麽样子呢?还在恨著让水家灭门的刑天吗?
龙曜天收走兵部的折子将他圈在怀里,“在想什麽?”
午後的时刻,外面雷声阵阵,一场暴雨又要落下,温度有些低,呼啸翻卷的风将云带来後反而弱了气势,不似先前那样猛烈,零星的雨点打响了屋檐的风铃。
“在想究竟有多少人恨著龙刑天,又有多少人喜欢他……”他的声音带著些须飘渺和迷离,似是品味什麽似的眯著眼睛靠入身後的胸怀里。
龙曜天的心突突直跳,胸口发热,差点就冲口而出:我喜欢你。
龙刑天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沈重感,好像黑云压境的感觉,空气里全是压抑的气息,洛辰在这个多雨的夏季里不会宁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世事不休,便有这许多愁。
“我想……”他停顿了良久,轻轻笑了,垂下眼帘,“我是爱上你了。”
所以……忽然怕风雨里会失去。
藏起担忧,他不敢抬眼,将脸埋入龙曜天衣服中,好似睡去。
 

第十七章 鸳鸯拆,鸳鸳合
 

龙曜天的内心从来没有如此震撼过,即使是母亲去世的时刻,也没有此刻激动,因为从来没有人如此坦诚的把感情摆在他眼前。这种沈甸甸的重量为什麽让他的心慌了?干涩的感觉从心中蔓延开来,如果被他知道新的刑天的存在是计谋里最高的筹码、最後的王牌……会不会让他们之间裂开惨烈的鸿沟,然後天各一方?
这个预感让他止不住轻颤,但是岂能就此罢手顺便搭上整个王朝的覆灭做陪葬?他又怎麽有颜面去见死去的大哥……
龙刑天以为他是情怯,不安地微动一下继续埋头装鸵鸟。事实上他自己也很震撼,竟然能说这句太过显露感情的话,身子也是微微颤著,感觉到被逐渐抱紧,这种不安才逐渐消失。
两个人都慌张比一个人慌张要好,彼此都能清楚对方有多在意自己。
龙曜天则陷入了无可奈何的煎熬之中,像要将人揉进身体似的抱紧,无声表达著:爱我,只爱我,爱到永远不会恨我……
坚强在遇到感情的时候从来只有丢盔卸甲的份……
“为什麽……会爱上我的?”
问完已经後悔,因为龙曜天自己也无法回答同样的问题。龙刑天微怔,然後迟疑著摇摇头。他的心已然纷乱,无法回答这样深远的要从记忆中回味才能回答的问题。
“知道的时候我肯定告诉你。”
“嗯。”龙曜天的目光逐渐悠远,似是遥望到未来那般,一脸向往的神情。
明日是上朝的日子,龙刑天因为过生日有三日假期,龙曜天就没他那麽好命可以休息。楚国公主的事情想必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发出使者迎接公主等等事情一大堆,羌骚扰边境的事情也得过问过问。
粮仓的位置建在岱安郡的东南方,正好位於横贯东西的埠江中游,埠江上游在羌境内,防御方面要谨慎小心。王冀受命全权负责粮仓的桥梁建设,这人真得很有才华,将地址选在险要之处,设计出负重超过千斤的浮动桥,全部是木头契合搭建起来,可拆可装,据说训练熟的士兵能在一个时辰内拆装一次。重要的是,桥的零件是可替换的,就是毁坏了还有备用。
几件事凑到一块,工部礼部都处在忙翻天的状态,户部也能闲著,要看就要秋天,该收粮食了,各地奏报明显增多,初步的粮食分配调动开始部署下去。
这麽忙的时候,自然也没什麽人会去注意一个名叫水竟的青年进京述职,百姓说得好啊,不到镇江不知天下谁富,不到洛辰不知天下谁贵。想他一个刚够资格到天子城池述职的五品官员自然入不了京城大员的眼。慕情没有特别关照他,这也是杜雪飞交代过的,如果水竟够聪明就知道这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水竟回忆著走在街道上,竟然很自然地就走到安王府门前,这个他住了三年的地方除了恨是否还留有别的?他没有靠近敞开的黑色金钉大门,出了一会儿神,决然转身隐没在人群中。他没有回驿馆,而是去乱林岗祭拜父亲,在乱林岗外围勒住马。
慕情跟他说过,之所以看重九王爷,就是因为在光政四年春天,在乱林岗里见到独自祭奠水将军的九王爷,水竟也清楚慕情没有说谎,那个小巧的酒坛并非寻常物事,而是先帝清玄帝赏赐贡品御酒冷梦香,除了皇宫就只有安王府里有,所以整个洛辰能把这酒带出来的只有他!
水竟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想杀九王爷,边关那场谈判他见到了,天下太平四个字是他父亲一生的愿望,九王爷可以做到这个四个字,也能承担起这四个字的分量。水竟是从小受著百姓疾苦为先的教育长大的,幼年跟随师父学艺时就见过太过普通百姓的困苦,似乎年纪越大就越犹豫。在安王府的时候他常常逼自己记得血海家仇,而在边关这一年里,心胸似乎像宽阔的天地一般舒展得很开阔,杀龙刑天的念头越来越淡。
水竟想著深沈的心事慢慢走著,荒芜的野林连野兽都少,他的脚步慢慢的没发出太多声音,偶然抬头的瞬间,发觉已经到了,而他眼前的景象让他没能反应过来。
一名女子正在站坟茔前,白与鹅黄两色明豔高贵,衬托著女子高挑的身材。这种存在感,好像遇到过她一样,水竟疑惑著搜索著记忆。
女子微微转过头,蒙著白纱的脸庞只能看见眼睛与额头。竟看著她,觉得她好像在微笑,然後就见她轻飘如云般掠上树梢,眨眼间在树林中失去踪影。水竟自认胆量不小却怎麽也挪不动脚步,定定神再次搜索四周,怎麽也找不出女子身影。难道一开始就幻影不成?
不可能是他师兄或者师兄的朋友,当初师兄知道行刺龙刑天的消息後,带著几个朋友装扮成江湖盗匪要去抢他出来,败在火龙堂的手里,其中并没有女子。然而除了他,师兄们,还有谁会到这里来呢?总不会是龙刑天男拌女装吧……
水竟曾经听人说过,龙刑天很像他的母亲孝仁皇後梅恣舞,不仅容貌如出一辙,就连性情也是相差无几。
当年昏帝强迫龙曜天母亲的事情发生後,孝仁皇後一怒之下在皇宫中闭门清修,即使如此昏帝在一次醉酒之後冲进孝仁皇後清修的地方发起酒疯,然後就有了龙刑天,孝仁皇後气得几次要持剑杀他,奈何昏帝自此一病不起,到底还有多年夫妻情分,没能下手。
孝仁皇後在清修的归凤园安排了一百六十名大内侍卫,擅入者格杀勿论,自此除了龙刑天与龙弄天兄弟二人再也没有人能够进入归凤园见她。龙刑天十四岁後就不再进宫,据说这也是孝仁皇後的旨意,她是真得隔绝了尘世。永平六年,也就是龙刑天十五岁的时候,这位性情独特的皇後去世,也是龙家王朝中唯一一位没有和皇帝合葬的皇後,她的墓地在龙刑天的封地上,这也意味著不论将来如何,这块封地不能给别人,龙刑天这一生都是安王,即使他犯下滔天大罪,也可以凭借守陵墓的理由免死,这算是母亲对儿子最後的庇佑吧。
水竟在坟茔旁坐下来,抚摩著没有字的简陋墓碑,心中不知该恨还是还怨。如果这天下没有清玄帝、恒王和安王三人会是什麽局面?仇恨满腔的时候他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慕情将军说父亲是无悔的,他现在似乎开始明白了。
水竟随手折了根草在手中把玩著,心事也是漫无边际。偶然一瞥发现墓碑後边有块土被动过,虽然掩盖了痕迹,颜色上看不出来,但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周围的土都是结块的,只这片是松动的,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去挖。
会不会是那个白衣女子埋下的呢?(Http://。。 手机电子书)
约两指深,一个禁闭的铁盒安静地躺在里面。上面的花纹很繁琐,显示出工匠师父的手艺精湛。这应该是女子用的首饰盒。只有一个暗扣,没有锁的小首饰盒。水竟犹豫著,最後还是选择打开它。
里面是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雕工精致,形状是半圆形,青枝环绕的水中一只水鸟仿佛依偎著谁,水竟看著一边弧形圆滑,一边却是凸出来的不规则的水鸟,好像还需要另外一半来跟这块契合到一起似的,猛然,他想到这是什麽,这是天下唯一的一对鸳鸯佩其中的一只,另一块上面也是半圆,另一只水鸟,也就是鸳鸯也是凸出来,两块合并到一起形成一块圆璧!
水竟的手有些不稳,他知道谁拥有这对玉佩,因为他亲眼见过另外一块!龙刑天佩带过!这玉可是将来的安王妃才能佩带的,怎麽会被埋藏在这里?!
水竟跳起来,想去追那名白衣女子,可是又忽然茫然起来,到哪里去追呢?和龙刑天有关的女人……莫非是那个名妓淼云?她怎麽突然出现在这里?
水竟看著手中的玉,心中更加纷乱,这玉不能带在身上,思考再三他决定还是将玉埋回去。回到城中也是无事,述职不过是个变相的长假,然而正好赶上楚国公主的联姻,看来他这个次要在洛辰呆很久了。走在街上总能听到百姓谈论著这次联姻,对每个适婚的王爷都品头论足。
水竟在城中悠闲,跟踪他的琅天府暗御可是有些受罪,水竟的武功不低,不能靠近,只能远远跟著,隐约能看见他在什麽地方而已。凌子衿倒没往龙刑天那里报告水竟的行踪,觉得这小子也不会干太冲动的事情。一年不见,他在边塞风吹日晒的,容貌上改变不少,不再是衣冠楚楚的少年公子,更像一名武人了。
晚上报告的时候,凌子衿说百姓间对联姻的反应时顺带说了水竟的行踪。龙刑天微微抬头,放下毛笔,拎起纸看著写得总算有模有样的字。
“巧了,刚好写得这首词。”
凌子衿凑过去念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他越念声音越低,虽然没能立刻理解透彻,只看大概的意思也禁不住心生感慨。哪里有不会改变的人呢,谁都会变的。
“陈大哥来消息,淼云出现了。”
凌子衿偷瞄著龙刑天自在悠闲的神情,他察觉出龙刑天改变不少,却只有一点令他费解,那就是对待淼云的态度。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龙刑天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出现,又或者他藏得太深,不让人看出端倪?
“王爷很久没戴那快鸳鸯佩了。”
龙刑天“哦”了一声,拉过一张纸边写边说:“戴什麽玉佩都是翠羽搭配的,我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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