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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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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婆子果然是不言语了。

官陶阳又对郑婆子道:“妈妈,方才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回给宋嬷嬷听听。”

郑婆子老早就低头了服软,这些年她们主仆在府里就是一直这么过的,“姨奶奶。”

“这会可对了?”官陶阳笑问道。

宋婆子向官陶阳蹲了半福,道:“没错,就该安这规矩称呼。”

罢了,官陶阳又笑道:“既然这桩清楚了,少不得就该我问宋嬷嬷一桩事儿了,要是宋嬷嬷说不清楚,那可真要到太太跟前去理论理论了。”

宋婆子挑眼看向官陶阳,脸上镇静得很,可心里头却在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官陶阳给拿着把柄了,“官姨娘直管问就是了。”

官陶阳脸上依旧笑着,“五百钱可是能置上一桌过得去的席面了,可宋嬷嬷却说如今却不能,我就想问问到底什么吃食,如今五百钱都没有的?”

一听这话,宋婆子松了口气,道:“这可不是老奴的不是了,按说要是照着马太医的方子,别说不用五百钱,就是又二百来个钱就够了,可郑嬷嬷却非说以前的薛太医的方子才是好的,非要按以前的方子照单抓药。那方子配的药原本就贵,正好府里年下置办年货,一时没顾上药库的,好些个药都没有了都没来得及补上,郑嬷嬷就非要拜托老奴到城里药铺去捡,这年下的,谁不会坐地起价,赚一笔好过年的,这钱就见风儿似的长了。”

宋婆子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官陶阳却听得惊心,也顾不上笑脸了,忙问郑婆子道:“怎么又要用上薛太医的方子了?”

郑婆子支支吾吾的,宋婆子就抢着回了,“大少爷好几日没见着姨娘了,就闹了脾气不吃东西,太太说可能是旧病又犯了,老太太就说以前都是王太医给瞧的,就打发去找薛太医了,不想薛太医也军前去了,就请了马太医来。马太医来瞧,开了和王太医不一样方子,郑嬷嬷就说以前王太医开方子吃着一直有效,就非要吃回那方子,才有的这出。”

她们口里的旧病,就是指自己儿子的傻病,官陶阳自然是知道的,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儿子才不傻,所以当初她才高价贿赂了薛太医给开了一方调补养身的方子。

这治傻病的药那里能乱吃的,少不得没病也吃出病来,到时不傻也傻了。

这怎能不让官陶阳害怕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到了这会子,官陶阳也只剩下强作的门面了,“这老太太和太太是不知的,原先薛太医了方子一直吃着见效,换了一个方子有效没效还另一说,要是和原先吃的方子冲撞了那才不好的。”回头又对郑婆子说,“妈妈到里头拿我那支镶宝石凤蝶鎏金步摇来给宋嬷嬷。”

郑婆子迟疑了一小会子才去的。

“那东西虽不值几个钱,可到底还是捡几服药的,就有劳宋嬷嬷费心了。”

官陶阳主仆送走了宋婆子回到房里,主仆两泪如雨下。

郑婆子更是一头跪倒在官陶阳跟前,“姑娘怎么就不是奶奶了,当初可是老太太的话,等姑娘及笄了就做她孙儿媳。可到头了却说二爷及第二房得势,对大房不利,又说姑娘不能助大爷得势,委屈姑娘暂时为妾,只等大爷封了世子,觅个诰封让姑娘成平妻。可这些年过去了,就连二房那位都成了平妻,姑娘至今却是连个妾书都没有,任人轻贱的妾。老奴不服,镇远府欺人太甚了,逼急了,大不了告他们一个逼良为妾。”

这话要从官家败落开始说起,那时太皇太后尚在,只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祯武帝执政是大势所趋。官家两代与霍家连了姻,霍老太君娘家正是官家,而霍荣亡妻也正是霍老太君的侄女。

按说两家结亲至此也算是亲上加亲了,不必再画蛇添足予人换亲之嫌。

可官陶阳父亲这一支和霍老太君虽还未出五服可也不远了,算不上亲的了。

官父却是个野心十足之人,有能耐却怀才不遇,屡受挫折,一时便想走捷径,一心要求娶的霍老太君的长女。

官陶阳的父亲颇有才华又舌灿生花,终于把霍老太君给哄得让女儿嫁了他。

那后官父果然是青云直上了,只是眼看着太皇太后年迈,霍家一系还能风光几何。

官父不禁忧心,日后自家的荣华富贵,就自作聪明让官家中在朝为官的联名上了一本,请太皇太后还政于祯武帝。

只道他今日这般,他日就算祯武帝不念他有从龙之功,到底也不会再视他为霍家一党的了。

官父这等无利不起早的小人行径,不说太皇太后,就是祯武帝也瞧不上,可瞧在是霍家姻亲的份上,只把官家全员罢黜永不复用,未取他们家的性命。

只是这对官家而言却是致命打击。

官父带着一族回原籍的路上染病身亡,因着官父投机取巧令官氏一族落败,官母霍氏孤儿寡母在族中艰难,不久也散手人寰了。

霍老太君疼爱女儿,爱屋及乌便将那是尚且年幼的官陶阳收养,和霍杙一起养在膝下,有意在官陶阳长成后嫁给霍杙为妻。

只是在霍榷高中探花后,霍老太君起了危机感,觉着霍榷不但有功名在身,且霍夫人的娘家乃堂堂大将军府,反观霍杙身边没有丝毫助力,哪怕日后封了世子怕是也坐不安稳。

外孙女和亲孙子两相权衡之下,自然是亲孙子占优,霍老太君就一句话让官陶阳成了妾。

官陶阳无父无母,官氏族中视她不见,没人替她出头,所以聘书只得既出自霍老太君,又收自霍老太君,不合适,就干脆省下了。

这才导致了官陶阳如今都无媒无聘。

可在那之后,霍老太君对官陶阳尤感愧疚,不由对她就多有偏颇了。

想这些过往,官陶阳自然有怨,只是当务之急是保住儿子。

官陶阳擦干眼泪,道:“如今再说这些也无用,俍哥儿才是首要。我当有老太太护着,俍哥儿自是安全,现下看来,到底不如我在时周全。”

郑婆子也止住了眼泪,抬头看官陶阳,“奶奶想怎么做?”

官陶阳忖度了片刻后,“自然是得先出去再说。”

此时在漱墨阁,袁瑶正给那七个新得小丫头起名。

宫嬷嬷不愧是从宫里的出来的,那七个小丫头被她调|教像模像样了。

宫嬷嬷指着一个年约十五六的丫头,道:“回二奶奶,这丫头叫大丫,手脚重些却难得用心。主子爱吃毛尖,她绝不端龙井来;主子要是贪凉,她手里绝不少斗篷披肩。”

袁瑶坐靠在炕上,看着这丫头,方脸杏眼了,肤色偏黑,却有一头柔亮乌黑的头发,便道:“那以后你就叫青丝吧。”

丫头愣了下,因她知道在这位奶奶身边的大丫头就叫青素,还曾有个丫头叫青玉的,如今她也得个青字打头的名儿,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就在袁瑶跟前伺候了?  宫嬷嬷推了推她,“傻了?还不快谢恩,以后可是跟着青素一道伺候二奶奶的了。”

果然,青丝大喜,跪地就一通磕头。

宫嬷嬷这才又指出那日给霍榷郑爽开门的丫头,“这丫头实心眼,说她不好就一股劲的非要学好,孺子可教。”

袁瑶看去,果然见那丫头眼中有股倔劲儿,但样子却长得青涩得很,便道:“你以后叫青梅吧。”

按镇远府的规矩,老太太身边配有贴身伺候的一等大丫头四个,负责斟茶倒水针线活的二等丫头六个,三等丫头也是六个,下头粗使的小丫头十个,余下的媳妇婆子若干。

到了太太这层,一二等丫头都一样,余下的比老太太少三分一。

接着是奶奶们,一等丫头同样是四个,二等丫头以下的比老太太的少一半。

最后是姨娘们,就三等丫头两个,粗使的丫头、媳妇、婆子居一个院子里的姨娘们共用。

如今袁瑶有了青素、青丝、青梅,再点一个就够了,只是这时外头来回说左姨娘来了。

左姨娘的哥哥曾是霍荣属下,如今官拜宁武关总兵,平日里左姨娘孤高自诩,目下无尘,和谁都没多少交际。

和袁瑶更不过是那日给霍夫人晨省时见过一面,且那一面连相谈甚欢的边都挨不上。

所以左姨娘的忽然到来,便有些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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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府中弱水三千;靓女如云;左姨娘于此中不过是万花丛中一朵无名小花,不起眼得很,倘若非要形容其貌;倒也不负清贞二字。

府中皆云,她要不是有个对霍荣忠心不二的兄长,她也进不得侯府来。

进了来;左姨娘解了赭石色的斗篷;这等寒冷的天气,里头竟然未着大毛的衣裳。只见她款步姗姗,委委佗佗;无颜舒眉;举手投足间又见别样风情,可见也是终有擅场的。

其实以左姨娘在府中的地位,倒也受得起袁瑶的半礼,只是那日在霍夫人屋里,霍夫人未许袁瑶对她们见礼,袁瑶只得以此为准。

袁瑶未动,倒是有心要让出东侧炕座给她坐(东侧位更尊些),只是左姨娘似乎对这些虚礼不以为意,却往袁瑶身边坐去,把宫嬷嬷和青素吓得不轻,直请她往东侧炕上去。

左姨娘却充耳不闻,只一味地打量着袁瑶的小腹,良久方道:“侯府的子嗣不易,到了大爷二爷这代便愈发艰难了。”

在场的人听了,皆是脸上颜色不对了。

宫嬷嬷赶紧把屋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青素和自己。

也不用旁人接话,这左姨娘便自行说了起来,“先夫人嫁给侯爷,头两年一无所出,老太太爱惜先夫人,倒是一直未给侯爷房里塞人,是先夫人自己做主把陪嫁丫头给开了脸的。”

左姨娘说的这些倒不是府里的辛秘,可忽然而至又说这些,却是唐突得很的。

袁瑶诧异地看着她。

可左姨娘却不理会,继续道:“那个开脸的陪嫁丫头,就是如今的窦姨娘。”

袁瑶不禁回想,依稀记得在霍夫人房里的确有一个身穿青灰撒花棉袍,手持念珠,眉目向善的妇人来。

“也是在那年,先夫人终于有了喜讯,后来就得了大姑娘,如今的婉贵妃。先夫人未能生下的儿子,自愧对侯爷和老太太,又做主给了侯爷好几个人服侍,那两年里头倒也有人怀上过,只是都没等到瓜熟蒂落的。到了第五年,先夫人才得的大爷,那时一家人就如是得了珍宝,老太太对先夫人更是感爱不止。”说着,左姨娘习惯地伸手去端茶,不想却忘了因她来得突然,袁瑶一时没献上茶,故而落了个空。

袁瑶便将自己还未动过的杏仁茶给她吃了。

左姨娘倒也不顾忌,端起就用,罢了,才接着道:“只是在生大爷时,先夫人伤了身子,都说一两年内不宜再怀上了,先夫人就一直用着避子的方子。可不曾想还是有了,侯爷知道后倒是不想先夫人做赌,只是先夫人念侯爷子嗣单薄颇为愧疚,拼死亦要保住那孩子,可天不佑她……”左姨娘越说声越小,到了话末更是没了声响。

只是袁瑶等都知道,最后先夫人和腹中的孩子一尸两命。

左姨娘这一顿,停了足有一刻钟,才又忽然切齿磨牙道:“有人好算计。”

袁瑶和宫嬷嬷怔,难道先夫人生产之时被人做了手脚?

“那人极是清楚夫人性子,知道夫人一旦有了就绝对不会舍弃孩子,拼死也会生下,所以她才会偷偷诱骗了夫人,让夫人吃了中和避子汤药性的东西,然后冷眼坐待先夫人因生产而亡。”左姨娘一拳砸在炕桌上,令桌上装杏仁茶的茶盅都跳了起来。

这真相,袁瑶和宫嬷嬷也意外得很。

“是谁?”袁瑶直觉,左姨娘知道是谁下的手,不由便问了。

左姨娘缓缓抬头看袁瑶,却不答,反而道:“一年后,太皇太后指婚,侯爷娶了冯氏做续弦。冯氏虽是太皇太后指婚,却不得老太太的喜欢,可冯氏的肚子争气,头一年就有了喜讯,只是无端端地受了一场惊吓没了。”

能听得出来,左姨娘说如今的霍夫人没了身子时不如说先夫人那般的悔恨交加,只简单而轻佻的“没了”两字而已。

可见这左姨娘对先夫人的情谊,非同旁人。

“那时老太太就有些肆无忌惮地往侯爷屋里放人了,甚至到太皇太后跟前求来会生养的女子封做世妇,给了侯爷。”左姨娘说到此又顿了一会子,手不意地放上了她自己的小腹,“傅姬便是那时进的府。冯氏的身子一养就是半年,傅姬和好几个侍妾就是在那时有的身子。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爱惜傅姬如先夫人一般,只是怪事从那时开始了,怀有身子的侍妾接二连三地出了意外,就是傅姬最后也丢了性命了。直到次年冯氏生下了二爷,都说从此侯爷的子嗣应该顺利了,不想意外还是一再的发生,就是冯氏也在那五年里接连失去过两个孩子,直到三爷和二姑娘的出世。也是在那后,侯爷对我们这些人的心就淡了。”

袁瑶听了这许久,不禁问道:“你的孩子是如何失去的?”

可见左姨娘全身猛然僵硬了一般,许久才道:“那天也似今日一般是寒冬腊月,早起天都是黑的,我们这些侍妾都是一起到正院去给冯氏请安的,不想路上有人假扮鬼魂惊吓到了众人,惊慌凌乱中我被人推了一把,从山子石上摔了下来……从此……不能再有了。”话末哽咽了。

袁瑶皱了皱眉,“太太当初也是受此惊吓,没的孩子?”

左姨娘又是缓了半日才看得袁瑶。左姨娘不答,袁瑶却知道了答案。

“后来大奶奶嫁入侯府,和官姨娘也是前后脚有的身子,只是大奶奶最后却生下一个死胎,官姨娘生了傻子。次年大奶奶又怀上了,这回倒不是死的了,却是一个四肢不全的。大奶奶第三回怀上生下一个女儿,都说大爷终于得个正常的子嗣了,可半年后发现又不对了,请太医来瞧竟然是个瘫的。老太太不信那邪,给大爷屋里放了不少人,可有所出的却只有一个通房,大爷终于得个不傻不残不瘫的了,却先天羸弱,百病缠身,都说是养不大的。”左姨娘冷哼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

“可是有人对大奶奶?”袁瑶试探着问道。

这回左姨娘倒是干脆地答了,“不知道。不过,我发现大奶奶在坐身子时,胃口都不是很好,一直有用一种药膳,奇怪的是那种药膳其实也不治呕吐,但大奶奶却像吃得有了瘾。”

袁瑶不由怔忡了,“什么药膳能吃了让人有瘾?”

左姨娘摇摇头,“那些残羹中,我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接着左姨娘再度看向袁瑶的小腹,“如今二房的子嗣接连发生意外,似乎噩运转到你们头上了。”

左姨娘那眼神,不说袁瑶,就是宫嬷嬷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今日的漱墨阁不说是铜墙铁壁一般,但也不至于有事立时就被往外透了。

当霍夫人得了消息,匆匆忙忙带着人到漱墨阁来时,左姨娘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霍夫人几乎是冲进来的,在霍夫人和左姨娘相互对望之时,袁瑶能感觉到这两人间;似乎有种微妙的又难以言喻的相互防备。

左姨娘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样子,向霍夫人蹲了福,便走了。

袁瑶过去扶霍夫人到炕上去。

想来霍夫人也是歇午觉方起,得了信儿就匆忙赶来的,所以金丝皂纱鬏髻上只两支金蝉玉叶簪,其他的就顾不上了。

霍夫人刚落座到东侧的炕上,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她怎么来了?”话语间对袁瑶起了疑心。

袁瑶觉着真是冤枉得很,便回道:“我也不知,忽然就来了,来了还不管不顾的自说自话了起来。”

霍夫人身子一跳,急急问道:“她都说了什么?”

“说了一通当初侯爷的子嗣艰险,又说了大房儿女的艰难,后来越说越不是话了,竟然说噩运该轮到我们二房上头了。”袁瑶这话虽偷工减料的不少,可到底也都是实话。

霍夫人听了脸上的神色很怪异,似怒非怒,似惧非惧,心有余悸的,道:“倘或以后她再来,你不好打发她的,就直管让人来告诉我。”接着又简单地嘱咐了几句,便也走了。

掌灯时分,霍榷回来了,袁瑶将白日发生的事儿和霍榷一说,霍榷的反应竟然和霍夫人天差地别。

“说来她也是个奇女子。”这是霍榷开口便给的评价,“当年左总兵不过是侯爷帐下的小将,在平藩王乱时有功才得了提拔。后来侯爷得了爵位,风光无限,左总兵就有意让他妹妹伺候侯爷,不想左氏却是个有心气的,坚决不依,还道,宁为寒门妻,不做豪门妾,还扬言要自选夫君。后来先夫人知道了和太太一道寻她来义结金兰。”

袁瑶立时讶异道:“左姨娘当初还同太太是金兰姊妹?”

霍榷点头。

“那为何她们如今又成这般模样了?”袁瑶万分不解。

霍榷又叹了口气,“想来是因左氏在先夫人去后,一改初衷进府做了侍妾的缘故吧。”

自那日后,左姨娘就未再来过了。

左姨娘虽未明说,可袁瑶却听懂了,左姨娘这是好意提醒她,是故袁瑶领这份情了。

再说官陶阳,可怜她终日绞尽脑汁,却想不出法子来,只差没再用头触柱,演一场苦肉计,逼着霍夫人放她出去了。

就在官陶阳走投无路时,霍夫人却都放了她们出来,只因霍荣要出征了。

正文 11622日的更新在这里

据报;今年夏时的旱灾;胡丹比大汉更为严重,水源干枯,牧草枯死;以至于以牛羊畜牧为生的胡丹损失巨大,使他们等不及冰雪消融便大举率兵叩关。

祯武帝下诏,命镇远侯霍荣为帅;赐升龙甲;如朕亲征,迎战鞑虏。

腊月二十,镇远府各门洞开;灯笼照如白昼;府中女眷都按品大妆,侯于二门内恭送霍荣出征。

只见霍荣头戴天鹅翎金凤展翅盔,身着左右升龙戏珠鱼鳞对襟的罩甲,腰配镏金红鲛鞘斩马刀,手持香火三支,立于香案后,恭敬叩拜。

敬上三杯水酒后,霍荣回首看了家人一眼便往大门外而去。

门前,霍荣的坐骑象龙昂首嘶鸣,霍荣扳鞍上马,凛然接过霍杙递上的寒光四耀的龙长刀,在麾下将领的簇拥之下,策马往西城门而去。

霍杙和霍榷要同西门等候相送的百官汇合,也一道过去了。

霍荣乃镇远府的主心骨,可此番出征沙场之上生死难料,府中女眷一时愁容难舒。

送了霍荣,宋凤兰和官陶阳便往寿春堂躲去,唯恐被霍夫人叫去又禁了起来。

这两人也是知道的,只要讨了霍老太君高兴,再加上还有八九日便是除夕祭宗祠,这禁足少不得就免了,故而两人服侍霍老太君更衣之余,还要不予余力地哄霍老太君开心。

只是霍老太君愁绪满怀,未能如她们所愿。

眼见不对,官陶阳就先求了霍老太君暂时把俍哥儿照看在自己跟前。

宋凤兰则想得则更长远些,求霍老太君让她去给袁瑶赔不是,向霍夫人表个已经知错的态度。

闻言,官陶阳心上来了一计,道:“听说,二奶奶如今胃口不大好,吃不进东西,身子积弱了。这十月怀胎头几个月最是要紧,可二奶奶却进食不香,实在令人担忧。我倒是会做些吃食,就不知合不合二奶奶的胃口。”

宋凤兰心下正少个讨霍夫人喜欢的由头,想起当年自己怀胎之时也是胃口不佳,进食百般将艰难,唯独能用官陶阳做的药膳,要是治了袁瑶这症状,霍夫人那里会不高兴的,自然就饶了她们这一回,便笑道:“还是我们姨奶奶想得周全。”

见这两人有心和二房交好了,霍老太君自然是高兴的,霍荣出征祸福难料之时,大房和二房和睦,总比兄弟阋墙的强。

霍老太君点着头,拉过她们两人手,欣慰道:“好,好,好,这才是做长房的气度。陶儿上回做的金丝南瓜饼就不错,还有那牛乳蛋羹也好,都做些带去。”

官陶阳笑道:“老祖宗这是光记着自己爱吃的了。”

宋凤兰便凑趣道:“怕是老祖宗自己馋了,借着机会想你做来吃了。”

霍老太君佯装生气道:“好你们一个两个的,连我也编排上了。”

“这些二奶奶怕是吃不进去,说到缓解呕吐的,莫过于生姜是最好的,我这就去给二奶奶做一道鲤鱼姜砂汤来。”又说了一会子话,官陶阳才去了小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拎了个食盒,和宋凤兰一道到西院去。

自知道霍荣要出征后,袁瑶心中一直不解。

朝廷知胡丹欲来犯已非一日两日了,霍榷曾告诉过她,因着大旱,国内也是失收严重,故而祯武帝下旨边关坚壁清野,不与胡丹做正面交锋。

可怎的眼下又朝令而暮改了?

袁瑶本也是想问的,只是霍榷这些时日愈发忙碌,每每回来倒头便睡了,袁瑶不忍用这些琐碎来烦他,便一直没问。

今日再得旨意,霍荣得着升龙甲,形同祯武帝御驾亲征,让袁瑶心中的疑惑越发重了。

西北边陲多是霍荣的旧部,那里需要到升龙甲震慑三军的,除非祯武帝意不在此。

既然意不在西北,那祯武帝到底想震慑的是谁?

就在袁瑶思忖间,就听丫头来报,“杙大奶奶、官姨奶奶来了。”

袁瑶自然是意外,可细一想又知她们的来意,就赶紧让请了进来。

官陶阳是第一回到袁瑶的房里来,一进就被正间条案上三尺来高的琉璃象牙玲珑塔给镇住了。

虽说这些个精巧贵重的东西,在寿春堂官陶阳也没少见的,可那是霍老太君的屋里,摆再名贵的东西也是应该的。

可袁瑶不过是刚扶的妻室,不说宋凤兰院里,就是正院也没见霍夫人那里有这等扎眼的东西。

宋凤兰早便瞧见官陶阳的诧异,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两人解了羽缎的斗篷,随着一个青绫袄紫缎掐牙背心的丫头往东次间去。

宋凤兰瞧着那丫头眼生,倒是一时也不着急着问,却见官陶阳又是一惊一乍地看着隔开了正间与东次间的多宝格,上头玉石玛瑙,钟罄瓶盏,琳琅满目,中间更是织珠成帘。

官陶阳知道袁瑶因着没换院子,故而屋里的摆设就是原先做妾时的,再想到自己那小院,莫说这些个贵重精巧的玩意儿了,就是想到如今自己所剩无几的私房,都同是做小的,为何却与袁瑶有着云泥之别?官陶阳不觉嫉恨了起来。

丫头掀开珠帘,请她们进内。

里头袁瑶已下地来迎,宋凤兰紧忙上前去扶她,道:“哎哟,你可小心着些,你如今的身子才是要紧的,都是自家人亏些礼数又如何,我们那里会不知道的,你却非要做得周全,真是个实心眼的。”

宋凤兰为长嫂,袁瑶让她坐了东侧炕上,又让青梅摆了一个棉绣墩在炕下,吩咐沏上碧涧明月茶,自己才坐了西侧炕上。

袁瑶是主,不能冷清了客人,便主动捡了话说,“这碧涧明月是前些时候得的,都说是好茶,可我觉着香高尤过了,但味道鲜爽回甘,倒是可以一尝的,倘若大奶奶和姨奶奶喜欢,捎些回去做日常饮用也是好的。”

宋凤兰知趣,接了话,“那我可不客气了,我就喜欢它那股子香味儿了。”

袁瑶笑应,“好。青梅,你去把茶叶分好,装到昨儿个二爷拿回的那俩只掐丝珐琅钵里,一会给大奶奶和姨奶奶她们捎回去。”

“是。”青梅应了就去了。

少时,青素和青丝就端着茶来了,宋凤兰和官陶阳吃了一口茶水,都赞不绝口。

官陶阳方要放下茶盏,却才想起手边没桌子,不想青丝已心细地给官陶阳搬了张小几来。

见状,宋凤兰道:“瞧着丫头的机灵劲儿,几日不见,二奶奶身边就得能人了。怪不得老祖宗说要你们练练,这不,我就没你这眼力劲儿,你说我怎么就净挑到皮赖惫懒了的?”

袁瑶笑道:“青丝还快不过来谢大奶奶,她这么夸你就是想着给你赏呢。”

宋凤兰笑骂道:“好你个二奶奶,雁过拔毛的,我就那么一说,就趁势打劫了。”

三人应景地一笑,宋凤兰豪气一把,让袁瑶把屋里的丫头都叫了来,一一打赏了。

罢了,宋凤兰这才道:“按规矩,二奶奶还少一个大丫头,和一个三等的丫头。”

其实何止,外头还缺五个粗使丫头,如今那些粗使丫头的活都是那八个媳妇婆子干着。

袁瑶原先想着,再在余下的五个小丫头里点提一个做大丫头的,宫嬷嬷却说,那些小丫头都是大字不识一个,袁瑶只青素一个识字的不够,不如回头等霍夫人叫来人牙子,从里头买一个识字的慢慢调教,剩下还缺的也从那里头一道挑了。

昨个儿本是要人牙子来的,只是要筹备霍荣出征的事宜,一时就没顾上了。

如今青丝和青梅还由宫嬷嬷带着,二等的那三个由郑翠带着,正在教她们针线,余下那两个三等的交给苏嬷嬷和尚嬷嬷了。

这时宋嬷嬷正好带着那两个三等的小丫头——藤香和芸香,抬着小炕桌进来了。

那小炕桌上就是寿春堂里都没有的各式小巧的小菜,和一碗碧梗米粥。

宋凤兰和官陶阳都讶异于袁瑶管事婆子的手艺。

“怎么这早晚就用饭了?”宋凤兰问道。

袁瑶道:“我胃口不好,每顿用的少,二爷就说让我少食多餐,这不,一日三餐到我这就成八餐了。”

官陶阳这才找到了自己能出声的话头,站了起来向袁瑶蹲了一福,道:“虽说那日并非是有心的,可到底是妾冲撞了二奶奶,心里一直有愧,知道二奶奶胃口不好,妾就做了一盏鲤鱼姜砂汤,最是对怀着身子呕吐吃了最好的,也算是妾给二奶奶赔不是了。”

宫嬷嬷和青素的心立时就悬了起来,盯着官陶阳从食盒里拿出的汤盅不放。

官陶阳边将汤盅递给袁瑶,边道:“说来这汤也不难做,我说了,二奶奶回头让她们去做就成了。就拿鲤鱼去鳞去内脏,再将砂仁捣碎,生姜切片,都放鱼腹中,加水炖煮就成了。也不要一次用完,分次吃,一日内吃完就是了。”

宋凤兰也在一旁帮衬道:“她的手艺是没说的,当初我怀着身子时也是百般的不适,比你如今还难受得紧,就唯独还能吃她做的药膳,不然都不知如何挨过去的。”宋凤兰这也是真心推荐的。

虽心存怀疑,可到底也不能立时就撕破了脸去,所以袁瑶便笑着对官陶阳道:“有心了,只是我如今的口味刁钻得很,受不得一点鱼腥味儿。”

官陶阳就了有些尴尬了,道:“这就怪妾了,没问清楚二奶奶的口味。”说着又从食盒里端出一碟子煎蛋来,“姜有益脾胃,还能散风寒,鸡蛋又有滋阴、润燥、养血的功效。这两样搁一块做成姜丝煎蛋,最能舒缓呕吐,滋补养身的。”

袁瑶驳了她们一回,这回就不能再推拒了,只得接了。

宫嬷嬷接过煎蛋,道:“这一路来也凉,老奴拿去热一热。”

官陶阳忙忙点头,又道:“平日里还可用些糯米生姜羹,用生糯米和生姜汁一并炒,炒至糯米爆裂了,再碾磨成粉,每次要吃了就用温水冲了,早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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