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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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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此,袁瑶身怀六甲,已近八个月,不论是起居坐卧越发不得便宜了。
威震府上下无一不严正以待的。
霍榷在忠守王等人河南一战大捷后,便连连告假,寸步不离守在袁瑶身边。
霍敏听闻,也知女人怀胎至八月,最是关键的时刻,当即命宫中最是经验老道的两位嬷嬷和太医到威震府住些时日,以防不测。
哪怕再要紧,袁瑶亦要每日走动,以便日后生产。
眼看又到袁瑶走动之时,但外头天寒地冻的,屋里熏笼火盆都烧得旺,霍榷就搀扶着袁瑶在上房里来回走动。
袁瑶几乎大半个身子都依在霍榷身上。
见母亲走动艰难,佑哥儿跑动着小短腿去抱来他的小被褥。
袁瑶笑问道:“佑儿你这是做什么?”
佑哥儿煞有其事道:“娘要是摔了,佑佑就能接着弟弟妹妹了。”
袁瑶笑骂道:“好个小没良心的,有了弟弟妹妹,就不顾娘了。”
佑哥儿理直气壮道:“娘有爹。”
“说得好。”霍榷腰杆一挺。
过了腊月就是年,威震府因主母待产在即,虽未同往年一般摆下戏酒宴请亲朋,却比往年还要热闹。
霍荣知袁瑶随时会生产,便打发宋凤兰来威震府招呼亲朋,协理府中事务。
袁瑶在进了正月第二天便住进了上房边上做产房的三间耳房。
虽未生产,可产房这等地方都说是不净之地,霍榷却同袁瑶一块入住。
待到上元佳节这日清晨,霍榷是最先发觉袁瑶开始发动的。
虽不是头回做父亲了,可却是头回见妻子生产的,再听闻袁瑶咬牙隐忍剧痛的模样,让这位哪怕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亦稳如磐石的兵部尚书,一时竟如无头苍蝇,只知大声呼救,“来人,快来人,救命啊!”
也幸得自进了正月,稳婆嬷嬷都不再离袁瑶半步的,这才一呼便来了人。
霍敏赏出的两位嬷嬷果然是老人,一摸一看便知门道了,一面让人去取来袁瑶生产要用的东西,一面将霍榷往外头赶,“伯爷,夫人这是快要生了,伯爷还是在外头等的好。”
霍榷一步一回的,“海棠别怕,我就在外头,要是受不住了你只管喊我来。”
原在隐忍的袁瑶一时不禁嗤地笑了,喘着气道:“喊你来……做什么?喊你来……替……我生……不成?”
不说,霍榷还真想了,故而道:“若能也行。”
这下不说袁瑶了,屋里的人都笑了。
好不容易把霍榷给推了出去,让他在外头隔着窗子跟袁瑶喊话,“海棠,别忍着,要疼就喊出来。”
宫嬷嬷从耳房里出来,道:“伯爷别捣乱,这会子就喊出来了耗气力,到该使劲儿时,就后续无力了。”
霍榷在窗外急得团团转的,“那怎么办?”
这时尚嬷嬷端来膳食,让袁瑶吃了补充体力,听到霍榷这般说,便道:“妇人生孩子都这般,伯爷只消照看好佑哥儿,在上房安坐等候就成。”
霍榷越发焦急了,道:“都这样了,让我如何还能安坐得了的。”
“没错,坐不住。”穿着石青小貂裘的佑哥儿也来了。
罢了,父子两就来回在耳房窗前来回的踱步。
过了年,都说佑哥儿五岁了,可到底还是孩子,小短腿那里跟得上霍榷的长腿。
佑哥儿学着霍榷的模样背着手走,可没走两步就拉下了,见跟不上父亲,佑哥儿就跑两步跟上。
一时间,一大一小同进同出,倒也协调了。
阵痛越发紧密了,袁瑶到底忍耐不住了,叫了出来。“啊……”
父子两同吓了一跳,又同大喊。
“海棠,别怕我就在外头。”
“娘,别怕,佑佑……好怕,呜呜……”到底还是孩子。
霍榷:“……”
“娘赶紧出来,弟弟妹妹不乖,不要了,让倒夜香的拉走。”佑哥儿哭道。
霍榷:“……”
奶娘赶紧把佑哥儿被抱到前院去陪霍荣。
在里头的袁瑶,身下开口还不到两指,还得有得忍耐。
接生的嬷嬷都摸过袁瑶的肚子了,都说有些大,怕是不好生。
袁瑶早疼得汗湿一身了,紧紧攥住被褥,艰难道:“你们只管……拿出……能耐来,我能……坚持……得住。尚……尚嬷嬷。”
“老奴在。”尚嬷嬷忙应。
“再……再给我……拿些……吃的……来。”袁瑶道。
尚嬷嬷赶紧将温在火盆边上的人参汤羹端来,袁瑶撑着用了一碗。
一直过了午时,终是能生了。
里头袁瑶撕心裂肺的喊声,让霍榷几次三番要冲去进的。
午时五刻,一声洪亮的哭声,打破了所有人的焦虑。
随后宫嬷嬷从耳房中走出,向霍榷连声道喜,“恭喜伯爷,贺喜伯爷,先出来的是个哥儿。”
霍榷此时心里虽高兴,可一点都没放松,“那还有一个呢?”
宫嬷嬷笑道:“夫人这胎有些大,头一个出来了,后头的就容易了。”
才说完,就听里头又传来袁瑶积蓄了气力大喊而出的声音。
就在那后,婴儿的哭声再度传来,比之方才更是洪亮。
霍榷一听以为生完了,他就能进去,但宫嬷嬷还是拦了下来。
“伯爷,里头才完,血气重,小心冲撞了你。”宫嬷嬷劝说。
“爷我娘沙场都上过,还怕这点血气和煞气。”霍榷将宫嬷嬷推开,就进去了。
耳房内果然血腥浓重,霍榷却不去理会,绕过一屏风,就见架子床上,袁瑶精疲力竭。
霍榷两步上前,也顾不上袁瑶一身的污秽,俯身抱住,不住唤道:“海棠,海棠,海棠……”
袁瑶虽神智有些恍惚了,但还是能听出霍榷在唤她,轻声应道:“伯爷……”罢了,就陷入沉沉梦乡。
霍榷不懂,见袁瑶晕睡过去了,慌张地叫来太医。
袁瑶自然是无虞的,只是生产过后,到底是消耗过大,月子的调养比人要郑重。
霍榷心疼得很,亲自给袁瑶擦拭了身子,守在床边。
前院里,霍荣和佑哥儿早便知头个出来的是哥儿,可第二个却迟迟不见有人来报,霍荣以为有不测,就打发人进去问。
霍榷这才想起在前头等信儿的父亲,亲自出来报喜说,是龙凤双生。
霍荣抱起佑哥儿,道:“这些佑哥儿有弟弟和妹妹一块有了,高兴不?”
佑哥儿一被放下地,就朝后院喊:“娘再使劲儿,给佑佑再来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霍荣和霍榷:“……”
袁瑶可着劲睡了三天,在双生子洗三那日醒来才缓过劲儿来。
霍荣送来当年太皇太后赏赐的鱼龙变化盆,来客更是不少,皆是戴葱,携钱用以添盆,寓意聪明、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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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回自掘坟墓(二)
少时,宫里就来人了;是霍敏从宫中赐出添盆了。
霍敏知袁瑶身上不便;免了跪接,倒是让随内官出宫宣懿旨的林尚宫,扎扎实实地瞧过一回双生子;回宫向她复命。
袁瑶如今身子发虚,再加之是双生子,就是袁瑶想同当年一般自个喂养佑哥儿,也不能够了。
故而双生子的奶娘自然是早便选好的;且还选了好几个,就看双生子能吃得下谁的奶。
自双生子出生那日袁瑶便察觉了;双生子中的女儿竟比儿子更健壮。
不但哭声比儿子大,分量也比儿子沉。
选奶娘那天;儿子试吃好几人的奶都吐,好不容易才寻来一个,却是外头的人家。
那人家里头还拿大,不愿签卖身契进府的,那怕是活契。
可威震府到底比不得寻常人家,不签卖身契没个约束,不是他们这样人家该有的规矩。
且今日要是答应了那样的人家,日后少不得自以为缺不得他们家,怕是又会以儿子喂养相挟持,要求些什么旁的。
故而在听说那人家不愿签卖身契,袁瑶立时就没再找那家人,最后还是司马夫人找来一人,这才圆满了。
知道的人,都说曲折。
女儿却是不同,头个试吃袁瑶奶哥哥程秉诚媳妇的奶,便合适了,如今能吃能睡,鲜少哭闹的。
这样一比较,儿子倒显得比女儿还娇气了。
在林尚宫说想代霍敏,瞧瞧双生子回去好回话,袁瑶立时就命程秉诚家的和关西家的两位乳娘把双生子抱来。
女儿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再大的动静就是闹不醒,儿子却是不行,少时就被吵醒了,嘤嘤的直哭。
过洗三,就越发明显了,儿子时常哭闹,不得安宁,在近满月时,还拉稀了,把所有人都吓得不清。
请来好几位太医,不管是儿子还是奶娘关西家的都给仔仔细细瞧过了,末了太医却都不敢说得真切。
最后把儿子给折腾得,哭声都有气无力的,把袁瑶和霍榷给着急上火得,嘴上直冒燎泡。
佑哥儿虽不懂那些,可见弟弟老哭闹,他也心疼,把最喜欢的玩具一股脑都给了弟弟,佑哥儿还做鬼脸逗弟弟玩的。
“弟弟不哭,”佑哥儿盘着小短腿坐双生子襁褓旁,肉爪子一面轻拍弟弟,一面哄着,“哥哥装喵给你看,喵。”佑哥儿歪着头皱着鼻子,咧着嘴,做他以为最像老虎的样子。
双生子倒是同佑哥儿玩了一会子,便又睡去了。
佑哥儿却玩得正兴起,双生子却睡了,他不乐意了。
佑哥儿就不明白了,弟弟妹怎么老睡老睡的,一日里头就没多少时候是睁眼的,想同他们玩都不成。
“伯爷,你瞧这么下去如何得了?”袁瑶愁得不行。
霍榷心里也着急,可面上却不能露了,他是妻子的主心骨,他若是现了束手无策的,只怕袁瑶会越发不安,便安抚道:“这小儿拉稀的人家不是没有的,只都因孩子太小,过些时日不药而愈的都有。你如今可是月子中,安下心来坐好月子才是道理,旁的事儿自有我。”
袁瑶叹了一气,“这些道理,我那里会不晓得的,只是看着孩子受罪,我的心就跟被刀子绞一样,恨不得都替了他。”
尚嬷嬷端着膳食进来见了礼,让袁瑶用膳,可袁瑶如何用得进,尚嬷嬷便劝道:“夫人,女人月子最是要紧,多少用些才好。”
霍榷这厢也劝,最后还亲自喂了袁瑶用些羹汤。
尚嬷嬷在旁一面给袁瑶添些小菜,一面道:“伯爷,夫人,按说小少爷这症候多少太医瞧过都不好说的,奴婢也不该胡言乱语的,只是奴婢见夫人这般焦心只怕对身子不好,就斗胆把知道的说给伯爷听听,也好是个参考。”
袁瑶和霍榷一听,都住了手,问道:“嬷嬷只管说来。”
尚嬷嬷蹲了蹲福,又道:“这症候奴婢在宫中倒是见过,当年五皇子也有过,也是多少御医都说是不克化,只是皇子那时亦是小,不好用药石的。”
“那后来,如何好的?”袁瑶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尚嬷嬷道:“当初就一位老嬷嬷给的主意,让先皇后给五皇子喂些糖盐水,或淡茶。”
“喂盐糖水和淡茶?”霍榷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尚嬷嬷摇摇头,“奴婢也不懂,只是后来给五皇子喂过两三回糖盐水后,果然就好了。”
“这?”霍榷一时也迟疑了。
袁瑶却道:“都说是药三分毒,如今不过是糖盐水,伯爷,我看试试也无妨。”
霍榷忖度了片刻,亦点点头。
这厢才商议完,就听女儿忽然大哭了起来,那哭声的劲头,中气十足。
女儿最是省心,只要让她吃饱睡足了,就没得让人操心的,如今大哭自然把人吓得不轻。
少时,儿子也被吵醒了,这些高低错落的哭声,险些把屋顶给掀了。
原来佑哥儿想同双生子玩,可双生子睡了,佑哥儿本想闹醒他们,又怕被爹娘责备。
见袁瑶和霍榷在说话,顾不上他们这头,佑哥儿就悄悄把双生子弄醒,这样就没他什么不是了。
于是佑哥儿一下戳妹妹的脸蛋,一下掀妹妹的眼皮,倒腾半天妹妹还不醒,最后佑哥儿拿自个两指头堵上妹妹的鼻孔。
这下总算把妹妹给憋醒了,佑哥儿赶紧把手背后头,消灭痕迹。
霍榷回身问道:“佑儿,你在做什么?”
佑哥儿做了坏事,小心肝发虚,道:“在看弟弟妹妹哭。”
霍榷:“……”
“他们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霍榷又问道。
佑哥儿道:“可能是他们想同佑佑玩,不想睡觉才哭的。”
霍榷一时哭笑不得的,让乳娘把双生子都抱了出去,这才抱起佑哥儿,往袁瑶那处走去,“佑儿你如今可是哥哥了,就该有兄长的样子了,怎么能欺负弟弟妹妹呢?”
佑哥儿低着头,嘟着嘴巴,绞着小肉爪,“佑佑没有欺负弟弟妹妹,佑佑只是想和弟弟妹妹玩,可他们老睡觉,佑佑没有欺负弟弟妹妹。”
袁瑶笑道:“那是因为你弟弟妹妹小,佑儿小时候也老睡觉,老不理睬娘的。”
佑哥儿一听,问道:“佑佑小小的时候也这样?”
袁瑶点点头,“是呀,不让睡还嗷嗷地哭。”
“为什么小小的时候都爱睡觉?”佑哥儿问道。
“因为小小的时候只有多睡觉了,才会长大。”袁瑶接过佑哥儿坐她床边,“佑儿以后可别闹了弟弟妹妹睡觉了,等他们都睡好了,长大了,才能跟佑哥儿玩不是。”
“那要多久久弟弟妹妹才能长大,同佑佑玩?”这是佑哥儿最想知道的。
霍榷道:“今年年已过,佑儿已五岁了,也该是同你俍哥哥、仅哥哥和化哥哥一样上学去,不能老想着玩了。”
袁瑶想了想,“也是该启蒙的时候,只是拜师乃一生的大事儿,马虎不得,伯爷心中可有人选?”
霍榷笑道:“有现成的,不必舍近求远的。”
袁瑶怔了怔,“伯爷说的是……司马老爷子?”
霍榷道:“非他莫属。”
司马空的才学作为佑哥儿的西席,绰绰有余,看他愿不愿收徒罢了。
霍榷却道,有的是法子让司马空手下佑哥儿做学生的。
这些到底还不急,要紧是是再过五日,双生子的满月酒,
在用过两回糖盐水后,儿子果然症状就好了不少,总算让袁瑶安心不少。
小孙子孙女满月也该有名儿了,只是起名意义重大,霍荣作为祖父慎之又慎。
按霍氏族谱的排辈,霍荣一辈以草为头,到了霍榷这一辈则是以木为旁。
最后是佑哥儿孙子这辈的,以人为旁,从俍哥儿、仅哥儿、化哥儿就可见一斑了。
所以双生子中的哥哥则以一定要以人为旁的。
霍荣遍翻地书籍,最后取了一个“俨”字。
所谓俨,敬也。
霍荣望俨哥儿日后能,恭敬,庄重,齐整修身。
霍家女儿,看如今的皇后娘娘霍敏,到霍韵,最后是宋凤兰说出的大姐儿霍去疾,可见是没这规矩的。
只因霍家女儿都不入族谱。
可霍荣到底给小孙女,取了个“馨”字为名。
期许小孙女日后,品德美好,如香之远闻也。
祖父对孙儿,孙女之期望自然是好的,只是一道圣旨却又定下了孩子的前程,特别是俨哥儿。
这日威震府上下都为双生子明日的满日宴,而忙碌,此时小厮来报说,大内的公公来降旨了。
霍榷正同霍荣在书房议事,听罢,紧忙整衣着着服,备下香案,恭迎圣旨。
事后,袁瑶得闻双生子分别赐名为仕和偞。
偞,有美貌之意,给女儿做名,倒也合适。
唯有俨哥儿这“仕”字,便耐人寻味了。
仕,有多解,就不知道皇上想让他们家如何理解。
霍荣对霍榷道:“当年皇上赏赐佑哥儿金弓金胄,其意不言而喻。如今也可由此看,皇上望俨哥儿做仕途经济,和你一般。”
这是让佑哥儿兄弟俩,一文一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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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回自掘坟墓(三)
“皇上这是让佑哥儿和俨哥儿一文一武;日后朝中相辅相成?”霍榷问道。
霍荣却冷笑了一声,“什么让他们哥俩相互互相成,不过是帝皇之术罢了。”
霍榷立时忙起身;开书房门,向外张望;又吩咐在外侍立的乔达,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才又将门关上。
霍荣端起茶盏,吃了一口茶;道:“倘若我们霍家再有一人从旁扶持于我;镇远府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我们霍家如今在朝中又岂会只独你这房一支;其余一概不成气候。”
“爹。”霍榷这才知道;霍荣心中并非无怨的。
霍荣又道:“世人真只当长君伯和少君伯不通庶务,不过是庸庸碌碌之辈,他们之才干皆是你我父子望尘莫及,却只因是太皇太后娘家嫡支,不如我这无足轻重的旁支更好驾驭,才加以扶持。长君伯正因如此怀才不遇,郁郁而终,让他们家这一支彻底没落了。”
霍榷除了无声而叹,还能说什么。
“而到了你这一辈儿,皇上一味打压你大哥,而扶持于你,除了承先帝之用意,也有因我军中过于一手遮天之错。”霍荣闭了闭眼,“如今皇上一心在用兵之上,怕是有心要扶持佑哥儿,若佑哥儿堪成大器也就罢了,不然将是俨哥儿传承我霍家辉煌,也算是天家待我霍门的恩典了。”
说罢,父子俩不再话语。
但就算如此,双生子的大名霍俨和霍偞,终上了族谱,小名正是霍荣所取,府里上下都唤俨哥儿和馨姐儿。
而眼看是二月中旬,三月冰雪消融,胡丹定又要来犯。
多少人见左辅王和右弼王这样的,都以为战功是轻易便能捡来的,故而不少人想削尖了脑袋往边塞钻,以期能在开春胡丹来犯之时,一战成名。
这些人里头自然也有霍杙,且他比谁都更渴望战功,以便青云直上,压制霍榷,故而他每日定拜访忠守王府,以期忠守王能提携他上沙场。
以旧年的战事看来,只要有锐敏王出战之时,他忠守王定被其压一头,唯独去年一战,锐敏王新婚燕尔不能率军,他忠守王才拔了头筹,如此想来,忠守王如何能在锐敏王再出战的,千方百计令锐敏王不可率军才是今儿之首要。
可一旦锐敏王不能出战,这空缺还需有人补上,这人选落旁人之手自然不如落他忠守王人马手中更妥当。
所以霍杙要求,锐敏王没有不答应的。
而令锐敏王不可出战的妙计,他亦有了,只是让何人执行更为妥当才是关键,不然似马邑之战一般,只因一小人物而功亏一篑,就得不偿失了。
霍杙听闻能出战,自然心中欢喜,越发卖力为忠守王出谋划策,就听他道:“王爷,臣以为此人非我二弟不可。”
旁有一位姓关的幕僚便道:“虽说威震伯是霍将军兄弟,可别忘了他无意于归顺王爷麾下,且还处处与王爷作对,又如何会助王爷使此妙计?”
霍杙笑道:“关先生所言是道理,只是先生只道出其一,却忘了其二。”
“将军这话怎讲?”关先生问道。
“霍榷既然不识抬举,王爷胸襟宽宏才不与之一般计较,可我二弟素来狡诈,如今在朝中越发坐大,面上虽在各位王爷皇子当中不偏不倚,谁知他是不是已有心向锐敏王靠拢?”霍杙此话一出,在场多少人亦以为是,忠守王也不禁拧眉。
就听另一位幕僚道:“王爷,就算威震伯他没这心思,王爷不能听之任之,防范于未然才是。”
忠守王点点头。
“所以臣才以为此计非我二弟莫属。”霍杙自信道,“一来让霍榷彻底开罪了锐敏王,斩断两人日后联手之可能。”那时再从旁挑唆一二,让这二人反目成仇。霍榷是绝不会投靠皇太子,而忠守王,霍榷又因阻止霍敏认其为嫡子得罪了自然不会回头,左辅王和右弼王又是扶不上墙的,余下的皇子又太小,都不成气候。
这般想来,霍榷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至时,还不是任由他霍杙拿捏的。
霍杙算计倒是长远,这时他自然不会说出,便道:“二来这些由霍榷上奏,更显与王爷无关,亦更令人信服。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没错,就是这话。”说这话的人,正是吏部尚书樊安过。
樊安过,忠守王生母淑妃的舅父,按辈分论忠守王都要唤起一声舅公。
这樊安过虽贵为吏部尚书,却不能在内廷行走,一直以为耻,待内廷之人多有几分嫉恨。
霍榷正是内廷辅臣之一,让内廷的人吃亏,樊安过乐见其成,故而没有不赞同的。
忠守王思忖片刻,也以为是上策,便准了,又道:“只是开战在
霍杙和忠守王等人设计霍榷,霍榷自然是不知的。
这日,霍榷又是四更天便起,先到练武场习武一番,再更衣上朝。
霍榷才起身,袁瑶便也醒来了才要起身,霍榷却按住她道:“天还早着呢,快躺下。又不是没人服侍我了,你月子要紧。”
因生双生子消耗过大,霍榷执意要袁瑶坐双月子,袁瑶无法只得再躺下。
霍榷练了一会子枪法,活动开了筋骨出了汗才作罢。
袁瑶依旧在耳房坐月子,霍榷回来也不好再回耳房洗漱,搅扰了袁瑶歇息,就到上房盥洗了。
春雨是得了袁瑶的话,每日来服侍霍榷更衣。
霍榷整装齐备,又回耳房瞧了袁瑶一回,见她又安睡了,这才放心出门早朝去。
虽已入春,可到底日子还短,天色昏暗,各家早朝的大员,无不提灯开路的。
少时,霍榷这一路便遇上了吏部尚书樊安过的轿舆。
乔达近霍榷的轿舆窗边,轻声报与霍榷。
威震府和樊府一在城东,一城西,相差甚远,说是巧遇也太过牵强了,只能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霍榷一时也想不出这里头的门道,但到底相遇不能视而不见,便让乔达小心上前打招呼。
就在这时,一人忽然从暗沉的胡同中窜出,拦下霍榷的轿舆,惊动了两路人马,纷纷拔刀所向。
“什么人,竟敢拦朝廷命官的轿舆。”威震府侍卫喝声问道。
这时樊安过的人提灯上前,樊安过亦下了轿,前来查看,众人只见一人衣衫褴褛,却不难看出其身披重孝的。
这人跪拦在霍榷轿舆之前,向霍榷连连叩首,每每额头都重重磕在地上,少时便见了血红,口中还不住道:“青天大老爷,草民也是别无他法了,小人一家死得冤屈,却投告无门。”
说罢,拦轿之人从怀中拿出血状一封,颤颤奉上。
“大胆,”不待霍榷说话,樊安过便道:“先不论你身负何种冤屈,贸然阻拦朝廷命官轿舆,就是大罪。也是你这刁民遇上的是威震伯,伯爷爱民如子,不会怪罪,不然你一家冤屈未雪,就得先脱一层皮。”
拦轿之人又忙连连叩首谢过霍榷的大恩。
在场之人,只要不是瞎子,是都瞧明白樊安过这是有意在维护这拦轿之人,让霍榷不好借此惩治打杀了拦轿之人。
想明白这些,端坐在轿内的霍榷挑了挑眉,隐忍着下了轿,却理会拦轿之人,对樊安过道:“樊大人说笑了,那大汉律法岂不成虚设。”
樊安过眉头一皱,此时拦轿之人却道:“草民愿领罪,只要青天大老爷能收下草民的状书。”
此时,再看樊安过又眉开眼笑了,“都是死的?还不把状子呈给你们伯爷。”
乔达等人自然不会听从樊安过的调遣,只是樊安过早知如此,樊家家丁上前去拿过血状,两手恭敬递予霍榷。
樊安过这番做作下来,霍榷也知这状子怕是不好接了,自然不会伸手去拿,只是樊安过也不用他去接,佯装扫看了血状几眼,回头立时就大喊道:“大胆刁民,可是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转告锐敏王。按我大汉律,民告官,如子弑父,先坐笞五十,虽胜亦要徒两千里,更不论你如今竟敢状告皇亲,罪加一等了。”
听罢,霍榷面上虽不显,却暗道:“不好,中计了。”
而拦轿之人,却泣血控诉道:“锐敏王游历期间,鱼肉百姓,杀草民父母,辱草民妻女,独留草民一人忍辱负重,只为有朝一日能告成天冤,让草民一家老小死得瞑目,草民不惜性命。”拦轿之人一副义愤填膺,视死如归的模样。
“那好,本官就成全你,来人,拖下来先杀他一百杖。”樊安过连忙道。
寻常人就是五十杖都难受的,莫说要是行刑之人故意下重手,一百杖下去,人一准就没了。
樊安过这是见霍榷已被逼着接下状书,要杀人灭口了。
霍榷如何能让樊安过得逞的,立时阻拦道:“慢着。”
可樊安过的人那里会听霍榷的,拔刀就要砍向拦轿之人。
只是樊安过忘了,威震府的侍卫和乔达可不是,樊安过那些家丁能比的。
就见乔达几步上前,抽出腰上长鞭一甩,生生将逼近拦轿之人的刀给缠上甩开。
侍卫就将那敢贸然上前的樊安过的人全数砍伤在地。
而乔达早趁骚乱之时,也顾不得这拦轿之恩是不是同樊安过一伙了的,就将拦轿之人的下巴脱了,以防咬舌自杀,再捆绑结实。
樊安看着躺了一地的手下,大怒道:“霍榷你想做什么?”
霍榷不慌不忙道:“既然状书是我接下的,该如何处置这人,还轮不到樊大人过问,还是说樊大人怕我处置不公,想接这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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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回自掘坟墓(四)
除了四个轿夫;樊府其余人都一概受伤;而拦轿之人亦束手就擒,
见难再有作为;樊安过冷哼了一声;磨牙切齿道:“好;我等就静观威震伯明察决断。”
说罢,樊安过一甩衣袖;走了。
待樊安过走远;乔达捡起地上的血状;上前请示道:“伯爷,这该如何处置?”
霍榷睨了拦轿之人一眼;拿过血状来扫看了一眼;上书表明拦轿之人叫张有剩;湖广醴陵人。
小心将血状收进衣袖中,霍榷道:“小心收押,有胆敢贸然近其者,只管杀无赦,自有我顶着。”
“是。”乔达领命,带着一半的侍卫将张有剩押送离去。
罢了,霍榷又向旁一人轻声道:“给我查这叫张有剩,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去。”
那人领命亦走了。
当霍榷赶至宫门,城楼钟鼓正刚敲响。
而樊安过似乎已将霍榷在半道之上接下血状之事,宣扬得百官皆知,有意要让霍榷无可私下暗藏这案子。
被人一再算计,没谁会高兴的,只是如今被人有心算无心,霍榷一时也只能按兵不动。
如今二月里,冰雪已慢慢消融,经一冬的消耗,胡丹怕是早已按捺不住了,再举来犯就在眼前。
故而早朝之上,商讨如何用兵应对,就成了重中之重。
这些现下对于樊安过而言无关紧要,于是就显得有些漫长。
好不容易待到战事商议作罢,樊安过不禁幸灾乐祸地期待着霍榷的启奏。
可在数人上奏后,眼看就要退朝了,霍榷却似系无旁骛的,眼观鼻,鼻观心。
让樊安过着急上火的,频频射来威逼的厉光。
樊安过过于频繁的目光,霍榷自然有察觉,只是这等时候比拼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按捺得住心思。
此案同忠守王绝脱不了干系。
“想让我做你忠守王的出头鸟?没那般容易。”霍榷心中暗道。
而忠守王此番欲借这案子打击锐敏王,怕是也知班不倒锐敏王,不过是以此阻拦锐敏王再率军出战罢了。
忠守王如此的司马昭之心,霍榷更不能让他如愿了。
这时殿中,都察院副都御使正好上奏弹劾完毕,祯武帝当下便下旨拿办了被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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