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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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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守王如此的司马昭之心,霍榷更不能让他如愿了。

这时殿中,都察院副都御使正好上奏弹劾完毕,祯武帝当下便下旨拿办了被弹劾之人,罢,再问可有奏报。

群臣皆看向霍榷。

只是霍榷依旧视若不见,处之泰然。

不说樊安过,就是忠守王亦不禁有些心浮气躁了。

祯武帝居高临下,底下群臣百态,他自然亦有察觉,只是霍榷不动,他便当不知,“今日既然再无本可奏,便退朝吧。”

听这话,樊安过再沉不住气,出列躬身作揖,“启禀皇上。”

樊安过慌忙不迭的出列上奏,让不少人哗然,忠守王更是暗骂开来。

霍榷松了口气。

樊安过也知鲁莽了,可此时已由不得他回头了,干脆道:“臣昨日赴刘大人宴席,留宿刘大人家中,故而今日早朝路上巧遇威震伯。”

“哦?”祯武帝半眯着睥睨着樊安过,又睃了霍榷和忠守王一眼,“可是你两人一同遇到什么新鲜事儿了?”

樊安过回道:“启禀皇上,臣同威震伯的确遇上一事,竟有人拦下威震伯的轿子,告冤屈。”

话至此,祯武帝也听出这里头的门道,一时也有了兴趣,道:“告的何人?”

“告的正是当朝锐敏王。状告锐敏王旧年在外游历,仗势欺人,鱼肉百姓,杀其父母,辱其妻女。”樊安过义正言辞,铿锵有力。

登时殿内哗然再起。

这等诬告,让锐敏王和骁勇侯萧宁一时气愤不已,几次三番欲要上前辩解,却见霍榷暗中示意,让他们稍安勿躁。

而殿上,樊安过还在含血喷人,“那人写下血状,一路投告无门,才到京城冒险拦轿告状。血状正在威震伯手中。”

祯武帝看向霍榷,“威震伯,果然有此事?”

一早上未动分毫的霍榷,此时终于动作了。

只见霍榷一步出列上前,从衣袖中取出血状呈上,“樊大人所言不虚,正有此事。”

祯武帝从王永才手中拿过血状,看了眼,后又朝锐敏王处扫了眼,对霍榷道:“既然真有此事,为何爱卿隐而不奏?”

不待霍榷自辩,樊安过抢先道:“状告天家子弟,事关重大,威震伯却隐而不报,难逃徇私舞弊之嫌。”

这厢樊安过凛然弹劾,霍榷却一派从容,持笏淡然而望,不见丝毫慌乱。

祯武帝眉头动了动,“威震伯?”

霍榷这才又长揖回道:“启禀皇上,正如樊大人方才所言,刁民状告天家子弟,事关天家尊严,事非小,如何只凭刁民一面之词,不严加查实,便问罪起皇亲宗室。倘若开此先例,日后是个人就敢状告问罪天家,此风不可长,故而臣不敢鲁莽,暂时隐下,待查明再上达天听。”

此话一出,多人附和,就连最是刚正不阿的都察院都御史郑琦,亦赞同。

霍榷四两拨千斤,化解了樊安过的发难。

祯武帝点点头,道:“但事已至此,定要给天下一个交待。状书威震伯已接,威震伯你以为该如何?”

霍榷又长揖道:“臣自知年轻,不能服众,故恳请皇上准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协同我兵部,四司会审。”

祯武帝一拍御案,“准奏。”

罢了,祯武帝又下旨,锐敏王暂免除一切职务,留守府中。

此番用计,虽有不足之处,却到底让忠守王达成所愿,回府少不得弹冠相庆一番了。

早朝散去,群臣贯出千和殿。

萧宁欲上前询问,却又碍于避嫌,几番吞吐的。

霍榷正同都察院都御史郑琦,刑部尚书周亢威,还有大理寺卿齐光良一并而走,简单交待案子。

见萧宁踟蹰不决,便同三位大人一块过去道:“骁勇侯放心,我等定会秉公办理,但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拿我威震伯当枪使的,我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榷说这话时,正好忠守王和樊安过等人从旁而过。

忠守王佯装未闻,倒是樊安过轻声应道:“那我就拭目以待,威震伯明察秋毫。”

回到威震府,霍榷不敢拿这些个糟心事告诉袁瑶,一人独承。

而忠守王府里,樊安过虽有被忠守王说训诫,可到底计成,也不过是几句口头罢了。

有幕僚道:“只怕如今威震伯已打发人去醴陵查访了。”

忠守王自信道:“只管让他去查。”

这厢忠守王府里自鸣得意,东宫内,太子亦在幸灾乐祸。

“老大那傻子,以为嫁祸江东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此番已是整冠纳履。”太子一面说,一面不住嗤笑,“要整治老三便罢了,却还多此一举地撩蜂剔蝎。威震伯这人岂是好惹的,他虽不愿归于谁的麾下,可到底也不好得罪了去,生生把他推给对家不是?”

太子众心腹连声附和。

此时有人悄声报太子,“启禀太子殿下,贺之中找到了。”

这贺之中,正是当初马邑之战时通敌卖国,最后叛逃去胡丹。

太子面子上一喜,又问道:“可还有旁人察觉?”

那人道:“回殿下,贺之中那人最是贪生怕死,行迹隐秘得很,若不是屠不是那小子在胡丹停留了一冬,还寻不到他的。”

“好,太好了。”太子狂喜不已,“战无不胜如何,功勋卓著又如何,本宫就让你们如愿,‘死得其所’,千古留名,哈哈哈……”

对胡丹用兵在即,案子霍榷自然是想速战速决的。

可不管是明里暗里派人查探,都寻不到丝毫破绽,霍荣闻之亦束手无策。

霍榷就有些烦躁了。

因着还在月子中,袁瑶不能盥洗,一头长发纠结,霍榷便时常给袁瑶通头。

只是这日,霍榷见案子毫无进展,着实过于烦躁,给袁瑶通头之时,不慎撕痛了袁瑶,袁瑶这才不得不问了。

“伯爷心中烦闷已不是一两日了,我也知伯爷爱惜妾身,不愿拿朝堂之事令我烦心。只是伯爷烦闷,为妻又如何能安心休养。伯爷,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哪怕我一时不能给伯爷出谋划策,却也能查漏补缺不是。”袁瑶劝说道。

霍榷一时觉着自己很无用,拥着袁瑶,一头靠在袁瑶的肩上,就将锐敏王的事儿说了,“……我几次三番引诱张有剩说出忠守王来,可那张有剩却连忠守王是谁人都不知。”

袁瑶咬着指节,颦眉苦思,一时也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倘若这事要同忠守王无关,就真奇了。那张有剩的身世,果然没错?”

霍榷道:“没用丝毫破绽,而锐敏王那时也的确在湖广。”

袁瑶又问道:“张有剩果真认得锐敏王?”

“他们的安排十分紧密,自张有剩进京后,就不曾同忠守王一系的人有过接触,想来他们是事先给张有剩看过锐敏王的画像……”说着,霍榷忽然自个打住了,慢慢地从袁瑶肩上抬起头来,原本烦躁充血的双眼,逐渐清明,口中还不住地念道:“画像,画像……”

“伯爷,怎么了?”袁瑶担心地问道。

霍榷却突然搂过袁瑶来,在袁瑶连亲数下,“海棠,你果然是我的贤内助,我终于知道怎么帮锐敏王洗刷冤屈,再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翌日,霍榷请来众王爷皇子的画像,每位皇子衣着都各不相同,有着袞冕的,有着亲王冕服的,亦有着翼善冠金织蟠龙服和鱼鳞甲胄的。

正文 2809日的更新在这里

第四三回自掘坟墓(五)

不但如此;霍榷还亲笔图画出不少锐敏王着其他服饰的样子,最后还有不少眉眼间有些肖似锐敏王的。

最后还借来不少别人的画像。

袁瑶不明白霍榷这是到底要做什么,问了,霍榷也只同她玩笑说;“佛曰:不可说。”

这案子也因迟迟不结案,在朝上备受压力。

可霍榷却不以为然。

在祯武帝给四司会审最后期限的前一日;霍榷带着那些个少说也有上百副的画像赶会审衙门去。

升堂开审之际;霍榷还特许百姓堂外围观。

待四司落座;霍榷惊堂木一拍,“带人犯张有剩。”

按说张有剩为原告,应为苦主,可其状告的是皇亲,是大罪;故而为人犯。

堂下皂隶齐声喊道:“带人犯张有剩。”

少时,张有剩颈带枷锁,脚锁镣铐,被皂隶从堂中大牢拖出。

只见两道血污,在张有剩两瘫软无力的腿下画出。

从后看,张有剩腰下是一片污秽的血肉模糊。

就似当日樊安过所说的,状告皇亲,比状告朝廷命官所受的刑罚更重。

只是霍榷还想留张有剩一命,这才让行刑之人下轻了手。

所受的这些苦楚,若是旁人怕是早便支持不住,只求一死,可张有剩却咬牙坚持了下来,只为了身上的血海深仇。

霍榷百般查探不出张有剩身世破绽,只因那都是真的,只是张有剩的仇人并非锐敏王,另有其人,可张有剩不是是谁。

有一日,县丞蓦然造访,告诉张有剩,害他一家的嫌犯已有头绪,可那人权势滔天,且有锐敏王照拂,不是他们这些人能问罪。

县丞又说,但只要张有剩敢冒死状告锐敏王,事后县丞的座师,就有法子惩治他们张家的仇人。

张有剩听说后,只道能庇护杀害他张家一家人渣的锐敏王也绝非好人,便应下做这个马前卒。

正如霍榷所猜测的那般,张有剩的确有在事前看过锐敏王的画像。

可皇亲画像那里是那么容易就流出的,只不过是有人草草勾了几笔,张有剩有个大概的印象,别认错人就罢了。

再说回公堂之上。

张有剩跪在公堂地上,枷锁镣铐皆被卸去。

郑琦等人虽端坐在上,可主审是霍榷,且霍榷主审这些时日并无差错,故而都不做声。

霍榷再拍惊堂木,“堂下何人?”

张有剩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与麻木,叩首,道:“草民张有剩,叩见各位达人。”

“刁民张有剩,你可知罪?”霍榷叱问道。

张有剩艰难地再叩首,“回青天大老爷,草民罪该万死,可草民身负血海深仇,若能为冤死的家人寻回公道,草民甘受万死。”

“那害你一家之人,你可还认得?”霍榷道。

张有剩,抬起头,信誓旦旦道:“那人就是化成灰,草民亦认得。”

“空口无凭,稍后我令人取了画像,你可敢认?”霍榷道。

“草民问心无愧,无甚不敢。”张有剩无畏道。

“好。”霍榷等的就是这句话。

少时,皂隶捧场上百的画轴,一一悬挂在堂内四壁,各皂隶手中亦展开不少。

郑琦等人看着那些画像,里头有不少熟悉同僚,更有几位亲王和皇子。

郑琦刚正不阿,虽气恼民告皇亲大逆不道的张有剩,可若是张有剩真有冤屈,他也不会不秉公办理的。

故而郑琦见霍榷悬挂出这些人的画像,唯恐霍榷有私心,鱼目混珠的唯独就少了锐敏王的画像,无不细心查找的。

一圈扫看下来,郑琦不但发现了锐敏王的画像,且还不少,道霍榷未徇私,便再无异议。

霍榷指着那些画像,“这些画像里头有皇亲,有命官,有士庶,既然你说那人就是化作灰,你亦认得,那你便从这里头将那人认出来。”

不论是堂内的官员,皂隶,还是堂外围观的百姓,都觉着这法子公道。

张有剩战战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按习性从右往左一一看去。

不多时,张有剩就看到一人眉眼同当初他看的那副画像肖似,道:“应该就是他。”

霍榷只看了眼张有剩所指的那画,冷声问道:“应该?你可要瞧清楚了,别怪本官未给你机会,那人已死有十年了。”

郑琦等人对张有剩,不禁皱了皱眉。

张有剩闻言,自然要改口,忙道:“谢大人提醒,草民一时昏花,竟然认错了。”

罢了,张有剩也知道,不可再贸然出口指认了,机会不能再有第三回了。

张有剩凝神静心,不敢再大意,细细看过没一副画像。

越是细看,越发现竟然有不少肖似的,让张有剩越发不敢确认,就越发糊涂了。

故而到了真正锐敏王的画像前,张有剩就错过了。

两刻钟过去后,百副画像张有剩全数看完,可他却依旧找不出锐敏王来,不禁心下着急,可越急越看不真切了。

所以当霍榷再质问张有剩时,张有剩自以为急中生智,锐敏王贵为王爷,自然着蟠龙袍的,故而张有剩立时将双眼定于一副画像,斩钉截铁道:“回各位大人,正是此人。”

郑琦等人循张有剩所指看去,立时面色都变了,方要责问,却听霍榷道:“三位大人稍安勿躁,且再问清楚才是。”

“果真是他了,不改了?”霍榷问张有剩道。

在见郑琦等人面上颜色有变之时,张有剩就越发肯定他指对了,立誓道:“正是,这回草民绝不会再认错了。”

众人见张有剩坚定不移,故而也不再多问。

霍榷问郑琦等三人,“三位大人,以为如何?”

郑琦道:“既已如此,还有什么好审的,结案吧。”

其余两人附和。

让张有剩在文书上按过手印,就把他再囚监牢。

在张有剩回道监牢后,一来因他伤势过重,二来以为班倒锐敏王事成,他家血仇得报,再无生志,竟然在夜半咽气了。

而霍榷在看过结案文书后,道:“有劳三位大人,随进宫去走一遭了。”

郑琦等人皆道应该的。

霍榷等四人进宫后出来,没多时忠守王被召进宫。

忠守王这些时日事事顺遂,祯武帝对他越发依仗,可谓是春风得意。

得召见旨意时,忠守王正在军中,未曾来得及回王府,便匆匆进宫。

待忠守王到御书房前时,见不少人在等候觐见,可王永才见他来,立时就让他先行进去了。

忠守王正得意,随王永才在前引领,一脚才跨进西次间,迎头就飞来一砚台。

按说,忠守王是躲得过去的,可一想到掷砚台的除了祯武帝别人他人了,忠守王又不敢躲了,生生受下了。

忠守王额角立时就破了,血红混同砚台上的朱砂墨一道慢慢流下,却不去擦,忙跪拜,“父皇请息怒。”

祯武帝从大案后走出,将霍榷的结案文书掷于忠守王面前的地上,“你自己看,你自己看。”

忠守王不敢迟疑,捡起文书低头细看,当瞧到张有剩指认的是他的画像时,就有些傻眼了,忙道:“父皇,儿臣冤枉,这是有人要陷害儿臣。这张有剩原是告三弟的,怎么突然就翻供指证儿臣了?这里头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祯武帝重重地哼了一声,“陷害?隐情?那你说谁要陷害你?这里头又有什么隐情?”

忠守王想了下,道:“定是威震伯,想来前时曾和他有过节,他一定是在此案中做了手脚,或利诱了张有剩翻供。”

祯武帝笑道:“过节?你是说威震伯夫人劝劝阻皇后莫要将你记于她名下,做嫡子?”

忠守王面上赧然,却不敢承认,“不,自然不是,儿臣不敢有那心思。”

“那是什么过节?我倒是没瞧出来威震伯会同你有生什么过节的。”祯武帝肯定道,“就算威震伯同你有过节,郑琦等人与你也有过节不成?”

另外那二人如何,不敢说,但郑琦这人最是清正廉明,绝不会同任何人同流合污,所以是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霍榷舞弊的。

忠守王一时语塞,无可辩解。

祯武帝近前来,稍稍俯身故意压低了声音,对忠守王道:“你以为威震伯为何奏请四司会审,就这等着你。就你一个当世人皆是有眼无珠的,还自以为是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是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朕若是你,就算威震伯不意为你所用,亦不会将其得罪了,给自己树这样一个对手。”

忠守王一时羞愧难当,恨不得地生一缝,他埋头就钻进去。

祯武帝又站起身来,“你错不该陷害你的兄弟,事儿既然是你自己闹成这般的,朕亦不好包庇。常言,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忠守王吓得跪爬到祯武帝脚下,央告着祯武帝恕罪。

祯武帝负手睥睨着忠守王,又道:“可你到底是朕的儿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传朕旨意,褫夺忠守王亲王爵位,徒三千里,回京后,闭门忠守王府思过。”

与此同时,霍榷已回到威震府,正同袁瑶说今日公堂之事。

袁瑶听了感同身受的,自然欢喜得不得了,只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张有剩怎么就认定了忠守王的画像了。

霍榷笑道:“看过看糊涂了,认脸认不清楚了,就从衣装上辨认。可平头百姓能识得什么皇亲贵胄的冠服礼服的,不过就看戏时瞧过蟠龙服。”

那百副画像里,众人虽衣着各异,就算是样式相同的,颜色也不尽相同,故此郑琦等人便不曾留意,那里头唯独忠守王的画像,是着蟠龙服的。

所以,张有剩忽然指认忠守王,并非无缘无故的。

只是这缘由,怕是忠守王等人就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的。

忠守王在宫中便当场被褫夺了亲王尊位,回府收拾行装,准备明日启程,徒放三千里。

恰巧霍杙又至,忠守王将所有的屈辱都发泄到了霍杙的身上。

次日,百官早朝之时,忠守王已启程。

祯武帝当朝宣布锐敏王的清白。

而经过边塞探子深入胡丹境内查探,胡丹因大雪受灾严重,蛮夷赖以生存的牛羊冻死不少,损失不小,今年怕是会比往年更早来犯。

祯武帝下旨,锐敏王和骁勇侯萧宁,立时奔赴边塞,以抗击即将侵袭而来的胡丹大军。

清明前一日,袁瑶出月子。

霍榷带着一家子祭奠过霍氏先祖后,又至忠国公府,祭拜袁家。

过了清明,霍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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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回自掘坟墓(六)

当年要不是袁瑶的激将;也不能有如今司马空的。

自然若司马空无那辅弼帝王,济苍生;安社稷之心;谁也拉扯不动他。

如今司马空虽热衷于仕途经济;但看这些年来多少登门求学的无功而返,便知司马空无心于此。

只是不待霍榷设计司马空收佑哥儿为学生;便传来了旨意;佑哥儿进宫伴读,于五月入宫。

与谁作伴?

自然是韩施巧之子——镇南王。

镇南王小佑哥儿半岁,如今也不过四周岁半,但看宫中先例,这年纪启蒙也算不得小了。

大汉天家子弟,入学起便要早朝听政。

但也只是听,不得议。

早朝散后,才到书堂去上学。

可见从此早朝上,会多个小团子。

五月初一这日的早朝,百官列队徐徐贯入千和殿之时,小镇南王头戴小小的中缀五彩玉九缝乌纱皮弁,身着绛纱袍小朝服,手持小巧的玉圭,有模有样地立于众皇子之列首。

因大皇子忠守王被徒,二皇子为太子,立于祯武帝御案旁,三皇子锐敏王正于边塞外,四皇子早亡,五皇子被终身圈禁,六皇子左辅王和七皇子右弼王亦随锐敏王征战边塞,余下的八皇子和九皇子虽年长于镇南王,但尊位不及镇南王,只得皆居于其下首。

在祯武帝登上龙椅,百官跪拜山呼之时,霍榷真担心镇南王小团子会同佑哥儿一样,跪拜个礼滚满地都是。

许是韩施巧和宫里的礼官教授得好,镇南王小团子礼数十分端正,并没一磕头就团成一球滚出来。

霍榷松了一口气。

而居高临下的祯武帝,亦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早朝所议,是胡丹罗老王不满汗王稽粥龟缩不出,独率罗老部来犯大汉边塞。

今年稽粥为何会一改往日的作风,按兵不动,便成朝议重中之重。

这些镇南王小团子自然是有听没懂的,只得两眼茫然四顾,让祯武帝看着一时竟乐了。

早朝散后,镇南王小团子便迫不及待回韩施巧宫中,换去朝服改着赤红四团织金蟠龙的常服。

韩施巧才给他戴上乌纱折角向上的翼善冠,小团子便匆匆拜辞韩施巧,一面跑一面喊道:“佑哥哥来了,让他等着急了。”

吭哧吭哧地爬上他的小凉步辇,小团子让小火者赶紧往书堂去。

众皇子的书堂位于皇极门之南,近东宫的撷芳殿。

如今还在书堂里读书的只有八皇子和九皇子,这两人自然也有伴读,只是都名不见经传。

八皇子生母庄嫔,庄嫔父亲是一知府,名傅时,这一出身令庄嫔在辈出显赫身世的妃嫔当中,就算不得什么了。

八皇子的伴读正是其娘家的嫡系。

九皇子出身尴尬,其伴读是光禄寺卿之子,听是好听却安传光禄寺卿这子,原是私生子,后才认祖归宗的。

今日头回进宫入学,为方便佑哥儿动作,袁瑶给佑哥儿着的通袖云遥У囊啡觯反鹘鹩裨诙サ膴L檐帽,这样不论是上午的读书习字,还是午时后的骑马射猎,都十分便宜,且还不失身份。

王永才这御前大总管,也是个有心,知道佑哥儿今日头回入学,早吩咐下去要小心服侍,故而佑哥儿进宫后,随身服侍佑哥儿的小内侍,没有不尽心的。

那厢镇南王小团子急,佑哥儿头回入学也觉着新鲜,自然也急,就见佑哥儿迈着短腿一路小跑,身后跟着四个小内侍,捧着佑哥儿从威震府里带来的书笔文物、食盒、衣裳等等一路追,“哎哟,小世子爷,慢着点。”

进了撷芳殿,佑哥儿看看正殿,又看看东西两配殿,最后还是小内侍们告诉的佑哥儿。

撷芳殿正殿是祯武帝视学之用,而大汉亲王和皇子的读书仪又是不尽相同的,亲王郡王读书一概在东配殿,皇子则才西配殿。

佑哥儿这才奔东配殿去,只是此时镇南王小团子还在赶来的路上,其余亲王郡王一概都不再京中,所以此时殿中无一人。

佑哥儿扶着门框,跨着短腿迈进东配殿,只见里头书案数张,皆面东,所面之处一张黑油的大案,可知是讲学之用的。

让小内侍们将他的书笔文物放置妥当,就听西配殿传来声响。

佑哥儿从小便是坐不住的性子,就又奔西配殿去了。

佑哥儿好奇地探头往里望去,西配殿中也不见八皇子和九皇子,只两人分别遥对端坐两侧,手捧书卷研读。

此时一年越十三四的少年人看见了佑哥儿,只见少年立时就放下书卷,从书案后站起,满面和善地向佑哥儿走来。

少年作一揖,道:“小世子安康。在下是傅扆。”

服侍佑哥儿的小内侍就给佑哥儿解说道:“傅公子是八皇子的伴读,里头那位是九皇子的伴读,叫戚为关。”说罢,颇为指使地想里头那位还在不动的戚为关道:“戚公子,还不过来给小世子爷见礼。枉读了这么些书,竟还这般不懂礼数。”

并非戚为关托大,目中无人,说来他也是个苦命的,自小被人称是私生子,也是认祖归宗后才有的机会进学,所以十分珍惜,只要手中有书,就心无旁骛了。

戚为关一听也是这是才听闻有人叫他,恍然醒来,这才慌慌张张地过来给佑哥儿见礼。

佑哥儿有模有样地抱拳,“这位哥哥也好。”

不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宫中,没谁对戚为关有好脸的,佑哥儿这般真诚地以礼相待,让戚为关吓得不轻。

佑哥儿不解,但傅扆不想佑哥儿过于关注戚为关,便岔开道:“早便听说小世子要来书堂,我等无不翘首以盼的。”

说这些冠冕堂皇文绉绉的,佑哥儿那里听得懂。

傅扆也是个有眼色,见佑哥儿茫然,便说起其他了,“说来也巧,小世子堂兄化哥儿在南边将养之时,竟同在下那不成器的小弟为邻,如今化哥儿已回京城,小弟同在下书信往来,没少提起的化哥儿的。如今他身子可还好?”

“化哥哥?”佑哥儿歪着头想了想。

霍化,佑哥儿知道这位哥哥身子不好,老生病要吃好多臭臭的汤药,所以佑哥儿很少机会同他说话。

且霍化老独自一人阴沉沉地在远处和角落里偷看人,很耍痈缍械闩滤�

佑哥儿年纪小看不出傅扆说这话背后的别有用心,就直说了,“化哥哥又病了。”

傅扆自然不会放过这巴结的机会,想借探望霍化接近佑哥儿,只是这时传来唱报,“镇南王,八皇子,九皇子到。”

跟在佑哥儿身边的内侍,年纪虽都不大,可到底是也在宫中有年岁的人了,一见傅扆这般做派,就明白他要做什么的,都心里暗暗忖度着该如何回霍榷和王永才去。

众人都忙去迎。

“佑哥哥,佑哥哥,佑哥哥……”没见镇南王小团子身影,就听到声儿了。

等镇南王小团子迈进撷芳殿来,一眼瞧见佑哥儿在西配殿前,噔噔地迈着短腿就想佑哥儿跑去。

佑哥儿原也想跑过去的,但想起袁瑶和霍榷的教导,忙单膝跪地,一手成拳撑在地,见礼道:“臣霍佑参见镇南王,八皇子,就皇子。”傅扆等人随之。

镇南王小团子跑过来,就把佑哥儿抱起,“佑哥哥,我还想你。”

两小团子一红,一绿的,抱成一圈,十分可爱。

只是不等两小团子说够话,书堂的总管太监就进来,说先生快来了,请都快入座的。

于是各归各座。

偌大的东配殿就佑哥儿和镇南王两只小团子,小团子才好奇地四处观望,就见外头一老头领着十人进来了。

这老头叫龚容,是翰林院学士,其余来的一概是翰林院供奉。

龚容想镇南王小团子行四拜礼,镇南王令其平身,行半礼。

佑哥儿则向龚容行全礼。

书堂总管太监将书展于黑油大案上,龚容不敢案后中坐,坐于大案左侧,其余供奉一色侍立大案右侧。

龚容眼见端午将至,一时也不急于翻书教学,而是用浅显的话说起了屈原。

说到最后,龚容十分惋惜道:“楚王昏庸,不辨忠奸,令忠臣含冤孤愤而终,万民千古哀悼。”

佑哥儿和镇南王都不懂龚容在说什么,但他们喜欢吃粽子,就道:“可他不死,就没粽子吃了。”

众人:“……”

龚容最是敬佩屈原,听有人敢对屈原不敬,恼怒不已,可不好教训镇南王,便教训伴读的佑哥儿,“朽木,真真是朽木,不可诇之朽木。”

这话自然传到霍榷耳朵里了。

对于翰林院这些个迂腐的老学究,霍榷真怕他们把佑哥儿教成读死书的。

次日霍榷当朝弹劾龚容,直参他有负圣贤有教无类的教诲,不可为人师表。

既然龚容不可,大汉众王的提督讲读官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上任。

霍榷荐举司马空。

司马空曾为内阁学士,御文殿中日讲是常事,做众王提督讲读官绰绰有余。司马空有婉辞,最终还是受命了。

司马空吸取龚容的教训,也不同两小团子说什么屈原和粽子,两小孩能懂什么是昏君贤臣,他们就只知道粽子好吃。

先教会《三字经》再说,司马空果然是有法子的,先引用典故浅显地讲解《三字经》,那个孩子不爱听故事的,自然安心听讲了,最后才让两小团子背书。

孩子到底是孩子,正是贪玩时,两小团子上学的新鲜劲儿已过,就耐不住久坐,用心不专背书就磕磕巴巴的。

司马空到威震府同霍榷喝酒,抱怨加告状,道:“你五岁就能熟读《千字文》了,十岁便能做文章,少年就已金榜题名。可你儿子如今连《三字经》都一知半解,他真是你亲生的?”

一旁作陪的佑哥儿,十分无辜道:“这还有野生的吗?”

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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