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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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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刚刚坐定,一曲《梁祝》声中,《梁山伯与祝英台》正式开场。

    未待演员登场,那一曲悠扬婉转的《梁祝》立时震住了剧场内的所有人,这曲《梁祝》自然是乐天根据前世记忆哼出来,让一众乐伎记录反复练习演奏出来的。这来自后世的曲调自然是与宋代流行的雅唱与嘌唱完全不同,听在一众人的耳中,自然有一番新奇的感受。

    乐曲声临近末了,大幕拉开,饰演梁山伯的沈蝉儿与饰演祝英台的绿浓缓缓上场,立时吸引所有人的注目,这沈蝉儿与绿浓自是生的貌美,女扮男装之后更是令人瞩目,刚刚上场便盈得满堂喝彩。

    戏剧与曲牌、杂剧完全不同,戏剧的故事有着完整性,人物塑造丰满,情节生动,再加上服装道具,一折折的故事情节慢慢展现出来,再加上后台乐伎的配乐与一幕幕背影的切换,更给以宋人以强烈的冲击。

    这种戏剧放在后世,寻常人看的都容易打盹,然而在宋代这无异于代表新朝潮的风向标,宋人喜爱潮流,汴梁城中更喜欢赏风弄月的爱情戏。

    除了舞台背景、道具与配乐以外,在梁山泊与祝英台化蝶时,乐天着实用了一番功夫,在舞台上特意开了一个通道,在表演化蝶的一幕时,用几个皮囊蓄满了烟雾,在祝英台纵身一跃之际,命人释放了烟雾,饰演祝英台的绿浓借机进入舞台中的通道,随即剧台的上方,有人操纵两只傀儡蝴蝶翩翩而起,整部剧完结。

    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看得女伎行首们泪眼婆娑,士子官员们嗟叹不己,行首女伎们被其中剧情打动,这些子官员们的婚姻大多都是家中父母包办,这一场演出更是激起心中的共鸣。

    一幕《梁祝》被演绎了一个多时辰,借着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侍伇为在座观众们端上茶水点心。

    “这乐小子书读的倒是驳杂,竟将这《十道四番志》与《宣室志》中记载的故事编排成词话戏剧,倒是令人佩服。”周邦彦笑着说道,说话间神色间越发的好奇:“开头那一曲,即不是赋曲又不是词牌,更不同于雅乐小唱又不同于嘌唱,真是令老夫好奇的紧,倒是想会一会编排此曲之人,此人能开创一代乐风,当称得宗师尔。”

    此前曾看过官方样板戏的陈御史,也是被这一出《梁祝》震的目瞪口呆,显然这场戏比以前的官方样板戏有了极大的提升。且先不说剧情,特别是化蝶的那一幕,更是给人以玄幻的感觉,将杂耍中的戏法揉入到了戏剧之中。

    “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呐……”

    就在剧场内一众人还沉浸在《梁祝》的悲慽中不能自拨之际,下一刻一曲《渡情》突然开口,引的一众人心中一惊。

    听得《渡情》入耳,周邦彦忽的立起身来:“又是好特别的曲调,与那之前的一曲曲风完全不同,老夫提举大晟府识过天下乐曲,竟也说不清是何曲调,我大宋何时出得这等不世之乐才?”

    “好像是乐天的声音!”旁边的陈御史说道,与乐天相处了近一年的时间,陈御史如何听不出乐天的声音。

    周邦彦将目光投向陈御史,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曲子也是乐天所作?”

    “晚生猜是的!”陈御史回道。周邦彦与陈御史的伯交陈瓘有些交情,故而二人关系密切些。

    周邦彦坐回椅子上,叹道:“此人当为今日之鬼才,诗词歌赋不逊老夫丝毫,甚至犹有胜之!”

    就在二人说话间,舞台上烟雾突起,引得舞台下瞬间惊叫声四起,待那烟雾稍稍散去,只见一头巨大的傀儡白蛇出现在舞台之上,在操纵下那巨蛇狰狞蜿蜒游动,不久后又是一阵烟雾之后,只见巨大的傀儡白蛇消失不见,一位一袭白衣的俏佳人出现在观众的面前。

    兰姐儿本就生的妩媚,再加上妆容与背景道具,欲发显得飘然若仙,一经出场便引得满堂喝彩。

    篷船借伞,白娘子盗灵芝仙草,水漫金山,断桥,雷峰塔,许仙之子仕林祭塔,法海遂遁身蟹腹以逃死等情节被一幕幕的演绎了出来。

    “彩!”

    一出《白蛇传》足足演了两个时辰,当临近谢幕的那一刻,周邦彦立起身来喝了声彩,舞台下更是彩声一片。

    从己时演绎到了临近酉时,两幕戏剧足足演绎了三个时辰,一众观众们口中“彩”声不断,掌声更是雷动。在一众观众的彩声中,戏台上的演员们个不得不再三谢场后才陷隐入到了后台,人群中议论声不断,不舍的逐渐离开。

    两场戏乐天搭配的很有特点,一幕喜剧,一幕悲剧,喜悲结合既让人心中欣喜又让人嗟叹,所幸国人哲学是含蓄优雅,众人皆是忍着内心的激荡,自持身份的漫步离开瓦肆。

    “乐贤弟,这与你写的那词话《白蛇传》有些不大相同啊!”戏散后,同舍生员解昌借 着寻到乐天的由头到了后台,问道。

    “有何不同?”乐天只是一笑,有些狡黠的说道:“忘了与你们说,市面上的《白蛇传》我只写了上半部,下半部要过几日才会刊印出来!”

    解昌寻找乐天是假,想要一窥后台诸多小娘子的真容是真,只是被守在后台的尺七带人轰了出来,借口是后台重地闲人免进。

    瓦肆里演绎的《白蛇传》,与乐天在外面集市上出版的《白蛇传》有着极大的不同,书册中的白蛇传,乐天只写到白娘子被镇|压于雷锋塔之下,这是乐天为了戏剧着想而特意为之,眼下这两幕戏剧演出得到了极大的成功,自然会将那下半疗刊印出来。

    随后周邦彦想要寻找乐天探讨乐曲上的事情,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乐天的踪迹,只因乐天此时被李师师唤了去,要求乐天快些将那马嵬坡写出来。

    宋代的娱乐生活当然不错,瓦肆间的小唱、嘌呤、杂剧、相捕、傀儡偶戏皆是令人眼花缭乱,然而当遇到若干年后才有的戏剧词话,立时间显的招架无力。

    许多百姓虽进不了场,只好坐在剧场外听剧场内的动静,虽说听不大真切里边的台词,但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却更加点燃人们心中的观看欲|望,己至于第二日一天早,便有人排在剧院前等着买票。

    票价是分三六九等的,周围是一众雅间专门留给上宾,前后排的门标价格也是有着明显的差异。

    自从第一场公演开始后,场场演出都是爆满,依旧还有些人是买不到票的,更有些人做起了倒习倒卖的黄牛生意。

    仅仅是七天的时间,汴梁内城外城街谈巷议间尽能听到有人哼起了《梁祝》与《白蛇传》中的曲段,那场场爆满的观众中,充斥着杂剧、嘌唱等艺人的身影,这些人都是来偷偷取经的。

    一天两场演出,每人每天上场划成两个时辰。仅仅七天的时间,兰姐儿、绿浓、沈蝉儿等一众女伎俱是红了,隐隐间有问鼎京城花魁之势。在后台一众女伎齐齐向乐天拜谢,自此后再也不需强颜欢笑看人脸色的讨生活,便是日后韶华易去,也不必去过那等苦凄日子。

    轻轻扶起一众女伎,乐天脸上虽有着笑意,心底却是另一番滋味。九年后,在那个神棍郭京的骗局下,金兵攻破汴梁城,又是一番何等凄惨的景像,这些娇美的娘子们能避开那场祸事么?

    没有人知道乐天在想什么,一众女伎脸上尽是茫然模样,只是看着乐天扶起众人后一个人离去,更不明白乐天为何郁郁寡欢起来。

    两幕戏剧红了,辟雍内的一众士子中了进士的自然欢喜,没有高中的也因为这两幕戏剧,而将烦恼抛诸于脑后。

    限于这个年代的传音设置限制,保康门瓦肆内的剧场最多只能容纳三百人,便是强行加座,最多也就能容纳四百人。这使得很多人买不到门票。更使得不少人来寻乐天,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买票。莫说是辟雍内的生员,便是太学内的一众官员也是来到乐天这里讨要门票。

    君子耻于言利,乐天自然不好意思向这些人要钱,但又不可能不要钱。租瓦肆场地、置办道具服装俱是要钱的,乐家班演员与杂伇们也俱是要发放薪水的。

    只不过,眼下辟雍又开始忙碌起来。

    春闱放榜己经有些时日了,太学内考取进士的生员激动的心情也恢复了原有的平静,赵官家最近几日就赐贡士闻喜宴于辟雍举行,到时赵官家与满朝文武依惯制临幸辟雍,负责主管太学、国子监与辟雍内一众官员开始忙碌起来。

    本文来自看书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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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有些出乎意料

    汴梁城最近热闹的程度丝毫不下于元旦时节,其一为今年春闱朝廷放榜殿试名次,这是大宋以文取士的大事,自然轰动;其二为《梁祝》、《白蛇传》二戏的公演,那等与以往不同的艺术表演形式,一经面世便震撼了宋人,轰动了汴梁。

    便是以往诸年春闱放榜时节,也没有今岁这般热闹。

    且先不提词话戏剧,先说朝廷放榜殿试名次之后,还有一系列的后续仪式,当然都是些喜气洋洋的仪式,这不仅是每个学子的喜事,也是辟雍的喜事,更是整个大宋的喜事。

    朝廷放榜后的几日,政和八年殿试的新科进士们赴太学,领取进士巾服。眼下的乐天正忙于筹划戏剧演出,与这些登榜的进士们倒没有什么交集,待回到辟雍时最多不过是能看到这些登榜之人穿着进士服在辟雍里招摇。

    不过说是没有关系却是不可能的,毕竟大家都是同窗。做为同窗,乐天每人赠上一张保康桥瓦肆的戏票以做贺礼,这个贺礼轻的简直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不过又着实令人欢喜。再者说乐天虽是辟雍生员,却是有些身份的,知道乐天底细的人更是知晓,乐天是曾有过七品武官官职的,倒也没有人敢轻视。

    领过进士巾服,又过一日,便举行金殿传胪仪式,

    “金殿传胪”对于读书人来讲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人们把中进士比作“鲤鱼跳龙门”。 一旦“黄榜”题名,便身价百倍,高|官厚禄接踵而来。

    新科进士们穿戴进士巾服,整整齐齐的列队入宫,至大庆殿朝见天子。唱名完毕,执事官在鼓乐声中捧金榜在先,新科进士尾随在后,沿御街出左掖门正式张挂金榜,以供万民观看。然而开封府以伞盖送状元骑马归第,这便是百姓口中传言与戏剧里唱的打马御街前的流街夸官。

    再次日,天子赐宴于辟雍,谓之为闻喜宴又被称为琼林宴。

    琼林宴是为殿试后,天子为新科状元举行的宴会,本始于宋代。当年宋太祖有制,殿试后由皇帝宣布登科进士的名次,并赐宴庆贺,赐宴是在城西的皇家园林琼林苑,在政和二年以前,宋朝历代皇帝俱是在琼林苑赐宴,故谓之为琼林宴。在政和二年以后,徽宗皇帝赐宴的地方便改为在辟雍举行。

    若在琼林苑赐宴倒也罢了,乐天与这些落第的太学生倒也不太在意,可徽宗皇帝偏偏将赐宴的地方改在了辟雍,如今官家要临幸辟雍,这些落第的太学生们自然是要打起精神,拿捏起样子出去拜见迎接。

    话说这日,徽宗皇帝临幸辟雍赐宴,只见得所有太学生们肃穆而立,王昂、赵楷等三人立于进士之首,这是榜首之列。禁军侍卫仪仗五色旗飘扬,那文武百官侍立在一旁。

    在整个迎接过天子的仪式中,这些未曾登第的太学生们就是陪衬一众进士郎的绿叶,在迎接仪式完成后,再变成路人甲乙丙丁回到斋舍同,进士郎们吃着琼林宴,这些落第生们连看都看不到。

    政和八年取进士七百八十三人,辟雍连同太学共三千六百余人,取士率五比一,乐天这一舍六名位生员除乐天没有参加春闱外,其余五人全军覆没,不过这倒也算不得奇怪,自实行三舍制取士以来,历年取士均以老太学生为主。

    迎驾结束,六人回到斋舍,解昌几人尽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眼底闪烁着对登科进士的羡慕,又闪烁着落第后的失落。至于乐天本就没有参加春闱,倒丝毫不曾在意,只是劝慰众人。

    解昌叹道:“下次就要再等三年,辟雍升中舍、中舍升上舍比起科考还要严格。”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突然有脚步声传来,随即斋舍的大门被推开,传来一句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声音:“哪个是乐天,快随咱家去皇上!”

    解昌几人心中俱是一惊,齐齐的将目光投向乐天,再将目光向外望去,只见两个身着宫中宦官服饰的黄门官立在门口。

    “学生便是!”乐天上前一步。

    那来传话的黄门官又催促道:“快些收拾一下,皇上要见你!”

    刚刚迎过皇帝的乐天自然是不要收拾什么,在解昌五人惊讶的目光中出了斋舍。

    赐宴辟雍与赐宴琼林除了先择的地方不同,其余的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这辟雍食堂乐天来过多少次了,倒也不觉得有甚么稀奇。

    赐宴辟雍这等庄严、宏大的场面,主角有这么几言,负责赐宴检阅的天子、负责点名喝唱的礼部,还有礼部节制司管雅乐的大晟府,再次一方便是这七百八十三位进士郎了。至于其他文武官员虽然不是主角,但都要到场打打酱油。

    进士们赐宴的坐位是按照科举名次排列的,十人为一列,从一甲一名到二甲七名为一排,二甲八名到二甲十七名为第二列,每人面前皆是布置着一和小案,上面摆着各色吃食与皇帝赐下的御酒。正在行走的乐天目光扫过一众登科举子,正见到嘉王赵楷坐于榜眼的位置上。

    眼下一众登科进士心中也是暗暗惊讶,赐宴辟雍尚未及开始,皇上却暂停了下来,又是不知是何原因。

    那内待一边引领着乐天,一边教习乐天觐见的礼仪。

    乐天的身影出现在辟雍食堂,立即吸引到了无数道目光。那嘉王赵楷也是将目光投向乐天,还冲着乐天挤了挤眼睛。

    算起来,这己经不是乐天第一次见到徽宗皇帝,上一次乐天匿在李师师的醉杏楼,又有亭子相隔没有看清而己,在那内侍引领之下,乐天来到徽宗面前依照黄门官的交待,叩拜道:“学生乐天叩见陛下。”

    见乐天身材欣长、面容俊朗、举止得当又生得一表人才,说起话来也是清脆洪亮,徽宗心中暗喜,说道:“你便是那个出了桃花庵主词集,近来在京中搞出两幕词话戏剧的乐天?”

    话说古代皇帝殿试取士,除了文才之外相貌也是十分的重要,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下学子的学问相差都不大,比照相貌取士也便成了皇帝的一项手段,诸君若是有空可以寻下历朝历代的状元郎的画像,这些状元公们大抵都是英俊的帅哥。

    乐天忙回道:“回陛下,学生认为与墨义相比诗词不过是小道,至于那词话戏剧不过是学生闲暇时的自娱玩乐而己!”

    徽宗皇帝面色不见喜怒,又问道:“你为何不参加今岁春闱,莫非是没有底气?”

    乐天忙寻了个借口,道:“回陛下的话,学生自认经义尚能辩解;至于策论,学生尚且年幼,且初入辟雍,不通晓人情事故,故而无甚把握,所以不敢落笔策试,免得污人耳目遗笑大方。”

    对于乐天所言不置可否,徽宗皇帝目光扫过左右,落在辟雍一太学博士身上,问道:“此生私试成绩如何?”

    那太常博士忙拿过手中名册,细细的查询了一般,才说道:“此生员今岁才贡入太学,只试过一次私试经义,评做上等!”

    “经义评得上等。”徽宗皇帝略有些惊讶,新入贡生评得上等自然不大多见,又与乐天问道:“朕今日当众试你一道经义,看你能答出否?”

    乐天不敢违拗,只得躬身道:“请陛下出题!”

    徽宗皇帝略做沉吟,片刻后说道:“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今日你便以‘道之以德’与朕做篇文章!”

    “是!”乐天应道,同时开始努力回想这句经义,慢慢的想了起来,这句经义出自于《论语·为政》,这题目的文章陈知县当初也是给过自己的,而且有数篇经义文章自己还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命题,琼林宴上一众登科的进士们也在思虑这句“道之以德”要做何解。

    装模做样的深思半响,乐天才缓缓说道:“禁之勿为小人,与引之共为君子,其意同而厚薄分焉。天下为意之厚者,为不忍负耳。而此不忍负之心,遂足验天良于草野。

    法立而使之避,与身率而使之从,其情同而浅深判焉。天下惟情之深者,为不能忘耳。而此不能忘之见,已足流教化于大同。

    ……

    ……有省疚之明,而吾心终益疚焉,则尤不能安也。而修能之念弥殷矣。”

    一通经义解释完,乐天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好在自己强记的能力不错,将陈知县给与自己的那些经义论题背了出来,不然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徽宗皇帝的提问。

    “解释的不错!”听乐天饶舌般的讲了一通经义,徽宗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众臣僚,最后目光落在礼部尚书蔡薿的身上,说道:“蔡爱卿,你为崇宁五年丙戌科状元,觉此生的经义解释的如何?”

    那蔡薿出班,拜道:“臣听此文,只觉浩浩落落,直出胸臆。不为阉然媚世之态,而光采自不可抑。当算得佳作,可评作上等!”

    徽宗皇帝目光扫视,落到一位七十多岁老者的身上,说道:“黄裳爱卿,卿为元丰五年进士榜首,也来评评此生作得这篇经义如何?”

    黄裳?

    听到这个名字乐天微惊,心中犹记得射雕英雄传中那九阴真经的作者就是黄裳,莫非就是眼前的这个老头?乐天再细细打量这名唤黄裳的老者一番,见其丝毫不像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不过乐天猜 得对了,这此黄裳正是彼黄裳,微宗皇帝好道教,曾命黄掌抢救保护了一批道教经典,那九阴真经赫然在列。

    这黄老头出班,回道:“启禀圣上,臣听闻此卷,只用‘恬吟密咏,再三不置’八字来形容,可评为上等!”

    一位是元丰五年的进士榜首,另一位是崇宁五年的状元,二人对乐天诵出的文章如此评价,文章自然是不错的。

    听到二人如此评价,徽宗皇帝点了点头表示赞常,又说道:“经义评作上等,朕还要考一考你的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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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稀里糊涂的特奏名

    不合规矩!

    徽宗皇帝的话音落下,不止是乐天便是周围的文武大臣也俱是有这般想法,朝廷校考策试自然有朝廷的章程,岂是可以随意改变的,但却没有人敢言说半句。

    初登大宝的建中靖国年间,徽宗皇帝尚能纳谏如流,但自崇宁年间后徽宗皇帝再也听不进臣子们的谏言,是凡敢言的谏官被贬谪外放,以至于朝堂上的御史言官尽是三缄其口,除了应付每半月一次的奏报外,便没有半点声响。

    不过乐天却是松了口气,策试与经义诗赋不同,不讲究死板的格式,也不需像经义那般死钻牛角尖讲大道理,只需凭借着思路一路写将下去便可,只不过中间要注意一下骈四俪六的语句,再掺点以古讽今的小段子,以示自己忧国忧民就可以了。

    略做沉思,徽宗皇帝说道:“朕不考校你那些空洞无用之词,也毋需你卖弄什么文彩,朕只想问问你当年熙宁变法为何会阻碍重重难以实施?”

    话音一出,辟雍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声音静的地上落根针都听得清楚。事涉新、旧两党之争,虽说现在蔡京为相新党占尽优势,但谁能说旧党就不会咸鱼翻身。崇宁二年立下的元佑党人碑也因星变而毁去,所以说徽宗皇帝提出的问题,绝对是个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听了题目,乐天心中也是暗暗叫苦,不过思虑了片刻后,心中便有了主意。

    此刻辟雍内的一众文武官员与登科士子皆是将目光投向乐天,看后者如何解答这个难题。

    略做思虑之后,乐天回道:“学生虽年幼,但对昔年熙宁变法也有所耳闻,总体上可分为财赋与整军两大类,前者包括均输法,青苗法,农田水利法,免役法,市易法和方田均税法等;后者包括将兵法,保甲法,保马法和设军器监。”

    顿了顿后,乐天又说道:“学生认为变法之事宜缓不宜急,操之过急是为大忌!”

    熙宁变法历史上也称为王安石变法,做为穿越者,乐天自是听说过的,而且对于变法失败的诸多原因历史学家们早己有了定论,只不过乐天却不能将这些定论说出来,毕竟事关新旧两党,谁愿意去触那个里外都不是人的楣头。

    对于乐天的回答,徽宗皇帝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好个宜缓不宜急,朕倒想听听你的论证?”

    乐天回道:“学生认为熙宁变法时,新法足有十几项之多,想要数年之内尽数实施终不是件易事,况且实施起来效果难料,难免会欲速而不达,所以学生认为倒不如以一州一县分而试之,实施数载之后以观绩效利弊,再择其而纳施!”

    对于乐天的回答,徽宗皇帝表示满意,一众文武大臣心中也是暗暗赞许,谁都知道徽宗皇帝是新法的支持者,乐天这番话说的新旧两党俱不得罪,而且还为新法实施找到了切实可效的方法,就是论策来说,也能做为上等评价。

    徽宗皇帝突然问道:“朕听闻你以前曾是有过功名的?”

    话音一出,辟雍内一阵震惊,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乐天的身上。虽说辟雍内有些太学生知道乐天曾有过功名,但朝中的文武大臣们还是不知道的。

    乐天回道:“回禀陛下,学生去岁曾助蔡州知州叶老大人镇|压淮康军士卒哗变,承蒙圣恩被敕封七品武官,只是当今天下四海承平,学生故而辞官学作做学问!”

    去岁叶梦得镇|压淮康军哗变之事,因擅做主张杀了二十二个贪污公粮的蠹虫,弄得满朝文武为此事争辩了许久,以致于朝廷对于相关人员的封赏都推后了许多,一众朝中大员又怎么能忘记。

    学问尚可,又于国有功,此刻所有人对乐天的印像是文武全才。

    顿了顿,徽宗皇帝目光扫过群臣,问道:“朕考校过乐天的学问,欲将乐天纳为本科进士,众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不可!”曾任吏部侍郎的通义大夫霍端友出班,奏道:“太学生乐天虽当堂被陛下校考,成绩也可评为上等,却未曾参加殿试,所以臣认为此事不妥!”

    顿了顿,霍端友又说道:“我朝自开国起,除进士科外,还有恩榜特奏名,为表圣上爱才惜才纳才之心,陛下可授与太学生乐天以特奏名进士出身,以示思宠!”

    徽宗皇帝心中明白,自己要强赐乐天进士出身实有违朝制,但特奏名进士于乐天来说却是有些委屈,一时间徽宗皇帝也有些犹豫不决。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就在徽宗皇帝沉吟之际,一众朝中文官大臣纷纷表态,在这些文官大臣们看来,自己这些读书人搏个功名实在不易,但似乐天这样没参加殿试给个功名又实在不符合朝制,只有这特奏名进士最符合乐天此时的身份,又不驳官家的面子,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特奏名,又称恩科、恩榜,意谓那些以特奏名身份获得出身的人,是皇帝或朝廷赐予他们的一种特殊恩例,只是这特奏名的含金量要比真正的登榜进士要寒碜许多,甚至这些所谓的特奏名进士大多藉藉无名,远没有真正的登榜进士那般耀眼。

    见朝中文官纷纷表态,徽宗皇帝觉得特奏名与乐天来说有些低了身份,但又有朝制限制,将目光投向乐天问道:“朕赐你特奏名出身如何?”

    这特奏名实在是含金量不足,但乐天也清楚自己肚子里有多少货,心中犹豫要不要接受,是不是要说出‘学生想再苦读几年’之类的话来拒绝。

    就在乐天犹豫之际,只听见有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向自己斥道:“大胆乐天,还不快快叩谢天恩!”

    天子的恩赐自己能拒绝的了么?乐天心道,犹豫了片刻只好叩拜致谢。

    乐天这个进士当得很戏剧,很玄幻,还很出人意料,虽然只是个特奏名。

    琼林宴会完毕之后,新科进士们用三天的时间在鸿胪寺学习礼仪,然后正式参加朝会并谢恩。

    此后便是新科进士进入官场前的最后一项程序,众人要集体到国子监谒孔子庙,礼毕后便正式易官服,表示脱离平民身份,成为官身。

    国子监早于太学创建,而且是名义上国家最高的教育机构,虽然后来国子监的风头被太学抢了,但孔子庙依然设在国子监内,登科的进士们依旧还要到国子监来拜谒。

    剩下的还有一件事项,礼部要奏请命工部在国子监立进士碑,所有新科进士都将留名于此碑之上。

    到此为止,政和八年戊戌科取士彻底完成,对于这七百八十三名进士,错了!再加上特奏名乐天一人,是七百八十四名进士而言,那充满了艰辛、汗水、荆棘、光荣还有梦想的科考生涯就此告一段落 ,当然若是想学秦松动那般去考词赋科的,还可以再温习一遍这等艰辛的历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对于这些新科进士们而言,新的生活开始了。

    辟雍内,乐天捧着新领到的冠服感慨万分,从陈知县将自己荐入太学,到投机取巧靠与县学学长做些交易选入州学,又与州学翁学长勾连交易直到贡入太学,再到稀了糊涂的得了个特奏名,乐天一时间满脑子浆糊,又如历历在目一般。

    对于乐天这个特奏名,同舍的解昌等人有些叹息又有些羡慕,叹息的是特奏名的含金量太低了些,羡慕的是生员们入学辟雍不一定能考得上进士,有个特奏名也不失是一个出路,虽说宰辅之位就不要想了,但就是有进士出身,那等职位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总之,乐天是一个很另类的存在。在辟雍里遇到那些中榜的生员,大家都是拱手见礼,又不好说些什么,不止是乐天大家都有些尴尬。

    看着解昌几人辛苦埋头准备月底私试,乐天突然有一种轻松感,自己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埋头背诵那些经义、墨义,又险些笑了出来。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对于登榜的学子们来说,这等身份上的巨大转变,对于每个人的冲击都是不小的。当然,像嘉王赵楷似的玩票人物完全可以排斥在外,毕竟出身起点就不一样。

    为了让这些新进士们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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