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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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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那杂伇出去后,当啷一声,乐天这间房的房门再次落了锁。

    不一刻,那杂伇呼唤乐天,从门缝里递了张纸进来,“知县老爷吩咐过,这是题目,命你据命题写出来,两个时辰后交卷。”

    接过写着题目的白纸,乐天木然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卷首的题目,心中立时生出熟悉之感,这是太学中常考的一道题目。

    想到这里,乐天奋笔直书,个把时辰之后,便唤来那杂伇交了卷。

    那杂伇接过写满字的卷子,随即又递了张纸 道:“大老爷吩咐过了,如果大官人做完了第一张试题,便接着将第二章试题做了。”

    脑子里全是经义策论的乐天木然的点了点头,接过卷子看了两眼,捥袖磨好墨开始挥笔答题。

    午饭被杂伇送了进来,摆好饭菜,那杂伇说道:“知县老爷让小的传话与乐大官人,卷面一定要整洁切莫涂改,先打草稿,再书行文。”

    乐天木然点头,也不说些什么,去净了净手,先将送来的午饭吃了,然后又伏案执笔奋书。

    这些时日来乐天读书己经读的木讷,满脑子的经义策论文章,除此外什么也没有了。

    每日反反复复就这样写题。

    连续几日后,乐天居住的这间吏舍再次开启,那进来的差伇向乐天施礼道:“乐大官人,新任知县己经上任,陈御史己经移至县公馆居住,特命小的引大官人移步到县公馆居住。”

    乐天木讷的点了点头,任由那差伇替自己收拾行礼,移步县公馆。

    县衙大堂之后是二堂,二堂 之后是花厅,知县住宅在最后面,而吏员官舍在大堂左后侧,估计此时那新任知县正在后堂花厅,乐天随那差伇出门自是未与其见面。

    走在街面上,乐天偶听有学堂放学小童口在念论语卫灵公中的一段:“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生以成仁……”

    乐天立时接过话头,大声诵道:“圣人于心之有主者,而决其心德之能全焉。夫志士仁人皆有心定主而不惑于私者也。以是人而当死生之际,吾惟见其求无惭于心焉耳,而于吾身何恤乎?此夫子为天下之无志而不仁者慨也,故言此以示之……”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无不侧目,待认出后无不赞叹。

    更有县学士子惊叹:“以前只听乐大官人吟弄诗词,没想到锦绣文章也做得如此美妙。”

    “若曰:天下之事变无常,而生死之所系甚大。固有临难苟免,而求生以害仁者焉;亦有见危授命,而杀身以成仁者焉。此正是非之所由决,而恒情之所易惑者也。吾其有取于志士仁人乎夫所谓志士者,以身负纲常之重,而志虑之高洁,每思有植天下之大闲;所谓仁人者,以身会天德之全,而心体之光明,必欲有以贞天下之大节。是二人者,固皆事变之所不能惊,而利害之所不能夺,其死与生有不足累者也……”

    朗朗之间,传于街道之上,州学距离县公馆仅是几步之遥,听了乐天口中吟念的文章,那县学中的程学长也是被震个目瞪口呆,叹道:“古人言:士别三日,当以刮目相看,今见乐官人如此,古人诚不欺我矣!”

    乐天读的是什么文章,那都是从太学生员文章中挑出的精品,甚至不少是精品中的精品,莫说是县学生员的文章,便是州学生员中所做出的精品文章,相比之下也是立时失色。

    住入县公馆,乐天依旧重复在县衙吏社中生活,每日反复背诵书写文章。

    直到这一日,有杂伇将乐天引到陈知县所住的房间。

    见了乐天,陈知县说道:“后日,本官便去京城,等开了年本官便要去朝中任职,你能去太学读书也是你我的缘份,本官在朝中为官或许还需要你的帮衬。”

    乐天闻言,只是点头,满脑子里依旧是经义文章。

    对乐天现在这副模样,陈知县并不见怪,多少士子在家苦读,天长日久后都是这副模样,只需日后放松几日,便恢复正常了。

    其实对于赴京城上任,陈知县心中还是有几分不愿的,当年自己的伯父陈瓘便身为“左司谏”,因为正直不苟的谏言而不被相容,不久后就被外放担任官职。后又回京城担任“右司员外郎”,提供谋略给朝廷中央。又因为忤逆了宰相曾布,被外放出任泰州知府。

    自己回京担任殿中侍御史御史,有“闻风弹人”之权,每月必须向上奏事一次,这明显就是得罪人的差事,自己的伯父就是前车之鉴,难道自己要重蹈复辙不成。

    特别是在眼下,朝廷中污烟瘴气,极少有人敢说真话。

    好在乐天入贡了太学,自己到了京城有乐天在一旁出谋划策,帮自己化解一些事情。

    眼下的乐天一脑子的经义文章,只听陈知县在那里说话,至于有多少进了脑子,鬼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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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陈知县离任

    又是抱着一摞杞记、手稿、书籍回家,乐天一路行走,口中一路念念有词,便是有人与乐天打召呼,也是恍若未闻一般。

    菱子开门上前,许久不见自家老爷心中欢喜异常,却见自家老爷神情木讷的站在门口,菱子一脸的笑意立时僵硬了下来,忙将乐天手中的书籍杞记接了过来。

    “菱子,是老爷回来了么?”院内,梅红喊道。

    见乐天面无表情,菱子唤道:“快来啊,你们都来看看老爷……老爷他……”

    听了菱子这般喊叫,梅红与屋内的两房小妾齐齐的跑了出来。

    “老爷他魔怔了……”见乐天一副痴呆失魂落魄般的模样,菱子几乎哭出了声。

    听菱子这样说话,秦姨娘斥道:“菱子莫要没规矩……”

    听了自家秦姨娘这“规矩”二字,乐天蓦然来了精神,口中朗朗念道:“规矩而不以也,惟恃此明与巧矣。夫规也、矩及,不可不以者也。不可不以而不以焉,殆深恃此明与巧乎?尝闻古之君子,周旋则中规,折旋则中矩,此固不必实有此规矩也。顾不必有者,矩规之寓于虚;而不可无者,规矩之形于实。奈之何、以审曲面势之人,而漫日舍旃、舍旃也……”

    “老爷这是怎么了?”看到乐天这副模样,屈小妾失声痛苦,“一月前老爷去县衙时还好好得,怎么过了一个月,便成了这般模样……”

    只待将一篇文章背得完了,乐天才进了院子向屋内走去。

    “老爷读书读魔怔了!”望着乐天的背影,梅红也是跟着说道。

    秦姨娘在闺中也是读过诗书的,听乐天背了一篇文章,说道:“一月不见,老爷的学问大有长进。”

    屈小妾在一旁焦急的说道:“姐姐,老爷变成这般模样,是不是要去寻个郎中来瞧瞧啊?”

    “或许是老爷读书读的乏了,又或是想到了妙处,正沉浸其中无法自拨,暂且看看再说罢!”秦姨娘说道。

    回家这半日,乐天要么翻书查阅,要么口中念念有词,丝毫没有与自家两房小妾搭腔说话的意思。

    秦姨娘与曲小妾外带菱子与梅红两个婢女,望着如同着了魔般的乐天,皆是一脸无奈的唉声叹气。

    “夜深了,老爷读书莫要耽误了身子,早些休息。”梅红端来洗脚水,为乐天除下鞋袜,将脚放到木盆里。

    “嗯!”乐天只是应声点了点头,手里依旧翻着书。

    通房丫头的责任是什么,就是暖床叠被伺候前后。眼下乐天魔怔了,秦姨娘与曲小妾俱不好与乐天共处一室,做为通房丫头的梅红很自觉的解了衣衫,钻进被窝为老爷将被子捂热,又起身将乐天身上的衣衫除去,扶进了榻上。

    进得被子,一股体香气冲到了鼻孔,令乐天不由的吸了吸鼻孔,轻声唤道:“好香!”

    是乐天现在开醒转过来,还是体香将某人原本的状态激活了过来,没人知道。

    一旁的梅红立时羞红了脸,低头说:“老爷早些安歇,婢子……”

    “你过来!”未待梅红将话说完,乐天伸手扯住梅红,便往自己的榻上拽去。

    “老爷……”梅红挣扎。

    “做都做过了,你害甚的羞!”乐天不由梅红分说,加大了拉扯的力度。

    梅红平日里再是泼辣也还是个弱女子,又怎能敌得过乐天的蛮力,还未挣扎几下便被拽上了榻,口中正要说些什么,一张嘴又被覆了上。

    或许是识髓之味,或许是怕羞,梅红只是挣扎了两下,便任由乐天施为了。

    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乐天未近女色,一通狂风骤雨过后,稍做休息又再来个梅开二度。

    听得屋里有动静,秦姨娘与曲小妾俱是前来观望,恰看到乐天在榻上没羞没臊,二人也瞧的不由有些脸红心跳。

    带着曲小妾回房,秦姨娘说道:“老爷无事了,之前只是太过用功读书罢了。”

    “没事就好,老爷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我等俱都是弱女子!”曲小妾长出了口气。

    风平浪静,梅红好奇的问道:“老爷这一月在县衙里做什么了,回到家怎变得痴痴傻傻,如同魔怔了一般?”

    “老爷我在县衙前后呆了一个月?”乐天吃惊道。

    梅红也是吃惊:“难道老爷不知道么?”顿了顿,梅红又说道:“今日婢子上街购置物件,听人说陈县衙后日便赶赴京城赴任了。”

    “陈知县后日便走了?”乐天又惊问道。

    “老爷……”梅红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叹了一声。想来说了,自家老爷的回答还是三个字,不知道。

    事实上,在乐天从县衙吏员住处搬到县公馆处时,平舆县衙己经开始进入到交接状态。那时衙门里己经接到新任知县赴任的红谕,开始忙碌起来,吏房开始商议接印日期与仪注等事项;打扫花厅、修理裱糊等事务是工房的事情。

    礼房忙着会同学署调集县学学生排练欢迎新官上任的“团体操”,这所谓的团体操,不过是列列队型喊喊口号罢了;兵房忙着安排治安与护卫工任,其他如户房、仓房、粮房、刑 房各个部门,赐是抓紧整 理案卷、编造账册,可谓是忙的不亦乐乎

    那边新任县太学则是悠哉游哉的进入到平舆境 内,在三里一迎、五里一接,威风一直抖到了县衙门口,才开演上任大戏。

    上任大戏的主要形式是接印,全县衙的官员、书吏、差伇、执事等,都按品阶、班次各自站好位置。做为解任官员的陈御史自然不能与那新任知县见面,像征性的做了一个交印的动作,派人将印送到新官的落脚点。

    这边新任知县接印时大摆个排场赴任。

    只是新老知县在交接时,乐天正在县公馆埋头苦读背诵文章,最后几乎弄个走火入魔,将一干热闹的事情耽误了去。

    突然间,乐天有一种感觉,这新知县上任,陈御使是不是有意让自己不去见这个场面,但左想右想又寻不到陈知县这样做的理由,实在想不通了,蒙上被子睡觉,毕竟明日还有事要做。

    第二日,乐天早早的便起了床,亲自动手写了几十张帖子,随后又将尺七、张彪、涂四唤来,将写好的吩咐张彪一一散去,又将尺七与涂四留在身边,如此这般的安排了一番。

    晚间,秦家酒楼二层灯火通明,乐天坐于主位,本县是凡有些声望的商宦士绅均亲自到场,便是有事在外的,也命自家能说上话的人到场。

    虽说乐天表面上辞了七品的武官,但还有个入贡太学生员的头衔在那里,下了请柬后,平舆境内哪个敢不给乐天几分面子。

    乐天召唤这些人的目的很简单,陈御史要离任了(陈知县这个称呼己经成了历史),该怎么做大家伙看着办罢。

    陈知县虽然在任上只有短短的一年,毕竟年轻了些,而且面子也薄了些,为官在历任知县中算得上极为清廉的,而且做得尽是大好事,铺路、建桥、修堤。虽说重建平舆城是因大火被迫而为之,但乐天偷师后世城市规划理论,倒让平舆城重建成为最为瞩目的政绩工程,再加上乐天着女伎排演的一幕样板戏宣传,连同路府的一众官员也是称赞不止。

    乐天开始构思送别陈知县之事。立即回想自己上一世的记忆,记得唐代有一个名唤崔戎的官员在华州当刺史时,据说做了许多好事,离任时,老百姓舍不得让他走,拦在路上,可能用力过猛,竟拉脱了他的官靴,老百姓如获至宝,称此靴为“遗爱靴”。

    后来这“脱官靴”后来便成了一种仪式。官员离任临走时,如有绅民拦路,官员就伸出臭脚丫子,主动让绅民脱掉官靴。得到靴子的地方绅民再弄个“靴匣”把靴子装起来,用油漆把“靴匣”漆好后钉在城门上,让人瞻仰参观。

    这个程序是少不了的。

    次日清晨,一顶轿子候在县公馆门前,不长时间后县公馆的大门开启,将要成为御使的陈知县一身便装,在身边人的伺候下出了门。

    “陈大老爷,您怎舍得离我等而去啊……”

    就在下一刻,一众百姓聚了过来,有人更是哭叫哀号。

    又有十几个平舆本地的商宦士绅走上前来,手中更是各捧着一柄万民伞。

    上溯汉代时,有清廉官员离任时,当地百姓都会写篇花团锦簇的文章予以颂扬,文章常常刻于石上立于显眼之处。后来有贪官离任时也副当地人为自己立功德碑,若不立便赖着不走,所以至唐代时,朝廷便下令不许再立功德碑。

    有了朝廷的禁令,百姓为了表达对清官的爱戴,这“万民伞”便应运而生,很快便流行了开来。

    看到乡绅士宦送上万民伞,陈知县忙道:“诸位乡亲父老抬爱,陈某实是受之有愧!”

    陈知县话音落下,只听有人叫道:“大老爷勤政爱民,洗刷小人的冤案,便是立功德政碑也不为过!”

    众人将目光投了过去,见说话之人正是张彪。只见张彪来到陈知县面前痛苦流涕,几乎是痛不欲生。

    陈知县平反照雪张彪冤案,平舆百姓皆是知晓,更是夸赞陈知县功绩。

    “大老爷不惜己身,将我等救出火海,与我等再生父母一般!”

    “大老爷何肯弃我等而去,小的这条命都是大老爷给的。”

    就在张彪说话间,又有两道哭叫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人群中又有两身影跑上前来痛哭流涕。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乐天手下的帮伇尺七与涂四。

    陈知县、严主簿二人火海救人,本县百姓大多知晓,哪里又知道是乐天一手筹划的。

    平舆百姓自发立于街道两旁,送这位陈知县离任。

    一只两只三四只,五只六只七八只。九只十只十一只,百姓脱去都不见。

    陈知县被平舆百姓脱 去十几只官靴,才堪堪走到县城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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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狐鼠

    “好,好,好得很!”听新任郭县尉这般说话,乐天笑了起来。

    李馆丞与李都头是平舆李氏本族,自家人当然要帮衬自家人,忙劝道:“县尉大人,李都头勾当差事一向勤勉……”

    论职务,馆丞也是九品以下末入流的小官,县尉不过九品而己,故称谓上用不得一个“老”字。

    “怎么?”郭县尉挑起了眉头,哼道:“不过一在学的太学生员,凭借县衙小小都头的裙带关系,便可对一县父台老大人出言讥讽、颐指气使,若将来入仕为官,岂是百姓之福,今革去李都头职位,不过是略做薄惩而己,以做效僦免得这狂生日后横行乡里。”

    “不错!”一直未曾发话的新任袁主簿也是点了点头,冷目望着乐天,说道:“此生若在籍县学,本官这便请县学学长革了他的功名,若不念他年纪稚幼进学不易,本官便直奏太学,免了他的生员身份。”

    听二人说得冠冕堂皇,乐天面容上的笑意越发的阴冷,拱了拱手:“二位大人果然都是好本事,学生告辞了!”

    话音落下,在县衙新任老爷的目光中,乐天出了暖阁,耳中突然传来他吟诵的诗句,“狐鼠擅一窟,虎蛇行九逵。不论天有眼,但管地无皮。吏鹜肥如瓠,民鱼烂欲糜。交征谁敢问,空想素丝诗。”

    “狂生敢诬蔑我等!”听了乐天吟弄的诗句,田知县登时大怒,骂道:“来人,去将此狂生叉将进来,给本官狠狠的打!”

    那知县带来的一众亲信杂伇闻言,便要去追乐天,却被个老成的人阻拦了下来,劝道:“县尊,这不合规矩!”

    “甚么合不合规矩,如此狂生敢诌出歪诗来诬蔑我等,如何又打不得?”田知县忿忿。

    那老成的人拱手回道:“东翁,此人是太学士子身份,常言道刑不上大夫,打了此人定不合规矩,若打了此人定要惹来不少的麻烦。”

    田知县闻言,细想也是这道理,口中仍忿忿道:“我等朝廷命官,岂能被一狂生污蔑?”

    “这有何难!”一旁的郭县尉附和笑道,“我等派人究他根底,寻他个过错奏上去,除了他的太学学藉,方才知晓我等厉害。”

    哈哈……

    暖阁内立时一阵狂笑声。

    平舆自此多事矣!县公馆李馆丞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妾身身子突感不适,不能陪侍三位老爷了!”

    就在田知县三人狂笑之际,田知县身边女伎起身做痛苦状,说道。

    “妾身也是突然身子不适……”与此同时,另两位伎家姐儿也是起身说道。

    田知县眉头再次挑起,不满道:“汝等何意?”

    一人身子突然不适也便罢了,三人一同说身子不适又岂能瞒住他人,一女伎直接回道:“本县才子乐官人被大老爷如些凌辱,妾身等人实是看不下去,故请离席!”

    “乐才子?乐官人?”田知县眯起了眼睛,“莫非便是方才编唱歪诗辱没我等的狂生?”

    那胆大的女伎回道:“乐官人是不是狂生我等不知,但桃花乐郎君的才名,却在我平舆无人不晓!”

    “人生若只是如初见?生怕多情累美人?的那个乐天?”袁主簿挑眉。

    那女伎回道:“正是!”

    田知县不屑:“不过是个酸文假醋、吟弄风月的狂生罢了!”

    那女伎也不多加理会,敛身行礼道:“妾身等人且先告退了!”

    见几个女伎要走,郭县尉突然问道:“一个有几分才名的书生如何让你等害怕?还是这乐书生曾威胁过你等,你等受其所制?”

    “你等莫怕,若这姓乐的生员仗势欺凌你等,汝等慢慢道来,本官等人定为你三人做主,讨个公道。”相对少言的袁主簿开口说道,在其眼中看来,这三个女伎定是受过乐天的胁迫,生慢得罪了乐天才会急急离席,若真能从这女伎的身上寻到参劾乐天的由头,也可出了方才乐天嘲讽自己的胸中怒气。

    “乐先生待我等未有任何不薄之处,妾身告辞了!”那三个女伎齐齐的敛身一礼,退出县公馆。

    一场酒席被乐天搅得立时无趣,刚刚上任的平舆三大老爷无不恨的牙根痒痒的。

    “听这女伎的意思,那狂生乐天常倚红偎柳,实有损德行,倒是我等参劾他的由头!”袁县尉说道。

    袁主簿自是听过乐天名头的,摇头道:“这狂生乐天在我大宋薄有几分才名,常作些浮浪轻佻无行的诗词,世人早便知晓了。”

    田知县怒道:“本官便不信寻不到整治他的由头!”

    出了县公馆,乐天心中怒火愈炽,没想到自己去县公馆走了一趟,竟累得自家姐丈丢了差事,这一年来自己在平舆向来是顺风顺水,便是到了州衙也是无人敢有脸色与自己看,何曾有过今日之这般待遇。

    随即乐天又细想了想,又明白过来,也无怪这平舆新任的三大老爷扣住工程银钱不发,其实这三位也够悲催的,陈知县任上仅仅一年,便做了铺路、建桥、筑堤几件大事,以致于继任者无工程可做。

    治下所在没有工程可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官老爷们没有银钱入项,尝有人道为官三载十万银,眼下这三位混上一任,怕是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了。

    为官者都知道搞大工程可赚钱,既然大工程可赚钱,谁还需要去做那偷偷摸摸见生不光的中饱私囊的勾当。然而大工程被陈知县做了,这继任的三大老爷只能用这下下策来圈钱了。

    回了那烟花馆,恰巧迎头碰到于防、程谨二人正要出门,显然玩的尽兴了。

    于防埋怨道:“你这地主是如何当得,安顿好我等却不见了人影儿,让别人以为我二人是故意来白吃白喝与你的一般。”

    乐天抱歉道:“不巧的紧,小弟刚刚遇到些事情,实在是抽不开身。”

    “没想到贤弟有恁般大的脸面,我等二人出门付账,那伎家主人却与我等免了单!”程谨一副笑呵呵占了便宜的模样,又道:“贤弟这桃花乐郎君的雅号,都可以当交子使用了。”

    在平舆,我这张脸可以当卡刷,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乐天郁闷。

    说笑间,于防说道:“见到了贤弟正好,我二人这向贤弟辞行,这便回蔡州了!”

    “二位学长不在平舆多住些几日,小弟也好尽地主之谊。”乐天捥留。

    程谨说道:“眼下距离元旦不过七、八日的时间,我二人明日一早便要赶回上蔡老家过年,今日趁州学放假才来寻你耍乐的,除此外顺便告诉你一声,元旦后莫要忘了去州学师长那时去拜贺。”

    与唐代不同,宋时出现了一种比较有意思的拜年方式——送贺卡。许多士大夫由于应酬太多,分|身乏术,无法一一登门向友朋、亲戚、同僚拜年,便委派家人手持自己的“名刺”(名片)前往拜贺:“节序交贺之礼,不能亲至者,每以束刺签名于上,使一仆遍投之,俗以为常”。一些富贵人家,因为前来投刺贺年的人多了,便在大门口挂一个红纸袋,上书“接福”二字,接收各方投刺,类似于信箱。

    乐天做为州学贡入太学的生员,自然不能忘了去师长家拜贺。

    听二人要返回蔡州,乐天突然心有灵犀一点,道:“二位学长可否等待小弟一刻钟,小弟手书一封,请二位学长代呈蔡州州衙知州叶老大人。”

    “叶老大人己经赴任颍昌。”于防说道,“现下距离叶老大人离任己有半月光景了。”

    “走了?”乐天眼中无比失望,问道:“蔡州现任知州老大人又是哪位?”

    “现任知州老大人好像是唤做张所?”程谨想了想,又说道:“据说这位老大人此前一直在蔡州任职,也是因为镇|压淮康军哗变立功的。”

    “哪个张所?”乐天又追问道。

    于防思虑了片刻,说道:“听说此人是个谪贬官,此前不显山露水,一直在淮康军中担任团练副使。”

    宋时团练副使一直是贬谪官的代名词,但品级算不得低,能担任蔡州知府也在情理之中。

    “此人有个舅兄,是蔡州的富户杨颂杨员外?”乐天试着问道。

    听了乐天的话,程谨恍然大悟,“贤弟不说,为兄还想不起来,那艺博苑的主人杨颂杨员外此前便与那张老大人常常出入在一起,后来我等才知道二人是郎舅关系。”

    东方不亮西方亮!

    果然是他,乐天眉眼中露出一抹喜意,说道:“还望二位学长等小弟盏茶光景,小弟写封书信与那张老大人,请二位学长代为传递。”

    说话间,乐天去向店家寻找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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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快伇都头不做也罢,每月只那几贯的薪水,还要看县衙老爷的脸色行事,弄不好还要挨板子,又何苦来哉,如今二郎与我赚个七品敕命,每月的俸钱不知高出你几倍来……”

    进得姐丈家大门,乐天便听得屋内传来自家阿姊的话音,还有姐丈李都头的叹息声。

    眼下乐氏得了敕命,家中地位自是高于李都头,说话的底气自然也是十足。

    “舅舅来了!”小外甥在外面玩耍,手伸向乐天要抱抱。

    抱起小外甥,乐天进了屋,正见自家姐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见乐天进了屋,乐氏也是抱怨道:“陈知县与霍县尉刚走,这继任的三位大人便黜了你姐丈的职,竟然半分道理也不说明。”

    “是小弟连累姐丈了!”乐天连忙向姐丈李都头告罪。

    “二郎说的这是甚么话!”李都头忙站了起来,勉强挤出笑意,“二郎为你阿姊赚得七品敕命,我李家不知沾了多少的荣耀,足以光宗耀祖了。”

    乐天轻笑着说道:“这平舆容不得姐丈,姐丈可有心去他处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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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选错了对手

    玉勒争门随仗入,牙牌当殿报班齐。 ://efefd

    欧阳修在早朝感事中曾有这么一句,描写的是百官上朝的情景,颇有几分得意的味道,京官腰间的三寸牙牌,是地方官所没有之物,也是京官自得之处,羡煞了一众地方官。

    然而地方官也有让京官羡煞的好处,那便是京官所没有的排衙,也就是衙参。

    排衙,陈执事,役吏叫头,皂隶吆喝”。从而成为官署里“装点门面”的代用词。在天高皇帝远的条件下,州县主官极尽威风的情感体验,哪是连打一把伞盖亦不许可的京官们有机会获取的,伏在天子脚下捧一块三寸牙牌,又哪能与之相比

    清晨,又到了田知县大抖威风之际,只见县衙一众官吏俱排在列,开始向着自己参拜,田知县得意洋洋之际,突然间却是挑了下眉头,只见得被郭县尉革去差职的李都头依旧立于班列之中。

    待一众官吏参拜结束,田知县嗤笑道:“李都头,你快伇班头一职昨日己被霍县尉革去,今日还来县衙做甚?恋栈不去,莫非要赖在这里不成?”

    李都头回道:“大人切莫误会,小人今日到县衙,不过是为了交接公务而己。”

    那边的郭县衙冷哼道:“一个快伇班头有何公务可以交接,滚出县衙便是!”

    昨日在县公馆发生的事情,县衙内一众差吏大多己经知晓,这些差吏俱是本地人氏,且又交好李都头,见新任两大老爷这般说话,心底俱是有不服之意。

    李都头面色讪讪,正要退去。忽得县衙外有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位面生的差伇走上堂来。

    众人见这差伇到来,皆以为有公文传达。

    “平舆县快伇班头李梁可在?”就在这里,那进了县衙的差伇问道。

    李都头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便是!”

    那差伇示好般的露出一副笑脸,拿出张公文递与李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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