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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卒崛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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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成了军营中苦役兵卒的经历,与孙伯简略诉说了个大概。
孙伯没想到高守还有这番经历,惊讶过后,表情凝重起来:“子御啊,你这应是碰上了伪市。”
“伪市?”
“正是,老朽听闻,伪市是专门坑害不熟渭州门道的外地客商,每隔一段时间,申家会把他们聚集起来,假借私市名义,把外地小客商带进圈套之中,利用申家人掌握的官兵,直接掠夺财货。”
“伐克!古代版仙人跳?”
“嗯?子御所言何意?”
“呃……我是说,原来又是申家坑害我,差点就死得不明不白。”
高守目光一冷,怒从心起,近一年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势不济,真犯了什么律法才被抓,没想到竟是有人设好圈套,带他与族叔往里面钻,自己的命运都被人玩的股掌之间,随意戏耍与宰割。
“又是?莫非……”孙伯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是的,算起来他们坑害了我两次!”几天前被定位为弃卒,几乎死于非命,这些账都得算在申都监头上,不过情况过于复杂,高守不想跟孙伯解释太多,转移了话题,“我去找老鲁说点事。”转过身,朝鲁达走去。
鲁达未过而立之年,并不算老,只是高守觉得这样叫顺口,渐渐也就叫开了。
逃回大宋领地这两天来,鲁达心境宽松不少,话头也多了起来,就在昨夜交谈中,他对高守敞开心扉,坦露了些身世。
他本是关西一带的山里娃儿,有个身穿麻衣的云游僧人,路过他们村,见到还是幼童的鲁达力气惊人,便留下来几日,授教鲁达打熬身体的技法和武艺,而后飘然离去,从此鲁达开始对练习武艺有了浓厚兴趣,日日苦练,长大后仍四处拜师学艺,却鲜有武师能教他,因为大多不是他对手。
去年,鲁达听说闻名遐迩的关西大侠,铁臂膀周侗,从汴京回到了关西,出现在渭州一带,他就想寻周侗赐教,顺便带上点山货到渭州卖。不想没找到周侗不说,还在私市不明不白被抓了起来,官兵太多,逃脱不得,又不能真个下重手杀那些保卫西北的兵士。
所以,最后鲁达与高守一样,成了申仲勇率领厢军之中的杂役兵卒,带去了破戎寨。
鲁达能把身世说清楚,而高守却没有办法把真正身世诉说,前世那些是高守不能说的秘密,即便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说不定还会被当成脑袋有问题的疯子。不过这一世的身世倒没什么好保密,如实说就是。
除了聊之前的事情,高守与鲁达也对下一步的打算进行过商议。
高守会带着鲁达等人,去找经略府勾管机宜文字的种师道,这是他与鲁达、杨九指等人的唯一出路。
当然,高守已记起种师道是谁了。
曾经略看过的历史资料中显示,种师道以后很可能会在西北叱咤风云,成为经略安抚使,统帅西军,取得诸多不朽功绩,成就一代名将,名垂青史。不过那历史资料只是概括介绍了种师道,具体如何,并不清楚,何况这里的历史,与他所了解的北宋历史不一样。
未来如何走向?会发生什么?不能确定。
可这并不妨碍他眼下去找种师道寻求庇护,以他经略府机宜文字的官职,在渭州算得上奢遮人物,地位权责上比兵马都监申仲勇要高。只要种师道肯帮忙做主,他们以火烧西夏粮营,斩杀西夏将领的功绩,赖豹、申仲勇等就难以找他们麻烦。
如果鲁达、杨九指等人要留在西北,经略府是最好的庇护所,郑老七也会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赖豹、申仲勇之流绝不敢轻易动他们。
而高守自己,想的却是赚得些盘缠,回杭州去。
不论历史如何演变,他不想参和在这危机四伏的西北,只想回到江南,过清闲惬意的安宁日子,平淡一些也无妨。这是他想要的生活。
鲁达等如果愿意同去江南,他非常欢迎,当然不是带他去打家劫舍,可以合伙做点买卖什么的,不过若他们执意留下,人各有志,他也不会强求,但一定要尽量为他们安排妥当。虽然认识不算长久,但经过这些天同生死,共患难,他们彼此建立了无比坚定的信任,那是一种不必道明,却坚不可摧的情谊。
………………………………
第022章 祸心起
陈排军手按刀柄,退后一步,大喝道:“可有军牌?”
听到陈排军高声喝问,一旁二十几名手执刀枪的守卫,呼啦啦的围了过来,城门上不少哨兵,抓起强弩,利箭上弦,探出头密切关注城下状况。
气氛一下降至冰点,场上立现一股萧杀之气,一触即发,一旁的平民,吓得连连退后。
杨九指暗叫不好,他认识那骑手,正是赖豹的亲随田富,而他们的军牌在出战前已上交,这是申都监的命令,以示陷阵士决死之心,而鲁达与高守是被强征入伍,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给军牌。军牌是兵士的身份证明,丢失的话是个严重罪行,严酷的时候甚至要问斩。田富知道他们没有军牌,故意让陈排军刁难,很可能他是奉了赖豹或申都监之命。
“没有。”高守摊了摊手,率直的给出答案。
杨九指想阻拦已是来不及,心叫一声,完了。
田富狠毒的目光中,闪烁起幸灾乐祸的神色,他嘴角渐渐扩大,对着高守、杨九指等露出张扬的讥笑。
果然,陈排军闻言,即刻拔出佩刀,厉声吼道:“这些人必是奸细,商队串通西贼,领奸细回城,罪不可赦!全部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闻言,众守卫顿时亮出兵刃,大声呼喝着,如狼似虎的冲了上去。
这些守卫都是禁军,个个身材魁梧,军备精良,训练有素,眨眼间把商队的人团团围住,隐隐布下攻杀军阵,杀气凌人。
郑伯吓得当场跪了下来,大叫冤枉,商队里人人惊慌失措,叫苦连连,都没想到临到城门,又遇上这等杀身灾祸,功亏一篑。这次被抓,谁都救不了,从西夏交易回来的货物,就能被认作通敌铁证,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东家也完了。
与乱成一团的商队截然相反,鲁达、杨九指等几人出奇的冷静,冷静到有些诡异。
他们没有一人出声,步伐也未移动半寸,只是手按刃柄,屹立如山,而眼角余光,全部集中在高守身上。
禁军守卫带来的强大威势与萧杀气息,竟没能撼动他们分毫。
田富的出现,他们大部分人心中已明镜似的,若被抓起,又得任人宰割。
经历过生死厮杀,从尸堆血泊中爬起的他们,打开心中狂野的一面,再也不想放弃自己,再也不想任人鱼肉,再也不想愚忠下去!
杨九指等觉得为今之计,迫不得已只能拼杀一番,能逃走一个算一个。他希望至少高守能逃走,不仅是因他欠高守一条性命,也因他认为高守这样的少年郎以后定会有一番大作为,路还很长,不能死在这里。
当然,如何抉择,要等高守最后的决定。
却见高守神态自若,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块牌子,高高举起,冷喝一声:“这牌子可以吗?”
高守奇异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高守举起的精致铭牌似乎是黄铜质地,呈半圆状,牌上有威猛虎面浮雕,浮雕下篆刻“帅司”字样。
这铭牌正是种师道当日交给高守的,高守本不想轻易示人,但此刻境况危急,不得不用,他表面镇定,心中却是略有不安,只希望铭牌会有一点效果,他知道,想要唬人,自己可不能表现得没有自信。
效果看起来还是有,看清楚铜制铭牌的人,立刻目瞪口呆,一时间仿若变成了木人。
“帅司……”
好一会儿,陈排军才反应过来,他声音柔和了许多,嘴角抽动,似乎想挤出一丝笑容,结结巴巴道,“你是……经略府……上官?”
此言一出,围住高守等人的禁军兵卒,面面相觑,不由得放下兵刃,往后退了退,心内庆幸没伤了对方,以下犯上可是重罪。
经略府铜制铭牌是经略府高阶官员所有,一般是在官员身上,遇有紧急事件需要差人去办,官员亦可将铭牌交给办事者,意为持牌者如其亲临。
田富看到铭牌,得意与讥笑僵之色瞬时僵在脸上,然后猛眨眼睛,走近几步,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因为他根本不相信高守会拿出一来自经略府的铭牌,那样一个在破戎寨无人在乎,命如蝼蚁,早该去死的小杂兵,怎么可能突然与经略府扯上关系?
商队哭喊的声音,早已戛然而止,跪在地上的孙伯悄悄爬起来,抖动着嘴唇,匪夷所思的望着高守,几息间经历大悲大喜,让他苍老脸庞有些难以适应,表情显得怪异之极。
附近围观的百姓,见刚才还威风凛凛,呼喝着要杀奸细的陈排军,见到铭牌后,就像是变成霜打的茄子蔫了,都感到非常好笑,更是兴致勃勃的在一旁议论纷纷。
“我们可以进城了吗?”高守没有回答陈排军的话,反问道。
陈排军恼怒的瞪了田富一眼,正想放行,身后有个低沉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
“何事喧哗?”
………………………………
第023章 信任之义
陈排军回头一看,是一位身挂锃亮文山甲,背披靛青色披风,面相粗豪,英气迫人的威武小将,小将身后跟着一队个个魁梧的禁军步卒,看样子是在巡城,陈排军吃了一惊,忙俯身行礼:“折副使……”
来者是渭州西军烈武营副指挥使,名叫折彦野,堂堂折家之后,西北折家名将辈出,与种家一样,同是西军中流砥柱,折彦野年岁不大,官职也只是从九品的烈武营副指挥使,但足以碾压守门排军这样无品阶的小军校,更别提他背后还有个强大家族。
陈排军额头冒起冷汗,急切间抬手指向田富:“是他报与卑职,说经略府的人是奸细。”
“小的……”一脸苦相的田富浑身一震,打了个哆嗦,一时说不出话来,猛摇双手不知是想否认还是要表达什么。
“经略府?”折彦野却没理会田富,而是转过身,看向高守,他面带怀疑与戒备,仔细打量了一下高守,又走近两步,仔细端详高守手中的铜制铭牌,“我来看看是真是假……”
“对对对,一定要细细辨认!”田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跳了起来,凑到折彦野身旁,以他自认为最讨好的姿态,躬身谄笑道,“小的敢保证,牌子肯定是假的,他本是呆傻小贱卒,怎可能会有……”
话未说完。
“啪!”
折彦野一巴掌结结实实盖在田富脸上,力道甚大,打得田富带着旋转直接摔了出去,跌在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鲜血直流。
田富刚哭嚎一声,却又马上紧闭双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吓得浑身震颤,因为一把明晃晃战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战刀刃宽柄长,看起来有些古朴,刀身纹路似有暗红色脉络若隐若现,煞气逼人,内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柄战刀必定喝过不少人血。
手握长战刀的折彦野,横眉怒喝:“持帅司铭牌者,如上官亲临,岂容尔等鼠辈随意辱骂!”
田富平日专善阿谀奉承,在恃强凌弱,杀良冒功时他很爽利,遇到真正硬茬就完全不知所措,眼看脑袋要飞走,他竭力从喉中挤出几个字:“申……申都监……派派……”
虽然说得尚不完整,折彦野也能明白他的意思,田富想表明是申都监派他来的,这是田富现在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保命符。
听田富搬出来自申家的渭州兵马都监申仲勇,折彦野面色不改,眼角甚至流过一丝轻蔑,逼问道:“你是说,申都监派你来谎报军情?”
“是……啊,不不不……”
田富连忙否认,谎报军情乃是重罪,他若承认,就把唯一能救他的人一同拉下水。
“来啊,把他打入监牢,好生审问!”
折彦野不想在这里多耗费时间,城门已滞留不少民众,当然在如此多人旁观下,也不可能没问清楚,就把田富当场格杀,作为渭州北门的轮值城巡,自当谨遵大宋律法。
折彦野一声令下,城门守卫立刻冲过来,把田富拖走。
“你们可以进去了。”折彦野转过头,面色和缓的对高守点了点头。
“多谢折副使。”
高守恭谨的拱手道谢,也不多言,挥手招呼众人起身进城。
高守没想到这块铜制铭牌如此重要,之前以为仅是一个普通凭证,种师道居然把如本人亲临的铭牌交给自己,单单这份信任,就不得不令人倍加感激。
那一刻,彷如有一束破晓旭光,撕裂长夜的黑暗,照在他心间。
而折彦野刚正不阿,处置果断,也让高守颇有好感,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进城,以免夜长梦多。
望着高守的背影,折彦野偏过头,低声对身旁一部曲说道:“跟上他。”
“遵命!”部曲会意,转身离去。
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折彦野才收回目光,这不是因为少年手中有帅司铭牌,而是因为少年的表现让他心内很是惊讶。
商队人马接近城门的时候,他在城垛上早就注意到了,商队人数众多,目标明显,更加引人注目,一般来说,奸细不会傻到引人注目,而在陈排军认定少年等人是奸细,要当场擒拿或格杀时,少年仍旧从容不迫,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慌张之色。
更奇怪的是,少年身旁有几名汉子,也是毫无惧色,手按兵刃,岿然不动,而目光竟然同是望向那个少年,很明显,他们以少年郎唯马首是瞻,且从他们眸眼中透出的凛然杀意,可以看出,他们个个悍不畏死,极其团结与坚定,这样的顽固死士,极难对付。
直到少年举起帅司铭牌,折彦野这才释然一些,如果是经略府的人,就可以理解了,也所幸是友非敌。
事件结束,城门恢复秩序。
该进出城的进出城,该守门的继续守门。
终于入城,再一次死里逃生,孙伯等心情激荡万分,他们望向高守等人的目光,感激中又多了份恭敬,特别是对于高守,更是有讳莫如深的感觉。
高守是第二次来渭州城,第一次是去年从杭州过来做买卖,只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被人诓骗去城外远郊的“伪市”。
渭州是泾源路的中心大城,房屋楼阁鳞次栉比,街道巷陌纵横交错,此刻路上行人不少,熙熙攘攘,沿街两旁开有店铺,售卖衣鞋、首饰、器具、果品等各式货品,顾客进进出出,今日生意颇为兴荣;也有在街角支个摊的小贩,做些小吃面点的营生,走街串巷叫卖小玩意儿的货郎,吆喝声可以传出好远。还看到许多衣裳破旧,三五成群,分不清是乞丐还是流民的男女老少,蜷缩在街边屋檐下,他们面有菜色,目光凄惶,时而有行人给予施舍,他们会机械的躬身致谢。
孙伯说,待到傍晚,最热闹的要数酒肆与青楼,每每宾客满棚,远远传出笑语与琴瑟之声。
眼下虽然处于战争状态,有可能会兵临城下,却因宋人对文才的信仰,依然有不少文人雅客出没台榭酒楼,或是吟诗作对,舞文弄墨,或是高谈阔论,挥斥方遒,也有一帮无甚水平,但喜欢附庸风雅的商贾和闲汉,在一旁帮衬起哄。
然而高守心内很清楚,寻欢狎妓才是许多人的根本兴致所在。
这渭州城远无江南杭州、江宁一带繁华富庶,不过该有的都有,习俗也大抵相近。
………………………………
第024章 老相识
“哎啊,今日正值中秋佳节!”
孙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叹连连,“人老不中用咧,这么大的日子都给忘了,见到四处张灯焚香,街市格外热闹,才记起来。”
中秋节?
那么,现在是绍圣四年的八月十五了。
正觉得如今弓拔弩张在打仗,渭州作为边城,为何有那么多民众出来逛街采购,脸上还挂着喜庆感觉?上次来可是清冷的很。
中秋节是大宋仅次于春节的重大节日,意味着丰收与团圆,而战事未休,民众仍如此热衷,可见庆祝中秋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之重。
高守想起前世物质丰富,和平安定,但过节却越发没有节日感觉,看来一定要大众诚心着重,才能有过节的氛围与味道。
在这家人团聚的日子,高守不免也想起再也无法相见的家人,心内郁郁。不过他看了看鲁达、杨九指等欢笑远去的身影,郁闷感觉顿时消失大半。经历生死一线的残酷厮杀,让他懂得,忧愁与怨艾毫无用处,在弱肉强食的世道,只有心志坚定,奋勇前行,才能生存下去,若不这样,他也无法安然站在渭州的街市上。
当然,刚才鲁达与杨九指等拉他去喝酒逛私窠子,他也稍稍意动了一下。
鲁达等与几个商队护卫一路行来,已打成一片,商队护卫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把郑老七送去医馆之后,护卫们马上邀请鲁达等去吃喝玩乐。大家在山里野人般奔劳多日,又是刚从生死边缘转一圈回来,不论是对女人还是酒肉,早就饥渴难耐,现在有人请,哪里还有不去的道理?
护卫们有心邀高守同去,却因高守身怀非同小可的帅司铭牌,不敢造次,只能撺掇鲁达去邀请高守。
高守正犹豫间,孙伯却帮他断然拒绝了,原因是高守尚未成年……
还有就是,孙伯死活要拉高守先回王家,接受东家的致谢,高守没有马上答应,孙伯老泪又下来了,说高守不同他去的话,就是他的羞耻与罪过。
老人家如此执着,高守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鲁达与护卫等不好再说什么。
高守是觉得来日方长,相对于逛私窠子走访暗娼的简单粗暴,其实他更兴趣去青楼调研名妓的文化生活,当然,主要是歌舞曲艺方面……
正想着,前方有一栋红漆楼阁,名曰脂玉坊,似乎刚刚开张,门里飘出一位身穿柳绿罗裙的婆娘,朝着商队扫了一眼,顿时媚眼一亮,笑容爬上脸庞起来,袅娜走近:“哎呀,各位爷可回来啦,进来歇会吧。”
高守看到那厚实脂粉也掩盖不了大量麻子的白色肥脸,忙扭过头去,体验这脂玉坊的兴趣,立马失去。这姿色歪瓜裂枣实在有些惨不忍睹,还有,买的脂粉也太廉价了吧,一笑就唰唰往下掉渣。
唉,毕竟是战时边城,不能与安逸富庶的江南相提并论。
什么?你说歌舞曲艺?
身材差,长相倒胃口,谁还在乎歌舞曲艺!
孙伯对高守奉若神明,时时留意,见高守对脂玉坊了无兴趣,且面有厌恶之色,他心下暗暗赞许,少年郎血气方刚,鲜有对烟花之地熟视无睹,高义士端的是正人君子也。
脂玉坊麻脸肥婆见商队无人搭理,也不以为忤,桃红手巾一摇:“晚些再过来哟。”
除了脂玉坊门口的女人,商队也吸引了脂玉坊斜对面酒楼,一个年轻书生的注目。
年轻书生头戴青黑幞头,一袭胜雪儒裳,面色冷傲,他无意间见到高守的脸,像是见到鬼似的,瞪大眼珠子,张口惊叫出声。
“是他?!”
白衣书生自知失态,忙放低声音,对身旁的老年文士说,“他没死……”
老年文士隐蔽的观察了一下左右,好在酒楼喧闹,没有人注意到白衣书生的叫声。
接着,老年文士顺着白衣书生的目光,见到窗下路过的高守,也是颇感意外:“听说他被挑选为陷阵士,料想劫数难逃,还觉得甚是可惜。”
“没想到,他能活着回来……又为何跟着商队跑来渭州?”
“唔,那应该是闯边商队,从北边过来。”
“奇怪,商队的人对他好像极为恭敬,他只是个杂役小卒……最多,最多会作点小词……”
这白衣书生与老年文士,端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座位,边用午膳边留意大街上的情况,如果高守面对面看到他们的话,或许会依稀觉得他们面熟。
他们正是高守在破戎寨遇见的俩乡民,祖孙俩为破戎寨运送来草料,那冷傲少女把肤色涂黑,扮成男孩,被高守一眼识破,产生两句口角,有过轻微身体接触。
黑脸女孩与淳朴老乡民如今却变成文人打扮,举止优雅,穿着讲究,身上一尘不染,两人相貌大有改变。
特别是女孩去掉黑灰的脸蛋,变得精致无暇,白里透红,打扮成白衣书生,更显得俊美异常,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范,惹得对面脂玉坊阁楼上的粉黛,纷纷大开牖窗,指指点点,抿嘴窃笑,频频抛来媚眼,甚至热情洋溢的招手。
白衣书生的那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冷傲,依旧没有改变,她毫不理会,自顾自与老年文士细声交谈。
不一会儿,白衣书生离开座位,下了楼,朝高守所走方向跟去。
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起到了极佳的隐蔽作用。
蓦地,她脚步一顿,秀眉微颦,因为她发现有个军健走在他前面,盯着商队,缩头缩脑,看样子也是在跟踪商队,她略微思考后,还是跟了上去,只是她更加谨慎起来,保持更远距离。
她认为仍是该恨他的,虽然高守写在地上的那首短词,很有可取之处,那绿袍官员当时看过短词后的神情与表现,也能证明,可他孟浪地触碰了自己的清白身子,又骂自己是烦人的黑脸丫头,还一副爱答不理无所谓的样子,甚是可恶,不能原谅!只是,之后听说他已被选为陷阵士,当晚便要出战,瞧他那不堪一击的傻愣模样,必是有去无回了,又觉得有一丝怜惜,淡淡的纠结中,一种难以言喻的恹恹滋味在心头萦绕。
离开破戎寨这几日来,时常会记起那首带给她震撼的短词,心下默诵,很是喜欢,却越来越觉得短词不可能是那小兵卒所作,想必是少年从别人那学来,因为少年若有那等才学,怎会是流落在破戎寨喂马的低等杂役小卒?如何毫无半分那些才子的倜傥洒脱,彬彬有礼?
因此,他怎可能作出那首绝美词句?
但是,不知为何,她更想得到确认的答案,再次见到少年后,这种想法,越发强烈。
……
………………………………
第025章 端倪初现
高守并不知道身后有两人一前一后盯着,他径直随孙伯来到王家宅邸。
王家宅邸规模不小,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只是门楣冷清,人气不旺,屋檐角梁上的悬鱼木雕已有残破,尚未修整,边角的蛛丝,也没清理,不过院子里的供桌已摆上果品饼酥,看样子是为晚上焚香祭拜夕月做的准备。
一路行来,孙伯给高守介绍王家的情况,高守此前反反复复的听孙伯唠叨过,但没有这次详细,甚至有些涉及到家族**,特别是关于王家大小姐部分。
他人家里的事,高守毫无兴趣,可老人家善意殷殷,言语真诚,他不忍心打断,耐着性子听完,也觉得王家甚是不易。
王家濒临破败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以申家为主的西北商家的挤压,另一个,是王家主人王博翊能力不足,且无心经营,遇到难事,不去面对,总是逃避,喜好借酒消愁。而王博翊的女儿王家大小姐年方二八,却聪慧伶俐,反而有些经商天赋,善于处理生意上的问题,接人待物方面,也较能长袖善舞。
但王博翊不肯把经营权力完全交给女儿,在关键经营策略上,他说了才算数,屡屡遭受重大损失也不放手。就如这次闯边走私,王博翊不但投入所剩无几的全部资财,还抵押房屋、店铺,借了一大笔高利贷。对于这种孤独一掷的赌博式做法,王家大小姐极力反对,她也不信任申家人,而且这个路子是申家人给的,高利贷也是向申家人借的,其中很可能有诈,风险极大,可是王博翊不听苦劝,一意孤行。
果不其然,被王家大小姐猜中,入申家彀中了。
若非高守等人搭救,王家此番将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仅仅是血本无归,宅邸与店铺等抵押的一切,都会被申家收走,而申家无比心黑,说不定算来算去,王家还要欠下一屁股债,到那时,王家想脱身回杭州都不能了,申家不会放过他们。
说到这里时,高守看到郑伯眼神中透出深切的恐惧,似乎后怕不已,然后他的眼泪在高守的预料之中,再次夺眶而出。
曾听说,有些人越老越像个孩子,高守算是感受到了,孙伯泪腺的发达,不亚于孩童。
相比王家,高守更想了解申家,申仲勇差点害死了他,而田富的出现,表明申家对自己仍然有很大威胁,未知变数难以预测,他需要知己知彼。
从郑伯口中得知,申家在西北发展了近百年,根基极其深厚,资财与产业难以计数,其家族渊源据说可回溯到隋唐时期的北方豪族,如今家族子弟与党羽遍布在泾源路军民之政,包括财赋、刑狱、漕运,甚至地方学事上,都有他们的人,最为要害当是财赋、漕运,若是完全掌控,就等于掌握了粮饷,足以掣肘经略府的权力,间接制约西北几十万禁军与厢军。
不过以目前情形看,负责财赋、漕运的泾源路转运使不是申家人担任,申家还达不到完全掌控,但泾源路转运使与申家互有往来,提拔了申家人为幕职,可谓关系密切。
而泾源路最高统帅章经略威望甚高,深得朝廷信赖,上任几年来,致力整顿,发展军力,固防边塞,竭力提拔申家以外的人才,正在逐渐消除申家对泾源路诸司的影响。
虽然章经略地位不断稳固,可申家势力,并未明显削弱,传言这是因申家跟汴京某位权柄人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用孙伯的话来形容渭州申家,那就是惹不起的豪强。
孙伯本要叫人提前回家通知,以便让东家隆重迎接高守,但被高守阻止,高守不喜欢张扬,希望低调行事,孙伯见高守执意如此,只能顺从。
牵着马匹进入后院,孙伯安排人手,把几乎用命换回的货物,慎重的卸入库房。
那条闯边商路时常有人走,惯常不应有官兵劫杀。榷场关闭后,大宋与西夏截断官方市易往来,不能互补,造成某些物资的紧张,因此大宋官府对运送战略物资去西夏是严厉禁止,但对于从西夏运回大宋的物资,大多睁只眼闭只眼,比较宽容。毕竟取西夏物资来充实大宋,并无多大坏处,多点马匹、毛皮等匮乏战略物资流入市场,还有不少好处。王老爷正是了解到这些表象,又被丰厚利润所惑,才坚持组织商队闯边关,只是没想到……
但不管怎样,货物安全运回了。
孙伯等心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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