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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卒崛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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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也是不够还,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高守情绪起伏,他正想开口对鲁达说点什么,却看到鲁达双目精芒一闪,浓眉大皱:“禁声!”
众人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伏低身体,满眼警觉的四下张望,显得异常紧张。
莫不是乐极生悲,到了大宋领地还被西夏人撵上?
………………………………
第018章 冤家路窄
不多时,山下果真传来不少动静,有马蹄声,还有人的言语声。
大家侧耳倾听后,表情霎时放松不少,因为随风穿来的言语声,说的是大宋话,腔调也并无不同,说明山下出现的是宋人。
不过谨慎起见,高守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呼叫,还是隐蔽在树丛中,他与鲁达先慢慢摸下去,看个究竟再说,至少要眼见为实,因有不少宋人投奔了西夏,反过来对付大宋,不得不防。
高守与鲁达轻步摸到山下溪谷附近,发现溪谷边的一条隐秘羊肠小道上,有两队人马起了争吵。
说是争吵可能不一定恰当,因为像是商队的那一方,一直对另一方点头哈腰,低声告饶,态度甚是恭敬,就差跪下了,而另一方不断高声大骂,强硬命令商队交出佩刀、弓箭等防身兵刃。
高守与鲁达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认出,那个骑一匹褐色战马,指着商队高声大骂,态度极其张狂的人,名叫赖豹。
赖豹是破戎寨部将,也是申都监的亲信,巧的是,他还是杨九指这几日念叨的死仇,杨九指被申都监选入陷阵士丢出破戎寨送死,起因就是杨九指得罪了赖豹。
赖豹带领几十名步卒,围住商队想作什么?
高守在破戎寨常有耳闻,附近有一条走私通道,是西夏与大宋唯一可暗中运输货物的通道,就是不知道通道具体在哪里,如今眼前隐秘的羊肠小道,估计就是传言中的走私通道,窃市的货物,应该就是在这条小道流通。
高守第一次做买卖就血本无归,不过也算经历过,略懂一些情况。
看商队的行装与要走的方向,他们是刚从西夏那边回来,十来人的队伍,用几匹驽马驮运一些西域特产,最显眼的要数那成捆的动物皮毛,严冬将至,优质动物皮毛价格肯定飞涨,而底下那些袋装的重货,很可能是青盐,西夏青盐,声名远播,品质比大宋西北产的盐要好,产量也高,只是盐一直是大宋官府垄断控制的专卖产品,不允许私下买卖,导致青盐价格昂贵,因此走私青盐,实属暴利。
想走这条隐秘商道,必须要通过申家打点,申都监的好处肯定少不了,赖豹作为申都监的亲信,怎会为难这些冒险出境走私的普通商家,这不是断申都监和申家的财路吗?
高守内心的疑问,很快就从赖豹与商家的对话中解开一些。
“这位将爷,行个方便吧,老朽等必定感恩戴德,这点钱钞不成敬意,权当买几壶浊酒解渴。诸位敢勇守卫疆土,劳苦功高……”一名头发灰白的老商人,捧着一个钱袋,递向赖豹。钱袋沉甸甸的,看起来分量不轻。老商人看起来已是花甲高龄,岁月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如沟壑纵横的纹路,不知为何会做这既辛苦又危险的走私生意。
“啪!”赖豹马鞭一扬,狠狠抽在老商人手上,打断老商人的话,“老泼才休得聒噪,谁稀罕你的银子,豹爷我最后说一遍,尔等速速交出兵刃,否则全部就地正法!”
赖豹一说完,众兵士便跟着鼓噪喝骂起来,缩小包围圈,枪头与刀锋距离商队人马更近了。
然而商队中几名手执弓刀的汉子,虽然面有惧色,神情慌张的不断后退,却并无一人丢下兵器,因为他们知道,失去兵刃只能任人宰割,在目前边境交战的形式下,若是被官兵抓起来扣上个私通外敌之类的罪名,肯定是死罪难免。这些汉子敢于保护走私商队,就等于是在刀口上舔血,必非软脚虾,但碰上的是装备精良的军队,人数又悬殊,他们毫无胜算,且一旦反抗,叛国的罪名就坐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甲老商人身上,很明显这个商队是以老商人为首。
只见花甲老商人长叹一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钱袋,拍了拍,纳入怀中,他不再卑躬屈膝,而是直起腰,高昂起头:“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老朽等人借宝地经过,早给申家交足钱钞。明人不说暗话,豹爷你就明说吧,只要我们有,自当奉上。”
老商人话语里软中带硬,特意提了申家与行规,提醒赖豹他们是由申家允许和保护的,以申家在西北的名望,应该有回旋的余地,也是希望赖豹不要狮子开大口。
“你当然有,”赖豹面带讥讽,皮笑肉不笑的哂道,“我要你的项上人头,来,豹爷等着你奉上。”
老商人见赖豹软硬不吃,提出申家也没有用,他脸色一黯,无言以对。
“我数三声,”赖豹神色突然狠厉起来,“再不交出兵刃,格杀勿论!”
“一!”
“二!”
“三……”
“好好好,上交兵刃,我们上交兵刃,豹爷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吧。”花甲老商人毫无办法,再次无可奈何的叹息,吩咐护卫丢出手中兵刃。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多这次满载而归的货物都给他们抢去,失去财物总比全死在这里强。
商队护卫也知道这状况不交兵刃是不行了,只好不情愿的把兵刃丢出去,人人面色愁苦焦虑。
赖豹得意的干笑一声道:“算你们识相,来啊,把这些通敌叛国者全绑了。”
众兵士一拥而上,拿出绳索,手脚麻利的把商队的人都绑了手脚,失去兵刃的商队护卫,现在想反抗也来不及,有几个大叫着想冲出包围,但徒劳无功,很快被按住一顿痛打,甚至直接一刀砍翻。
“苍天呐……”白发老商人在赖豹做出绑他们的命令后,脸色大变,颤着嘴唇仰天哀叹,目光流露出极其恐惧与悲怆之色,因为他终于看出赖豹真实意图,比他想到的最坏打算还要坏上万倍――他们不但全都要死,而且会死得无比屈辱。
“杀良冒功!”树丛中的鲁达,给出了答案,鲁达早已看得怒火中烧,拳头紧握,他强忍怒气,低声对高守说道,“在破戎寨早有听闻,申都监有时会派亲信暗中杀一些平民,砍下首级,划乱面部,谎报为杀贼,一来上官不会责怪他守寨无功,还可获得奖赏与升迁;二来劫获财物,发一些横财。”
“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高守在破戎寨也有听到只言片语的传闻,看着冷漠自得的赖豹等人,高守一时难以相信他们能做出这畜生不如的行径。
守护本国百姓,不是兵士的职责吗?
他们身上披挂,手中刀枪,口内食粮,以及说得饷银,哪样不是来自黎民百姓的供养?
而今,他们的刀枪,不指向番族死敌,反而对准他们所保护的同胞百姓,要杀良冒功?
人性何在?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叛国者!
卑鄙无耻,罪该万死等已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极恶行为。
而且早有传言,就说明他们这样的行为,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次是商家,下次可能就是某个村落的无辜乡民。
不难猜出,赖豹与这些步卒,只是能分一杯羹的刽子手,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显然是申都监以及他背后的申家。
高守正思忖中,果见赖豹已下令,就地挖坑,准备砍下商队所有人的头,然后掩埋无头尸首,而他自己则开始清点商队财物。
感受鲁达呼吸越发沉重,转过头,就见鲁达再也忍不住,怒冲冲地站起身,就要向前冲去,他本仗义豪烈之人,最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杀良冒功。
鲁达迈出一步后,又止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看向高守。
高守很清楚鲁达灼灼目光中所包含的意思,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并极其希望他同意救助那些将被砍头的百姓。
这个时候还能顾及高守的意见,更显示出鲁达对高守的尊重与信赖。
可是,先不论能否救得下,撞破了申都监和赖豹见不得人的丑事,他们回破戎寨后,还有活路?
………………………………
第019章 狭路相逢,智者胜
高守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鲁达身旁,对他耳语几句。
即使没有鲁达在,他也会想办法营救这十几个即将冤死的人,不仅是看不惯杀良冒功,也是对申都监、赖豹这些真正罪恶之人的仇恨。当然,营救别人,是要在保证自己不会送命的前提下。
当他点下头的刹那,已知道破戎寨必定是回不去了。
……
赖豹骑着马,悠闲的清点商队财货,嘴角泛着浓浓喜色。
他志得意满的对身旁的亲随田富说:“此次收获颇丰,商户毕竟不是那些村野贱民可比,可惜就要换防回渭州了。”
“我们何时再回破戎寨?”田富问。
“不清楚,这次恐怕有些变故,经略府那边,可能有人对咱们都监居心不良。”
“是前些天来的那个种师道?”
“他必是其中一个。”
“那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申家在西北根深蒂固,京城的大靠山与皇家沾亲带故,谁想动咱们都监,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说实在的,就算是章经略也奈何不了。”
“那是那是,就是断了这条发财商道,有些可惜。对了,以往咱们都监不允许动这条道的商队,这次……”
“算他们倒霉……别问这么多,去把他们先砍了,一直聒噪,甚是恼人!”赖豹冷冷的瞥了一眼那群声嘶力竭哭喊的人,眼神中只有厌烦,不带一丝怜悯。
亲随田富应喏而去,举刀正待砍人,突然听到一声炸雷也似的声音。
“兄弟们!洒家回来了!”
鲁达哈哈大笑着,阔步奔了过来。
赖豹与众兵卒先被突如其来的洪亮声音吓了一跳,又见对方披头散发,衣衫破烂,浑身血渍与污泥,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更是大惊失色。
“兀那汉子,你是何人?”赖豹一拉马缰,紧张的祭起点钢长枪。
“我是大膀子啊,赖部将。”
“大膀子?”赖豹定睛一看,果然是大膀子,心头松下一口气,疑惑道,“你前些天不是出战了吗,如何还能活……不是,能活着回来就好,你颇有勇武,想必立下些许战功了。”赖豹再次上下打量了鲁达一眼,见他身上没有挂首级,又想到眼下在进行的隐秘之事,目光一冷,“你不会是临战脱逃吧,你可知道,临战脱逃以逃卒论处,罪该问斩!”
鲁达没有回去拿野猪皮袋子做证明,只是笑嘻嘻的掀了掀衣裳:“瞧洒家身上这些血渍,都是西贼的,哦,也有我自己的。”鲁达说着脱去外衣,把身上的伤疤展示给赖豹等人看,他身上最大的伤疤是西夏将领用剑劈的,足有半尺来长,赫然醒目。
“够了!没有西贼首级,谁能证明你与西贼交战过?又是如何独自逃生?你还敢狡辩!”赖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找个理由,顺手把这冒然出现的大膀子杀了灭口,多一个脑袋还多一份军功,谁让他撞见劫杀商队,申都监信任我,正是因我赖豹办事干脆,不留麻烦,“来啊,把大膀子也绑了!”
这次,兵士们略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大膀子这样子肯定是死战西贼后,九死一生跑回来的,赖豹问罪大膀子的理由太过牵强,目的当然是要杀人灭口,大膀子没死在敌人刀下,却在苦战回来后死于袍泽弟兄手中,于心何忍?杀些普通百姓与杀曾同甘共苦的袍泽弟兄,并不是一回事。只不过军令难违,大膀子还是要杀的。
兵士们慢慢向鲁达围了过来,他们知道鲁达武艺精通,并以力大著称,在破戎寨日日熬练不缀。论单打独斗,破戎寨没有一个是他对手,只是他桀骜不驯,不懂逢迎,性烈如火,不为申都监所喜,因此一直没得到擢升,更成不了亲信。
虽然这边人多,但大膀子若要反抗,肯定有许多人要吃苦头,谁都不想做先吃苦头的人。
“且慢动手,洒家可证明。”鲁达大叫道。
“什么证明?”赖豹冷冷一哂,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证明都没用,你必须死!
一个急促的声音,在鲁达身后响起:“有证明有证明。”
只见高守从鲁达身后树丛中,狂奔而出,边喘着粗气,边不住叫着,“太好了,太好了,是我们的援军……”
“这又是何人?”蔡豹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又蹦出一个浑身血污恶鬼模样的人,心知也是上一批的陷阵士,对这人却不太有印象,不禁问道。
“他是小书呆,鲁达是替他出战,而他又主动请缨。”一名兵士认得高守。
“哦,知道了,是那个以呆傻出名的小书呆,昨日我与申都监,还说起这个傻到自己找死的蠢笨小子,没想到这两个自己找死的,反而没死……”赖豹很是意外与惊讶,不过也没多在意,多杀一个呆傻小子而已,比踩死一只蚂蚁还来得容易,又能多报个首级的军功,没什么不好。
赖豹正待命令动手,却见高守神色惊恐,边跑边慌张的回望,他心下生出一丝疑惑,后面是何物事,令他如此惊惧?
赖豹马上就得到了答案,只听高守对着鲁达大喊:“大膀子,别站这里,歩跋子撵上来了,小心他们的箭矢!”
闻言,鲁达像是吓了一大跳,神色大变,惊问:“哇呀,又追来了,有多少人?”
“数不过来,至少,好几百人,先锋就,就在后面,百步之内……”高守气喘吁吁的叫道。
他与鲁达擦肩而过,脚步毫不停留,对蔡豹等也视而不见,只顾拼命向着破戎寨方向奔去。
赖豹等刚开始听得是一脸懵圈,一头雾水,听明白后,却如一个大炮仗在他们心头猛然炸响几百西夏歩跋子正朝这边冲过来,最近的距离百步不到!?
步卒顿时面露惊慌之色,惶然失措,瞄了瞄高守所指歩跋子来的方向,然后把目光停留在赖豹脸上。虽然撤退要等赖豹的命令,但他们都已放下手中的活,做好夺路而逃的准备,并缓缓朝着破戎寨方向挪步。
挖坑与斩杀商人此刻已毫无意义,能否活着逃回破戎寨才是至关重要。
赖豹还未反应过来,高守已从他的马前狂奔而过,他瞪着三角眼,嘴巴微张,目光随着高守,直到高守背影很快消失在草木丛中。
果真呆傻之极,卑微小卒见到部将也不懂行礼,就知道跑?赖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立刻回过神来,一股庞大恐惧感倾压而来,心头大颤,什么?这呆傻小子真的引来了数百歩跋子?
此刻鲁达也跑动了起来,不忘对赖豹等拱拱手:“赖部将救援之恩,洒家没齿难忘!西贼势大,各位不可恋战,宜且战且退。”
宜你老娘!还真把我等当成你的援兵,给你断后?赖豹心中暗骂。
正当赖豹惊疑不定之时,田富指着高守来时的山上,惊叫道:“来了来了,歩跋子真来!”
赖豹按田富所指的方向,凝目望去,见到有茂密灌木丛急促摇晃,还不只一处,惊起许多飞鸟,看样子像是有大批人,在灌木丛经过,朝着这边奔来,快速逼近,果然不到百步距离。
不等赖豹下命令,有几名步卒已叫了声娘,撒腿就跑。
破戎寨兵士与西夏人对阵多有时日,都知道西夏歩跋子的厉害,同等数量他们也敌不过西夏歩跋子,何况如今人数悬殊。几十人对上几百歩跋子?稍晚一些,想逃命都没机会。
赖豹也是心惊胆怯,但想到自己有骑马,跑起来歩跋子追不上,还有几十人做他的挡箭牌,略略放心,故作镇定的骂道:“慌什么?你们这些胆小如……”
“咻!”
一支飞矢破空射来,嗤地一声,没入马脖,赖豹坐骑吃痛受惊,嘶鸣着人立起来,把赖豹掀翻,扬蹄飞奔而去。
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的赖豹,此刻心胆俱裂,边急呼:“撤,快撤……”边连爬带滚,抱头鼠窜的逃向破戎寨,丢在地上的点钢枪和头盔也不要了。他心中极是懊悔,刚才小书呆就说了,小心歩跋子的箭矢,自己没在意,差点就被射死,眼下失了坐骑,跑慢点今日可能就要在折在此处。
赖豹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手下步卒更是不堪,甚至哭爹喊娘。
反是商队的人不再哭喊,他们对赖豹等人的仇恨无以复加,他们第一次期望敌国歩跋子最好能杀光这些本国兵士。他们自知凶残的歩跋子也会杀了他们,但给西夏歩跋子杀掉,总比被赖豹等砍了脑袋要好,因为那样非但尸骨不全,还要被仇人拿来表功,获得功绩奖赏,而他们的人头被当做西夏人的首级,备受屈辱。
………………………………
第020章 善恶之间
白发老商人等十几人被双手反绑,跪坐在地上,望着歩跋子逼近的方向,频频哀叹,不过他们比之前已平静许多,虽然心中悲苦,但多少已能接受即将死亡的事实。
可是。
等到他们看见来人出现时,却惊诧无比,张口结舌。
哪里是什么歩跋子,从草丛中钻出的几人,与刚才出来的两个人一样,披头散发,满是血渍的衣裳又脏又破,而有些人的衣裳,还依稀像是大宋兵卒的式样。
白发老商人不停的眨眼睛,如果不是双手反绑,他现在是要揉揉双眼,因为他深深怀疑是自己年老不中用,眼睛花了。
老商人的眼睛没有花,这些人也确实不是歩跋子,他们正是杨九指等人。
杨九指把手中大弓往地上一抛,恨声道:“竟没射中,被赖豹这厮跑掉!枉费高兄弟的妙计,唉……”
“并无枉费,”高守面带微笑,眼神明澈而沉静,从一旁的林子中缓步走出,“这次目的,主要是虚张声势,救下这些商人,可以说,效果相当不错,而且还能欣赏到赖豹摔个狗吃屎的演绎,多有意思啊。”
听见高守说得有趣,众人哈哈笑了起来,杨九指也露出了笑意,但眼中仍留着一丝懊恼之色,毕竟他失去了手刃死仇的绝佳机会,以后可能就没有如此之好的机会,都怪自己射术不精,当然,伤口未痊愈的影响也是颇大。
看着高守温和的笑容,杨九指深感幸运,还好高兄弟不是敌人,否则几条命都不够死,他的谋略之能真是神了,他现下只是个小卒,带着俺们几个被抛弃的老弱病残就能如此,往后若是统率大军……不敢想象
跟着他,何愁大仇不报
想到这里,杨九指眼中懊恼之色,完全消失,畅快欢笑了起来。
鲁达心间比杨九指更加震撼,因为他最清楚,此番并不像之前那样有时间思考,不过从决定营救商队到想出计策,高守也只用了眨眼的时间,临时想出的计谋,却也精妙无比,不但能营救商队,还能考虑到赖豹是九指死仇,给九指射杀赖豹的机会,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鲁达捡起赖豹丢下的点钢枪,掂了掂重量,又摇摇头扔到地上,然后走向被绑的商人们。
鲁达的动作,高守看在眼里,很明显大膀子是嫌弃点钢枪太轻,以大膀子的力道,那点钢枪当然不够分量,高守不由得想起传说中鲁智深专用的六十二斤全铁水磨禅杖,但传说归传说,真实总是有限。
水浒故事他看得不多,印象深的只有课本中三拳打死镇关西等几个有限章节。不过来到大宋后,脑袋好像越来越灵光,只要想到相关方面,就算是以前粗略看过的文章、事物等,也会很快呈现在脑海他参考,如同前世的网络搜索引擎一样。
不知那些能轻易记下庞大记忆量,还可进行归类分析的超级学霸,是否也是这种感觉。
“你,你们……是,是来救……”
花甲老商人忍不住颤声问道。从高守、鲁达、杨九指等人的交谈中,他已听出这些人是来营救的,可是他与这些人素未谋面,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要冒杀头危险来救他们,直到鲁达来给他松绑,他仍不敢确信。
“正是,我们不能看着那些狗贼杀良冒功,”鲁达边给老商人等人松绑,便指着高守笑道,“你要谢便谢这位高兄弟,没有他在,凭我们几个,想救也救不成。”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花甲老商人不禁老泪纵横,脸上如沟壑纵横般的皱纹顷刻绽放开来,他刚刚起身,又马上对着高守,纳头就拜,“高义士,诸位恩公,请受老朽一拜。”
商队其他人也是喜出望外,对高守等感激万分,纷纷随着花甲老商人跪下来。前不久他们跪下是为人逼迫,如今跪下,却是出自本心。
鲁达眼疾手快,一把拖住花甲老商人。
高守很不习惯有人对他下跪,何况对方还是位白发老人,他赶紧避开,说道:“老丈不必如此,会让晚辈折寿的,我还没活够呢。”
鲁达、杨九指等为之莞尔,高守面临生死危难时,都能保持从容镇定,被老商人一拜,却显得窘迫慌张起来。
“老丈这是要去哪里?”高守问道。
“不敢相瞒高义士,老朽等本是要回渭州,不料……”
“好,我们也要去渭州,正好结伴而行,顺道护送你们,此地不宜久留,有话我们路上说。是了,直接称呼我名字就行,我名叫高守,字子御。”
高守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扫了鲁达,杨九指等人一眼,说明也是对他们讲的。对于高兄弟、高义士、恩公等称呼,他委实听着别扭。
听到高守还会护送他们回渭州,这是要救人救到底啊,花甲老商人更是喜不自胜,不住点头道:“是是是,一切听从子御恩公安排。”
“……”高守一阵无语,老商人还是把恩公两字,作为表字的后缀挂在嘴边,也只能无奈接受,然后暗下瞪一眼窃笑的鲁达、杨九指等。
高守、鲁达等与商队结伴前往渭州,他们绕开官道,专走小路,一方面本就是走私的商队,不敢大摇大摆走在官道上,另外也可避免赖豹发觉受骗后追上来。只是这样一来,时间多耗费不少,他们两天后才接近渭州城。
“那便是渭州城了,”花甲老商人指着官道尽头的城池,大大松了口气,终于展露笑容,喜极而泣,“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终于平安回来了……”
对于这位喜欢抹眼泪的老商人,两天来,高守已习惯。即便只是闲聊,这位名叫孙方茂人称孙伯或孙掌柜的老商人,说着说着,情绪总会往愁苦方向走,说到悲情伤怀之处,就禁不住开始落泪,令高守不知如何回应,不过久而久之,也就习惯。
高守想多知道一些渭州的情况,好为之后做打算,这孙伯相当健谈,对高守的询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他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说个没完。
………………………………
第021章 未雨绸缪
高守了解到,孙伯其实不是商队真正的老板,老板是渭州一户王姓商家,孙伯是王家的老管家,只是王家落败下来,他不得不主动帮衬着出面做店铺掌柜,这次管理走私商队,也是他主动请求,要为东家多出一份力。
孙伯与他东家的原籍,引起了高守的注意。
原来那孙伯与王姓商家祖籍也在杭州一带,家族富甲一方,绢布、茶叶、瓷器等生意都有涉及,可由于孙伯的东家是庶出,又无甚本事,几年前被分派到西北,说是扩张家族产业,实际上是被家族抛弃,丢到西北边疆自生自灭。
而到西北后,又被西北这边的商户欺压,特别是势力庞大的申家,王姓商家几年来在夹缝中求生,勉强度日。不曾想,近年大宋与西夏再次交恶,榷场关闭,打起战来,王姓商家失去最重要的交易渠道,每况日下,风雨飘零中再也难以支撑,孙伯的东家不想以落败结局回杭州,得知走私能获得暴利,便决定孤独一掷,把所有财产都压在这趟走私商队上。
孙伯还反复唠叨,埋怨东家太相信奸猾狠毒的申家人,没听从东家女儿的苦劝,一意孤行,如果不是高守等搭救,现在早已血本无归,他们也被割去人头……说到此处,便来到孙伯的泪点,有时候甚至泣不成声,然后会再次哽咽的对高守等人表示万分感激,恩同再造云云。
这些故事与表达,说一次两次高守都能欣然接受,可是两天来,孙伯已在他耳边重复说了不下二三十次,这就让高守有些头疼了。
高守颇为后悔告诉孙伯自己也是来自杭州,很可能孙伯就是因为多了“同乡之谊”的亲近,才特别喜欢找他絮叨。
高守回头瞄了一眼,鲁达与杨九指等人正与几个商队护卫聊得火热,渭州城在望,大家的心情全都放松许多。
商队缓缓前行,渭州城越来越近,这座拔地而起的大城,很是雄伟,比破戎寨大了不知几十倍。
午间的艳阳下,可以清楚的看见,渭州城外表虽然满是战争留下的斑驳创痕,但高大城墙上迎风招扬的旗帜,齐整有序,巡逻站哨的兵士,衣甲鲜明,相隔至少还有五百步之遥,却已能感受到他们锃亮甲胄和明晃刀枪反射过来的寒芒,城门下,进出城的人排成一队,安然接受守卫检查。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毫无战争乱象,可见治理这座大城的人,能力不凡。
不等高守询问,孙伯已开始介绍,事实上,孙伯从看见渭州城后,声音还未在高守耳边停过。
“渭州城乃是边境重镇,城池周全坚固,兵士军纪严明,这都是章经略相公上任之后,不断进行整顿的结果,如今大宋西军的兵力和战力并不输给西夏。交战之前,因渭州附近设了榷场,还有不少私市,吸引了西域各族商人与国内商家汇聚于此,因而商业相对西北其它州县算是最为繁荣,泾源路官府的税赋与市易收入,足可抵每年给西夏的岁赐。”
“而开战之后,尽管榷场关闭,市易受到极大打击,却也并非完全没有买卖可做,在申家牵头下,每月都会有一次私市,但申家人心黑,参加私市交易,他们要盘剥去交易钱钞的大半数额,且价格得由他们来定,因此根本无利可图,甚而会亏得一塌糊涂。”
听到孙伯提起‘私市’,高守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呵,何止亏得一塌糊涂。”
孙伯情真意切,懂得感念恩情,不会有威胁,所以高守也不隐瞒,把自己去年运货到西北,在所谓的私市中被没收所有财货,人被抓走走成了军营中苦役兵卒的经历,与孙伯简略诉说了个大概。
孙伯没想到高守还有这番经历,惊讶过后,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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