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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卒崛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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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所惑,才坚持组织商队闯边关,只是没想到……

    但不管怎样,货物安全运回了。

    孙伯等心头大石终于完全落下,这等于是挽救了濒临崩溃的王家,将获得丰厚利润,又正逢中秋佳节,他们暂时抛开心内阴影,有说有笑起来,不过对途中的生死境遇,他们绝口不提,能被选入闯边商队的人,自然懂得嘴巴严密的重要性。

    看门的下人告诉孙伯,王老爷外出未归,主母卧病在床,大小姐在前厅会客。

    孙伯处置周全后,领着高守,兴冲冲穿过回廊,来到厅堂,想给大小姐来个惊喜。

    行至厅堂门口,孙伯听到传出的声音,却突然眉头大皱,停下脚步,局促不安的对高守小声道:“是,是申家三少爷申玉才……”

    高守示意孙伯,不着急进去,先听一听,他也没想到会在王家遇到申家的人,情况还不了解,现在贸然出去,不合时宜。

    孙伯点点头,略带窘迫的告诉高守,申玉才是过来逼婚,申玉才早前在庙会上偶见王家大小姐王雪如后,顿时惊为天人,誓要娶得王雪如,王家暗中一查证,知晓申玉才生性恶劣,浪荡好色,家中已有一正房与三妾室,却还整天在外沾花惹草,时常做出欺男霸女的腌臜勾当。

    王家再没落也是江南大户出身,自然不会明知是火坑,还把女儿推下去,便以王家这脉无子嗣,王大小姐以后要招婿入赘为由,婉拒申家。但申玉才没有善罢甘休,不时带人亲自登门造访,虽没明着威逼,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王老爷向申家借贷后,申玉才更有了话头,而这次王老爷又选择逃避,让女儿王雪如独自面对。

    高守还从孙伯口中意外得知,申玉才正是渭州兵马都监申仲勇的独子。

    真是巧了。
………………………………

第026章 真面目

    高守与孙伯所站位置,恰好是一扇打开少许的木窗,透过木窗缝隙,可以大略看到厅堂中的情况。

    以目前厅堂中的交谈氛围来看,并没有想象中针锋相对的紧张,反而是一派和气,谈笑风生,孙伯所言的“逼婚”,似乎有些夸大其词了。

    “雪如小姐的才学,也是非同凡响,把我词中隐喻一语道破。”说话的应该就是申玉才,二十来岁的样貌,身着暗紫锦衣,腰挂一枚鸡冠色西域红玉佩,看过去文雅倜傥,风度翩翩,面相贵气俊朗,只是他眼神飘忽,看人不正,而他很是苍白的脸色,突显了他眼袋的青黑,仿佛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厅堂上共有五人,申玉才身旁站着两个一高一矮的家仆,有个王家丫鬟端着青瓷茶壶,来回伺候。

    申玉才正对着高守,此刻他正满面笑容,向一位端坐椅上,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女子,作了个揖。

    那女子就是王家大小姐王雪如了,她背对高守,坐姿端庄,发髻下长发如瀑,直达腰际,身形略显单薄。

    “不敢当,玉才公子谬赞,小女子对诗词只略通皮毛,甚是浅薄,切勿笑话了。”

    王雪如语声似春风拂面般轻柔,听起来十分舒坦,让人闻声便油然而生一种亲和感觉,她与申玉才交谈如同普通熟人会面时的正常交流,方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因家中处于极大危机与劣势而显得低声下气。

    从两人的交谈中,可以知道,刚才申玉才展示了文采,赋词一首,王雪如的点评令申玉才大为高兴,接下来,申玉才似乎觉得遇到了知己,继续就词赋心得方面,兴致勃勃的清谈起来。王雪如应对自如,时而不着痕迹的抬高申玉才,赞上一声,时而点到为止的道出自己观点,评论一句。

    虽然厅堂中滔滔不绝讲话的是申玉才,但高守看得出来,真正掌控话题与气氛的,是王雪如。

    前世见过不少冰雪聪明,善于交流的女子,那是她们大都受过高等教育,经历十几年,几十年的不断学习和磨练,才能达到那样的水平,可在眼下这个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朝代,王雪如虽是大家闺秀,但必定没有那么多学习机会,且年岁不大,才前世高中生的年龄,为何能有这样的应对能力?

    除了有过人天赋之外,想来该是与她的经历和成长环境有很大关系。家族摒弃,他们一家人从富庶安定的江南,远赴动荡的西北边城;父亲懦弱,逃避现实中的困难,堕落于杯中之物,她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眼睁睁看着整个家迅速破败,流离失所,一个是选择面对困难,坚强的挑起家里重担,包括待人接物与家族生意,很明显她选择的是后者。只是,她的父亲,又极爱面子,为了维持一家之主的地位,不肯完全把权力交给王雪如,还不时的制造些乱子,让王雪如措手不及。例如,这次借贷去闯风险极大的边关,实际上,那是申家人设计的一个大陷阱,那王老爷毫不知觉的拼命往里面钻,捅下篓子后,又逃避不管,醉生梦死去了。

    作为女儿,王雪如只能苦苦支撑,见招拆招,所以她就必须经历一般人家闺女不必经历的事物,这些经历与面对,也让她学会很多,迅速成长。

    想到这里,高守对王雪如不免生出一分怜意,她这般聪慧懂事,坚强勇敢的品质,十分难能可贵,若换做现代社会,她这年纪不叛逆任性闹翻天,家长已经要烧高香了。

    至于王家商队这事,加上刚刚得知申玉才对王家大小姐的企图,几个线索串在一起,事情渐渐明朗,这从头到尾就是申家势在必得的可怕阴谋,并非偶然。

    首先申家可以遣人到王博翊面前,大说闯边关收获多么丰厚,多么靠谱,怂恿也很想改变家里现状的王博翊倾其所有,抵押宅院店铺,借了申家所控制典当行的高利贷,不管不顾的赌上一回。

    然后,等王家商队满载而归时,派出亲信,在半路上进行劫杀,不但凭空获取大量值钱货品,人头还能拿去请功。反正换防之后,破戎寨不再由申家人掌控,那一条走私通道就要废弃。

    而另一边,王家等不回商队,还不起高利贷,只能认栽,抵押物一并被收走,如果不够偿还,高利贷利滚利之下,可能还要欠下一屁股债,到那时,王家就不是没落那么简单了,为了生存,王雪如不得不嫁给申玉才,全了申玉才心愿,申家也娶得名正言顺,还能捞个救济他人的好名声。

    不费吹灰之力,人财两得,功绩名声全有。

    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

    够狠毒!

    由此观之,申玉才甘于被王雪如牵着走,不急不躁的谈诗论词,摆出谦谦君子的文雅姿态,并非全然是智商被碾压,而是他也胸有成竹,预知了结果,认为王雪如很快将成为他的人。以正常情况预测,在申仲勇只手遮天的控制范围,又是荒郊野岭之地,收拾一小队商旅,当然是探囊取物般容易了,没有什么悬念。

    从申玉才的表现来看,他应该还不知道半路杀出自己和鲁达等人,已吓退前来劫杀的赖豹,让王家商队逃脱虎口,安然归来。

    高守稍稍侧头,瞄了孙伯一眼,孙伯眼睛盯着申玉才,从他目光中的愤恨程度来看,他早已想明白前因后果,自己所料不差。

    不一会儿,孙伯的眉头拧得更紧,因为厅堂上的状况发生了变化。

    申玉才身旁那个瘦猴似的矮个仆从,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文书,在手中有意无意的晃了晃,似乎是在提醒申玉才什么。

    申玉才训斥了仆从一句,然后注意到仆从手中的文书,像是忽然清醒似的,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你看我,记性恁地不好,光顾同雪如小姐探究文道,忘记了此行还有一件重要之事。”

    申玉才指了指矮个仆从手中的一叠纸,又笑吟吟道,“这是令尊在我家当铺签下的借贷契据,以及抵押的地契等,明日即是最后期限……”

    终于露出了獠牙。

    王雪如呼吸微微停顿后,仍然语气如常:“哦,此事全凭家父做主,家父尚未归来,还望玉才公子原宥则个,不知可否宽限几日?”

    申玉才接过仆从手中的一叠文书,随意翻了翻,一副故作思虑的为难样子。

    他还未出声,一旁的矮个仆从已接过话来,毫不客气的说:“你们王家也是做买卖的,也应该知道商家最重诚信二字,白纸黑字立下的字据,哪有随意更改的道理?”

    “你这狗才!不得对雪如小姐无礼。”申玉才喝骂了一句。

    “三少爷,冤枉啊,小的说地是实在话,当铺的刑掌柜说了,明日王家还不了债,就要按字据过来接收屋子,清点财物,若是不够还债,还要告王博翊欠债不还,抓他下狱!”

    “胡说,没有我的话,刑掌柜他敢擅自做主?”

    “是大老爷的意思。”

    “唉啊,是我大伯的意思?家族生意大小事务,如今都由大伯管着,他那人不太好说话……”申玉才故意顿了顿,瞅了一眼王雪如,见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略有失望,他很快又洋溢起笑容,接着道,“不过,我与雪如小姐如此有缘,当然也得为你们王家着想,决不能看着王家陷入如此凄惨境地,这几日我冥思苦想,总算想出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演技太差了!

    申家主仆两个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又是威逼,又是恐吓,绕了一圈,然后亮出酝酿已久的杀招,以实现真正目的。

    伪善嘴脸,尽显无遗。

    这种套路,前世遇见无数,而且申家主仆默契度不够,台词不讲究,表情生硬浮夸――在高守眼中,这就像是幼儿文艺演出,过家家式的表现。
………………………………

第027章 佳人之难

    王雪如轻叹一声,似乎已经猜到申玉才要说什么,话锋一转:“玉才公子费心了,还是等家父在场时,再讨论此事吧。”她矜持的端起茶盏,浅尝一口,“夕儿,茶有些凉了,快给玉才公子新换一盏上等雀舌。”

    她用一句委婉的话,把迫在身上的威压暂时拨开,然后隐有端茶谢客之意,显然也是觉得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

    唤作夕儿的丫鬟,俏丽娇小,乖巧的应了一声,走了过去,但动作很慢,目光中隐有忿忿之色,似乎很不满申家主仆对她大小姐的无礼。

    申玉才有些难受,他正要顺势道出“两全其美之策”,不料王雪如根本没有想听的意思,把他的话堵了回去。话在嘴边却吐不出去,比一拳打在空处还要难受和尴尬,换做在其它地方,他可能会恼羞成怒,可是在知书达理,端庄温婉的王雪如面前,他却不希望破坏自己极力塑造的温文尔雅形象。

    申玉才转而瞟了矮瘦仆从一眼。

    矮瘦仆从能成为申玉才贴身随从,自然深谙奉承帮衬之道,他立刻会意,又掏出一份文书,递向迎面而来的夕儿:“拿去给你家大小姐看一看,这可是我们三少爷费尽心思,苦心拟撰,都是为了你家大小姐和王家好。”

    小夕没有马上接过手,略显戒备的先看了几眼文书内容,小粉脸陡然变色,失声惊呼:“婚约?”

    真正意图直接摆出来了!

    小夕蹙起秀眉,回头望向大小姐。

    申玉才没有说话,故作查看地契文书,只用眼角余光观察王雪如。

    王雪如看似早有预料,不为所动,犹自优雅的品茶,仿佛那一纸婚书与她毫无关系。

    而高守的目光敏锐捕捉到,王雪如柔弱削肩微颤了一下,看出她内心并不真是那么淡然。

    “不错,就是婚约,只要你家在这婚约上签字画押,你们家欠下的所有债务,均可免去,你家大小姐嫁入申家,自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用再受这朝不保夕之苦。”矮瘦仆从趾高气扬的指着婚约,用他的破锣嗓子给夕儿解释里面的条款,当然,他也是说给王雪如听。

    “谁说我们朝不保夕?我们王家好的很。”小夕撅着小嘴,忍不住反驳起来。大小姐与申家三少爷说话她不敢插嘴,因为主仆有分,不过现在说话的只是申家家奴,她不用再顾忌。她也是替大小姐在说话,大小姐已经有送客之意,这两个人却还恬不知耻的赖在这边,申三少爷放任家奴大放厥词,大小姐碍于情面,不好对他说什么,而作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肯定要站出来保护大小姐。

    “明日还不出债来,这宅子就是申家的,你们要睡街上去,还好得很?嘿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王家那几分底,你道我不清楚?申家不嫌弃,已是你们王家的福气了,只要两家成了亲家之后,我们貌比潘安,才华横溢的三少爷肯定也少不得要带契你们王家,这等好事,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分……”

    “好了,皮五,就你多事,真该掌嘴!”申玉才打断了喋喋不休的仆从皮五,故意斥责了一句,然后泛起笑脸,转向王雪如,“家奴粗俗无知,多有唐突,还请恕罪,不过这婚约之事,的确正是我想出的两全其美之策,不知雪如意下如何……”

    “大小姐,大小姐,老奴回来了。”

    一个激动而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厅堂。

    闻言,王雪如美眸中闪出掩饰不住的大喜之色。

    转头看去,正是一脸风霜的老管家孙伯,他快步走入厅堂,对着她躬身施礼,他后面跟着个面生的少年郎。

    少年郎发丝絮乱,胡乱扎成一束,穿着普通家仆的青色衣裳,布鞋又脏又破,脚拇指晾在外头。

    少年郎慢悠悠的走在后面,进了厅堂后毫无表示,一脸新奇的东张西望,料想是没见过世面,不懂礼数的村野少年,或流民子弟,可能是孙伯看他可怜,想收他做个跑腿使唤的小厮。

    王雪如对少年郎一眼而过,没太在意,而代表着王家最后希望的孙伯,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有申玉才在场,她不能表现得像欢呼雀跃的小夕那样。

    她缓缓站起,欠身回了一礼:“孙管家,一切安好?快快坐下,喝盏热茶。”

    “大小姐,一切安好。老奴站着就行,我还得去找老爷呢,大小姐,我们这次能安然归来,多亏了这位高义士和他的几个兄弟。”孙伯顾忌申玉才等,没有多说路上的遭遇,直接介绍起高守。

    “哦,高……义士,”王雪如听说一切安好,心下大定,只是没想到本以为是小厮的少年郎,竟是帮助过孙伯的义士,微微一愣,随即对高守施礼,“高义士,请上座。”

    孙伯拉起高守的手,恭敬而热情的把他推入座位,满脸堆笑的使了个眼色:“高义士请稍坐片刻,老朽去找我家老爷,即刻便回。”

    孙伯说完这句话,跟王雪如和申玉才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的离开厅堂,消失在门口。

    老滑头!

    高守暗骂一声,这两日来,自己与孙伯相处不错,孙伯本质良善忠厚,也有商人的精明圆润,刚才孙伯使得那个眼色中,满含恳切的乞求与歉意,那意思高守能够读懂,大抵是希望自己在场,帮忙缓解厅堂中紧迫的气氛,替王家大小姐暂时解个围,而他赶去找王老爷禀报和商议,再回头来救场。

    王家不敢得罪申家,申玉才已经抛出婚约,直接拒绝会驳了他面子,把他惹怒,孙伯一个管家在这事上也没有说话余地,一时找不到妥善解决的办法。所以孙伯只能先出现在厅堂,切开话题,也让王雪如知道商队安全归来,心中有底,另一方面,也冲淡申玉才主仆咄咄逼人的压力。

    而把自己这个局外人,没介绍清楚,就安置在这气氛紧绷的厅堂中,申玉才他们见有客在,也就不至于逼迫太紧,让王家大小姐多出几分回旋余地。

    嗯,老子现在就是个电灯泡!

    不过,对于这次孙伯“利用”他一把,高守并不觉得生气,一来他与孙伯算是患难之交,这种小忙,既然碰上,帮一下也无妨,这其实也体现孙伯对他的信赖。

    二来,刚才在外面,厅堂中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王雪如这样一个十八岁上下的弱女子,就要面对一切,用她单薄身躯支撑家族困局,他多少有些同情,而申玉才作为一个男人,与家奴一唱一和,步步强逼一个弱女子,却装一副文质彬彬的仁义君子模样,高守最是看不起这等虚伪无耻之徒。
………………………………

第028章 大肆羞辱

    申玉才此刻一脸的不爽与惊愕。

    不爽的当然是好事被破坏,惊愕的是孙伯出现在厅堂。

    虽然申玉才无权参与家族大事的商议和决策,但这次的局,是以他婚事做的引子,内中计策,他多少会了解一些,按照他所知道的细节中,孙伯带领的商队目前本应覆灭,可是现在,孙伯却好端端的出现在厅堂中,还告诉王家大小姐“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那不就意味着,劫杀王家商队的步骤失败了吗?怎么可能?

    有人帮了他们?

    是托词吧,那个什么高义士,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村野穷小子,能帮上什么忙?父亲统御的军队,岂是这等蝼蚁贱民能够对抗!

    申玉才脸色阴晴不定,家奴皮五见此情势,也不敢多言。

    少女身上自然的一缕幽香飘来,稍稍冲淡了厅堂的松香味,高守微笑点头,回应了过来倒茶的丫鬟小夕。

    小夕十三四岁模样,标准的美人胚子,青涩可人,可能由于出身低贱的原因,卖身做了丫鬟,若放在前世,这样天然去雕饰的美貌萝莉,足以碾压一大波装嫩网红。

    相比刚才伺候申玉才,小夕动作麻利多了,红扑扑的小脸蛋上笑得像花一般,她微微歪着脑袋,偷偷打量高守,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感激,见高守瞅向她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视线交织,她立马垂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小脸儿更红了。

    “高义士大恩大德,小女子不知该如何报答,只能先以茶代酒,敬恩公一杯。”

    王雪如温婉悦耳的声音响起,打破僵局,不太连贯的语气中能听出她也有些许窘迫,孙伯没有介绍清楚,高守坐下后一言不发,脸都没朝她这边转,却忙着与丫鬟眉来眼去,在她看来,略失轻浮,毫无礼数。

    但孙伯既然说他有相助的恩情,必定不能怠慢,而且他与孙伯在关键时刻出现,无形中化解了申玉才的逼迫,她心中也是带着感激。

    高守闻言,微微一笑,悠然举起茶盏,回敬一礼,基本的礼节还是懂的,只是他心中对人没有贵贱主仆之分,这也是他第一次认真看王雪如的正脸。

    定睛之下,高守感觉到整个厅堂仿佛亮了起来,心中暗赞一声,这位大家闺秀容颜如画,清丽脱俗,既有江南女子的精致灵秀,又透着北方女子干练爽朗的气质,两种不同味道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难以抗拒的独特魅力,怪不得申玉才见了,会惊为天人。

    不过高守在前世不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屏幕上,见过各类美女无数,还不至于就有什么想法,何况自身尚未安定,有许多更重要事情需要思虑,比如怎样安顿鲁达等人,怎样回江南杭州去,回了杭州作何营生等等。

    ……

    “你是何人?”

    申玉才回过神来,问了高守一句。

    他从高守的衣着与举止观察,无一不印证,这是个粗俗蠢笨的乡野下等贱民而已,因此询问的态度倨傲轻慢,相比对王雪如的谦逊尊敬,有天壤之别。申玉才现在极想获知,王家商队是怎样顺利回来的,因此更加不愿离去。

    “无名小卒。”高守惜字如金,并不多言,专注点放在了小夕倒上的热腾腾芬香好茶,以及陆续摆上的几小碟果蔬糕点,吃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

    他是真的饿了,这些对他来说相当美味,前几天逃亡路上,几乎都是以野果和生肉裹腹,就算与商队同行的这两天,由于商队干粮本就不足,人数又大增,也只能以野果子补充,赶路中没得讲究,遇上未熟透的苦涩野果,也只能将就食用,能填饱肚子就行,喝的也是凉水,哪里及得上这些精致点心与上品热茶。

    关于申玉才与王雪如的纷扰,高守觉得说到底,是他们两家之间的事,与自己无关,没必要管太多,多说无益,况且王家商队安全回归,危机已解除。

    高守的回答,申玉才很不满意,但碍于场合与身份,不便继续追问,他这样的尊贵人物,对乡野贱民问上一句,已是跌了身份,他黑着脸,颐指气使的瞥了皮五一眼。

    皮五立马会意,对高守斥喝道:“兀那小子,我们三少爷问你话,还不如实作答!”

    高守慢悠悠的吞下口中食物,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反问一句:“怎生个如实法?”

    “报上你的姓名,家住何方,所事活计等。”

    “高守,四海为家,无业。”

    高守随意应了一句,口中又塞入一块桂花糕,大嚼起来。前世属于大吃货的高守,对这些纯手工,无添加剂,原汁原味的糕点,暗赞不已。名为雀舌的茶,在瓷盏中呈琥珀色,闻起来茶香浓郁,喝下去神清气爽,口齿稍感苦涩后,会有一层层的回甘,的确是上等好茶。

    “果不其然,就是一丧家之犬般的流民罢了。”

    申玉才鼻腔中冷哼一声,斜眼扫过高守的眼神中,毫不掩饰他的唾弃不屑之色。

    他又转头对王雪如劝道,“现今战乱之年,流民四处乱窜,这些贫贱流民中,不少奸猾低劣之徒,雪如务需小心!即便有恩,也大可不必让他登堂入室,同坐于此,给他几文钱钞,打发走就是。”

    申玉才言下之意,是不齿与一介流民坐在一起,要王雪如赶走碍事的高守。

    “所言极是,三少爷对王家真是用心良苦啊。”皮五一脸阿谀,恰如其分的帮腔。

    王雪如眼观高守不雅吃相,也暗自蹙眉,不过她当然不能赶走高守,不经意间申玉才把矛头转向了高守,有高守在场,她的压力减轻甚多。

    且高守虽看起来寒酸,表现粗俗,但似乎也有一分洒脱不羁的感觉,而他眼眸澈亮,相貌堂堂,根本不像一个奸邪小人,更何况,他有恩王家,要赶也是赶走对王家暗藏祸心的申玉才。

    当然,王雪如不会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她温和轻笑一声,化开些许僵硬气氛:“敬献恩人钱钞,自然是要的。”

    王雪如叫过小夕,对她轻语几句,隐约是要她去账房支取钱钞,小夕莲步轻移,轻盈离去,王雪如顺便转移了话题,“我家现有新货入库,不知玉才公子是否有需要,不如随小女子前去库房一观?”

    “这个……不才在家只顾精研圣人之学,诗词之妙,这买办之事,自有下人操持,从不曾沾手。”

    “那倒是,文道贵在精一,公子此前的诗篇,锦绣瑰丽,文采飞扬,有此大才,来年必登天子堂。”

    顺着申玉才的口风,王雪如又把话题方向定在诗书学问,解开了高守被欺凌侮辱的难堪困境,她言语间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高守面庞,心下大觉奇怪,高守丝毫没有她想象中难堪或忿怒神态,他一脸的风轻云淡,自顾自的在垂目沉思着什么,刚才申玉才诸如“贫贱流民”,“丧家之犬”的冷嘲热讽,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

第029章 有礼相送

    高守当然有听到申玉才的出言不逊,对于此类仗着家族势力,妄图欺辱凌压自己的叼毛,要是放在前世,他会表现得怒不可遏。

    可他如今二世为人,又历经生死苦厄,冲杀陷阵,拎着脑袋在尸山血海闯了一个来回,许多事物都早已看淡,已更加的沉稳如山,平静如水,不会把心绪写在脸上。

    事实上,他刚才测算过,他可在一个呼吸之内,用自己藏在后腰的豁口菜刀,跨过与申玉才的五步距离,一举切断他喉咙。

    两个家奴只有孔武有力的高个子需要费些周章,叫皮五的矮个家奴,牙尖嘴利,也就是个一击毙命的货色。

    发现自己脑子特别好用之后,高守习惯性把每件想要做的事,在心内筹谋一番,这样能够很大提高成功几率。而且以前可能要花上半天时间苦苦思索的事,如今往往只要一瞬间,即可完成,心如明镜。

    就如,杀申玉才主仆三人的念头一瞬而过,眨眼间,他就能从距离、强弱判定、击杀顺序、刺杀角度等十几种情况,预判出最有把握的五个出手方式。高守也没有特意而为,一切自然而然的出现,这或许是经历真实战争,拼死厮杀后产生的某种应激本能。

    当然,杀人的念头,也就一晃而过,在这里杀了申玉才主仆三人,王家就完了,鲁达、杨九指等人也会受到牵连,他不会做这样既不聪明,又不负责任的事。

    还有就是,高守心内并没有太强烈的恨意,只是觉得申玉才等很可笑,包括他老爹申仲勇的行为,都是可笑又可悲,因为根据他前世所知,以目前形势,过些年北方游牧民族的铁蹄,很可能就要席卷而来,现在所踩土地,将会充斥烈焰与鲜血,申家再如何机关算尽,最终也得落个家破人亡,即便他们投降游牧民族,也只能做番族的亡国奴,一辈子苟且偷生。

    可是他们丝毫不顾国家危亡的大局,还一味的为了攫取利益,坑害国人,激发内讧,窝里斗,人性贪婪与腐坏,淋漓尽致的暴露无遗!

    高守宛如身处云端,瞰视世间万象,人情冷暖。

    因此,申玉才无知拙劣的表演与毫无创意的台词,无法激起高守内心一丝波澜。

    其实高守并没太多心思花在申家人身上,他早已转而寻思,自己应该多劝鲁达、杨九指等跟自己一同回江南,不然的话,滔滔洪流,倾天而来时,他们势必难以保全身家性命。虽然,离那个时候可能还有许多年,鲁达也未必会在疆场上阵亡。

    这时代,与他所了解的那段历史,有些出入,以后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如果他们坚决不跟自己走,那也没有办法,很多事情都无法强求,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鲁达等要是不想去江南,他们倒可以暂时在王家安顿。王家宅院挺大,刚才穿过回廊来厅堂时,看到有两个小别院都空着,足够住下他们几个人,如果王家懂得感恩的话,鲁达等人先住在这里,也能省下不少住宿客栈的钱,他们目前最缺的就是钱,连吃饭的钱都缺。

    是了,杨九指说那把西夏宝剑很值钱,卖掉它就不缺钱了,只是西夏宝剑之前给鲁达保管,不知会不会被他们当掉,换酒和女人,可别大手大脚花光了,至少得给我留下回江南的盘缠啊。

    钱足够的话,或者还能直接拉一些西北物产,回江南一带售卖,大赚他一笔,当时自己的前身与他族叔,也正是打算倒腾这样的买卖,嗯,王家从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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