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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卒崛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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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本是极为怯懦的少年书呆,关键时刻,却爆发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死勇气,这给他们内心,带来了极大震撼。
他们虽多为老弱,却也皆为堂堂七尺男儿,哪里还有畏畏缩缩的道理,哪里还不舍命奋起?
另一方面,他们清楚火烧西夏粮营对战局,对国家的重大意义,高守的计策多少提供了成功的可能性。为了这重大意义,即使无法活着回去,或没能成功,那也是一种荣耀。他们的死,有了莫大的价值,因此死而无憾,若能多杀几个西贼,则更加完美。
当然,他们能这般果决奋起,西北民风彪悍也是重要因素之一。
高守见他们士气逆转,也是信心大增,只不过与众人想法有一点不同,他并不想当烈士,他对功绩荣耀毫无兴趣,他今夜的三条计策,全是为了死里求生而已。难度越来越大,但已没有更好办法。
这火烧西夏粮营的计策,看起来简单粗暴,可其中门道不少,若不思虑周密,成功几率微乎其微。
最大的优势,在于有心算无心。
申都监长久以来的怯战,让这片区域风平浪静,何况这粮营前面还有屯兵营寨顶着,近来申都监派遣的送死小卒,三两下就被屯兵营寨的巡逻队轻松解决,就如沙子掉进激流,浪花都看不见一朵。以至于西夏粮营驻扎人马不多,戒备不太森严,防守上的疏忽也是在所难免,这倒是又给了可乘之机。这些除了是缜密推算,也是谨慎观察后的结论。
从这个角度上看,申都监的怯战,算是做了件“好事”,相当讽刺。
尽管有了机会,准备上也不能懈怠,蛇涎草的量,肯定要多上几倍,风向与地势还需慎重查探计算。
高守好用且冷静的脑子,再次发挥作用,他让鲁达、郑老七前去查探敌情,依据适合的风向与地势,选择放烟之处,并给了他们大概的方位。其他人暂时退后,尽量采集蛇涎草和易燃的松油。高守刚才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和信任,大家自然而然的听从了他的安排,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可能是高昂士气与求生本能的刺激,众人做事十分高效。
在不惊动周边鸟兽的情形下,鲁达、郑老七找到了最佳放烟与攻击的位置,且顺便清除了路上的暗哨,缴获西夏刀等精良兵器。
其他人默默采集尽量多的蛇涎草,每人身背一大捆,鱼贯跟随,来到放烟位置,堆起来几乎一人高。
这是一丛茂密的灌木,距西夏粮营不到三十步,依稀能听到粮营哨兵打哈欠的声音,这里与粮营之间有灌木和几株红皮松挡住视线,可很好的遮挡火光,却不会影响毒烟的扩撒,夜风从背后吹来,一旦在这里烧起蛇涎草,烟气会随着夜风,很快吹入粮营,稀疏的木栅栏根本遮拦不了。且这里遍地干枯枝叶,正适合就地取材,放在最下面助燃蛇涎草。
这个位置高守非常满意,不禁对鲁达与郑老七竖了竖大拇指。
两人不太明白竖大拇指这个手势的意思,不过此情此景之下,也不难意会。
鲁达咧嘴一笑,抬起手,也对高守竖起大拇指……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择时发动攻击。
众人盯着高守,在等待他的决定。
生死在此一举,众人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高守当仁不让,他仰望了一下天穹,低声说道:“未到时辰,静待时机。”
他说完,拿出怀中的两块面饼和一张烧饼,与众人分而食之。
众人精神一震,他们一夜奔忙,虽有山上的野枣、松果等充饥,却仍觉腹中空空,不及这面类主食实在。
………………………………
第012章 心有猛虎(二)
明月落下,旭日未升,东边山梁之上,启明星熠熠生辉。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巡夜人最困顿的时辰。
西夏粮营的瞭望台上,一名倚在木栏边的削瘦哨兵,从瞌睡中醒过来,确切的说,他是被几口异样空气呛醒。秋夜放哨着实是个苦差事,这个时候他最想要做的,就是躲在被窝美美睡上一觉,好在也快熬到天亮换班了。
他皱起眉头,搓了搓鼻子,确定刚才吸入的刺鼻气味,不是梦中感受,他昏昏沉沉举目四望,今夜山雾特别浓重,视线不太清晰,环视一圈后,他发现距离粮营不远的地方,隐隐有团火焰在燃烧。
那青黄色火焰,燃烧得并不十分旺盛,像是在阴燃,似乎还被刻意遮挡,以至于即便是黑暗中,火光显得也不十分明显。
以这风向,刚才吸入的难闻烟气,应该就是那火焰烧出来的,除此之外,粮营内外并无其它异状。
野外失火?不太可能,那就是巡逻队或暗哨在生火取暖。
熬夜巡逻与放哨都不容易,但不管怎样,还是骂上几声,提醒一下,毕竟这里是粮营,最忌失火,况且这弥漫而来的浓重烟气,闻起来比猫屎还令人难受。
可是,削瘦哨兵张开嘴巴时,他却发觉,难以叫出声来,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喉咙中发出的“咯咯”两声。
这当中,他又大大呼吸了两口气。
很快,他惊恐万分的感受到,身体在迅速变得无力、僵硬、不听使唤。
这……莫非还是在梦中……
削瘦哨兵失去最后意识,身体滑倒,昏迷过去。
正如削瘦哨兵一样,许多西夏兵士直到失去意识,也不会认为是被炎军袭击,他们想都不会往那方面想,因为他们认为,那是绝对不可能。
但是,世上无奇不有,本就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能,有的只是一直以来的安宁,造成的一种惯性思维。
实际上更多的西夏人,是在沉睡中昏迷过去,不像哨兵与巡逻兵们那样,“有幸”感受中毒烟的过程。
不过由于体质强弱不同,也会有些西夏人对毒烟抵抗力高,或是及时发现异样状况,又有一定经验,采取了防范毒烟的措施,并开始惊呼喊叫,试图警示自己人。
这样的人毕竟少,而且这毒烟,是在最黑暗的黎明前夕放出,无形无影,无声无息,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如何中招。所有经历过这场奇袭的幸存西夏人,一致认为,那个施展毒烟计的人,比毒烟本身更毒。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这一刻,高守观察到浓烟笼罩了大部分西夏粮营,粮营中嘈杂呐喊声渐少,蛇涎草也烧得差不多,他终于举起豁口菜刀,向前一指。
一旁,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鲁达、杨九指等九人,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们立时如狼似虎,悍然往前猛扑而去。
他们一手持兵刃,一手紧握火把,面上有湿布蒙住口鼻,只露出双目,虽默然无声,但那布满血丝的眸子中,充满令人心悸的狂热与嗜血,面前是千百倍于己方的庞大敌军,他们却毫无惧色,一往无前!
这哪里像是一队老弱病残的弃卒?似乎更像是破入羊圈的饿虎,然而在几个时辰之前,他们本是注定成为待宰羔羊,送死炮灰。
不多时,他们的身影已消失在浓烟之中,而高守,紧随其后。
……
……
望着眼前血肉横飞,人头滚滚,一垛垛粮草瞬间化作烈焰,直冲云天;听着鼎沸的惊呼怒叫,战马嘶鸣;呼吸着夹杂浓重血腥味与烟火味的浑浊空气;高守没有感到太多不适,只是略微有些紧张。
杀人放火这种事,他已想过很久,如果生命受到威胁,不得已必须出手时,他绝不会犹豫。何况他现在不仅是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也为鲁达等袍泽兄弟的活命而战,这也是他们唯一机会。
蛇涎草毒烟的威力,比高守想象中要厉害很多,可能也是因风速与风向正好合适,众人又不遗余力的采集足够多的蛇涎草。
此刻高守可视之处,绝大部分人都被毒烟熏翻在地,少数勉强保持站立的西夏人,看到从浓雾中突然猛兽般蹿出的炎人,一路烧杀而来,立刻惊慌失措,难有还手之力,以为是大宋精锐大军前来袭杀。
高守面对昏迷的西夏粮营守卫,没有下手,一方面昏迷的人对他没有威胁,另一方面,他觉得放火比杀人更重要,粮营烧得越严重,撤退时,西夏人越是无暇追杀他们。
鲁达、杨九指等人却没考虑那么多,他们见人就砍,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同时也是能烧就烧,甭管是粮仓草堆,还是营帐木棚,手中的松油火把与兵刃片刻不闲。
而且他们杀了西夏人,还要砍下首级,挂在腰上,西夏人脑后留一条小辫,正好方便绑在腰带上,在他们眼中,这些首级都是军功,都是银钱。且他们历来痛恨屡屡袭掠大宋的西夏兵,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杀个痛快,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九人看起来全杀红了眼,不过高守能感觉到,他们有意无意的把自己护在中间,自己奔向哪边,他们就往哪边冲杀开路。特别是鲁达,一直不离左右。
高守心头升起一丝暖意,他们貌似还把我当作小孩保护呢,未成年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高守点燃一堆四五米高的草料堆后,回头瞅见鲁达腰带上已挂满人头,在发愁多出来的首级如何带走,高守摇了摇头,说了句:“何必带走整个首级,割下个耳朵串起来,岂不省事?”
鲁达砍翻一个勉力持枪搠来的西夏兵,回道:“奉首级计军功是惯例,单一个耳朵只怕申都监那泼才不认账。”
“烧掉这粮营,已是大功一件,杀敌数目他们不认,也罢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活着回去。”高守抬高音量,郑重提醒众人,不要贪图眼前功劳,不要忘记最初冒死攻袭粮营的目的,是为了活命。
鲁达等人并非愚钝,稍稍一想,便恍然明白。不消说他们带不走全部人头,仅仅只带几个,已经很是沉重,行动不便。
如今这把大火烧起,其它地方的西贼肯定已经发觉,说不定正往这边急行援救,随时可能出现,他们没剩下多少时间。而他们带越多人头,行动越缓慢,不论是杀敌还是撤离,势必受到极大影响,岂非自取灭亡?
“高兄弟所言极是,若非提醒,鲁某等差点自绝生路,”鲁达重重点了点头,爽朗一笑,手中刀光一闪,切断绑在腰带上的辫子,人头滚落,他扬起手中血淋淋西夏刀,又犹豫了一下,眼睛瞄向高守问道,“左耳还是右耳?”
“左耳。”高守顺口回答后,心头冒出一种荒诞感觉
鲁达等人不再犹豫,纷纷切下人头上的左耳,带在身上,自是轻便许多,也因此保持行动敏捷,迅快收割西夏人性命,同时点燃粮草。
………………………………
第013章 心有猛虎(三)
众人飓风般快速突进,势如破竹,形势比高守预想的顺利很多。
不过他尚能保持清醒,知道也差不多该见好就收,准备撤离。
这番杀人放火,为的是出其不意,打乱西夏军部署,趁乱逃遁,死里求生,不是要做烈士,也不需多大功绩。
这时节一切都很干燥,火借风势,越烧越猛,再加上西夏人粮草堆放太过密集,也没有遮盖油布之类的防火用材,许多烧红的草杆,飞了起来,落下去,又点燃另一垛粮草。
猛烈大火一发不可收拾,火势迅速蔓延,顷刻间,呼呼地燃成一大片,烧红了整片天空。
挣断缰绳的惊马,胡乱奔突;身上冒着火苗的兵士,惨叫连天;剧烈燃烧的粮草或帐篷,轰然烧塌……
场面无比混乱,许多西夏兵马,难以避免葬身火海。
有些西夏兵刚才在睡梦中,吸入毒烟导致昏迷,现在又从昏迷中,直接被烧死。
而这还算幸运,另一些保持清醒的西夏兵,刚刚感受了毒烟带给身体的痛苦,如今又要承受活活烧死的可怖下场。没有被火烧死的,碰上鲁达等人大宋陷阵士,也会被结果性命,割掉左耳,倒在血泊之中。
战争极其残酷而惨烈的画卷,挟着此起彼伏的凄厉嘶嚎,淋漓尽致展现在高守面前,而这仅是战争画卷冰山一角的剪影。
他心头震动,却也愈加坚定,既然被卷入其中,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战场上容不下半分怜悯与慈悲,稍稍疏忽,可能马上惨死的就是自己,或自己的袍泽兄弟。
但,是人都会疏忽。
杨九指发现一个西夏将领躺在一处营帐旁边,西夏将领半白须发絮乱不堪,衣冠不整,身无披甲,只在身前挂着一面代表身份的金色护心镜,像是仓促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戴整齐,就抵不住毒烟,倒地昏迷。
让杨九指心中大动的是,西夏将领手边,有一柄剑鞘镶嵌许多宝石的西夏剑。
西夏因有高超冶炼术,并独有冷锻技艺,打造出来的西夏宝剑常常是削铁如泥,名扬天下,大宋不少达官贵人争相收藏。制造西夏宝剑工序繁杂,产量稀少,因此价格十分昂贵,素有一剑千金之称。
杨九指曾在江湖行走时见识过,他一眼就认出,昏迷西夏将领手边的剑,正是西夏宝剑。那镶嵌剑柄上光彩夺目的红宝石,足足有拇指那么大,单单这一个宝石,便价值不菲。
以此来看,这西夏将领配用的西夏剑,还是最为珍贵的上品西夏宝剑。
杨九指心中暗喜,他几步跨到昏迷西夏将领身边,伸手向西夏宝剑抓去。
可就在杨九指抓住剑鞘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名昏迷的西夏将领,双目猛然一睁,手臂暴涨,一把握住剑柄,顺势“锵”地一声,拔出那柄寒如一泓秋水般的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匹练也似的弧形剑虹。
嗤!
杨九指猝不及防之下,臂膀被剑芒劈中,飙出一捧鲜血,惨叫一声,翻滚在地。
所幸这是一把短剑,若是长剑,早把杨九指整个手臂切下,这还是他武艺底子在,危急时刻,近乎本能的闪躲了一下,堪堪避开胸前要害。
当然,这也同西夏将领中了些许毒烟,身体机能下降有关系,从西夏将领脚步的飘忽,就能看出一二。
这名西夏将领一剑砍倒杨九指后,冷笑一声,马上取出一块湿布,也蒙住自己的口鼻,只露凹陷阴沉的眼睛。
原来他除了体质非凡,较能抵抗毒烟之外,也找到避免吸入更多毒烟的方法,刚才只是佯装昏迷,引杨九指上钩。在粮营四处烟雾弥漫,火光冲天,充满混乱的时刻,他还能如此冷静应变,不可不谓老谋深算,沉着老道。
杨九指疼得呲牙咧嘴,他用另一手紧紧捂住大伤口,但依然流血不止,鲜血从手指缝中不断淌出,正如他的力量与生命力在不断流逝。
他心内万分懊悔,刚才他一时疏忽,犯了大忌,无论在江湖上,还是疆场上,一定要先确认附近是否还有威胁存在,才能去动战利品。
可是,杨九指知道自己也懊悔不了多久,因为他看到那名面容枯瘦,目光狠厉的西夏老将,已向他快步走来,准备补上一剑,结束他的性命。
西夏老将强压着心头震怒,他看也不看地上的杨九指,只像是劈开挡路的树枝般,随意使出一剑,斩向杨九指的脑袋。
陡然!
斜刺里标出一柄长枪,呼啸而来,直奔西夏将领腹部要害,紧接着,一条身影从阴影中越出,挥出一片刀光,泼风般罩向西夏老将。
杨九指定睛一看,见是郑老七来救,非但面无喜色,反而双眼一闭,更为懊恼的哀叫一声:“走……咳咳……”
他一说话,烟气侵入体内,猛咳起来。
杨九指与郑老七私交不错,深知对方底子,郑老七虽是久经战阵,手中也有几式保命杀招,可他毕竟老了,又身有老伤,速度与力量大不如前,且如今他对上的是将领级别,就凭刚才劈伤自己的那一剑,就可以断定,郑老七身手比中了毒烟的西夏老将,相去甚远,何况,西夏老将手中还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杨九指这次的判断没有错,郑老七虽说出击突然,时机掌握恰到好处,先用一杆长枪扰乱对方,真正杀招是紧跟在后的凌厉一刀,战略运用也算是相当有想法。
但是,速度略慢了些。
速度跟不上,有时候是最致命的。
西夏老将眼角飘出一丝轻蔑,手腕微转,斩向杨九指的剑锋,瞬时改变方向,对着左侧袭来的长枪扫去,“当”地一声,扫中枪头,磕飞长枪。借着回震之力,剑势调转,斜斜回劈进郑老七的刀光之中,一气呵成,毫不停滞,剑芒如一道白电飞掣。
随着金铁交鸣的震响,郑老七闷哼一声,连人带刀被劈得倒飞回去,重重摔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没了动静,料是凶多吉少,而刚才短兵相接的位置,多出一截刀身,地面洒满艳红鲜血。
突袭粮营的众人,以高守为中心推进,大多相隔不远,散而不乱,刚才的血战,高守等均看在眼中。在高守等人看来,从杨九指去拾宝剑,到郑老七被劈飞,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还未回过神来,便已结束。
不,没有结束!
除了这披头散发,稍显狼狈,却剑术精湛,沉着勇猛的西夏将领,周围又出现不少脸蒙布块的西夏兵,见势陆续向这边鼓噪聚围而来,拦住退路,同陷阵士厮杀起来。
他们脚步略显不稳,在毒烟与大火的侵袭下,战斗力大为削降,看起来很虚弱,但人数上,依然大大占优,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增多。
………………………………
第014章 心有猛虎(四)
此刻天色渐亮,毒烟也将很快消散,一旦在西夏将领号令下,形成围攻态势,这些西夏兵只需把他们拖上一时半刻,在场众陷阵士定然无人幸免。
前有猛将,后有围兵,面临这必死境地,高守瞪着西夏将领,头皮发麻,心念电转,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命丧黄泉?
这时他观察到西夏将领一个微小动作,或许是用力过猛,劈退郑老七后,西夏将领身体摇晃了一下,伸手扶了扶旁边的柱子,旋即放开。
而这微小动作,却让高守心头一动。
对,他也中毒了!
为今之计,当擒贼擒王!
不容多想,高守猛一咬牙,刀指西夏将领,高声爆喝:“一起杀!”
鲁达等人闻声即动,一发喊,全都奋不顾身,冲向西夏将领搏命。
他们个个悍不畏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需要的,只是一个方向。
鲁达一马当先,疾奔向西夏将领,膀子一甩,把手中西夏刀,用力抛出,他脚步不停,顺手从地上捞起一块圆形盾牌,顶在肩上,朝着西夏将领直直撞去,奔行中轰然有声,如同一头发狂疯牛,气势骇人!
沾满红血的西夏刀,带着强烈旋转,风驰电掣,划破长空,哧哧切向西夏将领,西夏将领眼中惊讶之色一闪即逝,不敢硬接,蹲身避开,弯刀从他头顶堪堪割过,几缕被切断的发丝,随风飘落。
闪开弯刀,西夏将领眼看躲不开鲁达的撞击,他抬脚往地面用力一顿,地表瞬时凹陷下去,而他身体已借回震之力,高高跃起,避开鲁达狂撞而来可怕力道,同时手中剑锋一卷,直取鲁达头项。
两次全力一击俱已落空,敌将还能巧妙的顺势使出致命反击,鲁达心下暗暗叫苦,知是遇到厉害人物,好在自己亦非等闲之辈,他强行收起几分冲势,反攻为守,高举圆盾,死命格挡!
轰!
圆形榆木盾被劈成两瓣。
宝剑余势未减,犹如毒蛇噬向鲁达。
鲁达身躯雄壮高大,却因经年打熬苦练,不失灵敏,电光火石间,他硬生生扭转躯体,闪身躲避。
饶是如此,西夏宝剑仍割破鲁达衣裳,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长长口子,鲜血顷刻浸红一大片衣裳。
但鲁达并未因流血受伤而停滞半分,反而像是激起他某种凶戾之气,似乎浑然不觉疼痛,就地一滚,起身抱住插在地上一根碗口粗旗杆,仰天狂吼,肌肉绷紧,青筋暴突,睚眦欲裂!
喀嚓!
碗口粗旗杆,应声折断,鲁达紧捧断杆,至上而下,就势猛地砸向西夏将领,气流倒卷,啸声狂作,似有千钧之力。
鲁达的猛悍凶狠与神力异禀,看得西夏兵瞠目结舌,西夏将领也是眉头紧皱,暗暗心惊,这名虎须粗髯莽汉,真乃天生猛将,直如张翼德转世,为何一身旧粗布,片甲未戴,兵卒弗如?
西夏将领想破脑袋都不会知道,鲁达的确是兵卒弗如,他与高守一样,只是最下等的杂役兵,地位不如厢军的普通作战兵卒,更不如直属朝廷的禁军兵卒。在等阶森严的世界,有能者未必等于上位者,而宋国历来重文抑武,天赋异禀的武夫能否受到重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有奢遮人物的赏识,否则很可能一生碌碌于草野之间。
眼见粗木杆快速由远及近,呼啸砸来,西夏老将不敢硬抗,他轻巧旋身闪避,毫不吃力,仅仅是这等蛮力攻势,对他毫无威胁。
粗木杆没能砸到敌将,鲁达却并不收力,也未变招,依然全力向下砸去。
轰隆!
一声巨响,粗木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沙土木屑,四处飞溅,同时,砸得地面剧烈震颤了一下。
飞溅的沙土木屑,一时让西夏将领睁不开眼,地面的震颤也让他脚步不稳,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就在此时,其他陷阵士赶到,纷纷挥起兵刃,往西夏将领身上要害招呼过去。
原来鲁达这一击,意不在杀敌,而是助攻,他流血受伤之后,愣是拼死给其他袍泽兄弟,创造一个可乘良机。
西夏老将恍然,领会鲁达的真实用意,暗中感叹,猛而有谋,良将之才也,若能招揽,白上国之幸也。此番这几人插翅难飞,可先行擒下,倘有不从,再杀未迟。粮草烧尽,可再徐徐囤积,然良将万金难求……白上国身居朝堂者,也不乏宋人。
西夏老将思绪一瞬而过,杀心顿减。
他身形不稳之下,面对多名陷阵士的围攻,依旧面不改色,剑势如飞瀑倾泻,舞出一团银色剑花,几声清脆金铁交鸣声传出,凡与剑花触碰的兵刃,全被瞬间斩断。
剑势虽凌厉无匹,势不可挡,陷阵士们身体却没有损伤,西夏老将意在立威。
瓮中捉鳖,何必着急。
许多灰头土脸的西夏兵士,见主将威风凛凛,老当益壮,一举打败偷袭者,不费吹灰之力,顿时大喜,不由得欢呼呐喊,振奋起来,暂时忘记粮营犹是烟雾弥漫,燃烧剧烈,忘记发肤被烤得发焦,火辣辣的疼。
而围在西夏老将身旁的陷阵士们,看着手中只剩一截的断刃,面面相觑,急切间不知该作何应变。
鲁达与杨九指,也是心里一沉,面如死灰,西夏老将的实力,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太多,刚才的合击,是绝佳时机,也是最后机会,非但没能伤及他分毫,而且所有攻向他的兵刃,皆被他一招斩断。
须臾间,胜败立判。
失去格杀敌方将领的最后机会,陷阵士们完了。
剩下的时间,能杀多少算多少,反而已经不亏,他们丝毫不觉得遗憾,更不会怪高守。没有高守,他们很可能早成了毫无价值的炮灰,见了阎王;没有高守,他们身上不会挂满左耳,一次斩杀如此之多的西贼,痛快一场;没有高守,他们不可能仅凭十人之力,就做成火烧西夏粮营这匪夷所思的创举,不仅是大宋历史上,可能也是有史以来绝无仅有的成功奇袭……
是了,高守呢?怎地不见他踪影?
正当鲁达等人心中纳闷之时,一名反应最快的西夏兵,从外围冲到西夏老将身旁,贴身护住看起来越来越虚弱的主将,并举起西夏战刀,砍向一旁呆愣的宋国陷阵士。
嗯,这儿郎护主心切,应变甚快,当该擢升,西夏老将对这名小卒暗暗赞许。不过他暂时不打算杀这几个偷袭者,这些人造成西夏军惨重损失,必须严刑拷打,获知这次袭击是哪个罪魁祸首的诡计,毒烟又是如何来的,而后除了那神力壮汉,把其他人立刻千刀万剐,方可泄心头之恨。
于是西夏老将手一伸,拦住兵士,缓声说道:“且留活……”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西夏将领眼角不断抽搐,目光中除了暴怒,还挟着不解、不信、不甘等复杂之色,他的目光锁定之处,正是那第一个跑过来保护他的西夏小卒。
而那西夏兵卒,也正默默盯着他,持西夏军刀的手已放下,而另一手上,还握着一柄豁了口却很锋利的菜刀,刀尖上正缓缓滴下浓浓鲜血。
不是高守还有谁!
直到大宋陷阵士又惊又喜的把高守簇拥在中间,西夏将领才幡然醒悟,猛然一手指着高守,一手扬起宝剑作势欲劈,恨恨骂道:“卑鄙……”
刚一开口,西夏将领脖颈处有一血痕,突然张裂开来,喷出大量鲜血,西夏将领剩下的骂声,也被他口中涌出的血液,堵了回去。
哐当!
宝剑脱手,掉落地上。
紧接着,西夏老将的躯体僵直倒下,抽搐几下后,便气绝身亡,他双目保持圆睁,无法闭上,可谓死不瞑目。
或许,最让他不能瞑目的是,作为久经沙场,历经无数阵仗的堂堂老将,万古皆枯,唯他一将功成,到头来竟死于一柄豁口破菜刀之下,且杀他之人,居然是一名眼中满是紧张与茫然,不知哪里冒出的无名小辈。当然,如果他知道这无名小辈只是个破戎寨弃卒,从未接受正统作战训练,今夜第一次上阵厮杀,之前连小鸡都没杀过,也是这次偷袭的罪魁祸首――好吧,他也不可能气得活过来。
………………………………
第015章 心有猛虎(五)
见到西夏将领脖子喷血,倒地身亡的那一刻,高守腹中一阵翻腾,一股子酸苦味从胃内冒起,他咬牙强行压下,并转移注意力,因为一切还没结束。
虽然杀人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而为,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杀人。看别人杀,与自己杀是两回事。
不过他丝毫没有后悔,因为他知道,战场没有无辜。任何人,只要身处疆场,就要有杀人或被杀的觉悟,只要披上战甲,就是一种原罪。何况如今给自己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刚才,高守见西夏老将威势无可匹敌,指挥鲁达等剩下的人合力攻杀,他很清楚,如果合力攻杀失败,他们几个将无一幸免,下场的凄惨,可想而知。而以西夏老将出手剑势的无懈可击来看,大家就算全拼上性命,也是胜算不大。
危急时刻,高守灵光一闪,突然想起白天遇到的那个冷傲黑脸少女,她的男扮女装几乎骗过破戎寨所有人。
因这启发,他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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