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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卒崛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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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高守醒来后非比往昔,变了个人似的,鲁达早已心生讶异,只道是高守白天经历昏死后,突然开了窍,可是给他留了活路,却偏来寻死路,这又何苦?不过厮杀就在当前,不容多想,鲁达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但光嘴硬有何用,速速回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何况,我不想欠你太多。”高守仍旧保持微笑,淡淡说道。
“你都知道了?这多事的李瘸子。有啥欠与不欠……”
鲁达浓眉一拧,重新打量起淡然自若的高守,与高守目光一触,猛然感受到高守的诚恳与坦荡,他有心所感,没想到高守小小年纪的读书人,一旦开窍,居然立刻有一股子视死如归,勇悍不屈的气魄,自己反倒有些妇人作态了,鲁达哑然失笑,“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便随洒家去取西贼首级。”
“如何取?”高守冷静的问了一句。
“小书呆你有所不知,洒家自然不会愚笨到直接冲向敌营,我等准备暗藏茂林之内,遇有巡逻经过,杀他几个便走,有了西贼首级,回去即可交差。”鲁达胸有成竹的说道。
高守点了点头,寻思这鲁达也是粗中有细,并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原来他心中早有定谋。代替自己出战,应该是觉得以他的武勇,或许能杀出一条生路,而自己去了,必死无疑。
但这毕竟要短兵相接,死生难料,相比直接跑路,风险大太多。
高守正色道:“你这守株待兔之策挺不错,但如果巡逻兵数量太多,且皆为精锐歩跋子呢?”
鲁达难以作答,另外八名陷阵士面色更苦,哀叹不已,他们心下清楚,高守说的情况大有可能发生,即便成功袭杀几个西夏兵,鲁达能跑得掉,他们这些老弱却很难逃脱西夏侦骑和歩跋子的追杀。
高守发问,不是为了驳鲁达的脸面,而是要引出下一句话:“某有一计,或可保全诸位性命。”
众人目光一亮,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守。
这时代读书人备受尊重,其中最大的原因无非两项,一是知识,二为智慧。在这知识传播极不发达的大宋,读书是唯一的传播与继承方式,一般来说,读书人继承知识的同时,也继承了智慧。古今往来的名士智者,无一不是靠读书。
因此这里唯一可称得上读书人的高守,说有保命计策,立时引来所有人重视,不约而同的注目而望。
再者,这不是即将面临生死存亡,又毫无更好办法嘛。
………………………………
第008章 生死抉择(下)
高守向众人道出逃跑之策,大致说了奔逃路线,略去他要回余杭的想法。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计好是好,只是若被发觉,恐怕会祸及家人,唉……”听了高守的逃跑之策,一个须发斑白,叫做郑老七的老卒首先发言。
得知高守的所谓计策是逃跑,刚才亮起的目光,纷纷暗淡下去。
在大宋临阵脱逃是极其严重的罪行,家人也要受到牵连,吃上官司,有连坐的意味。而且不久前,破戎寨逃跑兵卒的惨死情景,犹在眼前。
“我们几个大都是关内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这兵荒马乱,又能逃到哪里去?”少个拇指的杨九指,摇摇头,叹息道。
除了鲁达,其他人是申都监要淘汰的弃卒,俱为老弱病残,他们自己都有些认命,对于逃出生天,毫无信心。
高守也有想到这个结果,他邀大家一同逃跑,是想看一下众人反应,特别是看鲁达的反应。
鲁达反应却出乎高守的意料,他不置可否,一反常态,唇角泛起笑容:“能想出周密逃跑之策,也颇为不易,看来确已开窍,小书呆不呆了。”
看得出来,鲁达在努力活跃气氛,以此提高一些士气,只是已跌落到谷底的士气,又岂是他一句话能提起来。
其他陷阵士仍然垂头丧气,并未因他的打趣,而减少愁容。
其中一人可能是被蚊虫叮咬,顺手“啪”地一声,拍打手背。
“嘘!”
鲁达立马肃然提醒那人禁声,他们交谈时会把声线压很低,而拍打声远比说话声响亮。
众人紧张起来,屏住呼吸,一脸警惕,纷纷亮出兵刃,四面戒备,毕竟长期身处行伍之中,战斗经验是有的,郑老七、杨九指等人,皆是久经阵仗,只因身体衰弱,或残病,或得罪上官,才被当作弃卒,丢出来送死。
几息过后,众人互相交流了眼色,确认无敌人接近后,神情稍稍放松,谨慎走动起来。
而高守却反而僵愣在原地,似乎陷入思索之中。
鲁达轻轻呼出一口气,走近高守,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你今夜能来,已证明勇气,若有把握,你尽管逃生去吧,好好活下去,也不枉洒家多费的那番工夫。”
鲁达说完,便招呼众人离去。
“且慢,”高守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叫住鲁达等人,“大膀子,诸位,某又有一计。”
众人止步,不过已无之前那般重视。
有的人斜着眼睛,瞟了高守一眼,有的人甚至看都不看高守,显得有些不耐。
郑老七皱了皱眉头,用他那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小书呆,速速自去逃命,别再白费心思,耽误我等时辰。”
“蛇涎草,”高守没有回应郑老七,直接把重点道出,“还记得李瘸子教大家用的蛇涎草吗?就是烧出烟气,驱赶蚊虫的那种药草,一般生长于山阴暗湿之地。”
“当然记得,那又如何?”郑老七反问了一句。
“李瘸子曾说过,蛇涎草晒干后,点燃少许,烟气可驱蚊虫,有微毒,但对人无害。倘若蛇涎草未晒干,点燃之后,烟气大毒,不慎吸入体内,轻则头晕眼花,四肢无力,重则昏迷不醒,不治则毒发身亡。”
随着高守娓娓道来,已不怎么看好高守的众人,注意力逐渐又回到他身上,本要举步走开一段的郑老七,也回过头来,不由得挪动脚步,走近高守一些,以便听得更加清楚,他隐隐觉得,高守这次说的计谋,可能有些靠谱了。
“利用蛇涎草烧出的毒烟,助我们取西贼首级,同时在烟雾掩护下,又可躲避追击,此计甚好,”杨九指听出高守的意思,点了点头,又提出疑问,“只不过,我们无法判断西贼巡逻队来的方向,如何施放毒烟?”
听到杨九指思维还局限在守株待兔之策上,高守摆了摆手道:“不,不能被动等待,我这毒烟之策,必须辅以主动出击。”
杨九指大摇其头,连连驳斥:“主动出击?西贼营寨驻扎几千人马,毒烟能毒倒几人?又如何躲过营寨周围的暗哨与巡逻队?小书呆,莫非你疯了?此事绝不可……”
“且听他说完。”鲁达出声打断杨九指。
他见高守面对质疑,安之若素,毫无气馁之态,猜测高守的计策可能不是杨九指想的那样。
鲁达猜得没错,若只是如此简单,刚才高守就不必沉思许久。
高守从陷阵士拍蚊虫举动中,灵光一闪,想到蛇涎草的烟毒可以利用,而要发挥毒烟的作用,还需把握风向、方位、距离等,最好还要估算有效范围,以及伤害效果,再定后续行动。而范围与效果,委实难以估算,不过可以确定,烟气越集中,越浓厚,效果必定越好。
蛇涎草烧出的毒烟,如果真能导致毒发身亡,放在前世,该算是大规模杀伤性化学武器了。就算差一点,能起到类似催泪瓦斯的作用,也是非常不错。
高守的策略是,绕过西夏人的屯兵营寨,偷袭西夏人后方的补给粮道,西夏运粮民伕或辎重兵,肯定比精锐歩跋子要好对付很多。
陷阵士人少,目标小,可趁夜摸黑绕过西夏人营寨,深入敌境,奔袭西夏人粮道,遇有辎重运粮队出现,放毒烟熏一熏,然后乘混乱掩杀过去,取几枚首级,抢些战利品,再原路返回破戎寨。如果能做到来去如风的迅速,又有着弥漫烟雾掩护,即便有追兵,急切间也难以寻觅踪迹。
这是高守的初步战略,可以说是急中生智,被硬逼出来的。
实际情况可能会有很大变数,不过当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知道,再挨几天破戎寨就要换防,到时候大有机会去找种师道,或是伺机逃离。
前提是,必须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夜袭任务,保住自己小命,当然,还有鲁达的小命。
鲁达既能待以舍生取义,他自然不能就这样放弃鲁达,独自逃生。
………………………………
第009章 命悬一线(上)
距破戎寨十几里开外,银色月光中的一个静谧山谷,林木枝叶掩映间,坐落着一座营寨,四周木栅围起,内中白色营帐星罗棋布,相比破戎寨规整许多,只是没有建起多少房屋,也没有破戎寨黄土夯筑的高墙,从看起来不太坚固的木栅栏上,可以看出,这座营寨并不注重防御,或许是他们觉得没必要加强防御。
营寨中间灯火最亮的大军帐中,几人饮酒正酣,一旁有两名面带薄纱的美艳女子,一人轻抚胡琴,一人翩然起舞,助其酒兴。
“将军,明日给我五百勇健,前去破戎寨厮杀一番吧,我的刀已两月未尝宋人之血。”
一个身披袄甲,脑袋上只有后脑勺留条小辫的西夏彪形军将,醉眼惺忪,对上座白衣白冠的俊美青年将领说道。
身着白色华服的青年将领,冷峻一笑,嘴角一撇髭须微微翘起,俊美中带着几分威势与阴冷。
他缓缓喝光杯中暗红色葡萄美酒,目光并未从曼舞女子身上离开,口中不紧不慢道:“你不信我嵬名青石?”
闻言,彪形军官一个激灵,陡然酒醒八分,慌忙跪下:“属下不敢,将军恕罪!”
军帐中其他将校,也立时停住玩乐,神情肃然,侧目而望。
他们很清楚,嵬名青石在嵬名家族,乃至整个西夏国的分量。
嵬名家是西夏三大家族之一,嵬名青石虽然年轻,却被西夏高层视为一颗冉冉升起的天才将星,他自幼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兵书文典倒背如流,武艺方面也是勤学不缀,悟性超强,可谓文武全才。虽然才启用不到一年,但他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本事,也让一些身经百战的大将自愧弗如。
他几次领兵与大宋小规模交战,无一败绩。初露锋芒,便战无不胜。
或许是西夏高层有更为长远的考虑,希望嵬名青石得到更多历练,再加以重用,把他调任到这非主战之地,只需与破戎寨保持对峙。
况且嵬名青石与西夏皇族定了姻亲,即便他不是天才将星,也已身份显赫,乃是贵族中的贵族。
因此,嵬名青石虽调任到此仅两个多月,营寨上下对他皆是敬畏有加,不敢造次。
嵬名青石感受着军帐内突然转变的气氛,似乎对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效果颇为满意,他瞥了一眼彪形部曲,挥了挥手哈哈笑道:“起身,起身,你身为勇将,杀敌意切,何罪之有?只是时机未到,暂不可妄动,何时出战,自有本将号令。”
“谨遵将军号令!”众将校轰然应诺。
这两个多月以来,这边不动一兵一卒,倒是破戎寨屡屡派兵深夜袭扰,虽然对营寨够不成任何威胁,来多少杀多少,却多少也使得上下有些憋气,因此才有刚才那彪形军将趁酒意请战之举。
嵬名青石点了点头,拔出身旁一柄镶金嵌玉的奢华宝剑,凝视着蓝汪汪的剑身:“本将能理解列位兵刃久未尝血,心中憋闷。料想破戎寨的申仲勇今夜又当派人袭扰,如今正是秋猎好时节,列位若有兴趣,前去狩猎吧。无论何人,猎物最多者,这汉家美人,就赏给他。”
说到最后一句时,只见剑光一闪,嵬名青石手中三尺青锋,已然指向起舞中的炎国少女。
宋国少女吓得惊叫一声,停了舞步,却不敢跑开,僵直的站立着,身体颤颤巍巍。
而她惊叫时呼出的气,瞬时把面纱吹下,露出犹带惊恐却难掩美貌的如花容颜。
众将校定睛一看,暗暗心惊。
他们心惊的不是少女貌美,而是嵬名青石的剑术。
面纱是被嵬名青石的宝剑切断,那薄如蝉翼的面纱紧贴在少女脸上,剑锋差之毫厘,就会划破少女的苍白脸颊,而面纱掉落,炎国少女毫发未损。
众人心惊之后,很快回过神来,立刻食指大动,目露淫光,上下打量着受惊的宋国美女猛吞唾沫,如同饿虎盯着嘴边的肥羊。毕竟,久在军营,母猪赛貂蝉,何况是千般风情,体态婀娜丰满的善舞美人。
本来破戎寨派来袭扰的送死小卒,他们丝毫不会放在心上,杀那些小卒比捕杀野兽还容易,普通岗哨和巡逻队就能轻易解决,根本不用他们这样有身份的将校出马,那微少军功,他们也一点都看不上眼。
但今夜,情况大不一样了,那些送死小卒一个个成了稀罕猎物,斩获最多的就可以把宋国美女抱回兵帐大快朵颐,加上将校们本身的争竞之心,更让今夜的狩猎游戏,显得意义非凡,十分有趣。
嵬名青石没有料错,破戎寨今夜果真派出了送死小卒,镇守破戎寨的渭州兵马都监申仲勇,已然被嵬名青石看穿。
而送军功的小卒们,也恰如戏剧中的炮灰龙套一样,按着剧本,如期登场,奔走西夏控制区域,所有观众与主角们正一如既往的期待着,他们一亮相便躺尸的完美表演与无私奉献。
不过,有些龙套却没有龙套的修养和觉悟,不按他人给的剧本演,不按常理出牌。
正如,高守。
此时。
高守等人,正在距离西夏营寨千步外的山丘之上,藏身树丛之中。
“那便是西贼营寨。”
郑老七遥指亮着稀稀落落灯火的营寨,对高守等小声说道。
鲁达举目望上几眼,沉声道:“西贼扎寨山谷之内,树林之旁,且周围仅竖栅栏,若是申都监多派百十陷阵士,洒家便带人登高俯击而下,辅以火攻、滚石,或可得之。”
杨九指点头赞成:“大膀子言之有理,一直以来,申都监只顾躲在破戎寨,从未有像样进攻,估计西夏人早已熟知申都监怯战,因此丝毫不重防御。”
一直凝目观察西夏营寨的高守,却摇了摇头:“他们并非全然不重防御,是内松外紧,在外围布下大量兵力,我们根本接近不了这座营寨。”
“何以见得?”杨九指问。
“再仔细看那边。”高守指着未被树木遮蔽的营寨大门,明亮的月光下,影影绰绰,许多人手持明晃晃兵刃,急奔而出。不多时,各处树丛草木中又陆续冒出许多队人马,四下散开,搜巡起来。
西夏巡逻兵和暗哨居然有几百人,从奔行速度与身形看,不少西夏人矫健而敏捷,身手并非泛泛。只是不知为何,原本躲在树丛暗处的暗哨,也显露行迹,主动巡逻起来。而且出来巡逻的西夏兵表现得异常主动与卖力,漫山遍野的仔细搜索,简直像是在寻找什么宝藏似的。
“嘶”地一声,鲁达与杨九指等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心惊不已。
鲁达和杨九指等,最初正打算在敌营附近袭杀巡逻队,如果不是被高守第二个计策说服,他们此刻必定无所遁形,已被西夏人发现,陷入绝境。
所有陷阵士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高守身上。
高守清晰的感受到,这些目光,已从不久前的焦虑、将信将疑,渐渐变成信任与尊重。
………………………………
第010章 命悬一线(下)
郑老七,当地猎户出身,大宋与西夏未交恶前,也曾冒险进入横山一带打猎。他从军以来,参与许多大小战役,却能屡屡活下来,在兵卒平均死亡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大宋,他能活过五十岁,简直是个奇迹。
可是申都监想结束这个奇迹,把日渐衰老,因旧伤干不了多少活的郑老七,像废弃物一样抛出去送死。
然而对于高守和鲁达等人来说,郑老七的存在,是一种幸运。
有个对这一带地形有所了解的郑老七,他们不但不会走错路、弯路,还有捷径可寻。
在郑老七的带路下,众人翻山越岭,一路疾行。有些老弱体力不支,可为了活命,只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倒也无人掉队。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
众人远远绕开西夏营寨和巡逻队,成功找到西夏人的粮道。
套用一句话叫做,山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粮道分辨起来并不难,路上会看到车辙的痕迹,仔细找还能发现撒落的少许粟米颗粒。
西夏人控制的横山区域,土地肥沃,是西夏重要产粮区,西夏人运送粮食到前线相当便捷,不像大宋,粮食都要从远路调集,常常捉襟见肘,遇上灾荒年更是不堪。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是征战的根本,这大劣势让大宋很头痛,朝廷制定“浅攻扰耕”策略,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要破坏西夏人在横山耕种,抢夺或销毁西夏人粮食。
据说其他堡寨守将,如郭成、折可适等,总是亲自领兵出战,袭击西夏人,且大有斩获。相比之下,申仲勇申都监着实无能卑劣至极,自己做缩头乌龟贪生怕死也就算了,还要为应付军令,白白断送兵卒性命。
不过申仲勇可能没有想到,这批丢出去的弃卒,会有高守这个异数。
高守的绕袭粮道之策,也符合大宋朝廷策略,如今是收获季节,许多粮食已可收割运送,无需耕种,所以袭扰运粮,即是扰耕。
由于袭扰能否成功,重中之重是高守的毒烟计,因此刚才一路跋山涉水的同时,众人也特意采摘到不少蛇涎草。蛇涎草在破戎寨夏季驱蚊经常使用,不难辨认,其叶细长,在秋季呈淡黄色,叶子尾部有个像蛇信一样分叉,因而又有人叫它蛇信草。
蛇涎草根部可入药,茎叶晒干后点燃,有驱蚊效果,少量烟气对人体无害,但未晒干就点燃,就是可怕的毒烟了。近一年来,高守与略懂药草的李瘸子同吃同住,也能学会不少,包括如何防止自己人中毒烟。
高守让所有人准备一块能蒙住口鼻的蒙面布,用水浸湿,冲进毒烟范围前,戴上即可。
西夏军粮道已找到,蛇涎草准备不少,鲁达有带火折子。
现在,就剩下寻觅一个适合放烟的上风处,静待西夏运粮队的到来。
众人沿着粮道,寻找适合放毒烟的地方。不仅要适合放毒烟,还必须是能够隐匿伏兵,截杀后可以迅速撤离的有利地形。
不知为何,生死关头,高守没有丝毫紧张与胆怯,反而感觉到一丝刺激。
充满诗意的秋月下,呼吸着纯净无比的空气,领着一帮真正的亡命之徒,准备干一票劫道的事,而主策之人,是自己。
当然,自己是为生存而劫道,即便罪恶,也是正义。
此时众人过了一道山弯。
蓦然。
他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
只见前方粮道尽头,又出现一个西夏营寨。
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赶紧躲进路旁的灌木丛中。
他们对这个隐藏在大后方的西夏营寨毫不知情。
这个营寨只比第一个营寨略小些,建在群山环绕的大山凹中,甚是隐秘,若非沿粮道寻来,决计难以发现。
这片区域西夏历来稳占主导,申都监从未有过真正的主动进攻,又何必另起营寨,还弄得如此隐秘?
“粮营!”
鲁达道出了玄机。
鲁达不说,大家也差不多看出来了,隐秘营寨中,高高堆垛了极多的粮仓和草料,如同一座座小山矗立,密密麻麻。
震惊过后,郑老七喘了一口大气:“囤积在此营的粮草,足够几万兵马一个冬天的消耗了。”
“直娘贼!”鲁达骂了一声,“西贼今秋收获的粮食,应是大都已囤积在此。”
郑老七叹息道:“西贼果真狡诈,他们看准申都监怯战,而其他堡寨守将频频出击袭扰,不断造成破坏,故而暗中在此建立偌大粮营,把大部分粮草提前暗藏于此,以供整个防线补给。如此一来,大宋其他守将的浅攻扰耕,将无甚作用。而我们伏击运粮队的计策,恐怕也是难了……”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情绪低落至底。
大部分粮草已提前收割,囤积在眼前的大粮营,自然就少有运粮队运送粮食,而粮营到西夏各驻军营寨之间的补给线,必然布防不少巡逻队和岗哨,处于西夏人严密监控范围之内,这样伏击运粮队难度大大增加,伏击后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众人好不容易看到一线生机,在山中摸黑奔行一夜,万事俱备后,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狗娘养的申都监,他一个人就坏了所有大事,真想砸扁他的狗头!”
杨九指怒火中烧下,一拳砸向旁边树木。他觉得没有申都监怯战,西夏人也不会把粮营建在这,不但大宋其他守将以后的攻袭,效果大减,也坏了在场众人劫道求生的大事。
杨九指是名配军,发配从军前就身怀武艺,擅用左手刀,一年前被西夏歩跋子削断左手拇指,左手再也握不住刀,从此一蹶不振,性子越来越暴躁。他虽缺一指,却身强力壮,还善于使弓,这次被选为陷阵士,主因应当是他得罪了一个申都监的亲信。
鲁达反应迅捷,一把扣住杨九指手腕,冷静提醒:“九指,不可弄出声响。”
鲁达力大无穷,大膀子之名,实不虚传,杨九指挣不开鲁达的手,颓然道:“有何不可?反正已无办法,左右是死路一条……”
“谁说已无办法?”
高守负手而立,遥望着百步外西夏粮营,轻描淡写的接了一句。
这轻描淡写一句,却让鲁达、杨九指等人同时愕然一愣,安静下来,转头注目高守的背影。
杨九指猛眨几下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试探道:“莫非……”
“正是,某还有一计。”高守头也不回,口中坚定地给出答案。
………………………………
第011章 心有猛虎(一)
高守逐渐发觉,自己脑子比前世好用很多,记忆力特别强,转得也出奇的快,以前见过但早已淡忘或没有刻意记下的事物,现在只要有需求,立马就能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人的大脑是一块无比神奇又神秘的区域,人类能探索到九天之外,却难以破解那方寸之间的奥秘。
高守无法给自己解释,他只能认为,这是前世阅历、学识积累与这世年轻脑袋合在一起后,产生了某种奇妙作用。
当然,有了丰富的学识和阅历,还要在面对险恶境况时,保持沉着,结合不断转换的形势,进行分析,才有可能在别人已绝望的死境中,想出一个又一个求生之策。
眼下形势万分危急,也越来越复杂,走错一步,就会死得很惨。
他们区区十人,且大多是老弱病残的卑微小卒,却要面对上百倍的精锐敌军。
如今可能想逃走都有些来不及,天快亮了,而他们身陷西夏掌控区域,极易暴露行藏。
西夏歩跋子是出了名的野地追踪好手,若是他们发现可疑痕迹,必然会像猎狗般,一路紧追过来,因此呆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越危险,而粮草看粮营情形已囤积得差不多,就算冒险苦等,也难以等到运粮队。
高守很清楚,他们毫无退路,除非能打乱西夏人的部署,发生点特别重大的事件,让西夏人无暇他顾,或能出奇制胜,死里逃生。
经过细致观察与思考,他脑海中浮出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火烧粮营!
仲秋时节,天干物燥,西风渐劲,而粮营中堆存的粮草,排列紧密且杂乱,显然也是仓促完成囤积,还没来得及梳理整顿,看起来疏于防范,似乎有机可乘。
这些粮草是这一带几万西夏军队整个冬天的补给保障,如果被一把火烧掉,西夏人麻烦可就大了。他们想再调集粮食,大多要用驼马从百里之外的河套地区,运送到此,中间还得穿过一片沙漠,其人力、物力、时间等耗费巨大,一下子从优势转变成劣势。这定能打乱西夏人的部署,并影响整个战局。
只要粮营一旦起火,西夏人势必全力救火,混乱不堪,急切间哪里还会顾及几个逃遁小卒。
可是,区区十人能火烧一个大粮营?
就算因前线有驻军营寨顶着,又久无战事,这后方粮营有些疏于防范,但,粮营守卫是吃素的?
夜幕,毒烟。
这是高守面对众人疑惑,说出两个大大增加成功可能性的靠谱理由,众人听了之后,眼中又闪起一丝芒光。
其实所谓靠谱,更多是高守特意表现出来的笃定与自信,感染了众人。
高守内心对毒烟的作用,也并无多大把握,从未试过,谁知道李瘸子说得对不对。
可这不是已经没有更好选择了么?
如果黑夜与干燥季节是“天时”,毒烟与西北风勉强算是“地利”,那么最好还要有一个“人和”。
所以高守说出计策后,还在思考鼓舞人心的说辞,他想要让众人坚定相信,今夜只有团结一心,决死一击,别无它途。
“好,就这么干!”鲁达目光有些狂热起来,对高守坚定的点了点头。
“小书呆,不,小兄弟,好样的!就该豁出去大杀一场!”杨九指用力挥了挥拳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错,此计甚妙,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郑老七手捋灰须,连连点头,双目中精光闪烁,“小兄弟原是怯懦读书人,听到被选为陷阵士都差点吓死过去,如今却想出如此胆大包天之策,果真是物极必反啊!”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肯定高守的计策,并愿意舍命一搏。
一时间,陷阵士的士气,猛然升至巅峰,满是无畏身殉的凛烈气势,豪气干云。
这番变化,高守完全没有想到,他看得是张口结舌,愣神不解。
非但不用他多费口舌,而且效果超出他的想象,怎么会……
高守心头一震,似乎把握住了什么。
哀兵,他们是哀兵。
他们为命运不济成为弃卒而哀,为即将毫无价值卑微死去而哀,为再也见不到家人而哀……
高守知道,他不经意间,点燃了哀兵斗志,从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战意。
恰如郑老七所言,物极必反!
在他们惯常印象中,自己本是极为胆怯懦弱,今晚刚碰面时第一个计策也是做逃兵,但随着形势的转变,自己说出一个胆大到疯狂的计策——直接火烧粮营。
一个本是极为怯懦的少年书呆,关键时刻,却爆发出“虽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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