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0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绝对不能死。
我不是罪人,我手上还有布伦瑞克元帅重要的信。有了这封信; 回去就好交代了。上头不会知道他未经战斗就抛弃战友。为了这封信,让几个不重要的随员送死又怎么样?他们只不过是平民; 而我是贵族!
至于死后的事,只有保住性命才考虑得到。大不了多烧基本异端书回报主。真希望赎罪券还在卖。
主啊; 请务必让我顺利逃走!
他压着呕吐感; 拼命祈祷。
隔空响起零星的枪响; 他使劲压低身体。或许是夜的帘幕挥了作用; 或者快移动的单个目标对法军的枪支仍旧是个难题; 又或者是祈祷挥了作用,这几枪都落了空。
他听到法语的咒骂,但那已经非常模糊。
一人一马没有停下。他一个劲儿地又赶不知多久; 久到他的马因为吃不消而无视鞭子开始降,他才停了马,翻身几乎是滚下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扶着树干狠狠地呕吐。
遇到过这样的危险,信使一路上再也不敢多做停留;只要一听到稍大一点的响声,就整个人跳起来,即便到了城镇里也一样。
从卡塞尔出时,他一直在盘算的是如何才能既省钱又在一天内赶到;现在他再也没有这个念头。一到城镇中,就换最好的马。
直到进了柏林城的那一刻,他紧张的脸部肌肉才终于放松;不一会儿,眼泪鼻涕就流了满面。
“信应该已经送到陛下面前了吧?”布伦瑞克喃喃道。
他面前的布吕歇尔知道,老元帅并不是在向他寻求答案。
于是这位上校没答腔,只往嘴里又猛灌了一大口俄国人带来的廉价高度酒。**的火烧到肚子里,叫他忍不住舒服地叹气。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是哪里的研究成果,说辣感的实质是痛感。这样说来,追求酒精的人,大概也是追求受虐的人。
果然喝了酒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摇摇头,微醺的目光抬起来,看着名义上邀他喝酒、自己却没动几口的老元帅。
没有旁人的起居室,几杯小酒,像是要谈心的架势;但两人之间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他自然是尊敬老元帅的。布吕歇尔带着杜伊斯堡之败的耻辱狼狈地逃回后方,是大元帅给了他一雪前耻的机会。如今布吕歇尔靠战功升为上校,也颇受重用,但还称不上心腹。
老元帅满腹心事地抿了一口酒。雄狮暴怒过后,似乎只剩下了疲惫。那双黯淡失神的眼睛、无力垂下的嘴角,空前地让人意识到,这位元帅已步入老年。
“是你安葬了莫伦多夫吧。”
那位逝去的老战友昨晚在布伦瑞克梦中出现。他迫切地想要跟对方一起骂骂普鲁士朝廷的这团乱麻,却怎么也张不了口、不出声音;最后竟然急醒了。
“是的,长官。”布吕歇尔放下酒杯。
“我听说,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失去和获得的过程;一开始得到的比失去的多,但到最后,你就像握着沙子,能抓住的只有手心的一点点,越是用力,流走的就越多。曾经我有许多朋友,但到了现在的年纪,身边还能够说得上话的,一个都没有了。”
布吕歇尔迟疑了。元帅的精神状况不太好。大军忽然停留在卡塞尔,他知道必有异动;这种关键时候,老元帅可不能垮掉。
“我不太清楚,”他努力搜刮词汇,“我只知道狠狠地揍高卢鸡,莫伦多夫元帅就会高兴。”
“嗯,说得是。”布伦瑞克不为所动。
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布伦瑞克很快又打破了沉默。
“我们的好国王给我了一道措辞强硬的命令,让我立刻停止撤退,全力攻击法军,否则就要撤除我在军中的职务。”
布吕歇尔猛地抬头。酒精对大脑的影响似乎在一瞬间消退了,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我……我印象中,陛下不是喜欢对前线指手画脚的人。”他小心翼翼地说。
腓特烈·威廉二世热爱艺术,热衷外交,热心宗教,唯独对军事不感冒。这让原本是普鲁士最大倚仗的军队处于尴尬地位,但也正由于这种冷漠,避免了后方干涉前线、外行指挥内行的情况。开战以来,他从未对普军下达过具体的指令。
“你的印象没错。”布伦瑞克的脸仿佛笼罩一层冰冷的绝望,“恐怕这道命令针对的不是我们的军事行动,而是我个人。他是在寻找理由撤我的职啊!”
上校疑惑不解:“自开战以来,您连柏林都没回过,怎么会惹到国王?”
“说的是呀……我和陛下政见一直有所不同,但我从没反抗过他的命令,他也给我留了面子。可是,煽风点火的小人一直在柏林。陛下不是甚有主见的人,沃尔纳又极具蛊惑力,他怎么不会被迷惑呢?”
“沃尔纳?那个在国王面前大出风头的新教牧师?他怎么会针对元帅?”
“前些年,在沃尔纳的极力鼓动下,陛下在国内出台了限制新出版物的禁令。这段时间我又6续听到一些消息,国内正在大举销毁‘异端’书籍,重点针对的,是从法国传来的启蒙运动著作。我毫不怀疑,这又是沃尔纳干的好事。他正在把普鲁士变成一个狭小保守的国度。
“而我……或许你知道,我在我的公国进行过几项改革,早就被沃尔纳打上了‘启蒙派’的烙印。他对我的敌意由来已久。“
布吕歇尔摇了摇脑袋,问:”可是,为什么是现在?在开战前我就听说,沃尔纳也是主战派的。他没有必要特意选在这种时候。”
布伦瑞克长叹一口气。如果莫伦多夫在,就不必多费口舌了。沃尔纳曾接受他们俩的贿赂,向腓特烈·威廉二世进言力主开战;这样的人在接受别人的贿赂时,恐怕也不会有半分道德障碍。
一个口口声声高喊着主的人,心中却没有主。
“您的意思是,“布吕歇尔咋舌,”有人贿赂了沃尔纳,想要把您拉下台来?会是谁?难道——“
“法国人,一定是法国人。为了破解我们给他们出的两难题目,他们干脆绕开,选择了军事以外的手段。我给陛下去了急信,尽可能详尽地陈述了现在的状况。希望看在我这几十年在普军效劳的份上,他能听一听我的意见吧。我还派了一个可靠的人,也连夜赶往柏林,尽可能用更多的钱财稳住沃尔纳。”
布吕歇尔眉头紧皱:他是个举止粗鲁、酗酒打架的莽汉,可不代表脑筋不好使。他隐约意识到元帅今晚话语中的矛盾:假如沃尔纳是个虔诚教徒,则信仰矛盾就只在他和元帅之间;但他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陛下才是那个在旁人鼓吹下对信仰坚定不移的人,这意味着,真正与元帅有龃龉的,是国王陛下……
“如果陛下坚持不改呢?”
老元帅的目光紧紧攫住布吕歇尔。布吕歇尔曾在叙述遗愿的濒死士兵的脸上,看到这样充满矛盾的表情:绝望却又充满希冀。
“为普鲁士军队保留一条后路。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
“这是布伦瑞克公爵的回信。”
腓特烈·威廉二世指了指书桌。在他面前,站着微微弓背的中年牧师。牧师恭敬地阅读完,将信小心折好,放回了原处。
“你怎么想?”国王看着他的脸问。
沃尔纳叹气:“老元帅还是为普鲁士着想的。”
国王点头,移开视线。
“看得出来,他说的是实情。之前我对他的态度太严厉了。”
“我对元帅一直是敬佩的。普鲁士有这样的军事专家坐镇,是不需要有任何担忧的。但是……”沃尔纳长长叹息,面带难色,“我真希望他对主可以再虔诚一些。”
腓特烈·威廉的脸阴沉了几分。
“那些异端的书,确实是由他的公国流入柏林的?”
“元帅不只放任那些书进入不伦瑞克,再由不伦瑞克传入普鲁士,陛下。”沃尔纳掏出一份誊抄的命令状,“他还下令搜集、翻译一些书。”
匆匆扫过书名时,威廉的表情放松下来。
“《考虑粘性的流体力学理论初探》《三体问题可解吗——微分方程研究新成果介绍》《新化合物大全》……这都是实用的东西,布伦瑞克跟我说过,对军事展有用。只要严格限制流传范围,这些书是无害的。虽然有一些歪门邪道,但总的来说不算渎神。”
沃尔纳欲言又止。
“说吧。”
“我这里……带来了其中的一本书。当然,我没有任何收藏的意思,它只是在缴获的众多异端书之中。我之所以还没有焚毁它,只是为了当做证据带来给您看看——很抱歉我要用污言秽语污染您的眼睛。”
“你是说,布伦瑞克公爵引进的书里,有一本是异端?”
“我的意思是,即便书的标题看起来没有问题,其内容却未必没有异端思想。”
威廉二世皱起眉头:“你带来的到底是什么书?”
沃尔纳躬着身,将一本《新化合物大全》送上。国王只看到封面就笑了:“这还能有什么?”
牧师翻开其中折角的一页;一段话被黑色墨线圈了起来。
腓特烈·威廉细看起来。
“人工合成尿素……无机物合成有机物……这足以证明,生物、包括人类,与非生物之间没有分明的界限……假以时日,人类亦有可能造人——”
他脸色铁青,仿佛扔掉烧红的炭一样把书扔到地上。
“异端!异端!来人!烧掉它!”
等侍从将书带离,国王大喘一口气,目光转向那份书单。
“解除布伦瑞克的职位,让他立刻返回柏林!让……“他迟疑一会儿,”让卡尔克鲁斯伯爵接替他指挥联军。”
作者有话要说:*卡尔克鲁斯伯爵friedrinet ka1ckreuth
………………………………
332 第332章 上帝安排
“缴获信件了吗?”杰尔吉挑起细长的眉毛。她派出的斥候队返回时报告说; 在莱因哈特森林中生了一次遭遇战。一听到敌方是传信兵; 她便立刻将小队长叫了过来。
小队长摇头:“持信的人抛下同伴跑了。”
杰尔吉鄙薄地冷笑一声。她衷心希望普军里全都是这种不顾战友的逃兵。
“剩下的人中,有一个被我们活捉了。他受了伤,不过还能开口。”
“有什么口供?”
如果没有特别之处,她的下属不会特意汇报。
“他说; 他们是从柏林来传达普鲁士国王的命令的。得到命令的布伦瑞克非常生气,不惜花重金逼他们在一天之内携带回信交给他们的国王。”
这样的口供; 越证明那封信的重要性。她不由为错失重要情报感到惋惜。
不过,单是这些信息,也能说明一些问题。至少可以确定; 普鲁士国王与布伦瑞克之间有些不愉快。
结合反法联军忽然在卡塞尔停留; 这种不愉快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立刻给参谋部送信。要特急!再请图利普伯爵和贝尔蒂埃上校来。不,我去见他们。”
法军等待的机会; 说不定来了。
“你是说,参谋部那些小子弄的阴谋诡计; 已经奏效了?”伯爵摸了摸自己俊秀的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敌军这一路撤退; 一直像牵着提线木偶一样牵着我军走; 没理由忽然停下来。我原先还在疑惑参谋部面对敌军的诱敌计划有什么对策; 结合今天的情报; 才猜出了一些。”
贝尔蒂埃点头:“早就听说腓特烈·威廉和布伦瑞克政见不合;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他们两个家族毕竟关系深厚。如果这一场遭遇战是敌军刻意演出的戏,就为了引诱我军上钩呢?”
杰尔吉沉吟不语。她昨晚派出斥候探查莱因哈特森林一带是偶然,但也是一种必然;莱因哈特森林是卡塞尔北部的另一条出路; 法军或迟或早都会去探查。假如敌军特意派人等在那里……
“关键是,参谋部到底有什么样的部署?”杰尔吉语气带着一些不满。大战在即,领导他们的上级却藏着掖着,这叫前线怎么打?
图利普伯爵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厉害,没想到这都能猜中。是时候向你们公布参谋部的文件了。”
他就叫来了自己的参谋长;不一会儿,一封破译后的密信送到他们面前。
两个年轻的将领看完,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别生气,”图利普拍拍两人肩膀,“这种阴谋行动,哪能到处宣扬?假如让敌军知道了,有了防范,就不管用了。至于为什么密信只单独给了我,大约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贝尔蒂埃苦笑:“您别开玩笑了。您资历深,只单独给您是应该的。”
杰尔吉则是后背微微凉。没有什么比被从身后捅刀子更叫人心惊的了。虽然为了战斗顺利进行,各国都会给予前线将领一定的自主权,但假如前方违抗指令,后方只要切段补给或援助,就能让前方无计可施。
万幸这样的事生在了敌人身上。
“不过,布伦瑞克在普军率兵多年,以他的资历名望,不会简简单单地就倒下了。哪怕他被撤职,也有办法让继任者继续自己的计划。”贝尔蒂埃慎重道。
图利普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普鲁士上下,在军中地位能过他的,也不是没有——比如他那个叔父——但年纪都太大了。相对年轻一些,能力资质不错的也有一些,但大多也是他的下属。最有可能继任的那个卡尔克鲁斯,跟着布伦瑞克好些年了,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一定会听他的话。”
“换句话说,最好的机会,是在普军完成人事变动之前。”
也许继任者会是个蠢蛋,但他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犯蠢上。
三人心照不宣。
最好的机会,就在两天之内。
“布伦瑞克一定有防备。说不定附近山头上就有埋伏。”贝尔蒂埃深思熟虑。
伯爵嘻嘻一笑:“这就该是我们的热气球登场的时候了。”
炮兵营上校点头:“日出之前,我会让我们的‘独角兽’做好准备。”
“我立刻派人通知附近友军。”杰尔吉站起身。
当炮声在城头响起时,布伦瑞克忍不住想起了他梦中见到的战友莫伦多夫。
“难道你来见我,是为了告诉我,我们错了?”
他的身影显得如此苍老颓丧。
身后的卡尔克鲁斯将军看着他,心头被不祥的阴影压迫着。将军忍不住向前一步,提醒:“元帅?”
布伦瑞克像是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中,喃喃道:“偏偏法军选择在联军最脆弱的时刻动攻击。这难道是上帝的安排吗?不,这是他们的安排啊……是他们看透了我们的行动。”
卡尔克鲁斯咽下口水,寒意从尾椎一路爬到头顶。
“元帅!”无论如何,布伦瑞克不能在这种时候失去战斗意志。
“卡尔克鲁斯将军,”布吕歇尔忽然凑过来。这位粗汉仿佛一夜之间扔掉了桀骜不驯,对上级多了几分恭敬,“让元帅先一个人静静吧?”
将军也不是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很快镇定下来:“也好。我去组织防守。布吕歇尔上校,你照顾好元帅。”
布吕歇尔无声点头。
目送将军离开,布吕歇尔默默地走回元帅身边。他既不懂医术,也不懂开解人,只有默默地掏出自己永不离身的方酒瓶,想元帅倒一杯——这是英国来的威士忌。
“布吕歇尔上校。”
被点名的人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双恢复清明的双眼。老元帅声音沉稳而殷切,“记住我之前的命令。”
上校紧抿着嘴,几乎要把牙咬出血来。好像脖子上有千斤重,他点头的动作缓慢而慎重。
“还有,以后少喝些酒,对身体不好。在这一点上,我信法国人说的话。”
布吕歇尔这个钢铁汉子此时却红了眼眶,他双拳紧握,以阻止自己“像个娘儿们一样地”去抹泪水。
他喉咙紧,只有用力点头。
一见到卡尔克鲁斯,黑森…卡塞尔领主伯威廉三世就好像了怒的公牛:“将军!元帅呢?为什么法军突然攻城?你们的伏兵呢?!”
“领主伯不用担心,元帅派我来组织防守。”
“我问你元帅在哪儿!?”
“他另有部署。”
卡尔克鲁斯既不是雄才大略的名将,也不算奇策叠出的智将。不过,他仍是个一步步爬上来、阅历丰富的将领。他出一条条指令,很快阻止起有效地防守。
威廉三世见他行动有条不紊、很有章法,也逐渐镇定下来。
自己的城市被攻击,难免心疼。但这是自己作出选择的结果,也不能怨怼谁。此时还不如全力作战,将损失减到最小。
打着打着,他又犯疑起来。
“卡尔克鲁斯将军,为什么我感觉敌人对我军的行动了如指掌?每当我们加强一处的防守,他们就立刻会现,并且转而攻击更加薄弱的地方!”
俄将本尼格森也投来询问的目光。自他加入联军以来,遇上的大多是遭遇战或试探战,这还是第一次面对法军的正面攻击。
卡尔克鲁斯面沉似水,刚要回答,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因为那个热气球。”
“元帅!您来了。”
布伦瑞克向他的将军点头示意:“你辛苦了。”
又指着漂浮在空中的那个大气球:“那个热气球上有人,用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场全局。那就是法军长在天上的眼睛。”
“就是那个玩意儿?”
本尼格森不住咋舌,拿起望远镜仔仔细细观察起来。他做过功课,听说过这个侦察利器,但还是第一次见到。
威廉三世沉着脸:“那就立刻把它打下来。”
说罢调集枪手。然而几番攻击都落了空。它高高在上,子弹要碰到它,都得先克服该死的地球引力。
卡尔克鲁斯摇头:“我们曾经击落过一次,靠的是敢死队。”
“我来试试。”本尼格森说。
说罢,他向炮兵下令。以往为了方便休整赶路,大炮很少会进城;万幸这次遇上突情况,为防万一,他特意把大炮运了进来,让士兵抬上了城头。
“这能行吗?”卡尔克鲁斯问,“就算是大炮,也很难打中天上的目标吧?”
本尼格森摇头:“我看热气球下方垂着一根长长的绳子,除了方便人员上下,恐怕也是固定用的。只要往那个地方打,炸断绳子或者炸飞重物,即便没法打下气球,至少也能让它飘走。”
“长官,敌方大炮的落点离开了我方队列,目标可能是热气球地面人员!”
图利普伯爵大手一挥:“立刻向转移!”
俄军大炮虽然也以“独角兽”命名,但与法军独角兽相比,精度上差了许多。不过,他总不能祈祷对方的炮弹一都不中。能操作那个“神秘”气球的人员,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宝贝,他可不敢冒险。
但是,转移亦不是那么容易的;热气球上又是火又是人的,总不能在下面像放风筝一样拽着就跑。
不一会儿,又是连串炮响。图立普死死盯着热气球,见有一炮弹就在几乎只离几米的地方炸开,他觉得被炸的是自己的头皮。
“传话,问贝尔蒂埃,能不能集中火力往对方的大炮打。或者朝炮弹下边的城墙炸也行。给热气球转移争取时间!”
说罢,图立普便掏出了怀表。俄式独角兽的冷却时间平均2分钟,法式独角兽则更短。打好这个时间差的话,或许能赶在下一波之前,影响对方的攻击。
图立普又拿起望远镜,盯着从城垛间的露出的炮管,恨不得化身巨人,一脚给掀翻了。
片刻,镜中城墙震动。贝尔蒂埃果然配合,朝敌军大炮齐射。大部分炮弹被城墙挡住,但炸起的土石够炮手受罪的。也有的大炮直接落到城墙上,顷刻瘫痪了一组炮手。
“这下他们该转移目标了吧?”
没想到,隔了一小会儿,敌军的炮弹又朝热气球飞了过来。敌军像是拼了大炮不要,也要打掉热气球。
“啧……”图立普一想,也明白敌军的想法。对方的大炮射程短,最大的作用是攻击城下密集队列。除此之外,热气球算是最有价值的攻击目标。
“热气球小组到底转移好了没有?”
“观察员说他还想再看清东面的情况……”
“让他立刻下来,这是命令!”
怎么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图立普龇着牙,牙疼。
现在,也只有让贝尔蒂埃继续攻击,看谁的运气更好了。
“上帝或者随便谁保佑,千万别中!”
于此同时,城头上的几国人,大概也在向上帝祈祷着相反的事吧?
几声巨响过后。
“长官!热气球地面人员被炮弹击中了!”
“我看得到!”图立普狠狠咒骂一句,“伤亡怎么样?”
“死伤过半。”
草它上帝。图立普心里暗咒。
“热气球呢?”
“顺风正朝北方移动。”
伯爵松了口气。听说热气球观察员的培训已经包含了紧急情况求生的内容。假如朝敌方移动,那恐怕派不上用场,只能祈祷自己不被击落或者俘虏。
“战斗结束了再设法营救。”
至于观察员会不会落到荒山野岭、遇到猛兽毒蛇,再也回不来?
那只能求神保佑了。
如果真有那个万一——
图立普的目光扫过硝烟退散后逐渐清楚的死伤惨状。
“兄弟们,咱们为战友报仇!”
………………………………
333 第333章 鸟兽散
眼看着敌人那个古怪的大气球不受控制地越飘越远; 卡塞尔城头爆出一阵欢呼。
本尼格森迅压下心头的雀跃;来到元帅等人面前时; 依然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虽然这个大功是俄军立下的,但他不想在盟友面前显得太得意忘形;更何况,解决了热气球,也只不过是把对方的第三只眼打掉;敌人的常规观察能力还好好的呢。
“敌军的炮火本身射程更远;哪怕我军大炮占有地利; 也只能打个平手。我建议几位元帅将军转移到更高的地方。”本尼格森小声说。
刚才自己亲临炮兵连指挥,敌人大炮齐射; 其中一就砸到了墙头,离他只有二十来米远,叫他出了一身冷汗。假如运气不好; 那炮弹也可能在自己头上开花。
威廉三世正因为击中热气球而兴致高昂; 一听到这儿,只觉得头上泼了一盆凉水。
卡尔克鲁斯已经开口:“本尼格森将军说得很对。元帅和各位先转移吧; 这里由我指挥就好。”
布伦瑞克摇头:“你送领主伯和本尼格森将军转移。”
“元帅!”他的下属皱眉。
“你另有任务,”老元帅的目光遥远而深沉; “我要把一副难以承受的重担交给你。接下来说不定会是你这辈子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元帅?”
“去吧。”他拍拍卡尔克鲁斯的肩膀。
“您还没交待我的任务,元帅?”
布伦瑞克闭了闭眼睛; 将下属带离旁人两步; 低声嘱咐。
卡尔克鲁斯听完; 脸色变得煞白:“这?!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必明白!这是命令!去!”
卡尔克鲁斯踟蹰着不肯答应。元帅不由得怒骂:“给我像个男人; 像个军人!”
普鲁士将军抿着嘴; 终于低下头,沉沉地答是。
威廉三世听说老元帅不走,没有想太多。各人都有各人的指挥风格; 有的指挥官就喜欢留在最前线激励士兵。
本尼格森眼珠转了转,待威廉三世离开后,走向布伦瑞克:“我猜元帅有一个胜利的计划?”
布伦瑞克从他眼中瞧出试探的意思,一时没有回答。
本尼格森继续:“之前为了防备法军的进攻,元帅曾派部队在卡塞尔城周围埋伏,只是不知道敌人的热气球现了没有。我以为,现在不如让他们撤回,避免被各个击破的风险。”
“这不行,他们还有任务。”布伦瑞克一口回绝。
德意志出生的俄将直直盯着他的同乡:“布伦瑞克元帅,您知道,如果您有什么计划,最好能和盟友知会一下,也免得我们不小心妨碍了您的行动。”
老元帅眼睛微眯:“我当然明白,合作是联军的基础。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高深的安排。我和你一样,猜测法军已经看到了城外的埋伏。但是,我们能想到撤回埋伏,法军难道就不会想到吗?我偏偏不打算撤——毕竟热气球已经没有了,我撤还是不撤,他们再也看不到了。”
本尼格森眼睛亮:“原来如此!让法军认为伏兵已经撤回,实际上却没有;等法军麻痹之时,再一举突袭。”
元帅满意地点头:“我稳重了一辈子,也该狡猾一次了。”
很快,便有几支骑兵小队扛着旗帜从卡塞尔东、西方向回城;他们的马匹身后绑着树枝,在冬季干燥的地面上扬起尘土,远远看去,就像大部队进城一样。
图利普和贝尔蒂埃看见,也当了真,不由得后悔——早知道就不派杰尔吉出去牵制伏兵;如今人已经走了,也没法马上叫回来。
本尼格森对元帅的计策很是欣赏。
他想了想,叫来副官:“去看看老元帅是不是还在北城墙上,如果是的话,就劝他躲一躲。”
不一会儿副官回来:“布伦瑞克元帅不肯下城。”
本尼格森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眼里闪动思索的光芒。
那位普鲁士老元帅必定还隐瞒着什么事。
从联军突然在卡塞尔停下时起,一切就仿佛罩上了不顺利的阴云。即便布伦瑞克极力隐藏,他这几天的神思恍惚也瞒不过本尼格森的眼睛。
“如果这一战赢了还好,至少可以保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但如果输了的话……或许我该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他被派到德意志北部,而非俄国最重视的南部战场,就是因为他并非俄国出生。为了向克里姆林宫证明自己,他下了决心——要在最不被看好的战场拿出最好的成绩。
因此,虽然听说了叶卡捷琳娜的长孙在法国手里,明知很可能很快就会停战,他还是费心与布伦瑞克套近乎,提出深思熟虑多时的诱敌计划,一心一意要抢在停战前打一场漂亮仗。
但这些盘算的前提是能打赢。
联军已经在德意志北部丢了大片土地,假如人员还遭受重大损失,那就真是什么都输光了。他那原本就狭窄的晋升之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