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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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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同密级还有讲究。
秘密级的文件由全军通用的密码写成;而机密、绝密以上文件则根据文对象不同,用不同密码写成。每个营级(包括独立团、队)指挥官都有不同的密码本,由其参谋保管;除非参谋殉职,否则指挥官不得持有;新参谋上任时,指挥官须将原密码本交出,或由新参谋带来新密码本。
贝尔蒂埃收到的是秘密级文件,是全军通的,所以才过来同杰尔吉商量。
杰尔吉一听到正事,脸色就严肃起来:“我基本同意参谋部的判断;普军或者起孤注一掷的大总攻,或者南下以图同南部联军会合。时间不会太久了。我的兵因为前段时间的僵持,各个都惫懒了不少。得整顿整顿了。”
贝尔蒂埃点头:“我这边也是一样。所以我有个想法;趁着这几天在一起休整,我们两边来个联合演练。要对抗性的那种。”
“对抗性?骑兵对炮兵?”
贝尔蒂埃点头:“战场上当然没有单兵种作战的道理,但演练嘛,也要模拟一下极端条件。”
“也好。”
技术上未必能练出什么,只要能激出不服输的斗志就行。
“这是第一件事;还有一件。”贝尔蒂埃点点头,继续,“你觉得普军会撤还是会打?”
杰尔吉显然早就思考过:“会撤。即便布伦瑞克自己想不到,他身边总会有人想到。普俄联军总不会都是笨蛋。”
“同理,我俩都能想到的,参谋部的人不会想不到。可是,对这一可能性,参谋部却没有给出具体应对计划——连大体思路都没有。”
女军官赞同地点头。这种疑惑在她看完文件的那一刻就盘旋在脑海中了。
“那种情况确实很难应付。”
“不能原地不动坐视敌人集中力量。假如奥地利不能吞下巴伐利亚,奥属尼德兰的归属就不能落实下来,鲁尔区就不能和法国本土相连;为了守住这里的实际控制权,就必须派驻重兵,不断消耗国力……可是,如果追击普军,则很可能会落入普军陷阱,前功尽弃。”贝尔蒂埃摸摸头,“咳,参谋部该不会是没想出办法吧?”
作者有话要说:……血泪教训,真的不能拖太久不更,不然再更的时候得先把前文再看一遍(。)
………………………………
329 第329章 上兵伐谋
“上兵伐谋。”
拿破仑嘴里念着这句; 将贮水笔扔到一旁; 左手往只有寥寥几行字的计划书上一盖,右手揉了揉眉心。
上司下了死命令,明天一早就要在他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份完整的计划书,可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
如何应对普鲁士接下来的行动; 这虽是个难题,但拿破仑心中早有成算。只要整理整理思路; 条分缕析地写出来就好。但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个下午,面前摆着的仍然只有一个开头。
并不是不会写。
“上兵伐谋?”
他又自言自语,只是这回加了点不确定。
这句话出自王后极喜欢的军事著作《孙子兵法》。
初次看到这句话时; 他颇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其次伐交; 其次伐兵。”
比起教授你如何行军布阵,比起告诉你什么是“谋”; 孙子是在提醒军事领导者,要立足更高的层次、更大的局面去看待一场战争、去制定一个策略。
曾经他对此奉为圭臬; 但现在嘛——
“哼,我只不过是一个低级军官; 凭什么考虑全局?那些上校、将军、元帅都在呢; 还轮得到我?”
他气闷地暗自嘲讽。
战争是军人的地狱和天堂。凶残的伤亡率使之成为地狱; 飞一般的提升度使之成为天堂。
自开战后; 不到半年时间; 他就已经因立功从下士连升两级,成为中尉;按理说他应当是高兴的。
但人就怕对比。
曾经平级的同僚,有一半以上现在也是平级——这意味着他的升衔度不过是平均值。
还有已经升为上尉甚至少校的——
“不错; 我跟前线作战的军官不能比,他们出生入死,升级比我快是应该的;但跟我一样坐在参谋部里,就比如罗林德,那样的家伙都能踩在我上头,是什么意思?论起能力和贡献,我哪一点比他差!”
私下与好友喝酒时,拿破仑夹着醉意了好几次牢骚。幸好朋友嘴牢,没有转头就把话传出去——但谁知道,或许年轻的拿破仑潜意识里希望有人替他将心声讲出去呢?
只要一想到凝聚着自己才华智慧、辛辛苦苦写就的报告书、计划书,最终都是为别人搭梯子,他就提不起劲来。
他抿了抿嘴,决定起身去一趟洗手间。
“等回来了,就随便写一份差不多的。花上一个小时就行。与其劳心劳力,不如早点去休息。”
他这么想着。
在巴黎成立的时候,参谋部还只占着军部的一层楼的办公室;等北方参谋部搬到战区后,北方参谋长拉法耶特就豪气地租下了一个独栋小楼——说是考虑到保密性,必须要隔绝外部人员。
虽然前线战事趋于缓和,但作为情报和命令的处理中心,这里也还是24小时不眠不休;各个岗位人员轮流值班,不留一点时间死角。
因此,拿破仑所到之处,仍然是灯火通明。
“真是舍得。”一声咕哝从他嘴边跳出来,得意多过嘲讽。
即便是他出身贵族家庭,也供不起每天晚上点燃这么多蜡烛。巴黎虽是众人口中的“不夜城”,但据他所知,能真正做到一年四季照明没有断过的屈指可数。
不过时代在进步。
无论官方或是民间,舆论都在鼓吹着工业化、机械化;传统手工作坊——比如蜡烛工坊——唯恐落后于竞争对手,都在挖空心思要改进生产流程。不过,说着要改,怎么改才好?
后世无论机械化还是生产管理,都有学校培养专业人才;玛丽虽然着力将行会学校转型为专科学校,但教育事业的成效毕竟总是延后的,专业技术人才仍然远远供不应求。于是,在大工厂里有过工作经验的雇员,成了各种小工坊的抢手货;一个资深工人“跳槽”成了领班、领班直接变成经理的例子比比皆是。
众多蜡烛作坊中,终有一家脱颖而出;改进后的工厂一小时能产出15oo支蜡烛。
了财的工厂主没有停步,把投资的目光转向了科学——当时,最上等的蜡烛的原料是鲸鱼油,而后是蜂蜡,再是各种下脚料的动物油。无论哪一样,其产量都支撑不起更大规模的生产。他出高价悬赏,只要现新型原料,无论是否实用,都有奖金。在报纸上投放的悬赏广告引起了好几天的热议。
投资终究有了回报——如今市面上销售最多的便是新型的油菜籽蜡烛,卖价比动物油蜡烛便宜了一半,连凡尔赛宫都用上了。
当然了,即便价格下降,它也不是能随便挥霍的消耗品。
参谋部能如此大手大脚地花销,侧面也说明了它在王后心中的地位吧?
舍得在重要的地方花钱,冲着这一点,这位年轻军官就觉得这位主政者不错。
“但那又能怎么样?”拿破仑啧啧嘴。自己满腹的才华,全被浪费在基层;他至今也只见过王后一次。
思及此,他兴致更低。瞌睡虫趁机钻出来,施放催眠魔咒——自开战以来,为了工作,他一直睡眠不足。
随便写点什么,回去睡觉吧。
走到洗手间前,正要推门,隔着缝隙传出的声音让他的手停下了。
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提起神来,屏息往下细听。
“你说那个科西嘉岛来的?”
“对。”这是罗林德的声音。
这家伙本来与他同在一起办公,现在已经被升到了少校,在秘书室做小头头。拿破仑对这人没有半点好感:战争不懂多少,察言观色四处逢迎的本事倒是一流。
“你说我要尊敬他?”另一个人的语气里满是怀疑;声音虽然耳熟,但拿破仑一时没认出是谁。或许是秘书室的。
“也不是说尊敬。就是对他客气点,友善点。”罗林德说。
另一个人笑起来:“一个中尉而已……”
罗林德叹了口气:“看在我们俩一直是朋友的份上,我才提醒你。以波拿巴的军事天分,别说中尉,就是跟我同级也是应该的。”
“真的?那他怎么还只是个中尉?”
“我听拉法耶特参谋长说,是王后吩咐的,不要让他升得太快。”
“他得罪王后了?”那人噗嗤,“那我还对他客气什么?”
罗林德的叹息声更大:“一个偏远省份来的小贵族,能跟王后说上一句话都不容易,怎么得罪她?”
“那怎么……”
“依我猜测,压着他,是为了重用他。”说是猜测,但罗林德更像是确信。
“呃?想重用可是偏偏不提拔?”
“你该多看点书,”罗林德无奈地说,“咱们王后不是那种心思简单的人物。拿破仑出身一般,又是我们参谋部年纪最小的,如果提得太快,会有多少人眼红?会有多少人背后做小动作,想把他拉下来?现在让他慢慢累积功劳,将来再重用,才不会引起非议。”
后边的话,拿破仑没听到。
他脑子空白,没有进去,只是本能地转身就走。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一走廊尽头。一扇落地窗就在面前,夜风拂面,唤醒他对外界的注意。
卢森堡已经沉睡。窗框仿佛一个画框,黑色画布上,散布着点点星光;天际线下,间或亮起朦胧的光。
他走过去——每一步,这幅画都变得更大一些。当他脚尖贴在墙根,头向外探出时候,画框便不存在了;眼前只有无限延伸的风景。
“原来是这样啊。”
忽然,他转头迈出大步——越走越快。
罗林德和他的朋友迎面走来,目光交错时不由得一愣。
拿破仑以一个点头回应对方的招呼,意气风地匆匆走过。
回到办公桌前,他一跨步坐下,扯过稿纸,提起笔来。
“孙子说:‘上兵伐谋。’”
这句话,他写得笔走龙蛇。
1789年年底,德意志北部地区的战况在外行人看来依旧你死我活,在双方看来,却仿佛有一种依照拟定好的剧本在舞台上演出的感觉。
法军北方参谋长拉法耶特在得知普俄联军从帕德伯恩向东南方向撤离时,也只是点头说了一句:“果然。”
同样的,当普军大元帅布伦瑞克得知法军整装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追来时,也毫不意外。
两位统帅当天的心情都格外地好——假如双方的侍从兵能够碰面,他们一定会同意,自个儿上司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见到猎物掉进陷阱的猎人。
至于最终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只有时间来证明。
“就要到卡塞尔了。”下属向布伦瑞克报告。
布伦瑞克点点头。这是他们原定的休整地之一;也是联军中一半德意志士兵的家乡。黑森…卡塞尔这个领伯国(1andgrafschaft)既以产出大量雇佣兵而闻名,本身也是德意志战场上的兵家必争之地。
不一会儿,又有报告:“跟在后面的法军突然停下了。”
老元帅皱了皱眉,而后深深的皱纹又舒展开了些。
这段时间法军一直是这样走走停停,既不敢干脆放普军南下,又不敢冒进,除了派小股部队骚扰外并无别的行动。法军这样谨慎才是正常的;要是他们突然大胆起来,布伦瑞克反而还要担心有什么阴谋诡计了。
“法军跟到卡塞尔的时候,恐怕不会有我的悠闲劲儿。”老元帅乐呵道。
卡塞尔城是被夹在几座山之间的一片盆地,这样的地形一定会让法军担心。不过,他偏偏就不在这里伏击。
他和他的俄国同盟本尼格森一样,都认为卡塞尔还太近。
“一定要走得够远,让法国人以为我们是真的只打算南下汇合。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他们的理想决战地,是更南一些的富尔达到施韦因富特之间。
目标不是歼灭法国北方军——这不现实。但只要口袋足够大,吃掉赶在先头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法军,胜局就能一举锁定。
半天后,城市面貌已经清晰可见。
黑森…卡塞尔领伯爵(1andgraf)威廉九世出城来迎接。
“我已备下晚宴,不知道老元帅愿不愿意赏光?”领伯爵和善地问。
布伦瑞克致意:“多谢美意。只是法军还在后面追赶,不宜失去警惕。”
威廉九世便点头不再提。
面对将法军引来的布伦瑞克,他心里其实不太高兴。不过,既然已经在此次战争中做了普鲁士的盟国,后果也只有认了。他只能祈祷联军过后还能把卡塞尔给夺回来;万一战败,他的先祖传下来的领地说不定就要变成法国的一个省。
不只不能不悦,他还得热情款待联军一行;毕竟明天他要随军一同撤离——谁能保证法军在占领卡塞尔后还对他这个敌人客客气气的?
不来晚宴更好,省得他还要强颜欢笑地招待。
转头回了城,他召来资产监理人罗斯柴尔德:
“转移得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我保证法军得到的不会过您财产的一点皮毛。”罗斯柴尔德恭敬地回答。
“多亏你了。”
威廉九世十分满意。他知道罗斯柴尔德在帮他打理财产的同时,也利用这个身份在各国行动之便倒卖货币,累积自己的财富。对此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本职做得好,他不介意手下人赚些外快。
还要在详细问些,侍从匆匆过来通报:“有普鲁士人来了。”
“又来?普军分了前后军吗?布伦瑞克怎么没说?”
“不,殿下。是……从普鲁士本国来的使节。”
“使节?这种时候?”威廉九世略一思索,“让他们进来吧。还有,去请布伦瑞克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还一直坚持的读者大大otz
*历史上在拿破仑战争期间,黑森卡塞尔被提升为选侯国,因此威廉九世也成为黑森选侯国的第一任选帝侯,改称威廉一世。
*罗斯柴尔德: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创始人。
………………………………
330 第330章 信使来去
普鲁士的使者走后; 威廉九世摸了摸自己瘦长的下巴。
这事来得有些诡异。
普国使节虽然拜见了他; 但什么正经事也没说,全是一些客套辞令;显而易见,这人匆匆忙忙从柏林赶来,为的不是他; 而是他们的大元帅布伦瑞克。之所以先见他,只不过是出于对宾主国的礼貌罢了。
那么; 那位普鲁士国王,到底有什么急信,不能当着他这个盟友的面说; 只能传达给布伦瑞克呢?
威廉九世想了想; 招来下属。
“找一个聪敏忠诚的人,去监视布伦瑞克的住处。不要被普鲁士人现。”
夜里想着这事; 威廉九世有些睡不着;明天还得起个大早,他本应该好好休息。越是强迫自己入睡; 反倒越是睡不着。
凌晨三点多,他叫侍从打水。一直徘徊在外面的下属见他醒了; 小心翼翼地报告:“普鲁士使节出城了。”
威廉本来还有点迷糊; 一听消息清醒了:“什么时候?守城的卫兵没有拦下来?”
“半夜走的。他们是普鲁士使节; 守卫没有您的命令不敢拦……”
威廉不满意地啧了一声。但守卫确实没做错; 他只有认了。又说:“监视布伦瑞克的人有消息吗?”
不一会儿有了回报:
“昨晚布伦瑞克见了使节之后; 就听到了接连的怒骂声。布伦瑞克的房间到现在都还没有熄灯。”
想到还有人跟自己一样受罪,威廉九世好受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只有天亮再问了……”
迷糊睡到晨光熹微,他起床第一句问的就是布伦瑞克起了没有。得到的回复是; 布伦瑞克和俄军指挥官本尼格森一同,早就在会客厅等着见他了。
他心里越不踏实;一穿好衣服就去了会客厅。
谁想到,布伦瑞克的第一句话,就把他砸了个晕头转向。
“你刚才说……不撤离了?!”
威廉九世瞪大双眼,几乎要把布伦瑞克瞪穿两个洞来。
普鲁士大元帅的脸色也难看得好像干瘪的胡萝卜。他心中万分不愉快,但还是得耐着性子解释:
“不是不撤离,是情况有变,不得不暂时在这里停留两天。等过了两天,一切还是照原计划实行。”
威廉九世冷笑。布伦瑞克难道以为他不懂军事?怎么说他也是佣兵之国的领主!
“两天足够法军攻下这座卡塞尔城了。现在的情况,不动就可能死。”
这段时间法军之所以不动大规模攻击,就是因为普俄联军还在南下,法军吃不准这是诱敌的圈套还是真正的战略转移。
一旦他们不动,法军还会有这样的顾虑吗?
布伦瑞克却摇头:“不会,我们突然停下,他们反而怀疑陷阱已经布置好。卡塞尔的地形,适合伏击。”
威廉还是皱眉:“这是在赌博。假如敌军没想那么多,直接打过来呢?”
“那就给他们真正的伏击!待会儿我就去布置。”
“口袋还没有形成,战前准备也太仓促了……要是这次伏击不能全歼,入春前恐怕就很难再找机会了。”
时间站在法军一边。威廉九世虽然不清楚亚历山大身陷法国的事情,但后勤问题是明摆在所有人眼前的。一般到了春天就不好开战了。
明明有好好的原定计划不照做,临行前突然要改,布伦瑞克的脑袋是被驴踢过了么?
“本尼格森将军,你说呢?”威廉九世转向俄罗斯人。他先前有些忽略这位俄国来的将军——倒不为别的,单纯因为本尼格森的军衔和地位都不如布伦瑞克——但现在为了阻止布伦瑞克的决定,他也不得不想办法拉个盟友。
本尼格森眉头紧皱,脸上既有担忧也有茫然:
“大元帅,我也觉得这不太好……”
“如果我没记错,联军的最高指挥官是我吧?这在联盟签署协定上指名道姓地写着的。”布伦瑞克满脸疲惫,声音则冷硬得像北极的石头,“在卡塞尔停留两天再撤离,这是我身为最高指挥官的命令!你们还有什么异议?”
说到底,就算没有那个协定,论地位名望及战场经验,三人之中也以布伦瑞克最高。他这样强硬起来,其他人只有照办。
威廉九世面色不豫地地把两人打离开;越想越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定跟普国使节带来的消息有关。假如那一行还在,他一定想方设法问清楚;谁知他们溜得这么快!
普国使节之所以匆忙离开,倒不是因为预见到了威廉九世会逼问他们内情。
“我怎么就碰上了这种事?”他忍不住想。
三天前离开柏林时,他心里就满是一股哀怨。
他大概知道他们的国王对布伦瑞克下的命令不太友好,反正肯定不是嘉奖。
据说,腓特烈·威廉二世在与他最受宠信的牧师沃尔纳长谈两个小时后,怒气冲冲地亲自撰写了一道命令,命人火赶往前线送给布伦瑞克。
历来只有送喜讯的有好脸色看,运气好还能拿到不菲的小费。这位信使却被委任了这样一件差事,心里的不甘愿可想而知。
然而,消息送到卡塞尔,事情却还没结束。
看了命令书之后,布伦瑞克如同一头咆哮的狮子一般愤怒——他不敢在国王面前这么干,但一个普通信使还不够格令他收敛怒气。
信使在老元帅面前瑟瑟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按到地里去。
过了一会儿,或许胸中愤懑泄完了,老元帅抿着嘴,狠狠瞪他一眼。
“我问你,陛下出这道命令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寻常的传闻?”
信使忙将沃尔纳的事简要说了。
布伦瑞克眼里几乎要冒火,大骂“该下地狱的神棍”不止。过会儿留下一句“等着”,自己进了内间;半晌拿出一封信来。
“这封信非常重要,整个联军的胜败、普鲁士的胜败都在它身上,你必须在一天之内送到柏林,交给陛下,否则我亲自砍下你的头!”
信使差点软倒在地:“元帅,这里离柏林有3oo多公里,一天之内不可能到得了啊!”
布伦瑞克一听到“公里”这个词就脑仁疼。如今几乎整个欧洲大6都在用法国制定的单位了。不用不行——传统单位没有统一标准。就拿旧里(mei1e)来说,法语叫mi11e,英语叫mi1e;不只拼写不同,代表的距离更是不同:法国的1旧里大约5ooo多米长,英国的约19oo米,德意志地区更不用说,几乎每个邦国都不同:普鲁士大约7ooo多米,黑森…卡塞尔是9ooo多米,莱茵地区则是4ooo多米。
法国率先制定了科学标准,成了领头羊。
其影响力渗透到这种地步……难道这场战争的结局真的是注定的?
他按了按太阳穴,叫来侍从兵,吩咐了几声;很快侍从兵便拿来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沉甸甸的袋子。布伦瑞克一把抓起,朝信使脸上扔过去。
信使眼明手快地接过,听到里头金属碰撞的叮当声,眼睛一亮——是钱。
元帅厉声道:“路过城镇就换马,一定要在一天内赶到柏林!如果这都做不到,你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信使忙不迭地应了,赶在布伦瑞克的鞋跟踢到自己的屁股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一天时间,扣去最低限度的休息,赶到柏林平均要15公里每小时左右,严格来说不算快。但让一匹马保持这样的度一直跑,恐怕不到半路就要倒地吐白沫了。
中途换马是最好的方法,但开销极大。元帅这样大手笔,急迫程度不必说;那句“送不到就砍头”的话,恐怕也不是戏言。
他忙召集随员,讲明情况;几人只睡了三个小时,便连夜出。
卡塞尔北边有两条路。西北那一条正是普俄联军来时的路,现在应该被如影随形的法军占据了,假如一头撞过去,就是找死了。
他们自然向东北方向走;这是去柏林最快的路。
一路上众人都没怎么说话;或许是重任压肩所致。
渡过富尔达河,进入莱因哈特森林之后,才有个随员大胆开口:
“长官,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要这么紧急?”
这个信使出身小容克贵族,在元帅面前头都不敢抬一下,面对随员,架子倒是摆得很足:“重要军事机密还敢打听?!”
随员早就习惯了训斥,笑嘻嘻地岔开话题,抱怨起元帅的不近人情来;又嘀咕着月亮不够亮,树荫太浓密,打着火把也看不清路。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信使大人一开始还觉得说出了心里话,过一会儿便越听越烦。他正准备喝止,忽然现前方树干之间露出火光来,好像有人点着火把。
他赶忙叫大家停下,准备要武器。如果是深夜赶路的商队或者吉卜赛人还好,万一是敌人——
“应该不会,”他想,“法军不应该在这条路上。”
忽然身边响起“噗”的一声;他转身寻找声援,只见一个随员捂着胸口,指尖冒出暗幽幽的血,嘴里出“呵咳”的声音,直直倒了下去。
“偷袭!”信使大叫,“灭掉火把!”
擎着火把的随员连忙照做。
众人警惕地望着四周,寻找可恶的偷袭者,却很难在黑暗的森林中现踪迹。
没有了火光,在这种幽暗的月光下,就算是神射手也难以挥。一时间,双方都没有动静。
信使手心捏着汗,努力思考对策。假如要躲避偷袭,自然是立刻拍马逃离最好;但前面又有火光,万一那是敌人的大队呢?
“怎么办,长官?这些该死的法国人怎么会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随员低声问。
信使心里一动:是啊,法军部队没理由跑到这里来;就算来了,面对他们几个人,也没必要这样藏头露尾,直接上来把他们杀了便是。
更可能是碰上了法军派来的斥候小队。
如果是这样,对方人数不多,就还有机会。只是,他们一群通信兵,敌得过法国精悍的斥候吗?
“听着,”他回过马去,与众人围成一个小圆圈,低声说,“我们虽然只是跑腿送信的,但也是普鲁士的军人!元帅的这封信,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要平安送到柏林!”
在黑暗中,他难以看清他们的表情,也不知自己的动员收到多少效果。只有硬着头皮继续:
“待会儿我一下令,我们就一起向前冲。尽量伏低身体。放心,他们人不多,能够冲出去!”
“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
“做好准备。”
众人便调转马头。
“走!”
只听纷乱的马蹄声猛然响起,扬起薄薄的尘土。
谁也没现,只有一个人悄悄落在后面,躲进一课大树的阴影中。
“抱歉了,”信使摸着怀里的信,看着随员们越来越远的背影,心底解释,“我毕竟肩负着重任。”
作者有话要说:*旧里(mei1e):这个词现在都指英里,不过这里显然不是,也不适合直接叫里,我就生造了一个新词xd
………………………………
331 第331章 以主之名
莱因哈特森林大概会成为他一生都忘不掉的名字。
明明已经越走越远; 随员的惨叫和咒骂却仿佛还像在身旁一样清晰;伴随着心跳声咚咚咚地敲击大脑。
黑夜中; 他没有亲眼看见他们的死亡时的惨状,但人类可恨的想象力不肯放过他。他一遍一遍地在假想,那些熟悉的面孔是怎样
溅上鲜血,他们的肌肉是怎样因痛苦而扭曲; 眼睛又怎样因被背叛而充满仇恨、最终永远定格在死亡的一瞬。
对,他们临死前一定已经现了吧。他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抛出去做诱饵; 自己却趁乱逃走。
我会被砍头的。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挤压,一阵阵反胃感从腹部升起来。
“还有一个逃走了,他身上有重要的信件; 快追!”
他模糊听到后方有人呼喊着。他一边庆幸自己粗粗学过法语; 一边用力鞭打马匹。
绝对不能死。
我不是罪人,我手上还有布伦瑞克元帅重要的信。有了这封信; 回去就好交代了。上头不会知道他未经战斗就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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