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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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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是在布伦瑞克出生的。”
这个中年人满面和气地说。
布伦瑞克原本是汉诺威的一个地方,老元帅的家族封地就在这里。当年汉诺威被法国占领的时候,还是布伦瑞克受腓特烈大帝之命,率领普军去解救的。
老元帅的心情更加舒爽:“这么说我们是同乡了。”
这位列文·冯·本尼格森做起了自我介绍:贵族出身——从名字中间的“冯”就能看出来,早年加入汉诺威军队,攒下一笔钱财后就毫不犹豫地退役,与妻子过上了悠闲的生活。
“可惜我俩都不太擅长理财,有时花销得太狠了些。”他将那段丰富多彩的经历化成一声长叹,“后来妻子不幸因病去了,我一个人孤独无聊,又要为生计愁,就又干起了老本行。一开始仍在汉诺威,后来经一位朋友介绍,我去了俄罗斯。谁能想到到头来还是回了德意志来打仗?主的安排真是耐人寻味呀。”
“怎么没到普鲁士来呢?”老元帅假装责怪。
“实在是没有引荐,不知该投奔谁呀。”
两人又聊起家乡的趣事,不一会儿就热络得好像多年的老熟人。
“差点忘了我来的目的,”本尼格森像是忽然回过神来,“击败法国才是大事。现在战况如何?元帅最近有什么作战计划?我一定全力配合。”
布伦瑞克一愣,没有立刻接话,只以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对方。
本尼格森坦然回视,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布伦瑞克呵呵一笑:“自然,打败法国是我军的头等大事,不过打败奥地利也很重要嘛。”
俄罗斯如今正打着两场战争——它从前年开始跟奥斯曼帝国交战,一直持续到今日;就在9月份,俄罗斯不世出的常胜将军苏沃洛夫还刚刚在勒姆尼克河获得一场大胜。
战争初期,俄罗斯还有意邀请奥地利一起对付土耳其,但被约瑟夫二世拒绝了;那时叶卡捷琳娜相当不快;显然,这种不快,结合了对奥地利崛起的警惕,显然已经过女沙皇的忍耐界限了。
听说俄罗斯挟着九月那场大胜的余威,正在同奥斯曼和谈,准备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奥地利——当然,因为亚历山大在法国手中,这场谈判是否还会继续,就该打上个问号了。
先前来援助巴伐利亚的人马中,就有一些是直接从罗马尼亚战场过来的;援军总指挥官,就是在俄土战争中大放异彩、受到苏沃洛夫称赞的库图佐夫。
布伦瑞克与这位后辈合作打了几场仗,不得不承认,库图佐夫脑子灵活、行事果敢,用起兵来跟法国那些鬼主意新念头特别多的年轻将领一样大胆,确实有名将风采;或许是因为都喜欢酒色,这个俄国人竟与他手下的布吕歇尔成了好朋友。
可惜,库图佐夫没有待多久就南下了。
“确实,奥地利是我们的大敌。”与库图佐夫同岁的日耳曼军官说道,“不过奥军由我南下的友军去负责,我的任务呢,就是待在北边,好好地协助元帅。”
难道是被同僚排挤了吗?布伦瑞克忍不住想。或许俄罗斯还不信任这个外**人,所以只让他留在北边支援。
无论如何,有了援手总是好事。
“那好!我就简单说一下情况。目前我军又15万人,德意志联军3万人,即将到来的汉诺威军队3万人,加上你带来的——”
“1万人。”
布伦瑞克有些意外于这个数字——比他预计的要多。
“那就是22万人。至于敌军,推测人数在8万到12万之间。”元帅走到挂在一块木板架上的地图前,用手在上面比划,布伦瑞克走到挂在一块木板架上的地图前,用手在上面比划,“现在的交战区主要在伊瑟隆和瓦尔施泰因之间,双方大体上处于胶着状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零星的小规模战斗生,互有胜败。”
法国一些报纸是这么批评法军的:普军攻占了鲁尔区,现在法军只不过是把敌占区打回来,一负一正还是零,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如果布伦瑞克看到,可不会赞同。普军的战略意图是夺取鲁尔区,如今却连靠近都难,可以说是一种羞耻。
本尼格森盯着地图,回忆了一下地形,心中了然。
早先的争夺焦点杜伊斯堡就是一个无险可守的城市;不止它,向东的埃森、波鸿、多特蒙德都处于平原地带,平坦的地形一直延续到帕德伯恩;而鲁尔河以南则是大片山地,伊瑟隆和瓦尔施泰因就在这一带。
战争开始时,普军带着必胜信念,又要施行突袭,因此是大剌剌地从平原上一路抵达的;而随着时间推移,双方军队都有疲态,为了求稳,自然会寻求地形的倚仗;在多轮交手中逐渐转移到山丘地带,也属正常。
“也不必瞒着你,法军的火力优势非常大。他们的枪经过改进,是从后膛装弹的,射是普通枪的几倍,射程也更远。他们的火炮也有同样优势,而且机动性也比普通大炮高。在平原作战的话,交换比会相当惊人。”
已经交手几个月,普军对法军不再是一无所知;布伦瑞克提起时,也没有了最初的惊异感。但他知道,即便自己这么提醒过,等真正感受到法军武器的威力时,这个日耳曼军人也还是会吃惊的。
“山区地形可以一定程度上抵销敌人武器上的优势;尤其是射程方面。不过,法军虽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并不会特意避开山地的战斗。这可能是源于他们的自信——或者说自大。
“我军现在粮食供应还算充足,但如果再拖到开春,恐怕补给就会出现困难。因此,我打算在春天之前,尽快改变这种胶着的现状。至少要打出一场大胜仗来,提振官兵士气。”
本尼格森点头。他退役在家时,曾看过《孙子兵法》译本,据说是备受法国王后推崇的,里面有个说法,叫“天时地利人和”。他觉得,这天时大概就是指季节变换了。
不过,真的只是因为粮食问题吗?
本尼格森心中暗笑。在来的路上,俄国那位小继承人的事他也听说了。
“等汉诺威盟军抵达——估计一两天内就会到了——我准备动一场大会战。”布伦瑞克的声音坚定得仿佛没有一丝杂音。但他的目光中却不只有坚决,更多的是怅然和平静。
后来本尼格森每次回忆起此时情景,都会忍不住猜想,老元帅大概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最终命运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尼格森1evin august von bennig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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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第327章 分割包围
一整个早上都在拍打着窗户的寒风终于渐渐停了下来;恼人的噪音也消失了。室外不太暖和的阳光吝啬地洒出金黄色。老元帅让勤务兵把窗户打开拳头大的缝; 让被壁炉的火烤得闷热的室内透透气。
想当年还年轻时; 布伦瑞克能在雪天里顶着凛冽的风在马上连续赶几天的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现在身体不行了,坐久就寒,室内的火必须烧得旺盛。
他转头看向本尼格森。
他刚刚把会战的计划介绍了一遍; 而后这个俄国来的日耳曼人没有说话,只顾盯着地图; 入神地思考。老元帅这番叫人、开窗的行动,丝毫没有分走本尼格森的注意力。
布伦瑞克用皮肤硬的手指悄悄桌面,问:“阁下有什么想法?”
他原本没什么期待;俄军的重点在南部; 他不指望对方会花心思帮助他完善北部的战斗计划。不过本尼格森处处都和其它俄军将领不同; 加上这会儿他摆着一副认真样子,老元帅不由得就好奇起来。
本尼格森回过神来; 忙回答:“也没有什么。元帅的计划稳扎稳打,非常正统; 是经验老道的做法。不过……”
布伦瑞克早就猜到有个“不过”:“说吧。”
“不过,我担心或许太稳、太正了一些。据元帅刚才介绍; 法军虽然人数居于劣势; 但是在武器上优势极大;我在路上也打听了一些情况; 确实威力强大; 连我的士兵听说之后都有些畏手畏脚。”
说到这里; 本尼格森给了普鲁士元帅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元帅眉头一皱;这支刚刚从俄罗斯赶来的军队还没有见识过法军的武器,畏战情绪自然无从而起;这位同乡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畏战情绪吗——
其实他知道,法军过高的交换比已经化作浓密厚实的阴云; 重重笼罩在众多普鲁士士兵的头上。依靠人命牺牲维持的平衡局势,是让人胆寒的。现在能支撑着这些士兵站在战场上面对法军精良的武器的,只有日常严苛的训练和酷烈的军纪了。
当然,最根本的,还是因为大部分普鲁士步兵都是农奴。
这些人、包括他们的家人,人生全都掌握在容克贵族军官手里,就算想当逃兵,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就不怕连累妻子儿女吗?
不过,布伦瑞克不会自大到以为手里的士兵全都是听话肯干的机器。仅仅不逃跑是不够的,他还要他的士兵愿意打、积极打。士气低落只会带来消极怠工。
看起来,有必要想办法提振一下大家的士气。
——劫掠一次怎么样?
念头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实际却没过多久;本尼格森见他若有所思、已然明白自己的暗示,便继续道:“而且,法国派来的军官虽然普遍年轻,但也大多在北美经历过几年的炮火。对付他们,如果堂堂正正地进军,以硬碰硬,恐怕会形成消耗战;就算是胜利了,也将是惨胜。”
布伦瑞克皱起眉头;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腓特烈大帝还在,说不定能想出突破的方法;他却自认无能为力。他接受过的军事教育,就是按部就班地排兵布阵:带比对方人数更多、训练得更好的士兵,分为前中后三军,步兵掩护炮兵,骑兵机动——像任何一个国家开设的军事学校里教的那样,也像任何一个正统将领一样。
他不信随便一个年轻后辈就能提出什么越常规的好办法。
于是声音冷淡了下来:“哦,你有什么意见?”
“只是一点想法,仅仅是参考。”本尼格森摆出了客将的姿态,“法军以少敌多,而且连续胜利,又都是年轻人领导,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自高自大、冒进抢功。我认为,现在要做的不是进,而是退。”
“退?”
“反正我军背后不是不可不退的国土。”贝尼格森分析道,“法军人少,只要他们拉长战线,前后军之间的衔接就容易出现空档。这就是我们分割包围的时机。”
“分割包围?”
无论“分割”还是“包围”都不是新概念,但组合在一起却很新鲜。他戎马多年,仔细一品,立刻觉得这个词组形容得再准确不过,便忍不住向对方投去赞许的目光。
贝尼格森摸摸鼻子:“这是法国那边传过来的——咳,在退役的这些年,空闲时候我也会钻研最新的战役打时间。这‘分割包围’是法军在新大6与英军作战时提出的;其要旨,就是在迂回中形成局部的集中力量打击敌人。
他不是在谦虚,而是坦诚以避嫌。或迟或早,布伦瑞克总会听说这种新理论的源头;如果他因隐瞒此事而被怀疑跟法国方面有牵连,不仅平添风波,还可能耽误大事。
“……这群年轻人总是有新鲜念头。”
老元帅故作平淡的声音,掩饰着他从脊背爬上来的冷意。
他年轻的敌人不仅有强力的后勤和武器,甚至还总结出了新理论——这种简洁却高度概括的提法,如果不是吃透了战争形态,是绝对提不出来的。
仔细想想,古往今来,除了那些正面硬杠、排队枪毙的愚蠢打法外,通过运动、穿插来形成局部优势的,所作所为不外乎分割、包围两个词。
被法国王后带动、在欧洲上流社会流行一时的中国围棋,之所以被认为是将领的游戏,不就是因为围棋的规则和目的,最为符合分割包围之道吗?
面对那些生气勃勃的年轻将领,从来自恃资历高、经验多的布伦瑞克,也不由得被暮气侵蚀了心脏。
“一个提法而已,说得好听不如做得好听。”贝尼格森忙说,“我们假装后退,引诱他们深入,布好口袋,一等他们进来,就一口吃掉!”
“如果他们不来呢?他们出兵的目的是吞并鲁尔区,现在已经做到了,只要坚守下去就好,不必再追赶我们。”
“您忘了,他们的战略目标不只这一个——还有奥地利。”
布伦瑞克深思道:“……确实。现在他们与我们在北方僵持,就是怕我们南下、全力救援被入侵的巴伐利亚。所以只要我们装出准备放弃鲁尔区,向南支援巴伐利亚的样子——”
“他们就不得不跟上;即便知道是个陷阱,也得一脚踏进来!”
“即便他们不来也不要紧,”布伦瑞克眼睛周围的皱纹眯得绞在一起,刚刚还沉寂的眼睛终于迸出了活力和兴奋,“我们就和南方军会合,绞杀巴伐利亚的法奥联军。到时候,法国即便得到了鲁尔区又能怎么样?奥国白白让出了尼德兰,却什么也没吞到,怎么可能与法国继续和气下去?”
“到伊瑟隆就可以休息。”
杰尔吉的一句话让部下精神大振。即便他们都是习惯了马背颠簸的骑手,时间长了也让人受不了,从腰臀酸痛不说,大腿内侧也被磨得火辣,就是早长出了老茧也挡不住。何况,马匹价格不菲,更是战斗时可以依赖的伙伴,他们谁也不希望马力消耗过多。
冷眼看着兴致勃勃埋头催赶坐骑前进的一众部下,杰尔吉泼下一盆冷水:
“不要大意。别忘了警戒。”
伊瑟隆在德意志中部山区的北侧——不过来自法国南部的士兵对此不屑一顾:“这些不过只是小丘陵而已,根本称不上山”——而队伍正在这样的山丘之间穿行。
被夹在山坡之间,这样的地形如果被敌方利用,居高临下地冲击或齐射,己方就很被动了。好在山坡不算高、也不陡峭,植被又大多是低矮的草地或灌木,站在山脚下也能一眼观察出丘陵顶部的情况,因此只要小心防备、提前预警,就可以避免吃亏。
“我们的长官就是太谨慎了。”一个骑手小声抱怨,“这一带可是我军占领区的腹地,如果能被敌军渗透进来,那前方那些家伙得有多无能?”
旁边的朋友连忙摇手:“别说了,小心被他听见。”
“听见就听见……”
他们都是跟随杰尔吉多年的老兵,知道这个长官虽然看上去阴郁,做事又过于完美主义,但并不是心胸狭窄的人。
正在窃窃私语,他们忽然听到前队传来低低的欢呼声。
向前望去,又长又缓的左右两座山坡之间,夹着一条窄而平的天际线;在一片绿色的原野中间,参差不齐、高矮不一的人工造物化作一条土黄的色带,一笔画在线上。
“看见伊瑟隆了!”
前哨骑兵比大部队早到;他们除了侦察前路上的敌情之外,还要先行通知驻扎在伊瑟隆的补给基地做好接待大批人马的准备。
杰尔吉在离城镇外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就见到了基地来的后勤人员和他派出去的前哨兵。伊瑟隆是个忙碌的补给点,接待人员大大的黑眼圈极其明显;因此虽然他们的态度说不上热情,甚至有点冷漠,但骑兵队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长官,按规定,进城要下马,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擅自脱离队伍。”接待者公事公办地说。
杰尔吉沉默着点头,示意副官去传达命令。旧时骑兵们尤其喜爱在马上耀武扬威的样子——假如回到家乡,还能收到少女抛来的鲜花;当然,即便居民想扔石头和烂菜叶,那也是不敢的。
但现在不同了,王后要求军队不得扰民,因此除非特殊情况,否则进出居民点一律要低调。毕竟是王后扶持起来的嫡系兵马,执行起来不是难事;换作国内那些旧式“大爷兵”,恐怕还要阳奉阴违。
“那是他们还没尝到低调的好处。”杰尔吉曾听后勤的人这么咕哝。作战部队还未感受到,但后勤已经亲身体验到了。
一开始,居民们只是好奇地躲在窗边围观这支显得有些不一样的军队;等他们明白法军是真的和别国不一样,后勤部在采购、征用粮食和住所时面临的抵触和抗拒自然而然就少了很多。
骑手们渐次下马,散乱的马蹄声混合进人的脚步声。除了偶尔的窃窃私语外,没有更大的声音。
路旁的妇女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样,继续收拾她晾晒了一天的衣物,没有忙不迭地逃进屋里扣上门。
一个走在路上的老人倒是停下脚步,朝领路的后勤人员招了招手。后勤忙挤出笑容点点头。见旁人露出疑惑表情,他解释道:“他家的井是我们帮挖的。”
声音里还带着竭力隐藏却没藏住的自豪感。
杰尔吉点点头。又看见两个法军士兵结伴走在路边,朝他们行了个军礼。
“还有哪支部队在这里休息?”
“是贝尔蒂埃上校的炮兵营,长官。”
杰尔吉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他们俩在开战后第一次碰头。
作者有话要说:先要道歉otz不好意思停更这么久otz
这段长时间的停更,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是工作,我是只财务狗,财务在年结时都是比较忙的相信大家也知道……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作者黔驴技穷了。
相信大家也能看出来,写到这里,女主本身已经接近成熟,面临的困难也解决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一些问题存在,但基本上很难再动摇她的地位。
也就是说戏剧冲突趋于平淡。
这让我写得索然无味(咳咳)相信读者大人们也看得内心毫无波动。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还有什么点能挖掘出来;但再强行制造新的冲突,又未免有为冲突而冲突的突兀感。
想来想去,只能遗憾地告诉大家,这一卷完结的字数,会比之前我预计的要少。还请见谅otz
………………………………
328 第328章 我们一样
虽然杰尔吉有过“不希望那家伙来找自己”的念头; 但晚上真的见到贝尔蒂埃时; 她的心情却没有任何不悦。
她情愿被高强度的作战任务填满思绪,但随着战事僵持,空闲时间也多了起来;那些纠缠不清的思绪便从看似波澜不惊的水面冒出来,搅得人心神不宁。
“找我喝酒?”杰尔吉把对方让进屋里; 看似随意地问。
贝尔蒂埃咳了两声:“还是不了,不方便。”
隐藏性别的女军官瞥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喝。”
贝尔蒂埃忙说:“没有; 不是,那个……王后不是说吗,饮酒伤身。”
“是这么说; 但她也从没卡过给前线供应的酒量。她精明着呢。”
如果要在所有职业中选择一个最需要酒精的; 杰尔吉会投给军人。有那东西把自己变得愚蠢、莽撞,送死就没那么可怕了。
贝尔带埃听她以这样的口气评价王后; 不由得边笑边感慨。同为王后嫡系军官,虽然他没感受过仕途上的不公平; 但论起同王后本人的亲疏来,不同人总还是有差别的。
像杰尔吉; 在艾吉永之乱之后很快就被任命为奥地利卫队队长; 随侍王后身边; 不知有多少人艳羡不已。
他时常想; 这未必不是王后因为她的性别而给予的优待——只不过对自傲的杰尔吉来说; 这不是她想要的。
“你同王后请求上战场时,她怎么说?”
贝尔蒂埃是在杰尔吉带队开拔之后才知道她的“壮举”的;那时他在海格力斯军官俱乐部同相识喝着酒,一听这消息差点打翻了杯子。
海上红女提督的战斗经历; 贝尔蒂埃也不过当趣闻听听;一个自己牵挂着的女人上了战场,才真让他有了实感。
“她是个女人!”他忍不住想,“打不过怎么办?每个月不方便怎么办?被俘现身份怎么办?”
他越想越着急,第二天就忙不迭地进宫情愿支援前线。看着平静如常的王后,心里还忍不住有些怨怼:同为女人,王后怎么就不考虑考虑这些危险,还任由杰尔吉胡来呢?
自然也只能想想。
“王后到底是怎么想的?”面对杰尔吉,一些不敢问的问题,就变得可以问了,“让你上战场——”
“我不能上战场吗?”杰尔吉眯起眼。
贝尔蒂埃自知踩了对方的雷:“不是说你不能上——但是这多危险啊!”
“打仗对谁来说都是危险的。”女军官瞥了他一眼,“我也不是没经历过。”
察觉对方语气越来越淡,贝尔蒂埃只想把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打一顿。
杰尔吉从军多年,可不是吃白饭的。什么样的血腥场面她都见识过,手上更是不缺人命。就连贝尔蒂埃,不也曾经是她的手下败将吗?
见他面露懊恼,杰尔吉抿了抿嘴,一会儿才说:“我跟王后请愿时,她好像有点意外。”
“啊……然后呢?”
“她问我:‘上战场固然有很大机遇,但也有很大风险。这个机遇,是你真心想要追求的东西吗?还是说你只是咽不下一口气、想证明什么?’
“我思考了一会儿,告诉她一件事。
“我从小被当做男孩子养大,并且按照贵族之子的要求,接受着严格的军事训练。训练非常辛苦。大约七八岁时,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性别,并暗中羡慕着我的几个姐姐。明明我跟她们没有任何不同,为什么她们就不需要在太阳下晒上一天、不需要被反复挥剑练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直到有一次——
“有一次,我同姐姐上街,被三个流氓拦截。我让姐姐逃走叫人,自己和他们打起来。结果,我虽然被打得骨折,但也把他们全都打成了重伤。我右手臂血糊糊的,脚踝隐隐作痛,连轻轻呼吸一下都觉得胸口辣痛。可是当我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们趴在地上哀嚎着求饶——那时候,我内心无比满足。
“你猜我是因为什么满足?”
贝尔蒂埃温柔地看着她:“是因为成功保护了你的姐姐吗?”
杰尔吉摇摇头:“是因为即便情势那么危急,我却仍然是赢家。”
贝尔蒂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杰尔吉。
“我赢了。即便是对一个男人来说,以一敌三都是很困难的事。我却赢了。面对绝大的挑战,想尽各种手段使出各种招数,最终取得成功。过程中越是命悬一线,胜利时就越是享受。那种快感,你知道的吧?”
贝尔蒂埃没有回答,连视线都没有移动过。
“听完我的话,王后仿佛很欣慰地样子,说:‘现在我可以放心让你去了。’”
贝尔蒂埃失语半晌。
“现在你明白了吧?”杰尔吉冷淡的目光里藏着决绝,“我不是你想象的‘女人’。我是看到对手的惨状时,并不会起恻隐之心,反而能获得满足感的人。”
贝尔蒂埃终于有了反应。
他点着头,说道:“我明白了……”
杰尔吉胸口忽然有些闷。
她想,贝尔蒂埃对她另眼相看,无非是因为知道她的性别。假如他明白她本质上同男人没什么区别,大概就不会再热络了吧?
这段友谊——这段关系,大概也会就此结束吧?
“我明白了——”贝尔蒂埃深吸一口气,“是我的目标定错了。”
是啊,快去找寻新的目标吧。杰尔吉低垂眼帘想。
“希望你恢复性别离开军队和我结婚,这个目标真是大错特错。虽然也有外界的原因,但你本身也想做男人,如果可以,也会一直做下去——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嗯。”
“我听说王后不反感两个男人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杰尔吉目瞪口呆:“你疯了?!这可是要被宗教裁判的!”
“我们是王后的人。教会现在哪敢管到王后头上?”贝尔蒂埃满不在乎。
“军队也不可能容许鸡奸者!我们的前途呢?”
“还是那句话,”贝尔蒂埃眨眨眼,“只要王后愿意任用我们,那几位老顽固能怎样?”
“这不一样。”杰尔吉紧攥拳头,摇着头,“这不单是几位老顽固,是整个军队、整个社会!不错,王后不在乎教会,可全法国大多数人还在乎;就算王后知道实情,她也不可能顶着整个军队的反对支持我们。跟公开的同性恋军官比起来,女军官都不算什么了!毕竟有贞德的前例,还有卡特琳娜提督在海军——”
她猛地想到什么,脸色又沉得像阴翳的冬日。
贝尔蒂埃哪能猜不到:“不是的。我不是想借此逼迫你恢复身份。我只是想说,我有这个决心,哪怕你一辈子都是男人,我也会跟你耗下去。”
他忽然笑了起来:“其实,我本来就打算等打完这场仗就离开部队,去炮兵学校当教授。到时候我悄悄跟你在一起,怎么样?如果你怕被人看见,我找你的时候,就扮上女装好了。只是不知道像不像。”
“愚蠢。”杰尔吉紧抿着薄唇,“幼稚。无聊。天真。”
贝尔蒂埃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说了这个理由那个理由,唯独没说的理由就是“不喜欢他”。假如还不明白对方的心意,他的脑袋就白长了。
杰尔吉被盯得骂不出来。片刻歪着头问:
“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奇怪?”
“为什么奇怪?”
“我那一通话,都白说了?”
“没有白费,我不是更了解你了吗?我了解到,你跟我一样,有着自己的野心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平等党的古热夫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女人和男人一样,先是人。”
杰尔吉闷了半晌。
“一切等这场战争结束后——再说。”
两人关系已经是大进步了,贝尔蒂埃见好就收,忙不迭地点头。
见他干看着傻笑半天,杰尔吉咳嗽一声:“你还有什么事?”
“呃——有的有的。”
还真有;只不过差点被他给忘了。他不禁汗颜:谁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恋爱中的男人也聪明不到哪儿去啊。
“傍晚参谋部送来的指令,你看了吗?”
虽然他们现在在同一驻地,但代为传达是不可以的。无论哪一部,都有参谋部派出的专员传递信息,有普通、快、特快、直特四种紧急度,又分有公开、秘密、机密、绝密四种密级。
这不同密级还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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