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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弄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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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意殷殷(2)

    “我看冰儿与她主子情同姐妹,何至于偷拿主子首饰,怕这里面另有隐情,待小幻花醒后,夫人可要好好问一问,那个管家也该审审,虽说是个侍女,可到底一条人命,死得如此惨烈,倒像是有冤屈似的。”禇晖不紧不慢说道,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

    “冰儿手里有首饰,可是众人皆见的,顶撞管家,也是众人皆见,管家虽说严厉,但绝对没有对她怎样。”云渺见禇晖咄咄逼人,有些着急。

    “手里有首饰,不代表偷拿,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小幻花亲自送的吗?”禇晖望着床上的幻花,“她心里最体贴人了,自己明明不愿做的事,为了别人曾对她的好,她宁可苦着自己,也会去做,冰儿服侍她这么久,送她几件首饰,就没有可能?你们将军府的管家真是太严苛了些。”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冰儿人都没了。”云渺衣袖遮脸,痛苦万分的样子。

    禇晖不为所动,“若是不问情由,鲁莽定罪,自然有冤枉人之嫌,若冰儿真是被冤枉,那冰儿就是被逼死的,管家就要被惩罚,夫人,是不是这个理儿?若是夫人不想得罪这个管家,晚辈我愿意替冰儿问问这个管家。”

    “七王子,何必问管家,待三小姐醒了,问三小姐就可以了,夫人也勿过分忧心,若是管家的失误,也是不该姑息的。”闵轼淡淡说道,“论路程,侍女该回来了。”

    正说着,侍女买药回来了,闵轼下楼,亲自为幻花煎药,禇晖与云渺留在幻花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都看向他处,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七王子真心喜欢幻花,不知是幻花之幸还是不幸?”云渺幽幽开口。

    “幸与不幸在夫人。”禇晖也幽幽一笑。

    “七王子小小年纪,便在皇族权贵中游刃有余,不怕树大招风?”云渺眼里泛起讥诮。

    “风姿迥异,又不为长,何患之有?”禇晖傲然说道,“倒是夫人,叶檀经营多年,才聚如此实力,若夫人轻举妄动,自毁城墙,恐赔了身家性命不算,还要小幻花跟着遭罪。”

    “七王子的话云渺听的糊涂,我一妇道人家,能有什么轻举妄动。”云渺冷笑数声,“七王子左右逢源,拈花惹草,我心中不喜,可也不曾想七王子心胸如此狭隘,乱扣罪名给我吗?叶家男人都不在,都为你兴国去尽忠,怎么,我们妇道人家还要任人欺负吗?”

    禇晖挑眉,“夫人言重了,禇晖只是建言,只是不忍看小幻花将来难过罢了,夫人眼明心亮,别人也不是瞎子,人在做,天在看,成败只在谁能把握机会,须知,一步差,步步差,一子错,满盘皆输,到时全部家底搭上,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值还是不值?”

    云渺高傲望着禇晖,缓缓展开笑容,“七王子越说越玄,云渺半句话都没听懂,你来看幻花证明你心中有她,她将来嫁了你也不算委屈,但你若想动其他的心思,那别怪云渺愚拙,没听懂你的真义,还请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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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意殷殷(3)

    禇晖黯然,正欲说话,房门被推开,闵轼端着药碗进来,身后跟着春儿和那个侍女。

    “喂进去,尽量多喂一些。”闵轼将药碗递给侍女。

    侍女给幻花喂药,闵轼再次为幻花把脉,这次把脉时间有些长,闵轼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云渺忍不住问道:“怎么啦?”

    “三小姐的病有些怪异,我从未见过,不过,无妨,我可以修书一封,给我的师傅,他一定能知道。”闵轼说着,放下了幻花的手腕,“三小姐正在行经,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需要好好将养一番,别落下了病根才好。”

    闵轼又提笔写了个方子,递给云渺,“这个不急,停经后服用,一日一剂,两月即可。”

    云渺收了,递给春儿,春儿此时不知为何,脸色苍白,看着闵轼,眼里隐隐有泪意浮现,禇晖在一旁看得清楚,心中忍不住生疑,这主仆二人见到闵轼都是一般激动,难道闵轼与她们华国人还有瓜葛?这可要好好查查。

    幻花服药后,云渺就要撵人,说要禇晖和闵轼移步,到正堂喝茶,禇晖突然皮皮笑了,“夫人还要怜惜我一片痴心惦念,我就在兰若阁守着小幻花醒来,我还要亲自问问小幻花,冰儿是否真拿了她的首饰,若是没拿,我也好替冰儿报仇,替小幻花出气,夫人,禇晖先行告僭越无礼之罪了。”

    云渺咬了咬牙,“也罢,原是这管家太急躁了些,也该受些教训,春儿,你去把管家给我叫到兰若阁,让他跪在院中候着,若三小姐说冰儿无辜,就给我打,打到三小姐气消了为止。”

    “夫人,这真是大大不妥,若三小姐又受了惊吓,那就不好了,在下有个提议,若真是管家的错,打发了便是。”闵轼闲闲一语,让禇晖微笑颔首。

    云渺重重点头,“好,也对,别再吓着了幻花。”

    云渺对着春儿使了个眼色,春儿离开了,禇晖脸上带着面具似,出了房门,站在栏杆处望着春儿脚步如飞,离开了兰若阁。

    禇晖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这管家,多半是活不成了,到他面前,他自有法子逼死他,不到他面前,必逃出府去,他的人立刻就会跟踪,他依然还是死,哼,敢逼死他的人,还吓得幻花病得如此厉害,他该死!

    禇晖果然没有等到管家到来,春儿独自一人回来,说那管家因为冰儿的死很是内疚,今日冰儿下葬,便偷偷跟去了,说要为冰儿多烧些纸钱,让她在阴间别怪罪他。

    禇晖也不听春儿啰嗦,返身进入幻花房间,此时,幻花已经醒来,半坐着,正一脸茫然,看着闵轼,而闵轼不知为何,脸色通红,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啦?小幻花,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吓着我的闵大哥了吗?”禇晖声音愉悦,看着闵轼,看看幻花。

    闵轼的脸更红了,他局促的咳了一声,“嗯,三小姐醒了,我先出去了,你不是有话问她吗?”

    闵轼简直是扑出房门的,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一向如水般清澈又温吞如水的闵轼失了常态,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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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鞘刀光寒(1)

    幻花看着一脸揶揄坏笑的禇晖,脸竟也慢慢红了,她病中醒来,半倚着床头,发丝凌乱,微微喘息,苍白的脸上突染红霞,眼神慌乱如受惊吓的小兔子,真真惹人怜惜。

    但是,禇晖心里却闪过一丝愠怒,幻花对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从未对他展露过如此风情,闵轼何其幸也!

    “幻花,你可醒了,你吓坏娘了。”云渺扑了过来,搂住了幻花。

    春儿在此时,拉过禇晖,和禇晖说着话,禇晖自然知道春儿是在给云渺制造和幻花说悄悄话的机会,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涉及身家性命,云渺自然要叮嘱幻花不要乱说话。

    禇晖目光越过云渺肩头,与幻花相对,幻花眼中渐渐有泪,似有千言万语,他心生不忍,默默转身,出去,没有对她追问冰儿之事。

    禇晖下楼,闵轼一见他便避开了他的目光,禇晖围着他,转了一圈,摇头叹息。

    闵轼转身就走,禇晖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说道:“我不知道你对幻花下了什么魔咒,也不知道幻花对你施了什么仙术,总之,带你来是我大大的失策,你可要给我记住了,兄弟妻,不可欺。”

    闵轼打了一个趔趄,回身,望着禇晖,“你心里真地当她是你的妻?你真的会娶她?看你这些天说的做的,看叶家夫人对你说的,对你做的,你会娶她?”

    “你刚见她一面,哪这么多话?”禇晖叹了一口气。

    “她真是可怜,你可知道,我为何给她开醒神的方子?她长期服用一种抑制成长的药物,如今,她被药物反噬,受到刺激,便会神智失常,喝安神汤,便会昏睡不醒,她的父母为什么如此对她,真是可憎可恨!”闵轼望着兰若阁,吐出厌憎之语。

    “……”禇晖呼吸一窒,欲言又止。

    “看来你也不知道,也没想到。”闵轼说道,“要不是你事先警告过我别乱说话,我怕我当时就会质问她娘,你知道她醒后对我说什么吗?也许她把我当成了你也说不定,她抓住我的手,满眼悲凉,说道,‘娶我吧,快点把我娶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她为何如此伤心,想必是知道叶家对她不公。”

    禇晖依旧默然无语,闵轼摇头,“若真如你所说,她娘亲正欲谋划复国,你们还有可能吗?”

    “那是我的事,她,我自会安排,但你,对她不要存任何幻想,她是我的。”禇晖神情极其认真,闵轼自认识禇晖很少见到禇晖这般。

    “她是我的病人,若有机会,我会为她调养身体。”闵轼在褚晖的高压注视下败下阵来,“你别误会,我对她没有你那种心思。”

    “没有最好,免得以后尴尬。”褚晖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闵轼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自然是回去,在这里受人监视制约能干什么。”褚晖大步走着,闵轼在后面跟着小跑。

    “你不帮那小姑娘脱离苦海?”闵轼气喘吁吁,有些吃不消。

    “现在我无能为力,我给她机会了,可是她似乎已经拒绝了,难关只有靠她自己来闯。”褚晖遗憾说道,“她在我和她娘之间,毫不犹豫选择她娘,就像你在我与褚源之间会毫不犹豫选择褚源一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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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鞘刀光寒(2)

    褚晖二人出了将军府,回到静月王府,属下宁全安迎了上去,与褚晖低语好一阵,褚晖对闵轼说道:“闵大哥,情势紧急,我也不跟你客套,你现在速速回家,守在你父亲身边,紧闭家门,除非皇上宣旨,否则不许出门,更不许与任何官员接触,你能办到吗?”

    “这是怎么回事?”闵轼惊讶,他一向如山野闲人,不问朝堂之事,对朝堂上太子与静月王的争斗也只是略有耳闻,却不知严重到什么程度。

    褚晖一摆手,示意他低声,“你既然信任我会救褚源,我也不瞒你,东宫传信,说褚源写了求救信,说是我静月王府拘禁了他,让皇祖父速速发兵去救,这是云渺的一石三鸟之计,第一,可以分兵,方便她行事;第二,挑拨离间,趁乱杀了褚源,嫁祸他人;第三,挑起兴国内乱,给她华国复国良机,如今,至少她的一个目的她已经达到,我父王已经被召入宫中,生死未卜,另外,宫中侍卫已经出动,前去营救褚源,但救得着救不着难说,而我们,还不知道她回到月光城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云渺这个女人真不简单,这么快就行动了。”

    “那我该去救褚源,怎么还回自己府上?我爹已经被罢官,能有什么……”闵轼说不下去。

    “你爹三朝元老,朝中重臣,无论将来谁继位,都会委以重任,若在****中丢了性命,可就不值了。”褚晖看着闵轼,一字一句说道,“褚源的命重要,你爹的命就不重要吗?现在该是你选择的时候了,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尽力办到,褚源若没命,我把命赔给你。”

    “我还是不明白……”闵轼期期艾艾,“我爹会丢了性命?”

    褚晖打断闵轼的话,“你当真不明白?那为什么褚源失踪,你来找我?不就是认为褚源若真落在了静月王这边,我可以帮你吗?闵轼,你虽然不涉朝堂,可是你学富五车,智力超群,你引人觊觎的不光是你的医术,你的家世,还有你个人,你藏拙,我不戳穿,但是,现在,是你好好想一想朝堂上的事的时候了,你爹耿直,若继位之人不合他心,他会怎样?我言尽于此,今日静月王府有事,我不多留你了,你若信我,就守住你的父亲,别让他莽撞行事。”

    话说到这份上,闵轼要是再不知道父亲闵清之确有生命危险,那他真就愧对幼小时“神童”之赞誉,他对着褚晖一拱手,“多谢你今日忠告,他日你若成大事,闵轼定会鼎力相帮。”

    闵轼走后,褚晖马上去见母妃钟离香,却被告知钟离香已然离开静月王府,谁也不知她的去向;褚晖匆忙赶往墨兰堂,兰闲醉也带人离府,行踪成谜。

    看来,他是没办法跟他们取得联系了,那他只好凭着自己的判断先救褚源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全褚源性命。褚源活着,即便父王在夺嫡中失败,皇祖父看在他舍命救褚源的份上,都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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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鞘刀光寒(3)

    “秘密通知东宫的褚嫣儿,带我去褚源藏身的地方。”褚晖对宁全安说道。

    春儿出府给冰儿送葬,禇晖的人立刻跟踪,春儿机警,屡次甩脱跟踪之人,奈何禇晖技高一筹,跟踪之时就向他人传递信号,春儿的行踪,始终都在宁全安掌握之中,一直跟到月光城西的月光寺下院的尼姑庵。

    真是个让人想不到的地方,褚源,男儿身,藏身在女人堆。

    禇晖与褚嫣儿汇合,禇晖言简意赅交代褚源藏身于月光寺,他们必须秘密救人。褚嫣儿扮作信女,抱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禇晖扮作褚嫣儿的女保镖,另有几名死士暗中跟随,一起来到尼姑庵。

    时值祭月节前夕,信徒众多,禇晖和褚嫣儿他们混迹其中,也不算引人注目,只是这尼姑庵设计颇为精妙,庵堂和精舍众多,要想在这诸多房间找到褚源,很难。

    但,褚嫣儿带来帮手,那帮手是禇晖得知褚源藏身之地立刻就想到的,而且,这小狗,本就是褚源豢养的宠物。

    褚嫣儿装作一个不小心,小狗从她怀里蹦出,小狗叫着,欢快地向前奔走,禇晖立刻佯装替小姐追小狗,褚嫣儿也在后面叫着,嚷着,褚源若听到褚嫣儿的叫喊声,也应该会有所反应吧。

    小狗甚是机灵,东奔西跑,左突右突,禇晖始终跟着,数个女尼过来帮忙捉狗,禇晖怎能让她们碍事,终于小狗闯进了一座庵堂,在一处停下不动,疯狂叫着,还用脚刨着,用嘴咬着,啃着,只是有些大不敬,这小狗咬的肯的,是一尊佛祖塑像。

    庵堂里的女尼都变了脸色,面面相觑。

    禇晖上前,拎起了小狗,抛了出去,褚嫣儿和死士在外面,自然会接住小狗。

    禇晖围着佛像转了几圈,阴沉的目光在每个女尼脸上略过,女尼瑟缩着,面如土色。

    “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他是佛主吗?”禇晖的手放在了佛主像的莲花座上,随意敲着,那声音空洞,清晰,随即是砰砰碰撞之声。

    “你们,谁能给我说说,这是否是佛主在显灵?”禇晖笑着,举手,击出一掌,塑像化为齑粉,禇晖袍袖一扬,数声尖叫:“我的眼睛,哎呀,我的眼睛。”

    趁着尼姑眼睛被迷慌乱之际,禇晖已经将佛像里面被捆成粽子般的褚源负在了背上,冲出了庵堂,大声叫道:“留后截击,阻拦者死!”

    但那些尼姑似乎不会武功,并未追来,待禇晖将褚源带出月光寺,交给褚嫣儿,上了车之后,赫然发现褚源不对劲,他大吃一惊,伸手去探褚源鼻息,鼻息极其微弱。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你不能死!”褚嫣儿吓坏了,哭了起来。

    “去找闵轼,快点,去找闵轼!”禇晖连声催促,一边给褚源输些内力,想让他清醒。

    禇晖的努力终于让褚源醒了,但褚源一见到他,非常害怕,呵呵叫了起来,躲避着。

    禇晖咬了咬牙,知道这一定是云渺的计策,他救了褚源,褚源却受到蒙蔽,以为静月王拘禁了他。

    “褚源哥哥,我和嫣儿姐姐来救的你,你不信我,还不信嫣儿姐姐吗?她就在你身边,她担心你呢。”禇晖拽过了褚嫣儿,“嫣儿姐姐,告诉褚源哥哥怎么回事。”

    褚嫣儿抹了把眼泪,抱住了褚源,点头,“哥哥,是,晖儿这回真的救了你,他是帮我们的。”

    褚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一口血喷了出来,喷在了褚嫣儿的脸上,褚嫣儿大叫一声:“我的脸,我的脸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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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暗销魂(1)

    禇晖应变极快,他立刻扯了衣袖给褚嫣儿擦脸,但为时已晚,褚嫣儿脸上溅到血的地方面皮脱落,她花儿一般的面容已毁,再看褚源,褚源已经再次昏迷,而染上血的下颌也是血肉模糊。

    禇晖想死的心都有,但褚源命在旦夕,褚嫣儿惨烈的哀嚎在耳边响着,他只有大声喊叫:“快点,去闵丞相那里,找闵轼,快点!”

    禇晖到了闵清之府邸,高呼闵轼大名,闵轼出来,一见到他们一行人如此惨痛,也大惊失色,他赶紧吩咐人为他们准备了房间,分别诊治,褚嫣儿伤在脸上,容貌已毁,无法复原,但无生命危险,但褚源,毒入体就焚烧五脏,即便解毒,病痛也从此相随一生了。

    禇晖哀痛,怨恨自己思虑不周,贸然带着褚嫣儿救人,结果不但褚源不能保全,还累得褚嫣儿容貌尽毁,容貌,是女人最最珍爱的,他这是毁了褚嫣儿一生的幸福啊。

    若不是他自恃甚高,若不是他自以为是,结局怎会如此!

    闵轼在诊治完褚源兄妹后来到禇晖身边,递给他一封书信,“看看吧,别人处心积虑,你纵然机谋善断,又能如何?别再自责,你快些回去吧,兴国如你所料,真的会乱啊。”

    禇晖展开书信,那笔迹清秀,明显出自女人之手,“吉英,昔日汝欺弄月,迫其流离失所,终至其所遇非人,害人害己,今吾代其还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承让。”

    禇晖握着书信的手开始哆嗦,“这个女人,心机如此深沉,早知道就在回京路上除了她,都怪我贪心,都怪我们太贪心。”

    云渺的书信,写明劫持褚源意在报复吉英。她料到必会有人去救褚源,故而先给褚源服下腐蚀性极强的毒药,褚源昏迷,施救之人必用内力使其苏醒,褚源呕血,必伤他人,只是,这“他人”,竟会是褚嫣儿!云渺当初定是希望中招之人是吉英。

    禇晖起身就往外走,闵轼拉住他,“褚源和褚嫣儿怎么办?”

    “先留在你家,看看情况再说吧,我母妃和我师傅都不在家,想必是要有所行动,我控制不了他们,也不能控制,我只答应你,尽量保全他们性命,若是我父王继位,他们以后还是不露面的好。”禇晖低声叹道,“闵轼,你怪我吗?”

    “我看到你的努力了,我怎能还怪你。”闵轼退后一步,对着禇晖施礼,“至少,褚源活着,闵轼替他谢谢你。”

    禇晖仰天长叹,“我以往总觉得世道虽险,我却可以操控人心,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原来是错的离谱,我目中无人,酿成大错,大祸,悔之晚矣。”

    禇晖带着悔恨离开闵清之的府邸,上了车子,宁全安便低声告诉他静月王府被威德帝派出的三千羽林卫围得水泄不通,静月王府他是回不去了,而东宫也传来消息,东宫被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攻击,吉英与太子褚进和及其他侧妃子女在东宫侍卫掩护之下,正向皇宫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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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暗销魂(2)

    “将军府有什么动静吗?”禇晖极力稳定心绪,沉稳问道。

    “皇上派出中郎将携圣旨缉拿云渺及两个女儿,结果扑了空,叶家除了一干下人,其余人等全部失踪,不知去向。”宁全安皱眉,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派的人就守在将军府附近各个角落,并没有看见有人外出啊。

    “那个管家下落呢?可跟住了吗?”禇晖想起那个逼死冰儿的管家,若那家伙没有被云渺杀了灭口,他或可从他嘴里抠出些什么。

    “那人是个练家子,极为狡猾,但是还是没有摆脱我们的追索,他的落脚点有点奇怪,他去了那个破旧的邀月神庙。”宁全安看了禇晖一眼,“属下有个感觉,觉得那里或许是他们的老巢。”

    禇晖点头,“我带人暗中去探一探,你带人在静月王府附近等消息,消息无论大小,速速报我。”

    宁全安答应一声,下车离开了,禇晖吩咐赶车的死士去邀月神庙。

    这邀月神庙建筑时间不长,不过两百年,当时华国尚在,国运昌盛,与兴国并列称雄,一位公主成了兴国皇上的妃子,为表宠爱之心,兴国皇帝下旨建造邀月神庙,每年中秋,举行祭月节。

    华国于十九年前覆灭,邀月神庙已经破败,但是祭月节却依然年年举行,幻花仙子的传说依然流传,也不知灭了华国的威德帝为何没有下旨拆了这邀月神庙。

    禇晖在月色中独自一人慢慢靠近邀月神庙,邀月神庙外古树挺拔,月亮斜挂树梢,偶尔有数只蝙蝠飞过,也有秋虫鸣叫,让邀月神庙多了几分神秘。

    禇晖走到邀月神庙的门口,庙门慢慢开了,禇晖感到分外诡异,但是,他的骄傲不许他退缩,他抬腿进了庙门,向邀月神殿走去。

    殿内燃着烛火,月神塑像前站着一人,那人身披着厚重的斗篷,身材矮小,正静静地仰望着月神塑像,听见禇晖的脚步声,慢慢回头,幽深的眸子看向禇晖。

    禇晖脚步一顿,“是你,怎么会是你?”

    月神殿内的人竟然是叶幻花。

    “我,奉娘亲之命,在这里等你。”幻花缓缓对着禇晖施了一礼。

    “等我,做什么?”禇晖目不转瞬,盯着幻花那没有血色的脸。

    “娘让我跟你道别,让我告诉你别再枉费心机了,我们就要离开兴国了,以后也不用见面了,我知道娘亲一定是做了破坏兴国的事,但是,她依然是我娘,不管她对我好,对我不好,她都是我娘,我,是不会帮你的。”幻花说着,又对着禇晖施了一礼。

    禇晖突然感到无法再像以往装作不在乎,无法漫不经心地笑,他急躁上前握住幻花的肩膀,“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知不知道你娘她对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身病是怎么来的?你知不知道冰儿是怎么死的?”

    “你娘怎样呢?你就完全赞同你娘吗?但你会背叛你娘帮着外人对付你娘吗?”幻花飘渺笑了,“你很迷人,也很自信,我有时也动心,但是我没法背叛我娘,我娘她犯的是死罪,她活,我就活,她死,我就跟着死,那也没什么,我做不到我娘因为我的背叛赴死而我却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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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暗销魂(3)

    禇晖颓然松手,“既然这样,又何须跟我道别,直接离开就行了,你娘她是用你跟我示威,今日我上了她的恶当,铸下大错,褚源生命险些不保,活下来也是废人,嫣儿姐姐被毁了容貌,再也不能明媚地笑了,你知道你娘她有多恶毒,她为了报复太子妃当年欺负弄月公主,就对褚源哥哥下毒手,还连累了嫣儿姐姐。”

    幻花好半天都没有说话,神情极为疲惫,禇晖对她又怨恨又怜惜,那滋味,五味杂陈,难受得很,他再也不想忍受。

    “她放你在这里,不怕我捉你回去?亦或是,她放你在此,诱惑我迷失自己,卸下心防,好让她再做恶事?”禇晖的脸有些扭曲,要笑不笑的,要哭不哭。

    “你来,不就是证明她对了吗?你输了,你斗不过她。”幻花慢慢坐在了月神塑像脚边,“至少,她没有对你下手,她顾及到你娘,说暂时不想与你娘结仇,你娘也很厉害啊,当今皇上都让你娘三分。”

    “现在不让了,你娘的好计策,他们现在也许斗得你死我活呢。”禇晖索性也靠坐下来,“兴国乱了,你们要回去了,你会成为华国的公主吧。”

    “你为什么不回去,你娘若失败了,会死的。”幻花不能想自己的未来,她没有未来,她的未来从来不属于自己,她的身体尚且被人操纵,何况未来。

    “我娘也从来不肯听我的,她只听自己的。”禇晖身子向幻花靠了过去,伸手将幻花抱在怀里,“我们真是同病相怜,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幻花觉出禇晖浓重遗憾,失落和无奈,她仰头看着禇晖,再看了看月神塑像,虚幻笑了,轻声说道,“我娘说了,我是幻花,幻花仙子一样的宿命,只能献祭给华国的月神,不能下嫁给凡人。”

    “还真让我师傅说着了,你的身世不一般,你想不想知道我师傅怎么说你的?”禇晖问道,眼里闪着决绝。

    “不想。”幻花摇头,“夜已深,我该说的话都说了,你回去吧。”

    “好吧,但是,你必须跟我回去。”禇晖手臂用力,抱着幻花站起,“我不认命,你若是幻花仙子,我就做你的月神好了,我倒要看看,你娘如何从我手中将你夺回。”

    禇晖抱着幻花就向邀月神庙外面走去,他刚走几步,疾风自脑后袭来,他机警地斜掠开来,双足用力,跃过庙门。

    庙门外,褚晖带来的死士全部成了尸体,而杀他们的是将军府的管家。

    “七王子,你若走,我放行,但是我家小姐你不能带走。”管家甚至客气的施礼,但是神态傲慢。

    “她是我未来的妻,我要她留下有何难。”褚晖一边观察着,一边与管家周旋。

    “七王子三思,你母妃只有你一个儿子,若失去了你,她将来如何在宫中立足,你还是别冲动的为好。”管家阴测测笑了。

    幻花被褚晖点了穴道,抱在怀里动弹不得,但她仍可说话,她叫到:“放了我,你走吧,以后我们永生都不会见面。”

    “我偏不要这样,你不愿意见我,我非要在你身边。”褚晖的手放在了幻花的脖子上面,轻轻抚摸,“我得不到你的心,留下你的身体总行了吗?奚管家?”

    “别,别乱来。”奚管家摆手,“有话好好说。”

    奚管家说着“有话好好说”身子却弹起,手持利刃攻向褚晖,褚晖武艺精湛,但此时抱着幻花,哪里是奚管家对手,没几下,习惯将爱虚刺了几下,将幻花夺回,之后迅速远离褚晖。

    褚晖心中生出蛮劲,就要去追,却听见一声清啸,兰闲醉转瞬就至,“别追了,他们逃不掉的。”
………………………………

幻花幻情深(1)

    “师傅!”禇晖望着兰闲醉,感到羞愧难当,又感到无限委屈,一时不知该如何对他说明眼前之事。

    “你母妃怕你出事,让我来保护你,你大哥、二哥和你父王都已经被羽林卫擒获,不知关在哪里,你母妃正在想法子营救他们,你也别管叶幻花的事了,你就跟着我。”兰闲醉走到他身边,伸手欲抚摸安慰他,但禇晖退了一步,避开了。

    “我母妃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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