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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弄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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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香虽然易容,但仍可以看出是兴国人,褚进林也无异族样貌,褚晖怎么会是高鼻深眸浅肤的异族相?幻花看向褚晖,褚晖也在看她,面上又带上了那仿佛抹不去的笑。
终于楼下的观礼堂响起了美妙的乐声,钟离香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到了窗边,而钟离香的表哥却开始专注于她,目光炯炯,探究、犀利,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无助,焦虑,却不想示弱,只得看向褚晖,褚晖似感应到她的脆弱,转身,说道:“叶三小姐,到这里来,我看见你二姐了。”
二姐一定会来找她的,不是为她,是为了分开她和褚晖,不过,那也算是解救了此时的她。
幻花立刻奔到了褚晖身边,果然看见正东张西望的二姐幻情,她张口就要喊,褚晖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怎么,要跟烈红歌比谁的声音魅人吗?”
钟离香对着他表哥暧昧笑了起来,看着褚晖明目张胆调戏幻花,根本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七王子,我是和大哥二姐一起出来的,却跟他们走散了,他们在找我,我想我应该下去和他们会合,王妃请容幻花告退。”幻花强忍怒气,拨开褚晖的手,对着钟离香福身一礼。
“晖儿,别再逗她了,你没见她都要哭了吗?若她回去告状,你父王脸上可不好看。”钟离香笑着说道,“还有啊,晖儿的眼光可不怎么样,依母妃看还是楼下的那个更养眼些。”
褚晖笑了笑,“那个太凶悍了,有些吓人,还是叶三小姐贤淑优雅,颇合孩儿的心意。”
“此事容后再议,叶三小姐很着急要走,你就先送送她吧。”钟离香随意挥挥手,转身。
褚晖拉了幻花的手,“那好吧,孩儿送她出去。”
出了门,幻花再也控制不住脾气,甩开褚晖的手,“不劳七王子大驾,我能找到我大哥和二姐,你还是回去陪王妃吧,还有,拜托你以后学学如何尊敬别人,我是堂堂将门之女,不是问情坊的那些任人赏玩的女子,如果你以后再来羞辱我,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静月王府留面子。”
“哈,我就等着。”褚晖哈哈笑了,“我看你爹会不会给你撑腰,你猜,他是想让我娶你还是娶你二姐?”
“我死都不会嫁给你的。”幻花大声喊道,“你回去告诉你那个高高在上的母妃好了,好让她放心。”
幻花跑了起来,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不,是她已经根本看不见前面有人,她险些被人撞到,褚晖揽住了她,退到墙边,吃惊地发现她的眼眸已经变得血红,妖异鬼魅。
“你的眼睛,你怎么……”褚晖说不下去。
幻花闭了眼,捂住了脸,喃喃说道:“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走开,别理我。”
“我让我师傅给你看看,这是你的病吗?”褚晖急切说着抱了她就要往回走。
“不要,我不要别人看见,不要。”幻花推开禇晖,靠着墙缩成一团,使劲摇头。
“那我带你回客栈吧。”褚晖俯身又抱起了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就别睁眼。”
“别让我爹娘看见,别去前堂,让我安静一会儿,我会好的。”幻花没有挣扎,她不敢挣扎,怕自己的眼睛复原太慢。
“好。”褚晖答应一声,便向后面走去。
………………………………
月夜惊芳魂(2)
幻花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啦,将脸埋进褚晖怀里,“别停下来,快走。”
“好,记得以后要谢我。”褚晖一脚将一扇门踢开,进了一个房间,将幻花放在一个座椅上面,燃了灯,“我去弄些水来给你洗眼睛。”
“不用,我过一会儿就会好。”幻花说道,“你不要惹我生气,我过一会儿便会好,我一生气就这样。”
“原来如此,原来你怒火太炽,血不归经,冲上了眼睛,这不是什么大病吧,为什么长期服药还不好?”褚晖问道。
“我爹娘他们不知道我有这毛病,这毛病是新添的,也没犯过几回,我自小就吃药,爹娘为我操心,我不想让他们为我再烦心了。”幻花闭着眼睛,胡乱编着理由。
或许是褚晖见到了她最难堪、最不想为人知的时候,幻花对褚晖的敌意淡了许多,怒气逐渐散去,她慢慢睁开眼睛,油灯下,见褚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不禁苦笑,“我好了,这次多谢你,但是,我那时说过的话仍然是作数的,你也看到了,我身子弱,脾气又坏,我并不适合你,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
“这怕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褚晖恢复了轻浮态度,“他们愿意玩,我就陪他们玩,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你为什么不积极一点,你可以这样想,若你嫁给我,离开你那个蛮横二姐不是件好事吗?还有,你在将军府里的地位一如我在静月王府,我们同病相怜,互相安慰一下不好吗?”
“你还用人安慰?我可看不出来,我怕你,你感觉不到吗?你比我二姐可怕多了,二姐虽然对我不友好,却依然是我的亲人,不会真的伤害我,你就不一定了,我真地很怕你。”幻花说道,“我不想一辈子生活在恐惧当中。”
“怕我?我倒真不觉得你怕我,你的内心对我充满不屑,甚至是鄙夷,不光是对我,对我母妃也是如此,你哪里来的这种风骨,你真引起我的兴趣了。”褚晖轻笑着说道,突然站起来,“你好了,那就走吧,我刚才看见了个熟人向后面花园去了,我们跟去瞧瞧。”
褚晖不由幻花分说,便带着她走出房间,并在一个回廊抱起她跃下楼,七扭八拐了半天,才停下,这里是个隐蔽的小花园,花园内有凉亭,两人身处繁茂花丛中,褚晖目光缓缓在稍远处花丛中移动。
幻花也发现了异样,那些花倒了不少,隐隐约约还有呻吟声话语声传了过来。褚晖古怪一笑,拉着幻花蹲下,示意她噤声。
“我美?哪有你主子烈红歌美?”
“主子虽美,却摸不得碰不得,更亲不得,哪有你有如香玉,温婉可人。”
“她不是人尽可夫吗?”
“切,那是那些男人得不到才胡说的。别说主子了,我只偷得这一会儿闲儿,快好好侍候我齐大爷!”
“那你先告诉我你主子跟兰闲醉到底有什么关系?若不说,我就不许你碰我。”
“你主子嫉妒了吧?还是……你现下这般热情,实是想替你主子套我的话?”
“怎么,不行吗?我主子也不想美人没得到就送了命!你得了我,难道是委屈了你齐大爷吗?”
“不委屈,不委屈,那就不要再推三阻四,先让我乐一乐再说,总不会……”
声音渐渐不堪入耳,幻花有种说不出来的燥热烦闷,也顾不得禇晖来此究竟有何目的,她小心移动,退开些距离,想要不被人发现走开,却不想站立身形抬眸时发现距那对放荡男女五步之处蹲伏一人,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十分警觉,立刻发现了她,站了起来,惊了那对偷情男女。
“啊!”一个女子惊叫了一声,“我的衣服呢,快给我的衣服。”
一个肥胖男子衣衫不整地起身,环顾,看见幻花和禇晖,羞恼低吼,“你们是什么人,敢败坏我齐大爷的美事!”
褚晖表情有些滑稽,幻花则是一下子背过了身子,不看那裸露肥胖男子,“快走吧,快走吧,我想回去了。”
“急什么。”褚晖夸张叫道,“哎,那女的你先别走,你走了这齐大爷做不成美事,不是要了我们的小命儿?”
回答褚晖的是“扑通”,然后是一连串的惊恐尖叫。“我的爷!饶命啊,饶命?求……”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幻花回头,正看见刚才那人站在花丛中,手上吊着一个半裸女子,那女子因为脖子被死死卡住,头艰难仰着,舌头已经伸了出来,双足乱蹬,眼见不能活了。
幻花吓得跌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也根本动不得——那人身穿红衣,竟然是与娘见面的那个美男子,他为什么要杀人?红衣是喜服吗?他是烈红歌的新郎?
褚晖也没有动,更没有说话。
………………………………
杀人为哪桩(1)
红衣人将那女子扔下,向那肥胖的齐大爷走去,齐大爷也已经吓傻,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嘴里呜咽着,却吐不出话语求饶,最终只呆呆看着冰冷刀锋刺入自己的心脏。
红衣人拔出刀,一个起落就来到幻花和禇晖面前,冰冷不屑目光落在了幻花身上,幻花嗓子发干,叫不出声,他会杀她吗?
“阁下肆意滥杀,眼中可还有王法?”褚晖跨上一步,挡在了幻花面前,沉声说道。
那人对着褚晖举起了带血的刀,“坏我大事的都该死。”声音低沉,磁性,却冷血。
“你的大事?”褚晖嘲讽,“与烈红歌成亲吗?齐大爷阻拦了你?还是那个称你为爷的女子?”
回应褚晖的是寒冷刀锋一闪,褚晖身子迅速后仰,手却诡异前伸,那男子怪叫一声,刀脱手,掉在了地上。
褚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他噙着笑,望着红衣人,“还想试试吗?我可不是刚才那个软脚虾?想杀人灭口,没那么容易啊!”
红衣人狠狠皱眉,弯身拾起刀,褚晖一击得手,也不进攻,笑嘻嘻盯着红衣人。
“你是谁?”红衣人问道,“为什么非要管闲事?”
“我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是谁?接近烈红歌,做烈红歌的新郎,却在新婚夜溜出来杀人,不是一桩奇闻?”禇晖话似随意问,实则犀利尖刻。
“那你也没机会再嚼舌根,我会送你们上西天。”红衣人似乎很急,没了耐性,直挺挺高高跃起,禇晖拉开架势阻拦,却不想那人却越过他,刀向幻花猛劈了过去。
“娘,救我!云渺救我!”幻花尖声喊道。
她愣在那里,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喊出娘的名字,她想印证什么?在她生命如此岌岌可危的时候,她还在探求什么?
红衣人突然像失了气力,跌落在了地上,他盯着幻花,举着刀,刀在晃动。褚晖趁此机会一把将幻花扯过来,“躲在我身后。”
红衣人眼神闪烁,面似有不甘,这时却有人声遥遥传来,红衣人开始默默向后退,四顾后急于想要逃,禇晖自然作势阻拦,红衣人正要强行突击,却突然僵在那里。幻花,推开褚晖,绕过红衣人,奔了过去,“娘,大哥,救我!那人要杀我!”
一定是她的叫声被他们听见了。
云渺抱住了她,浑身哆嗦,摇晃,似喝醉了酒,幻花踮起脚尖,仰头,想要说她没事,却突然被推开,“惹祸的根苗,还敢装憨撒娇?倒不如死了算了!”
娘在说什么?醉话?她都差点被杀,怎会是装憨撒娇?还让她死!
幻花狐疑看向那个红衣人,红衣人却惨淡一笑,身子突然向她扑来,叶幻文推开她,迎了一掌,正击在那人胸口,那人捂着胸口,吐了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他死了,真便宜他了。”褚晖探了探那人鼻息,笑了起来,“叶夫人你来得真好,叶大哥好功夫,要不然我还真不知该怎办才好。”
云渺没有说话,心急火燎走到幻花身边,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你一向乖巧,今日怎么这么不听话,若让七王子有个好歹,我们将军府可怎么交代?”
“这事不怪三小姐,也不怪叶大哥,是我的主意。”褚晖淡淡说道,“叶夫人就不要生气了,对了,这几个尸体可怎么办?”
“自然是报官,太子爷和静月王都在,就报给他们吧。”云渺的声音始终冷冷的,让幻花心里发毛,娘从来没有对她如此疾言厉色,更没有打过她。
“好吧。”褚晖说道,“不过夫人如何陈诉令爱与晚辈呢?”
“那你说怎么办?”云渺突然泪湿盈睫,抱住幻花,“幻花天真无知,不解世事,你便可以不顾她的闺誉肆意妄为吗?”
………………………………
杀人为哪桩(2)
感觉娘莫名悲怆,被打蒙的幻花茫然望向褚晖,褚晖仍笑着,那笑容神秘,幻花不懂。
“夫人言重了,晚辈只是想送三小姐回客栈,却突然看见此人鬼祟尾随那个齐大爷,故而来到这里,哪里想到他以为事情败露竟杀人灭口,也不知我们究竟碍了那人什么事?”褚晖轻描淡写道,“晚辈句句是实,绝没有唐突三小姐,夫人顾忌三小姐清誉,就只管装作不知此事,等尸体被发现,随他们怎么说便是,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那怎么行!若以后查起来,倒是我将军府为了某种目的遮遮掩掩。”云渺冷冷说道。
“人是我杀的,有什么用隐瞒,这人是华国奸细,你们看,这人胸前有纹身:残月,枯树,不是华国皇族的标识?杀了他是大功一件!”叶幻文将那人红衣扒开,露出前胸,望着云渺笑了起来,云渺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幻花下意识望着那具尸体,那人胸前果有图案,一弯新月,斜挂树梢。
“真的呢,叶大哥大功一件,可喜可贺。”禇晖笑了,“这华国奸细竟然混进我大兴国,有何见不得人的目的可要好好查查,那此事就由叶大哥出面向我父王汇报吧,我父王一定会为你将军府请功的,夫人,您意下如何?”
云渺沉吟不语,褚晖笑着说道:“叶三小姐就先和晚辈呆在一处,待事情了结后再送还夫人身边。”
褚晖明目张胆,从云渺怀里将幻花拉了出来,转身就走,幻花频频回头,不明白自己的娘怎么会放任褚晖拉自己的手,却只见娘站在夜风中一动不动,面容悲戚,却紧紧抿着嘴,不发一言,而叶幻文则冷笑着,看着那具尸体。
褚晖带着幻花回到楼上那个房间,钟离香的表哥在屋中窗边,而钟离香正自斟自饮,见他们进来,很惊讶,随后一脸坏笑说道:“你们啊,错过了好戏,这回烈红歌被薄幸男辜负了,站在观礼堂,等着人来跟她拜堂,结果那人却跑了,不知去向,你们瞧,那女人就是烈红歌,多美啊,却也有被人抛弃的时候。”
褚晖拉着幻花走到窗边,看向观礼堂,观礼堂上孤零零站着一个身穿艳红色嫁衣的女子,那女子花容月貌,真真是绝色美人,肤色晶莹白皙,目光似一潭碧水,虽是异族,却风情万种,冶艳非常,至少幻花认为幻情大大不如。这个女子正倔强地微笑着,站在那里,目光如水般清澈,缓缓看过众人。
“看着吧,红颜命苦是什么样子?好好想想,跟着我,我可以许你有一个安稳栖息之所,绝不至让你受此屈辱,因为我没什么野心;不跟我,你也许被他人利用榨干心血,成为下一个烈红歌。”禇晖贴在她耳边吐出魔音,然后转身到他师傅那里说了几句话便回到桌边坐下。
幻花想着禇晖的话,烈红歌是被榨干心血的可怜之人吗?她会被何人利用?难道禇晖对她不是利用?幻花渐渐如同身堕冰窖,呆呆地,痴痴地,看着那个绝色佳人,似被她深深吸引,似暂时忘记了刚才的血腥。
“让大家失望了吗?觉得银子花得冤枉,不如这样,我来抛绣球,谁接着绣球,谁就是我的新郎,如何?”烈红歌的身子美妙的飞旋跃起,将观礼堂上的一个红绢花抓在了手中,然后摇着那红色薄娟,撒手,那绢花正飞向了倚窗观瞧的钟离香的表哥。
哄笑声中,钟离香的表哥接住了那绢花,没有看任何人,就飘身下楼,姿态潇洒接住了还没有落地的烈红歌,当下又是一阵叫好声。
他抱着烈红歌站在观礼堂上,周围的人都停止了喧嚣,看烈红歌如何对待这临时的新郎。
烈红歌无视众人围观,身若无骨,双臂搂着临时新郎的脖子,任那些好色之徒对着自己的藕臂吞咽口水,她脸上笑容甜得腻人,“冤家,你怕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有什么可怕的。”钟离香的表哥。禇晖的师傅戏谑回答,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幻花也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却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褚晖和钟离香,果然,两人神色也都变了,钟离香面有得意之色,而褚晖嘴角嘲讽勾起。
改变声音,自然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既然掩盖身份,就是不想对烈红歌承认身份,不想对世人表露身份,想必是怕钟离香伤心,禇晖如此,想必是对自己娘亲不安于室非常不满。
烈红歌妩媚一笑,身子在男人的怀里陡一旋转,翻身落地,“那好啊,请官人随奴家入洞房吧。”
钟离香面带怒色站了起来,酒杯扬起,想要摔在地上,却被褚晖伸手接住了,“娘,你为什么动怒,师傅和烈红歌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娘为何不肯成全他们?”
“成全他们?谁来成全我?”钟离香抱住了褚晖,“傻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世界,谁会成全谁呢?你不懂是吗?你等着瞧吧,他们就是一对冤孽,会害死对方的。”
“娘,你醉了。”褚晖说道,“叶三小姐还在呢。”
“娘没醉,是阿醉他醉了,他醉了好多年了,烈红歌,你以为是为了你吗?不是的,他醉了,是为了那个不存在的幻花仙子,是为了那个幻花仙子啊!”钟离香醉眼朦胧,看向幻花,“长得如此还敢叫幻花,你也配!幻花仙子,你有什么能耐让他为你牵肠挂肚?等着吧,他会让你偿还血债的!”
幻花没有在意钟离香语无伦次,更没有留意什么血债,而是震惊于那个事实:钟离香的表哥竟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兰闲醉,而兰闲醉还是褚晖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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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也动人(1)
兰闲醉笑吟吟大方地牵了列红歌的手,情意绵绵的样子,正要随烈红歌退出观礼堂,人群中却有人不答应,“慢着,且慢,在下曾经听闻,坊主前几位新郎都不知情由身首异处,现在新郎不见踪影,坊主不担心不说,竟然不闻不问,要去风流快活,天下还有这般无情之人吗?”
那人武人打扮,腰间佩刀,纵身上了观礼堂,神情阴郁,目光凶狠如鸷,盯着烈红歌,“坊主,我兄弟乐不可支等着做新郎,等来的就是生死未卜这结果?今夜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是连清淮的兄弟?来得正好,为了这个婚礼,问情坊可没少在他身上花银子,他在问情坊吃住了这么久,花了多少?事到临头,他怕死溜了,不知躲到哪里,让我烈红歌出丑,我心里正窝火得很,你来得正好,我可要好好跟你算算账了,银子,过来,给他算算!”烈红歌回眸冷笑着,毫无惧色,更没有对身边的临时新郎兰闲醉流露出一丝愧色。
一个拿着金算盘的少女走了过来,算盘拨得又响又快,声音也如珠玉碰撞般动听,“回坊主,两个月的吃穿用度,每日的佳人作陪,还有筹备婚礼,外加他答应的聘礼,一共是白银三十万两。”
“你这刁妇,使了什么障眼法,害了我兄弟却还想着讹诈,难道你们兴国没有王法不成?”那人气得拔出了刀,大声喊叫起来。
“是你们这些亡国之奴目无兴国的王法吧。”一人冷冷说道。
是禇晖的父王静月王褚进林,身侧,是叶幻文。
幻花下意识回头看向那对奇特的母子,钟离香丢下了手中的杯子,嘲讽浅笑着,晃到了窗边;而禇晖,轻声叹了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带笑不笑的邪,见幻花看他,笑容愈加深了,幻花立刻扭头不再看。
禇晖缓缓走到幻花身边,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亲昵说道:“你说,你爹娘看到我如此对你,会怎样??”
不知为何,幻花竟然觉得禇晖的调笑中有着浓重的失落感,让她的心突然湿漉漉的,或许是她娘那一耳光让她如此脆弱吧,她觉得禇晖与她在此时应该相互安慰,相互取暖。但,一想到娘亲莫明的愤怒,莫名的悲怆,她挣扎着,禇晖却抱得更紧,“你大哥做了选择,你看到了吗?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投靠了我爹?”
“为什么?”幻花机械问道。
“他和你娘为什么会出现在杀人场?是听见你的召唤?”禇晖讽笑,“就你那蚊子叫有几人听见?你大哥也许是为了找你,你娘却不会,她去那自然是因为那死掉的新郎!新郎不一般啊。他们原本不在一起却聚到了一起!对了,你娘好像也是华国人吧?”
“是又怎样?华国人现在不都也是兴国人?”幻花声音急了。
“别动怒,注意你的眼睛。”禇晖说道,“我就事论事,你可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和我父王都对叶大将军青眼有加,急于笼络?不光是你爹手握兵权,更因为他们听说了一个传言,说叶大将军的继室掌握着一个大秘密。”
幻花想要说她娘没有秘密,但是她又如何证明她娘没有秘密,她娘与死去的新郎有关系,这件事她亲眼所见。
“这个秘密攸关兴国国运,谁能顺利破解,谁就会成为下一任的兴国君王。”禇晖笑得更加放肆,“原本我以为这只是你娘为了保命自己杜撰出来的,但如今她寥寥数语逼死烈红歌的新郎,杀人于无形,这等气魄,令人心折,也令人心疑,或许你娘真有秘密也说不定。”
“那人是我大哥打死的!”幻花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一向温柔娴雅的娘亲受此诋毁?
………………………………
无情也动人(2)
“我与那人交了手,知道他的功力,我尚要偷袭,而你大哥的功力,与我差不多,怎能是他的对手?”禇晖顿了一下,身子微斜,低眸看了看幻花,笑着,“你大哥也是机智,看到那人是华国人,瞬间想到蹊跷,为了保护你叶家才做了选择,明白了吗?你大哥不想叶家受到你娘通敌的牵连,才顺着我的心意率先对我爹表示忠心,我想啊,你爹很快就会答应我和你的婚事的。”
“我不会答应的。”钟离香幽幽说道,“我不允许我的儿子与有华国血统的女子成亲,我儿子的正妻一定是血统纯正的兴国人。”
禇晖冷笑,“血统纯正?我不稀罕,我偏要个来路不明的,谁能耐我何!”
禇晖说完,垂头吻了幻花面颊,幻花震惊之余,也感受不出禇晖对她有多少情意,只觉得内心是彻骨的寒凉。
她之于禇晖,好像不过是与他母亲的斗气的工具而已。
“你大哥看见我们了。”禇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畔,让她十分难堪,而大哥那分明暴怒的眼神更让她害怕,她身着男装,竟然还让禇晖如此调戏,大大丢了叶家的脸面。
“你如此羞辱我就能得到快乐?”幻花猛回身,使劲推开了禇晖,说道,“你不过是个可怜虫,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就要别人陪着你一块难受,你厉害,你为什么不直接对她说你不认同她,你去说啊,说了我就当你是大英雄!”
禇晖的眸光更亮,语声轻浅似呢喃,“你有一颗玲珑剔透心,我真找到宝了呢,不过,眼下我无意把玩,你也别发怒,当心眼睛又红,还是先看看我爹如何断案吧。”
幻花扭头,看见钟离香目光犀利盯着她,蹙着眉,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冷冷说道:“王妃教出来的好儿子,今日可真叫人开眼了。”
钟离香不怒反笑,“叶大将军的次女叶幻花也果然不同凡响,我钟离香竟眼拙,看走眼了。”
禇晖却看出她有意挑衅,将她拉了过去,“你别胡乱耍性子,你不顾你娘了吗?她也看见你了。”
幻花一听,忙拨开禇晖的手,向楼下看去,禇晖一笑,“也许是我花了眼看错了。”
此时观礼台上叶幻文已经侃侃而言,陈述他如何见那衣衫不整男女被红衣人杀掉,而他又如何同红衣人搏斗击杀了红衣人,更说出红衣人是华国皇族的事实,从始至终没有提及幻花、禇晖,更没有提及云渺,这让幻花更觉得禇晖的话不是口说无凭,她的心便灰了,突然没有了和禇晖母子斗气的勇气。
当那三具尸体被抬进来的时候,那个武人见到红衣人,立刻抱尸嚎啕大哭,然后挥刀自尽,血洒观礼堂,那血也喷在了烈红歌那张绝色面庞,烈红歌犹自没心没肺一般,伸出纤纤玉指,慢慢拂去血色,笑着对兰闲醉说道:“大喜之日却又现命案,真是晦气,该拿你为本坊主冲喜。”
“此事尚有疑问,坊主莫急。”太子褚进和说道,“请问,叶大公子不在堂内观礼,怎跑去了那个隐蔽的花园?”
“我兄妹三人同来问情坊,却被人冲散,小妹幻花自幼身弱,幻文担心便急忙去寻找,不意竟然撞见这等凶事。”叶幻文不慌不忙,沉稳说道。
“可找到?”褚进和追问。
“还没。”叶幻文垂眸,面带担心。
“叶三小姐在这里。”禇晖大声说道,“叶大哥莫要担心。”
此时的幻花想要钻到地缝中去,还说不损她的清誉,这下,她哪里还有什么清誉。
“别怒,我不过是为我们的婚事加一点筹码而已。”禇晖轻声说道。
褚进和仍有疑问,奈何叶幻文说得滴水不露,而那死去的新郎连清淮又果然是华国皇族,在叶幻文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他便直接向烈红歌发问:“那对男女是何人?你可认识?”
“回大爷的话,这男子是问情坊的一个管家,这女子是连清淮的贴身侍女,想必是连清淮撞见他们行苟且之事,心中妒火中烧,便动手杀人也未可知。”烈红歌掩嘴偷笑。
“连清淮与你也算差点做了夫妻,你真的就如此无情?让人费解?”褚进和脸色沉沉。
“大爷说的是什么话,烈红歌我沦落风尘,受尽欺凌,数次成亲,新郎都死于非命,原因各异,却都说接近我并非为我,而为其他。我数度交心,换来戚风孤影。就拿连清淮来说吧,我也是刚刚知道他是华国皇族,皇族后裔,接近一个风尘女子,会是对我真心?他既无心,我又何必多情,我烈红歌向来敢爱敢恨,君既无情我便休!”烈红歌这番话虽是回答褚进和,但却是说给兰闲醉听,兰闲醉神色未变,但拉着列红歌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褚进和沉吟良久,突然挥手叫来数人,抬下了那四具尸体,然后对烈红歌说道:“案件未清,恐怕要委屈坊主和这位新郎几日。”
“好说。”烈红歌还未说话,兰闲醉已然应下,“请问阁下想要在哪里问话,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烈红歌甩开了兰闲醉,脸上露出怨愆之色。
烈红歌和兰闲醉被褚进和的人带走,而剩下的人没了戏看,自然散了,叶幻文面色铁青,从禇晖身边接回了幻花,送回客栈,一路上二人都各怀心思,不发一言。
幻花下车后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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