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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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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步走到窗前,仅着里衣的欢颜将窗子一把推开,夜风冰寒将她的发带至身后,她却感觉不到似的,歪歪头,眸底几分麻木,几分冷然。
“这个意识,真是越来越不好控制。”
制造出另一个意识投入到任务里,这不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方法,却是第一次,那个意识脱离了她的控制。
或许是时间太久,自“林欢颜”十岁回到林家堡,如今已是将近六年,那个精神力越来越强大,甚至已经形成了**的思想和人格,再不是她所能随意够操控的。
她皱眉,迎着月光抬起头,眼神偏冷。
堡主如今病重,那满面的威严也只是强撑出来做个样子,想来,也只有那个傻子会相信堡主为怕她担心而设的那个局,又偷偷跑出来。随便想想便能知道,堡主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更不会为了框她回家便拿林家堡的声誉开玩笑。
退一步讲,纵然那是真的,堡主放出自己病重的风声真的只是做个幌子想哄她回去,那又怎可能让她发现呢?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待得林家堡落入手中,这一次的任务便能结束,这个意识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窗前女子勾出抹笑,忽然又想到那个人,她叫他什么来着……小师父?他说的什么五年之约,光是听起来就很蠢。不管是什么约定,只要带上一个时间,都会变得很不靠谱。因未来是不确定的东西,天地也可以一夕崩塌,谁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呢?
半晌,女子扯了扯嘴角,无谓的笑笑,既是任务将要结束,是时候做收尾的工作了。
她不是那个心思澄澈容易满足的女子,那句话或许可以感动欢颜,却感动不了她,五年什么的,真是没有诚意的诺言。她这样想着,眼底划过几许轻蔑,背影却带上几分落寞。
她说那是愚蠢的诺言。可是这样温柔的话,从没有人对她讲过。
第二日醒来,欢颜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坐在床边怔忪许久都没有动作。不是因为宿醉,而是因为一个奇怪的梦。
那个梦无比真切,没有半分虚幻的味道。梦里有一个人告诉她,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她所看见的一切,虽不是假的,却也并不属于她。那个梦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唯一陪着她的只是一个声音,它在提醒她回忆过去。
………………………………
第四十二章 :奇怪的声音
欢颜很害怕,因为她发现自己曾经以为熟悉的过去变成了虚无,好像她真的从没有存在过。便是如今醒来再做细想,欢颜也只隐约记得自己是个孤儿,十岁那年被林家堡寻回,至于旁的,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欢颜的性子从来洒脱,这该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和无助,因为发现,她的过去和所谓记忆真是经不起半点推敲。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欢颜抬眼,正正对上提着食盒走进来的即墨清。
她的面上闪过些许慌乱,但很快又敛下情绪,笑得一脸灿烂。
“小师父,你怎么会过来?”
将食盒放在桌上,把里边的清粥拿出来摆好,即墨清的动作自然,只眼底仍有几分别扭。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照顾人的事情,别扭也是正常的吧。
将碗筷摆好,即墨清望向欢颜:“既是起了,怎么还坐在这里发呆,当心着凉。”
坐在榻边,欢颜有些怔怔的,几番欲言又止,带着不自觉的小心翼翼,像个无助的孩子。
“小师父,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哦?”即墨清侧过身来,眸色几分复杂,“记得许久以前,你也对我说做过一个奇怪的梦,你还记得吗?”
欢颜一愣,随即笑开。当然记得,那时她满心欢喜前去找他,借口做梦,其实不过为了同他讲几句话,可他却面色冷然答她一句“本侯不会解梦”,之后便想赶走她。
见她眼神忽然黯淡下来,他想,那句话的意思,她大概是想偏了。
清粥带着热气,忽然便出现在她面前,欢颜抬眼,顺着那只手一路望到他微带笑意的眼。
“现在的温度应该正好,快些喝了,否则这一整天你怕都……怕都画不了画。”即墨清说着,抿了抿唇,“你这次做的又是什么梦?我忽然有兴趣了。”
这个人总是喜欢把好好一句关心的话拐个弯再说出来,欢颜笑弯了眼,接过那碗清粥捧在手上。都说十指连心,她是信的,因为这样温温热热的感觉真是一直要传到心底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梦里那个声音又萦绕耳畔――
那个声音说,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的。
欢颜不明显的顿了顿,很快,即墨清看见她大口大口喝完粥,然后自然的将碗递还给他。
“小师父,你真想知道我做的什么梦?”欢颜眨眨眼,带了几分狡黠,“我梦见,梦见……梦见有人说,他要娶我。小师父,那个人是你吗?”
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逗一逗他,却没有想到,即墨清闻言一愣,随即转身。
“你觉得是便是吧。”
你觉得是便是吧。
这句话,欢颜回味了一下午,感觉相比那个梦境而言,这句话真是虚幻得厉害。她当时意识迷蒙,耳力却还不错,隐约听见话里笑意满满,更像是一种……呃,调戏?
可是小师父从不是这样无聊的人,怎么会随便调戏人呢。
――不过一句话,想这么久,有意义么?蠢。
………………………………
第四十三章 :我不信你
欢颜一愣,手中狼毫一个没抓稳,就这样掉在桌上……刚刚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不是哪里传来的,但却分外清晰,就像……就像响在脑子里,那个声音,是来自大脑深处的。
定了定心神,欢颜深深吸气,或许是昨夜酒醉,没休息的好,产生幻听了吧。
――午夜子时,我会告诉你那些你想知道的一切。逾期不候。
好不容易扯出的笑意就这样僵在脸上,那个弧度慢慢凝固,欢颜的眼底生出几分慌乱,几分错愕。窗外传来风声阵阵,细雪夹冰打在叶上地上,欢颜愣在原地,不自觉生出几分冷意。那不是幻听,是真的。
她的生活一直简单,她也一直享受着这份简单。可是,就在昨夜那个梦境之后,她的世界好像忽然崩塌了一个角落,有裂纹顺着那个角落蔓延,缓慢却坚定,一点一点,要将所有一切尽数毁灭。
望向窗外,欢颜的眼神有些空洞。
她直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变了。
这一整天,欢颜的精神都很不好,好不容易挨到午夜时分,她却忽然感觉一阵困倦袭来,还没来得及多做反应,却是这时,她的手脚不受控制朝着床榻边上走去……
身子刚刚沾上床榻,欢颜便忽然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她晓得这该是梦,却直觉这个梦并不寻常。旋身皱眉,欢颜下意识便做出防卫的姿态。
“你来了。”
欢颜回头,身后的女子一身绛紫劲装,生得和她一般模样,唯独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能吞没所有的光。
“不说话,你在紧张?”女子轻笑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就算你现在死了,也不会失去什么,反正你也不曾真正存在过。”
她们本就是一个人,纵然存在着不同的意识,但这并不代表对于对方的想法就真的没有一点感知能力。欢颜蹙眉,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眸色认真而充满戒备。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占了我的身体,更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那些于我而言重要的人。”
女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但她并没有笑,只是轻蔑的虚了虚眼。
“你的身体?你是不是弄错了些什么。林欢颜,你是我所制造出来的,我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我……甚至可以让你立刻消失。”
“若你真的可以让我立刻消失,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欢颜走近几步,神色笃定,“我不信你。”
“哦?”女子挑眉,饶有趣味似的,“你的精神力果然越发强大了,真是不讨人喜欢的结果。你不是对过去抱有怀疑吗,很好……我便让你看一眼这个身体真正的过去,如何?”
随着女子话音落下,周围忽然变成一片漆黑,过了好一会儿眼前才慢慢亮起,欢颜呆呆站着,一瞬不瞬望着眼前飞快闪过的画面。那些场景情境,一帧一帧,恐怖而血腥,让人光是看着都心惊胆战,遑论置身其中。
………………………………
第四十四章 :那么,我便让你信。
可她始终是以第一视角在看着,看着衣上沾染鲜血淋漓,看着手中长剑带出一道道血色,看着原本淡静微笑的人下一秒便清白了脸色死在自己手里……
场景轮番闪过,欢颜的面上已是没了血色。想象取决于认识,而她所看见的那些,若非亲身经历,她绝对想象不到。
那些画面太过于真实,真实到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不是梦,是她的过去。
“怎么,还是不信?”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她身后,“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武艺高强,不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这样至少能证明你不是一个废物。”
强作镇定,欢颜转头望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但因是梦,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不信。”
话音落下,那个世界忽然消失,她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床帐染夜色深深,刚想松口气告诉自己梦里的东西信不得,却在这个时候,嘴角不受自己控制的微挑了一个弧度。然后,欢颜听见自己声音低哑:“你不信,我便带你试试好了。”
语罢,她忽然坐起,动作熟练地拿出床尾角落一套绛紫劲装换上,随后推开窗子,一跃而出。寒风凛冽,那道身影几个起落便踩上了屋顶瓦片,脚步极轻,动作极快,没有惊动侯府哪怕一人。她微微勾唇,神情高傲,背后一弯明月,眼前一点积雪,却惟独眼底划过几分无助和恐惧,像个孩子。
夜色沉得厉害,晚间露寒。
深夜无眠,即墨清闭着眼,脑子却清醒得很。
他总有那么多繁杂的事情需要去想,好像,他生来就是为了报仇的。
而她呢?她真是他的例外啊……
对于此生,早已知道自己注定的孤独的,故而,从不曾在哪个地方多做停留。一路走来皆是行色匆匆,再回顾,甚至不曾注意过来路时的风景。
于是便以为,此生道上只能一片虚无空寂,唯一的颜色也只叫做黯淡,唯一的寻觅也只能是终点。而唯一适合他的风景,也只是落叶稀疏飘零,秀水寒山萧寂。
即墨清从无怨尤,因为那些欠他的人,他迟早讨回来,连本带利。本来是豪迈的话,可偏生敌人站在那么高的位子,他不能说出,甚至不能有意思表露,只能深沉了心思,像只老鼠,在暗地里算计。
改朝换代江山……这种事情,做好了就是起义,造福苍生,做不好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而既是如此,那么便注定了他不能有软肋,不能有感情。
既是这般,即墨清便早早认定,他这一生就该是如此,就像她,生来合该明媚,一如她的名字,欢颜欢颜,是离他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他开始期待阳光,祈愿着原来的不敢想。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怪她还是该感谢她,只偶尔会想,若无她,或许一生阴暗也就罢了。可遇见她,她也未必能拉他离开这沼泽。
叹气口,即墨清披着衣服推开窗子,夜风凉凉,吹得人一阵发寒。
………………………………
第四十五章 :你怎么会过来?
正是这时候,一个披了夜色的绛紫身影闪过,不知缘何,落在他的眼里竟有些熟悉。
即墨清一愣,下意识般足尖一点便追了上去。
那个身影原是在屋顶上停了停,可片刻后似乎感觉到了身后之人的存在,微微侧脸,确认之后立即离开,脚步如风,叫人难得追上。可即墨清却紧跟不放,一面调动气息,一面小心防备。那人看上去内力深厚,想来武功应是不低,却不知来侯府又是为了什么……
即墨清正奇怪着,那个身影忽然停住,他一楞,随之停住脚步,与眼前人保持好距离。
“不知阁下深夜拜访是为何事?”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疾风携了砂面,即墨清抬手挡了下,却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暗道一句不好。可纵是他反应迅速,放下手时,也只能隐约见得那个身影消失于夜色中,而看那身影去向,正是那处偏院。
即墨清一定,立即提气奔向偏院,眼神里带了些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紧张。
起初是担心那人对她不利,她虽号称学过些武,但从平时偶尔使出的招式上就能看出,至多不过半吊子的水平。可当即墨清真正站到偏院门口的时候,他的脑子一懵,忽然想到些什么似的,整个人都怔了怔。
是了,他之前一直觉得那道身影极为熟悉,如今细细想来,却是像她。
可若欢颜真的对他隐瞒武艺,那她之前的接近和此番夜探侯府……又是为了什么?
屋内没有点灯,她却披了一件厚厚的斗篷坐在桌前泡茶,见房门被推开,她一顿之后便愣在原地。此时的即墨清面色极冷,那样的眼神,仿佛扫过去便能将人冻成冰块,这该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即墨清满面冰霜,却偏偏在看见她错愕的模样后,微微一怔。
欢颜收回手拢在嘴边呵了口气,白雾迷蒙了她的眼,昏暗的夜色里,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惑,“小师父,这么晚了,你怎么会……”
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即墨清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还没睡?”
闻言,欢颜忽然皱皱眉,委屈似的:“你在梦里对我温存,说要娶我,可醒来以后,什么都是假的,这种落差感太让人难受了,不如不睡。”
即墨清一愣,不想她见状忽然笑开。
“小师父,你还真的信了?”欢颜笑得开心,一双眼都眯成了月牙,“其实是有些失眠睡不着罢了。倒是小师父,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
垂下眼,即墨清掩住眸底思绪。方才那个身影与她确是相像,但那份感觉与身上气息却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他不是不知道,有一种人是天生的戏子,只要那种人想,他可以让别人以为他是任何一种人。可即墨清不愿相信欢颜是这样的存在。
定了定心神,即墨清望向欢颜,手中无意识把玩着桌上的白瓷杯:“方才我看见一个人往这边这边来,那人行踪诡异,武功极高,身形却有几分像你。”
………………………………
第四十六章 :你是在关心我?
欢颜一愣,眸底闪过几分惊诧,却因夜色深深而被掩住。若是真的怀疑,便不会这样毫不隐瞒的和她说,可若毫不怀疑,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小师父,你觉得那人是我?”
顿了顿,即墨清没有回答,指间一向温润的玉指环却不知怎的,顷刻冷了起来。
理智告诉他此事必有蹊跷,感情却在和他讲要学会去相信,两种思维各占一半,即墨清皱眉,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心底烦躁,忽然拂袖站起。
对上眼前女子睁大的双眼,即墨清只觉得心底有些沉,抿了抿唇:“睡吧。”
语罢转身离去,她只看见他背影决绝,不带一丝慌乱,却不知他心底所思所想。
“小师父,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女子眼神空洞,言语轻轻,轻得好像还没出口就随风飘散了,激不起人心半点涟漪。
她明明听见他脚步渐远,却不防下一瞬疾风逼近推开房门。
刚刚假作离开再回来不过是想看看她这边到底如何,可刚刚推开门,即墨清便看见失神坐在桌前的女子忽然抬起眼。此时的欢颜望向他的眼神里一阵诧异,带了些没来得及隐去的小心和难过,心底不知道怎的,忽然涌来一阵奇异的感觉……他是不是不该这样怀疑她?
欲言又止,往日里善于言辞的男子在这一刻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她先回过神来,冲他笑笑,没有勉强,却似乎带了几点掩不住的慌乱。
“小师父,你是在关心我吗?害怕那个人折回来伤我?”怔了一怔,欢颜很快反应过来他回来的缘由,但她却只摆摆手道,“我虽没什么本事,到底是林家堡的人,保命功夫还是会的,小师父不必太过担心。”
她笑意明媚,一如往昔,却不知为什么,整个人染上几分黯色,那样不自然的表情,他想,她分明不愿意笑的。
一夜无眠,欢颜不是不想睡,只是有些害怕。因她不知道,睡着之后再次醒来,这个身体还会不会属于她。那个女子在屋顶上遇见即墨清时其实并不想走,看她那般模样,无惧无畏的,好像想把一切都捅出来。
可是,连自己都没有弄清楚的事情,她怎么能让它暴露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呢?
欢颜是这样想的,他本就对她没有好感,再听到这些东西,可能真会把她赶出去也不一定。心底一颤,那一刻,欢颜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忽然变强,瞬时便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话说回来,若被那女子得逞,他真的会把她赶出去吗?
会吗?会吧。欢颜叹了一声。偶尔她会觉得自己真是一点也不懂他,可那好像也不算什么,毕竟她连自己都弄不懂。
欢颜纠结了一夜,她不会知道,那个“她”的目的就是这个。让她怀疑自己,让她心神恍惚让她摇摆不定。而那个“她”,正是江湖盛传的风北阁第一杀手,朱心。
欢颜的精神力太强,意识也已经形成,此番让她惶恐,朱心就是为了削弱她的精神力,借机毁灭。
………………………………
第四十七章 :调查
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曾经的朱心制造出其它意识,是为了更好更快的完成任务,爱的时候竭尽全力,到了最后才能以心诛心。原本杀人就是杀人,需要用这样麻烦方法的时候本就少,那些意识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可这次,不为速度,只为稳固。堡主多疑,在林家堡待着,哪怕一点马脚她都露不得。朱心深知这点,因此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放任这个意识,是以如今难得收服。原本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她对自己的掌控力一向自信,却不想欢颜的性子随意,意识却竟强盛到这般地步。
是在发现这点之后,朱心感觉一阵危机……毕竟从没有哪个意识可以反过来控制她的,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满城雪积,目际无垠。
天寒的时候最适合窝在暖暖的被子里睡得呼噜噜,不然都算是对时间的浪费,而浪费时间总是可耻的。这句话是欢颜对即墨清说的。起因是一次他精神不好被她发现,问起之后,她得知他前夜失眠。还记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叉着腰一脸正经,想想都觉得好玩。
即墨清想着,却不自觉将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不论何时,夜间风色总如此,不许愁人睡。
即墨清负手而立站在窗前,他想放心,却始终放心不下。
许久以后想想,这时候他还没有完全的喜欢上她,如果感情能随着怀疑就此停在这一步,相比起来,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静默良久,他忽然定了心神似的,踱到桌案前边沾了白碟里近乎透明的水写了张小笺,随后将它装进细细的竹筒,做完这些,他从袖间摸出一只玉笛。那玉笛极为精巧,不过一个手掌的长度,质地却是极好。
将玉笛放于唇边,那音色温润,声音却细。在这寂静的夜里什么声音都显得突兀,却独独这青笛几响,幽静空远,像是和夜融在一起了似的,并不多引起别人注意。
不一会儿,草丛中游来一条小蛇,通体碧青,二指粗细,看上去很是灵活。即墨清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小蛇乖巧的用脑袋蹭他的手。
见状,即墨清微微勾唇,动作迅速将准备好的小竹筒绑在它的身上,小蛇像是有灵性一样,待他绑好,摇摇尾巴即刻顺着原路滑走,很快隐入草丛不见。
而即墨清目送小蛇离去,眉眼之间显得很沉。
因着夜里的事情,欢颜纠结了一晚上,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不过刚闭眼不久,她忽然又睁开眼睛,像是收到了惊吓,甚至惊出一身冷汗。不因别的,只是那个女子告诉她,堡主让她以为假装生病这件事是在骗她。她说堡主如今病得很重。
欢颜不愿信,但她讲得有理有据,由不得她不信。
披上斗篷走出小院,有水滴在后颈,是屋檐上的冰滴下来的,欢颜摸摸脖子,这才发现积雪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仔细想想,临近新年,似乎是又快到开春的时候了。在回到林家堡以后,她每年都是和爹爹一起过,但在那之前,她是怎么过的年呢?
………………………………
第四十八章 :你愿意随我回林家堡吗?
记忆中只有孤苦两个模糊的字,具体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欢颜皱眉,她的过去似乎真的不存在。
“怎么就这样站在门口,也不怕冻着?”
欢颜一愣,笑笑回头:“小师父,早啊。”
即墨清望一眼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边:“是还很早,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欢颜不答,却是呵出一口雾气,手指在空中虚虚画出个形状来。也许是被自己的动作逗乐了,欢颜侧过身子:“那小师父这么早来找我是做什么,莫不是因为想我?”
浅笑不语,即墨清掸了掸衣裳沾着的晨露,忽又抬头:“你觉得呢?”
欢颜哑然,她觉得?她当然知道不会,但要说的话,她却绝对会坚定地说,她觉得就是这样。
“啊,那是什么树啊,枝干这么细,但被雪压成那样也没折!”
看着欢颜忽然一脸夸张转向另外一侧,即墨清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顺着她看向另一边的树枝:“梨树吧。”
“梨树……梨花树吗?”闻言,欢颜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睛一闪一闪,“林家堡的后山上,有一株白杏,一株浅梨,我一直觉得它们长得很像,又是开一样颜色的花,从来分不清。我想它们一定玩得很好,讲不定夜深以后还会说些悄悄话,当季起风时花瓣纷扬交杂,它们还会一同落在你身上,夹在发丝里衣褶里,可好看了……小师父,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吧。”
什么风景花树,即墨清其实从来都是不屑的,便是繁盛美景在他眼中亦是与经霜黄花没有两样,平淡得不足为道。明明是这样冷淡的一个人,这样冷淡的一颗心,可即墨清闻言之后,却拢拳放在唇边掩住那抹笑意,然后望向挂了冰霜的枝头。
“好。”
欢颜眼睛一亮:“所以小师父,你愿意和我一同回林家堡……”
值得高兴成这样吗?他想着,刚准备开口,却不防她下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愿意和我一同回林家堡见爹爹?你答应我了?!”
“……”
像是没有注意到即墨清的沉默,欢颜自顾兴奋着:“小师父你知道吗?自打回到林家堡以后,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两棵花树,如果可以,我想在花树下举行婚礼,最好还是夏初的时候。那时天气很好,起风便有花雨,光是想想就笑得停不下来……”
即墨清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冷彻下来:“若我娶亲,当是皇家证婚,金绸为聘,十里长街锦绣,与你这般闲散恣意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他们当然不一样,她从来就是知道的。只不过由他这样说出来,听着还是叫人觉得难过。笑意淡去,欢颜缓缓低头,紧了紧披在肩上的斗篷,然后呵出一口白气来:“小师父,上一次我离开没有和你说,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和你说,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欲言又止,昨夜那个身影划过眼前,于是即墨清不自觉皱了皱眉。什么五年什么心动,经过这次之后,好像都又变得有待商榷,他的信任和感情便是这样薄弱的东西。
………………………………
第四十九章 :不过是个小玩意
“来去如何都是你的自由,我为何要生气。”
“我就知道。”欢颜极低地叹了声,“你不在乎,我却总觉得这样不好。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对他好,要把什么都告诉他,事无巨细,其中自然也就包括我的来历去处。我的事情你都晓得,这样就不会像话本里那样产生什么误会,我们就能平平顺顺在一起。”
本是望着远方,可这时候一阵风吹来,身边的女子忽然便打了个喷嚏,即墨清回头,却在这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一低头便看见一双被冻得发红的手。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她竟是穿得这样少。
张了张口,即墨清终于没说什么,只是唇边漫开一抹不经心的笑:“别忘了当初留下来时候说过什么,你是留下来学画的,你唤我小师父。”
“对啊,小师父。”欢颜低了低眼,“那么小师父,我得回一趟林家堡,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来。”抬头,欢颜俏皮地眨眨眼,又转了转眼珠,补充道,“等我回来以后,你别像那时候一样不理我好不好?”
即墨清望着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模样有些怔忪。她与他从来没有关系,她要留下,他有理由赶她,可她要走,他能说什么呢?他不是林欢颜,不管再怎么无理取闹想来便来想离开就离开也能理直气壮……对于即墨清,亲疏和因果,他都要考虑。
“小师父?”
接着抚摸指环的动作,即墨清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什么时候走?”
“等天亮起来吧,现在这样灰蒙蒙的,看起来很不适合赶路。”
其实那时的天已经亮起来了,之所以看起来灰蒙蒙的,不过因为那是个阴天,或者真要说起来,那一阵子都是阴天。记得后来,他站了一会儿便借口有事离开,离开之前他对她说,“嗯,一路顺风。”
而她笑笑,不再言语。
他没有问她什么时候会回来,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她此番会林家堡是要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斜倚枯树,即墨清若有所思般把玩着她临行前送给他的玉坠。
犹记得她临走之时那样珍重的把它放进他的手里,像是在对待一件珍惜的宝物,像是在完成一件庄重的仪式。看着她那般模样,即墨清下意识想拒绝,下意识便觉得这东西是不能接受的,可他顿了顿,最终却只是收紧了十指望她:“嗯,一路顺风。”
云祈动作轻轻为他摘去肩上落叶,望着玉坠若有所指:“侯爷今日可不如以往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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