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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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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一切都从传言想象变成身临其境,谁能保持完全的冷静?
轻轻握住她的手,有熠熠星光静静月华在男子的眼眸之中流转交错,相映成辉。
“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复杂了些。”
不管是怎样的如果但是纠结反复。
只要身边还有她……
也许,他就能够坚持下去。
他握住她的手,忽然将她拉过来些,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一手与她紧紧相扣。
短暂的一瞬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如果可以,时间永远就定格在这一刻多好?
没有战乱,没有烦忧,没有一切一切恼人的纷争。只有他们,天地之间只有相拥着的两个人,彼此相爱的人。
女子不及防轻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却霎时回神。
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侧,女子微微抿了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睛暗了下来,所有光色在这一刻尽数湮灭在了那双如漆的眼眸里。另一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微微抬起,像是要回拥住他,却在抬起的时候,不动声色握紧袖中的匕首。匕首尖刃上淬着幽蓝光色。
那是只要触血,哪怕只是划破一道小口子,顷刻入骨取命的剧毒。
朱心行事从来干脆利落,这一次却有些例外。
夜色里边,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颤,像是举着什么重物,动弹不得。
可纵是这样,她却终究是将它抬了起来。
闪着寒芒的尖刃一寸一寸地接近着男子,几乎触到他后心口……
却是这时,他在她的耳边笑着一叹:“如果身边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不过是一个人失去了另一个人。世界不会崩塌,日月照常交替,四季轮回既往,生活也会继续,还能怎么办?
如果是平时的朱心,她一定会这么想。
可是此时,她依在他的怀里,耳边是他带着喟叹般的声音,这句话,是在他对她说,不是别人,也不是他说给别人的。她忽然有些无措。
这个拥抱,这般温度,这一句话……
她好像等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为这一瞬间。
“你说,能怎么办?”女子的声音如常,微带笑意。
任谁听了也只将这当做随口的一句回答,谁都想不到,这样一句话是费了她多大气力说出来的。
“我不知道。”即墨清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闷响在她的耳侧,“我不能想象那一天的到来,不能想象你会离开。所以,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好吗?”
即墨清从前也与她说过许多情话,每一句都动人,却不比今天,带着不易察觉的惶恐,像是真的害怕。他是那样的男子,不惧战场血海,从遍地残尸中爬出来,走在全天下的前边,敢为人所不敢为,能为人所不能为,他无惧无畏,哪怕前边凶险不明,也能半点不在乎似的向前走去。
这样一个人,很难想象他也会有害怕的事情。
他竟那样怕她离开。
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触到了心底,原已接近男子背脊的手慢慢垂下,匕首重新入了衣袖,寒芒不见。她微微垂下眼帘,鸦羽一样的长睫轻轻覆下。
“好。”
………………………………
第二百章:穹门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哪一日,会为哪一份感情或者哪一个人所折服?
夜深露重,深院之中,她将头埋在男子的肩窝处,眉头微微蹙着,下唇咬得死紧,像是在逃避什么。月影疏疏,碎在地上,无声无息,如同心底那份存了许久的执念。
遇到之后,你便不再是你。可惜,他还是他。
他不是没有改变过,恰恰相反,从最开始到现在,他变了很多。
只是没有一件是因为你。
其实今日她接到了指令,是阁主来信,命她下手,说是时候到了。
是啊,时候到了。昆嵩弃军一路上收服许多起义军,他们的队伍日渐壮大,即墨清极得人心,如今全军都以他马首是瞻。买他那条命的人,选在这个时候下手,是想打乱这般几要稳下的局势。或者说,彻底扭转了如今这般局势。
袖中的匕首微寒,贴在她的皮肤上,叫她莫名心乱。
她此番前来,是为了取他的命,她没有忘记,一刻都没有。而做事情也只该是做事情,不论那件事情是什么,什么都不该掺杂自己的感情,半点都不该。
你看,她很清醒,什么都知道。
匕首就在掌中,只要提出一送,一切便都结束了。她却半分也抽不出来。
风北阁朱心,这个名字几乎成了一个传说,之所以说名字而不说人,因为见过她的人实在是少。可纵是如此,她在江湖之中却几乎无人不知,名气之盛流传之广,甚至叫人以为她已是作古之人。或者,就算没有作古,她至少也不该这样年轻。
因唯有那样遥远却深刻的存在,方能被所有人周知能当得起“传说”这两个字。
这样的人,强大到可怕冷血似无情,和冷刃冰刀没有区别,杀人工具而已。很难想象她也会慌,也会乱,也会矛盾,也会迷茫。
有朝一日,也会为一人所困,一困一生。
“好。”
声音有些哑,她缓缓开口,眼神像是有些麻木,又或者是以麻木在掩饰着自己的无措。即便没人看得见,她也下意识去掩饰。
男子浅浅笑开,带着狎昵,在她的发间蹭了蹭:“嗯。”
书法里边,最难写是一个心字。人情之上,最难懂是一个心字。
便如祁鸢曾对她说的,不是叫这个名字就能够了解透彻,更何况她还不叫这个。朱心,这只是她的代号,不是名姓。可她没有名姓。
若真能如梦游华胥一般,在历史中纵横穿梭,也许便能发现,不论是果决冷静的杀手,还是天资绝世的帝王,原来都逃不开一个情,都难得看透自己的心。过去看不透,当下看不透,经年之后,依然看不透。而要等到真的清楚明白,那时候早就晚了。
一个晚字,包含了多少遗憾?百千千万?
谁数的清楚呢?
许久以后的深宫后院,那时,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心绪,却因为这个“晚”字,百转千回的情思尽数化为一叹,终于歇下。
“他们都说我是没有感情的,我一直也这么觉得,可是,原来我也会有……早知道,那种心情,我就不该去多做探究,这样晚发现,还不如不要发现。你说呢?”
你说呢?
枯叶落下,落在她的裙畔。
极缓地睁开了眼,像是做了个决定,又像是因终于为自己找到理由而松了口气。
她在收回匕首的时候,想,如今恰逢战乱,他为主将,自是提防心重,恐他察觉多生事端,是以……不便下手。
次日,她以不得时机为由,如此回报。
许是因太过于了解“朱心”此人,阁主并未多有怀疑。可惜,他了解的是“朱心”,并不是她。于是只道不必强求,即墨清本就谨慎,宁待毋忙,命她继续等着伺机而动,务必一击得手。却有一点,阁主要她将即墨清攻穹门的作战计划偷出来。
他此行一路势不可挡几未尝败,如今是时候输一回了。
这是面上的理由,而藏在这句话后边,朱心知道,阁主也在试她。
接到回信,朱心看罢之后,将它凑近火烛,任由火舌顺着信纸舔上自己的手指。指尖烧灼感极重,不一会儿便烤脱了层皮,露出血肉来,她却恍若未觉。微一松手,烟灰四散。
“穹门么……”
女子眸色清明,眉头却不自觉的微微蹙起。
先前讲过,昆嵩弃军自北地沿途攻回,一路顺畅,收服义军为己用安抚灾民收人心,这样一支军队,有魄力有仁义,所向披靡。是以,许多关口他们还未开战对方便已丢兵弃甲,连抵抗都不做。
是啊,谁也不蠢,谁也不会看不出变天的迹象。
既是如此,还做什么无谓的抵抗呢?
即墨清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都是一国之民,又非外界寇匪,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对内动战,多增伤亡。可是,官员将兵里边聪明的人多,愚忠的却也并非没有。
聪明的比如驻守太行之关的大将疏勒,愚忠的,却要属穹门陈劲松为最。
他不愿多生涂炭,是以围守城外数日而未曾与其动过干戈。
却到底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此乃天命所定,如若有幸能窥见命格簿子,或许一些无奈也就有了解释。便是如此,他们与穹门,也终于到了不得不战的时候。
可就算不得不战,即墨清却希望能够将战乱损失减至最少,是以,他制定了一份极为完备的作战计划。足以令他们在双方伤亡最少的状况下取得穹门。
而今,那份计划静静躺在她的手上。
深夜,书院。
晓得即墨清的人都该晓得,他的防心很重,哪怕是最为精细的迷药也很难让他中招。可女子做起来却像是极为简单,几个动作,那人就此睡下。因他对她是真的不设防。
在离开之前,看着他熟睡的脸,其实她有过挣扎。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杀了他,可控制她行动的是她的意识,不是那个声音。她的意识向来是很强大的。
如今不是时候,等到了时候,她自然会动手。
在这之前,任何人任何声音都不能左右她。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
她这么想着,半点不愿意承认,她是不想杀他。
动作飞快将那纸计划抄好,接着将它封好放回原处,正欲转身出去,想了想,却又回头,故意碰落了他桌上的火漆。银匙上边融化未干的火漆滴在了桌案上,她没有立刻将它擦去,却是先收拾了银匙漆蜡,而待得将它们放好之后,火漆已是干在了案上,除不去了。
朱心擦了擦,又用指甲划了划,接着动作犹豫地掏出匕首,却只轻轻在漆上刮了几下。这么下来,那里不过多了几丝痕迹,漆蜡却是半点也没有去掉。
将匕首贴身收回,朱心的面色无波。
不是她不愿将这里收拾好,只是……
实在弄不干净。
这么想着,转身离去,
自欺欺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又到底还要多么明显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个如此行为的人,才会发现自己的自欺欺人呢?
也许吧。
这样的事情,只要你愿意,甚至可以一辈子都不去发现。
不日,战起。
城门紧闭。高墙之上烽火萧萧,墙内不平静,是百姓闻战惶恐声惊,墙外更不平静,入耳只闻擂鼓烈风嘶吼阵阵。
黑甲映金光,灼灼如烧,战马披银甲,寒芒凛凛。
墙下,即墨清就这样跨在马上仰着头望向高墙之上,那儿站着一个人,甲衣如寒,目光如炬,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即便是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那个人的战心却雄雄迫人,叫人忽视不得,那是领命护守穹门之将,陈劲松。他奉命守住穹门关,是以,即便是到了如今也不肯放弃半点希望。可事实上,谁都晓得,这穹门怕是守不住的。
一个立于高处,一个静默墙下。
即墨清分明是处于墙下仰视着他,可陈劲松却恍惚觉得那个男子与他是站在同一高度上的,甚至,他似乎比他还要站得更高。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有这般慑人气魄?那是百战累下的威煞,更是天生无双的高华。
有些人,只需一眼便可看穿;有些人,只需一眼,便可知不好对付。而还有一些人,他们不会锋芒毕现,却也并不吝惜向人展示自己的芒羽。不藏不耀,如同惊世神兵,只是静静隐于鞘中,当他们不出现的时候,世人便理所应当的无从察觉,可一经现世,便要掀起惊涛骇**人心惊。
从前只是听闻,而今日终于相见。原来还可以当做是传言夸大了,可当真见着,便只一眼,却也足够叫人看得清楚。这个男子,他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为强大。强大到足够站上那个位子,至少比当上更有资格。
陈劲松若有所思,紧抿双唇,眸中情绪复杂。
大覃腐朽,时至今日,君而不君,臣亦不臣,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它早就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若说如今大覃朝堂之内还有哪个是即墨清看得上眼的,怕也只是墙头上那个人了。
这是强者与强者的对决,只需一个对望,便使四周喧嚣归寂,烽烟俱静,仿佛这片土地上只剩下他们。当一个人足够强大,他会因遇见一个同等级的对手而兴奋。
若是以往,即墨清定是如此,可现下却不禁眉头一皱。
若非必要,他当真不愿与他对上,徒增伤亡。
………………………………
第二百零一章:劝降
灰云低压,矮得几乎要碰着城墙之上随风扬起的猎猎旌旗。
身后依然是战鼓擂鸣,声音震耳欲聋。即墨清便是这么静默着,目光一瞬不瞬望着那人,波澜不惊。将他那般模样看在眼里,陈劲松几乎以为他会一直这么耗下去。然,须臾,顺着阵清风吹过,陡然间,男子右手一扬,带动身后的披风随之挥起。
位于他身前的人看见的是一霎风姿,而身后众将见状,却是顷刻停住声音动作。
有一些人,他的一句言语一个动作,当真比重重传下的军令更为有效。
立于墙头之上,陈劲松看得清楚,下边排布着的将兵少说也在九万左右,从前往后看着,只见黑压压一片,后边的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前面的指令。可那个人分明只一个抬手,只字未言,浩荡大军却在那一刻齐整下来。
他不知道这浩浩荡荡的大军是怎么看见这一个动作的,竟在这一瞬间集体噤声,甚至连两侧擂鼓的传令兵都停下了动作。这般威慑,委实叫人心惊。
于是眼前寂静沉默,身后喧闹嘈杂,一道城门,两个世界。
便是这时,墙下之人忽然开口,在一片寂静之中,他的声音格外明显。
“在下即墨清,久闻前辈高义,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前辈啊……
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唤过他了。这个称呼,倒是稀罕。
再看眼前人,意气风发,灼灼如朝阳初升,不卑不亢,寥寥数字之间其德自现。他的存在,像是希望,这个国家的希望。倘若大覃能从死灰之中脱胎重生出来,他不怀疑,那一定是在他的手上。可这样的人,既然拥有这般能力,又何必接手一个将亡的大覃呢?
他完全可以自开新国,建一个自己的盛世,而非为人臣子,拼搏于朝堂,招人忌惮。
陈劲松负于身后的拳头紧了紧,身经百战的大将,生死不惧,却竟在此时生出些紧张,只因为那人的一句话。这样的事情,若要讲给别人听,恐怕谁都觉得荒谬,像个笑话。
却偏生是真的。
不等多想,陈劲松看见下边男子开口,声音清朗磊落:“昨夜星月澄明,极是难见,尤其放在这般深秋,便更显难得了。不知前辈可曾留意?”
这样一句话,如同聊天之时随口而至的闲言,可现下两军对持,杀伐将起,他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叫人莫名。
于是陈劲松微微愣住,而即墨清却半点没有察觉他的反应似的,兀自笑开,带着上位者的气度,居高不傲,言谈动作之间自有气魄风骨,令人折服。
“在下不才,略通星象学术,昨夜无心睡眠,临窗远眺,巧见彗星将出,南入太微,乃兵丧之兆。又见荧惑入舆鬼,荧惑为凶,舆鬼为死丧,质星为诛戮。如此一算,思及今日之动,便更加难以入睡。”
话音落下,即墨清像是沉了一沉:“如今河山尚在,穹门之兵与昆嵩一军本也算是同根而生,这样讲来,不论是哪方有损,天边怕都是要呈现凶兆的。若要这样讲来,好像那天边星斗怎么看也没有什么意思,既有争战,自生伤亡,这是连想都不需想的事情。”他顿一顿,“然,又想起前几日偶见荧惑守心。”
话至此处,即墨清极轻的停了停,便是那一刻,他看见城墙之上的陈劲松脸色一变。
他不动声色,继而恍然似的,复又言道:“这样算来,却大抵便能看出些什么了。盛衰更替,原是天命,偶时有不甘于此之辈不愿顺天而行,可逆天之道,确不可得。”
荧惑谓妖星,主天子之礼,主大鸿胪主死丧主忧患,而心宿二为君。
即便是对星象不了解的人,也定然听过,此象正是当上驾鹤江山更替之兆。
而今大覃动荡,到底还是存在着的,那么这个当上,指的自然也就该是那个人。
陈劲松不知道即墨清是当真看见了这般景象还是虚晃骗他,但联系着如今景象,他似乎并没有骗他的必要。甚至,他连说这番话都没有必要。
大覃早就朽了。
背于身后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份手卷,卷上是一份作战计划,极为详细,其谋略之深筹算之远思虑之细,着实叫人叹服。可就是这样一份看上去万全的计划,如今却到了他的手上。再怎么详细周密,一旦泄露出去,便再没有用了。
借此,他足以令对方铩羽。
眸底闪过几分挣扎,他的手在身后握得死紧,指节处几乎发白。
“今日,你既叫我一声前辈,我便承了。”
良久,陈劲松开口,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声如洪钟,中气十足,自带威势,眉头却微微蹙着。
“什么天命,什么命定,我都不晓得。数十载沙场迎战,我只知道,凡事承下便当尽力,每逢一战更应拼尽全力。陈劲松身属大覃,今日奉命戍守穹门关,若你能胜我,我无话可说,可要我降城,却是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即墨清微微低眼。
果然如此。
他知陈劲松其人执拗,方才一番言语,不过是想最后中做一次尝试。
双方不动,气氛一时凝滞,仿若落针可闻,谁都在等对方的动作,可这一次有些奇怪,两边人马不知为何,意外的都不愿动作。
可既无可避对方不降,仗便总是要打的。
这时,不晓得是哪一方无意碰落了什么东西,突兀的打破这一片宁静。
即墨清面上微沉,握着长枪的手紧了一紧,身后众人见状,一霎做好准备,旋见黑甲男子接过身前掷在地上:“开战”
一时间,战鼓声重起,相比之前更为震撼
城门不开,城墙极高,穹门接太行而下,两侧是巍巍高山,峭壁如劈,非城门处不可越之,易守难攻,仅次于太行,却是自北地往皇城而去的必经之处。也正是因此,即墨清无法绕开,只得迎上。
而今即墨一军处高墙之下,墙头数排弓箭手齐齐备阵,蓄势待发,这样看来,他们实在处于劣势。
乱箭如雨,可雨是为滋长万物,而这箭却是为了取人性命。
下边的阵型已成,虽有准备,可到底是乱箭啊,因不及而时有士兵中箭,血水溅开落在身侧同伴的面上发上衣上,烫得人一阵心惊。兵行四方,各亦有道,下边的军队很快成小队分散开来,而城墙上的弓箭手们见状急急调整位置,分而集向一处,极为有序。
可到底是攻城,城上有弓箭手,他们怎会没有?
本是极其危险的状况,却是这个时候,下方军队齐齐举起盾牌,那盾以橹及藤革制成,坚实无比。骑兵分散开来以作掩护,弓弩手于合围中就位。
经即墨清改良过的弓弩射程更远,威力也更大,甚至可以三箭齐发,械处一板一扣合而取箭,不似墙上士兵还有从背后箭篓取出,极为费时。
可就在他们换成这般阵型的时候,高墙之上的弓箭手们却忽然隐没下去,像是有所准备般,齐齐矮下,匿于石壁之后。随后,他们从上边以投石器向下直砸,一时间竟将下边阵型生生砸散。
即墨清闪身避过一处乱石,心下讶异……
却终是按下心绪,右手一挥示意。
随后自战队后边开出极大的战车,那战车罕见,以桃木制成,带着改良过的投石器,外面蒙着生牛皮,一量之内可容数十人。
这是棣国为攻打太行做准备的,却在一战之后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而今正巧用上,也算没有浪费。
那投石器威力极大,巨石滚滚无际,直直投向城墙之上,一时弓箭手们被打得零落,便是这时候,借着掩护冲上前去的士兵开始利用投石器投掷上去的钩绳架墙梯。
陈劲松眉峰一凛,在紧张的同时,不知为何又松了口气似的。
“开城门”
一声令下,原本紧闭的城门自内缓缓开启,兵马战车一涌而出,一时双方相对,枪戟拼杀,嘶吼震天
即墨清与宋歌对望一眼,极轻地一点头,接着宋歌率领左翼军队向前方抄去,直直冲破对方战阵寒芒交错血色激搏,不一会儿,对方军队便四散开来。
看着顺利,即墨清却不自觉心惊凝滞,尤其在看见对方散开的阵型之时,他眼神一凛,竟是带上几分不可置信。
“宋歌撤退”
在发现对方动作的时候,即墨清在最快的时间内厉声令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城墙上边顷刻洒下一张巨网,而原本四散的穹门军在这时合围起来,几乎要将宋歌率领的士兵围困里边。即墨清沉一口气,调动后翼前来,可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将宋歌一队解救出来,却是因方才动作失了先机,局势霎时转变,周遭杀机四起
怎么会这样?
即墨清不奇怪战场无常,却莫名心慌。
他们要做什么,对方似乎都知道,且总比他们更先一步。
若说对方是推论得出,他其实有些不信。要推论也要先看见对方的行动,如若不然,便需引领对方行动。而穹门军两者皆未有之……
这样说来,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一开始便知道他的计划。
………………………………
第二百零二章:殉城
想到这儿,即墨清心下一寒。这实在是件可怖的事情。
眼神瞬了瞬,他抬头望去,正正对上陈劲松投下的目光。
不对。他虽未必有那个能力做到万全,但自认亦是谨慎,若非绝对可信之人,那便连接近那份计划都不可能。虽说一路吸收义军,按照常理推断,其中有奸细混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即墨清是谁?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便是因此,一路上他借着吸收义军,在军中插入许多大荒坛人,哪个营里都有。但凡稍有异动,那边必定来报。这样讲来,要盗走那份计划已是难事,遑论避开所有人独身至此送信。他心下一定,许是巧合罢。
毕竟,不可能有人在这样的严密监视下偷走那份计划送予穹门。
可万一呢?
万一身边真有这么一个人,深得他的信任,武功绝世而心境不坚……
眼前闪过一个影像,此时此刻,即墨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秦漠。
可不须臾又否定了去。
不会是秦漠。
即墨清太了解秦漠。若是那人,他即便是有这个想法,但比起窃取计划书,却是与自己摊牌光明正大回到那人身侧还更大些。
可不是他,又是谁呢?
还有谁有这样的动机和能力?
恰时,银光一闪劈至眼前,即墨清急急闪身避开,因方才有一瞬晃神,是以避得极险。侧眼望去,那是一柄长刀,刀身染着血色,本应是冷兵,在劈来的时候却微有暖意,这样想来,当真不知在那下边是断过了多少人命。
眸光寒彻扫去,即墨清旋身长枪一挑,枪尖绕过长刀,极有技巧的划向那人手腕一处。于是血色涌出,银刀落地,对面之人一声惨叫极是凄厉
送手出枪旋回,来人跌落地下。
而即墨清毫不留情地勒马踏过,铁蹄践在地上之人的胸口,银枪凛凛染上猩红颜色,但要和马下凝起的赭色沙尘比起来,那颜色还是浅了一些。
稳住心神,即墨清一边做着最坏的打算,一面却安慰自己。
兴许计划并未泄露,只是陈劲松到底纵横沙场数十年,怎么也更有经验,加上其战心极盛谋略深远,他不及而已。这么想着,即墨清却愈发小心起来。
这时,他心下忽的一动。
是与不是,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举臂聚兵,调动后翼,即墨清顺着之前的计划下达指令。这几步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推论,是以没有用上多余的花招。他按照计划往下,却是愈走心下越沉。
尤其在看见己军侧翼被破开的时候,
若说方才只是推论,如今几乎便可确定。
他们的计划是真的泄露了。
可这样讲来,那个奸细……
会是谁?
身侧一个小兵对方被挑落,滚烫的液体溅在即墨清的额边,他随手抹去,在面上抹开了一片鲜红。那个小兵是昆嵩军里的,而昆嵩军,哪个人他都算认识。心下涌起莫名怒意,于是徒手折断袭来冷刃,刀刃在他的手掌处划长长一道血痕,他却半点不顾,头也不回地将手中断刃送出
寒芒闪过,身侧传来一声闷哼,来人的脖颈上直直扎入了截刀刃,一击毙命。
他不愿多生涂炭,但要比起败亡人下,有些事情便是不得不做。
脑袋飞速运转,即墨清一面与周遭缠上来的将士周旋,一面想着对策。
时至如今,要讲对策,怕是唯有更改战术一条路了。可在战场上临时更改战术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一面要顾忌对方的出其不意,一面也很考验军中将士与主将的默契。即墨清眉头紧蹙,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这样棘手的事情。
却是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即墨清在挑落前人的同时下意识反过头去
“宋歌”
只见战马之上的男子面色苍白,左肋下边有柄长刀自身后没入而出,刀刃并不锋利,在捅出来的时候,带出几丝碎肉。他的右臂不知何时伤了,持枪的手动作僵硬,明明是再撑不住的样子,却仍是勒紧缰绳稳住身形,牙齿咬得死紧。
闻声朝他望来,大抵是想安慰他,却是笑得勉强。
也就是这一瞬,在他身后有弯刀勾来,而他却恍若未觉
银枪脱手,掷向那人,这一瞬间,即墨清的模样与许久以前一场仗里的男子重合。那是尚在昆嵩的时候,他的动作如同那时的宋歌,决绝而坚定。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失了武器代表着什么,可想而知。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更何况他们不止是知己,还是彼此的兄弟臂膀,虽然平素看着甚至不大多有联系,但在生死之际,他们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心下一定,即墨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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