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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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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分析这件事情的学者是这么说的,道此件事情牵涉的利益极广,于即墨清而言,其一可为自己多添功勋,其二可为自己多得民心,其三,他既是想要这天下,自然便要扫平前路。他有这个能力,做这样的事情又有这样多的好处,何乐不为?
可纵是他们这样讲道,却也没有半点办法,对那个人的能力进行反驳。
史书篇幅有限,自然不可能将所有东西一一录下,它记载的少,许多人事情,都在那文字里边都淡化了去,是以有些地方显得刻板麻木,有些地方看着有些矛盾,有些地方让人只能凭靠揣测。许多时候,争议便是这样来的。
譬如许多在众人眼里大奸大恶之人,如若真能将他们的一生细细摆出来看,也许每个人便都能理解了他们的行为。也许不是一件好事,但不论是谁,在那样的情况下,大抵都会那样做的。
而关于即墨清,史书没有记,后事便也无人知道,在那传言里几乎被神化,却也争议极多的男子
即墨清,在那场波云诡谲的内战之前,他去了一个地方。
独身一人,踏着月色,衣上沾了露水,微带笑意行在小路上边。
这般模样,哪里是什么后世传说中的绝世帝王哪里又像什么战场之上的阎罗凶煞?
路上的他眸色轻柔,唇边始终携着微笑,就像一个模样生得好些的普通人,带着平凡的欢喜,去见自己惦念着的心上人。
………………………………
第一百九十四章:怎么好奇这个?
天色半明,野外鸡啼,将将破晓。
路旁生了一簇一簇的小野花,沾了清露,紫白颜色,指甲盖大小。无人料理,却长得极好,矮矮的聚在那里,与绿叶凑在一起,显得很是可爱。或者,是因他的心情好,难得留意,才会觉得它们可爱。
毕竟寻常的他对于这些东西怕是连看都懒撇去一眼,遑论观察注意。
缓步徐行,即墨清一路走一路看着周边景致,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将外界的景看得这样细,毕竟从前都走得太急太赶。这样走了一晚上,他才终于到了那里。看着或许奇怪,分明可以骑马,偏偏要走路,不像他的风格。
如若有深谙他习性的敌兵在此,恐怕还要怀疑一番他此行有诈。
可这一回,他想的实在简单。
再不多看看,往后可能就再看不到了,心境不一样,看见的东西也就不一样,过了这几天,以后会添许多事情,哪一件都需费心处理。他信自己能够成功,总说事成之后希望能够顺利放下一切,却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更加将如今当做是最后的清闲日子。
若此,能多看看,便多看看吧。
一夜脚程,待他到的时候,已是早晨了。
这处地方委实有些偏僻,路上没有人家,却不知怎的,几步路便有个人。看着都是寻常百姓打扮,貌不起眼,可那些人每见到即墨清都会颔首垂眸,示以恭敬。
绕过一亩荒田,过了小径,即墨清终于到了一处院门前边。他长长短短敲了几声,不多时便有人来开了门。从这里进去,经过长廊道道曲折,步过假山木石边侧,登桥过了小潭,来到另一处门前。
院内传来轻轻人声,伴随着筷子碰到瓷碗的声音,极小极浅,他却仗着内力浑厚听了个清楚。即墨清笑笑,放下了叩门的手。等她吃完了再进去吧。
院内对坐着两个女子。
一人看着若有所思,另一个却只顾着端碗夹菜,吸吸溜溜吃着白粥。
祁鸢端着碗看着眼前之人,眉头微微皱着。她总是无法将欢颜与朱心完全分离开来,风北阁人多擅演戏,但制造意识取代自己从而进行任务的,整个风北阁也只一个朱心而已。
分明是同一个人,熟悉到极致的一个人。她知道她的性格经历生平过往处事习惯,可坐在她眼前的并不是她,真是稀奇的事情,便是清楚明白也还是忍不住觉得稀奇。
说来,起初在昆嵩遇到宋歌已经够让人觉得无力了,她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身份,于是被带到这儿来,结果更加叫人不开心。却有一点好的,便是她“不会说话”,面对那人的疑问只需要在眼底攒出些水光来便可作回答。
只是,大概老天就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排在一起吧,不然她也不会过来之后不久,便在这儿遇见她。开始不适应,如今也不适应,却不知道未来会不会适应一点。
适应这种今天是林欢颜,明天是朱心,后天可能便再不知道眼前是谁的情况,这两个意识交替得没有半点规律,极其锻炼人的反应能力。即便祁鸢并不为这个担心,左右朱心与她彼此了解,而欢颜么,在她的面前,她随便装一装便能混弄过去。
比起这个,她倒是更加好奇,那个女子是怎么将两个意识同时管理得那样好的。
祁鸢不知道,朱心从未把这当成本事。什么独一无二,不过是为了保命,被逼出来的。从前的她虽然学会了假装,实际上有许多事情却都无法面对,世人都说她杀人如剪草,实际上,她也有过怕得厉害的时候。
起初的朱心不会演戏,害怕杀人,尤其在接下第一桩任务的时候,怯懦得几乎想要退却。可比之如此,她更怕的是任务失败被捉回风北阁,经过一番折磨之后成为杀鸡儆猴的反面例子,那样会丢了命,很可怕,而风北阁的惩罚远比丢了性命更为可怕。
在内外双重的压迫之下,身体里第一次生出一个意识,真要讲来,那大概便是如今的朱心。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唯一的信念便是活下去,是以什么都无法将她打倒,这样一个人,真是强大得令人发指。
却不知道为什么,越到后来,最初的那个她便愈加消弱,直至如今消失不见。再然后,朱心变成了身子的主人,若是不说,她都几乎要忘记这一桩事情。而后,她莫名便掌握了制造意识这个方法,也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眼前女子仍在自顾吃着早点,而祁鸢没有胃口,索性放了碗筷撑着脸发起呆来。
莫名便想起来初次在这儿见到她时,她叫人无言可对的第一反应。是那一日欢颜偶然碰见她,先是一楞,想了想,随后一惊:“你不是楚翊的表妹么?你怎么会在这儿”
如若不是她这个反应,祁鸢都要忘了还有这一茬儿。
真是解释不清的事情,莫非要她讲楚翊和郝家还有一段亲戚关系?就算这样说得通,但一个口不能言性子柔弱的人又怎么一夕之间变成这般模样?
嗯,倘若这样解释不清的事情,被宋歌和即墨清发现的话……
祁鸢想着,皱了皱眉。那便拔剑吧。
只是不晓得,如果自己真对那个人拔剑,她会站在哪一边。名义上讲着是来杀他的,可作为一个过来人,祁鸢哪能看不出她眸底藏着的小情绪?只是她自己不承认罢了。有些事情是当局者迷,尤其对于朱心这样的当局者,怕是你与她挑清了话,她都难得信,反会觉得你居心叵测,想借此乱她心神,对她不利。
可是,失去自己喜欢的人……
祁鸢的眸子暗了暗。
那种心情,大抵是自己经历太甚,总不希望认识的人再多清楚。
“喂。”托着腮,祁鸢闲闲唤了一声,“你是怎么喜欢上即墨清的呢?”
腮帮子鼓鼓的,欢颜从粥碗里边抬起头,一双眼带着些许迷惑,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无故问出这个。慢慢将粥咽下去,她想了想。
“怎么忽然好奇这个?”
“我……”
祁鸢一顿,清咳几声:“那个,不是我表弟么,我知道他对你,咳咳,是以……不过你别多心,我就随便问问。”
“表弟?你是说……楚翊?”欢颜看起来有些懵,“可你不是他表妹么?”
抚额,祁鸢歪了歪头,从遮住半张脸的指缝里露出眼睛。
“这一点我们待会儿再说,你先回答我呗。”
祁鸢对朱心很是好奇,可朱心断不会回答她这种问题。或者说,这什么喜不喜欢感情之类,要将它们套在那个女子身上,委实勉强,怕是连她自己都回答不出来。
虽说人都是会有感情的不错,可是……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为了楚翊,你为什么忽然对这个好奇了?”欢颜眸色静静,看起来有些凉,双手却依然捧着瓷碗,嘴角粘着粒米。
这般模样,终于让祁鸢将她与那个女子分开。
却依然无法回答。
“是不是……”
祁鸢下意识移开了目光,错开她的眼神。
“是不是你也好一口八卦哇”
“……”
僵着脖子转过身来,正正望见欢颜眼底几分小兴奋。于是祁鸢抿着嘴笑笑,向来切换情绪随意的女子,此时竟笑得带了些勉强。
刚刚点头,便看见对面之人一脸“果然如此”和“找到同好了”的表情。
接着,将碗筷放在一边,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等了一会儿,祁鸢看她还不说话,觉得有些奇怪,刚刚准备推她,不防原本沉思状的女子忽然“哇”的一声朝她扑上来
从来警惕性极强的女子,江湖中排名前十的杀手,号称万变不惊的风北阁祁鸢。
她一时没有防备,竟这样生生被吓退一步。
刚回过神,便看到女子一脸得意地冲她笑得开心的模样。
“你看,被吓到是下意识的,不用过脑子,更不会过一道心思。”
祁鸢无奈地叹一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不想女子带出个更为灿烂的笑脸
“那么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不可以呢?我喜欢他,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初次看见他便想缠着,缠着缠着便喜欢上了。大概同你被吓到的感觉是一样的,不用经过自己的考虑,身体下意识便给了你反应,不会过脑子,更不会过一道心思。”
见着祁鸢微愣的模样,欢颜不知想到什么,笑意里边忽然夹了几许柔情。
想了想,复又道:“不过要说完全没有原因,也不尽然。若真要说,大概是他长得好看。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只觉得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星辰一样,想把它摘下来,却又希望它能够一直在天上。”
大概吧,外貌是很重要的,但若没有其它东西作为支撑,便不可能因此而长久下去。便如她,曾经被他的外表吸引,如今再看,却不过是她喜欢的那个人正好生了一副好模样。
仅此而已。
………………………………
第一百九十五章:你愿意同我一路么
白云悠悠千载,岁月无际山河。
天幕极高极广,若要缩小成一片的话,那么,某一处的下边有个男子。
即墨清微微低眼,环臂靠在墙上,墙灰蹭了他一身,他却浑不在意,只是轻轻笑着,眼底几分无奈,唇边的弧度却柔和到不可思议。即墨清从来不喜欢自己的模样,总觉得男子该要生得阳刚些才好,再怎么也该如宋歌那般,轮廓深刻意气凛凛。
而他呢?如今的即墨清虽经过战场磨练,多了些独属将帅的英武气质,俊美却是半分没减,好在眉目间较之从前添了几分硬朗,看着倒是终于顺眼了些。
却不想她竟是因为这个……
嗯,她的眼神一直就是有些不好的。
正想着,院内那个不熟悉的女声又传出来。
“那楚翊生得不好看吗?”
闻言一愣,欢颜半晌摸摸脸,正巧摸下嘴角那粒饭。
是啊,楚翊生得不好看吗?当然不是,事实上,初次见他,她便觉得他长得很好。可是真要讲来,她遇见过许多人,都长得很好,却独独是他,成了她心底最好的模样。
也许是那一日那一时那一刻,在她抬眼的时候,正正撞上命格里写的所谓的“恰时”。所谓恰时,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而那一瞬间,她遇见的是他。
这么想着,欢颜却只是支支吾吾笑了笑:“那,那我不是先遇见小师父的么……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话音落下,祁鸢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不防欢颜“啊”的一声把话语权再次抢回来。
“对了,回到开始的话题……你到底是楚翊的表姐还是表妹来着?”
还没问完院门便被敲响,抛下欢颜,祁鸢难得不磨蹭地起身开门,不想刚刚开门便被一道带些冷意的目光望着。顿了会儿,祁鸢让开步子,接着便听到身后一声带些惊喜的声音,而男子的目光顷刻染上暖融颜色。
她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虽然托欢颜保密,但如今看来,她能够言语这件事情似乎已经瞒不住了。即墨清行事谨慎,顾虑总多,而她无故出现在宋歌身边这件事情实在蹊跷,便是祁鸢自己想来,也着实是不凑巧了些。这样看着,他难免不会对她有所怀疑。
然而……
她想,他方才那道微寒的目光,大抵不是因为这个,因那不是打量的眼神。
祁鸢抚额,有些头疼。
如果我说我提到楚翊那么多次只是为了掩饰,并没有撬你墙角的意思……你信吗?
“小师父,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似乎只要对着他,她的声音便会不自觉放得清软。
即墨清笑笑,刚想说什么,却顾忌身侧有人,于是牵住她:“今日难得有些空暇时间,我们出去逛逛如何?”
瘪瘪嘴,每回他抽时间陪她,便说明,之后他要离开她许久。可这么想着,欢颜却半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轻轻抬起头将他望着。
“去海河么?”欢颜笑弯了眼。
“你想去的话便去那儿吧。”
左右如今要离开了,以后也未必会再有机会回来,如果还有想去的地方想看的风景,便当去看一看。余光瞥及祁鸢,即墨清的眉头微皱,但也只一瞬便平复过来,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欢颜走在他前边几步,随意地与祁鸢打了招呼便径自离开,左右都那样熟了,不必说些什么多的东西。便是这样,于是她就错过了他们之间眼神的一瞬交汇。是他眼底微带探究,而祁鸢回以浅笑,两人擦肩而过,终是没有讲些什么。
这时候的祁鸢对什么都不在乎,心底最为在意的,便是自己的自由,她实在已经被禁锢太久了。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用回答是一件让人松口气的事情,旁的那些什么,随他怎么想,爱告诉宋歌不告诉,左右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和人。
她的性子便是这样,对于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人从不喜欢多做说明,但如若在乎,就算对方不问也会追上去解释。祁鸢知道天意是很玄乎的,每个人的关系都会变,每一天都不是昨天,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变成怎般模样。却不知道会玄乎到这种地步。
此时的不在乎,竟成了未来的一个错误。彼时的不言,牵扯出日后一个天大的误会。
这个误会横隔在祁鸢与宋歌之间,百般纠结,疑虑千重,怎么都解不开。
若非如此,她或许不必抱着遗憾度完余生,或许不会变成日后那个薄凉的女子。
脚步渐远,一双人影消失在门外。
伸个懒腰松口气,见着那两人走远,祁鸢往屋内走去。
如今的她想的依然是怎么逃走,虽然那个人无意中确是帮了她许多,让她留在这里也确是为了她好,但她可不愿意这样浪费自己本该在外边洒脱游乐的时间来回报他的好意。
外边是乱,可乱世也有乱世的玩法。祁鸢什么都想看一看。
不论如何,危险也总比呆在这儿发霉的好,不是吗?
两人许久不见,一路言笑晏晏,是待得出来之后才发现,他们忘记了牵马。海河距这儿有些路程,不骑马的话,怕是刚刚走过去就该回来了。
即墨清想了想,刚准备回头唤人,却被女子扯了袖子。
“不然我们便随便走走吧,其实不管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欢颜说着,默默在心底补上一句,只要你在我身边。
“可你不是想去海河么?”
皱皱鼻子,欢颜吐舌:“那是因为难得出门,只知道那个地方啊,而且那个地方是你取的名字,多难得。”
嗯,虽然你为他取名字,是因为……
眼珠一转,不晓得想到什么,欢颜就这么笑出声来。
看在他的眼里,女子的眼微微弯着,带些狡黠味道,也许是想到好玩的事情。其实他不知道,不止是好玩,更主要是因为只要在他身边,她就很想笑。没有原因,就是很想笑。
而即墨清见状,随之一同笑了出来。
他所选择安置自己势力的地方总是偏僻,即便走了这么些路,地方也还是偏的。没有人声,没有喧鸣,虽然也不能给她买些小吃,看着她一脸欢喜地抱在怀里吃得面颊鼓鼓的模样,感觉却实在不错。
让人莫名的安心。
可于全局来看,毕竟是这般境况下边,不可能一直安心下去。
“欢颜。”他走着,停下脚步,“我要回去皇城了。”
他说得简单,四个字而已,回去皇城,话里包含的意思却实在丰富。欢颜不是傻子,她不会猜不到那些看着莫测的人来这里是做什么,也知道他不会无故将自己送到这个地方,更是记得,他那时对自己讲的那句,等再回来,形势就要变了。
如果情势要变,而他是制造这场变故的人,他也会变吗?
血脉里像是忽然混进了寒针,那冰魄尖锐,顺着血液流动,刺向每一处脉络筋骨,最后直直冲向大脑,其间速度极快,快得让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于是他看见女子身形一滞,额边垂下的碎发挡住瞬息而变的眼神,缓缓转身,声音依然是清软的,却许是因为心绪所致,略略带些凉意。
“你总是想将我自己留下,却不担心我又会忍不住跑去找你么?”
像是埋怨的一句话,带着些许委屈,缓缓从她口里吐出来,满满都是女子的小情绪。可声音里带着这样多的情绪,无人看见的地方,她的面色却是一片淡静无波,略显冷彻。
朱心不是欢颜,欢颜会为了理解而独自留下,她却不论如何应该要潜伏在他身边。
伺机而动,动即是杀。
唯有杀了他,她才能活下去。
而许多事情,也只有在活下去的前提下才有意义。比如感情,比如迷茫,比如她曾因他而生出的纠结。哪种情绪都是依附在生命的前提下。包括你想自尽,也先要活着思考该怎么死。命,实在是重要的东西。
她不是不知道即墨清有多在乎林欢颜,因为在乎,所以想去保护,所以会希望她能留在安全的地方。此番路途凶险,他一定不愿带她。
其次,原先昆嵩一军的主将是胡鼎,可如今他既然已经行动,定然是胡鼎愿携全军之力助他。将帅在军中的地位,便如君王之于国家,他不可能带个女子在身侧。那样不止不方便,更容易惹人非议,对他不利。
于是朱心在这个时候跑了出来,因她不能与他分开。这句话多像是欢颜会说的,只是话中含义却实在有些不一样。
身旁男子闻言轻笑:“我要说的正是这个。”
步子缓缓走到她的身前,微微低了身子,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底隐约有水光浮动,像是一只受了委屈却不得言之的小宠。即墨清揉揉她的头,对着她,他总是没有办法。
“这一路或许不很平顺,凶险极多,我无法预料到每一件事情,更不晓得事情到底能不能够做得成……”
“可是……”
“就算这样,你也愿意同我一路么?”
………………………………
第一百九十六章:妄心
朱心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是要她与他同行?虽然她这样忽然冒出来,最终的目的便是如此,可也做好了妥协尾随的准备。毕竟有那样多的不便不利,连她都清楚,那是些极麻烦的事情,他又当怎么解决?没有人会喜欢给自己添麻烦的。
尤其这本就不是个安定的时候,他要做的事情并不轻松,不可预料的事情又那么多。
她不知道,在即墨清看来,那些事情远远比不上她重要。
有些东西,的确不好解决,却也不是半点儿办法没有的。
关于这个,即墨清想过许多对策,做过许多准备,最好的方法,当是将她托付给坛中人,一路护回皇城。可这个女子实在让人不放心,总容易冲动,不定因素实在太多太多。这样想想,将她放在身边看着,总比她不声不响跑过来安全多了。
这一路或许不很平顺,凶险极多,我无法预料到每一件事情,更不晓得事情到底能不能够做得成……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同我一路么?
本以为是在劝她与他分开,不想男子话锋一转,竟是说出这么句话来。
让人出乎意料。
朱心的确擅揣度人心,可人心从来是复杂的东西,不是你擅长就能够猜得到的。她知道那个人重视欢颜,非常清楚。可那又怎么样呢?便是再怎么清楚,但真要说来,她自己却并不懂情。因为不懂,是以,不论如何揣度,也不能想到关于这个字,每一桩事情上边,那个人的每一件反应。
知道,朱心到底是朱心。
即便惊讶有些失措,也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出最快的反应。
她看上去有些意外,意外的同时带着些许惊喜,惊喜之余,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你是说,要我同你一起走么?”
微微睁圆的眼睛,轻轻蹙着的眉头,看着男子眼里,心便更软了些,原本的几分犹疑也因此散去。于是,宛如明月清华,恰若夏风熏熏,更胜万家灯火。他对着她微微笑开。
即墨清点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话音刚落,女子不及防踮起脚尖小跳一步,就这么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笑意,
“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只是有些意外,你居然不丢我了。”
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在怀里,即墨清笑叹一声。
“我何时丢过你。”
稍稍松开环住他的手臂,女子眸光极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唔,说到皇城,你还记得茗儿么?我来了这么久,你只问过我几次关于她的事情,你是不是要把她忘了?”
女子眨眨眼,像是懊恼:“我大概是这天下最不负责任最不会当娘亲的娘亲。”说着,嘟着嘴伸出手戳他的脸,“可你也不好,你都没有见过她。想一想,现下她都该会说话了,等你回去看见她,会不会有一种这孩子是你捡来的,或者是别人送你的感觉?”
即墨清顿了顿,笑意微苦。
那或许还是不会的吧。只是真要讲起来的话,他才真是天下最不负责任的爹爹,那个孩子,从出生至今,他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曾经无数次梦到过软软的婴孩,却没有一次看清楚了那孩子的长相。在得知她的存在之后,也多次在想象里勾勒她的模样。
他想,茗儿是女孩子,当要比宋远更加白嫩可爱一些,该要像她。他想,她的手小小的,会在自己伸出手指的时候握住,拽成拳头。他想,她的手背上大抵会因为肉多而堆得起了漩,而他会一字一字教她唤着自己。
可惜没机会了,错过了孩子的成长,便再没有机会重来一遍。
不过说来,若是茗儿如今会讲话了,她第一句说的,会是什么呢?
照顾他的那个人,会教她什么呢?
思及至此,即墨清忽然有些担心。楚翊现在在做什么?在同茗儿玩么?脑海里忽然闪过宋歌那句玩笑,即墨清微微皱眉。
他当是不会教她唤他爹爹的……吧?
以他和楚翊这样的关系,自然会有各种不放心各种担心。
可事实却证明,他的担心实在是多余的。
因让他担心的那个人,隔着山水重重,此时正蜷在一块巨石后边。
空气潮湿,雨雾缭绕,闷得厉害。
这是一片密林,血色鲜红濡湿他一身青衫,将其染成棕褐色。而来时一路,地上亦是留下斑斑血迹,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雨后泥土湿润的味道,说不出的诡异。
靠在石块后边,楚翊仰着头喘气,微风阵阵将浓重的血味带远,那味道自男子身边漫开,像是定位他所在之地无形的线索。右手紧紧捂着腹部,左手微颤,却是动作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个白瓷瓶,咬开盖子径自将那液体倒上左腹伤处。
“嘶……”
楚翊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绷得死紧。许是因为这样,肩胛处好不容易止住的伤口再次崩开,血色汩汩自肩胛处流出,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厚得几乎要凝成实体。冷意顺着背脊直冲头顶,楚翊打了个哆嗦,唇色似雪,面白如纸。
却在这时候,浅浅弯了嘴角,勾出个笑来。他笑得无力,看起来却实在是满足的模样。
伤得这样重,可真要算起来,还是他赚了。
风北阁是什么地方?机关重重,内里高手密布,倘若不是阁主许可或对其中地形极为熟悉,不论是谁,估计还没到入口便成了一堆白骨,更别说要去找什么东西。那个地方如同炼狱,哪怕只是靠近或许便要丧命,连死都不晓得怎么死的。
可他去了两次,两次都出来了,且没有白去,都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没等那个笑容展开,楚翊忽然猛烈地咳了出来……
他是神通谷谷主,按理说,完全可以动用谷中势力,哪怕是要对上风北阁,令牌一动,谷内之人谁敢不从?可是,很多事情在理论上都说得通,实际却是有悖论的。事实上,正因为他是神通谷谷主,如此,更加不能任性妄为。他做什么都需为神通谷考虑,不论何时,就算无力推动谷内发展,却总不能因自己的原因,使其陷入危险的境地。
更何况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与谷内半点关系没有,楚翊清楚得很,是以,便更不能将神通谷与自己绑在一起。毕竟风北阁不是那样好惹的地方。
良久,缓和下来,抹一把咳出来的血,楚翊半点不在意似的就着手背往身上一擦。只是不想,却蹭得手背上的艳艳朱色更重了些。也是,他几乎变成血人,衣服上边又哪还有一块完全干净的地方呢?
却还好。他撑着身子站直,眼底带些得意。
他找到了关于那蛊的资料,找到了解蛊方法,唯一没寻见的只是双生异蛊的那只蛊虫。可惜,那个唯一却是最关键的,他猜那只双生蛊虫在风北阁阁主身上,那个人狡猾谨慎,极少信人。尤其如今她是他手中重要的一颗棋,他不会那般随意的将这筹码放在别的地方。
那蛊名唤“妄心”,似乎是在告诉别人,要解此蛊,痴心妄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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