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公子意如何-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诺子喃喃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是欢颜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诺子,在她的记忆之中,那个少年总是一脸老成,便是被欺负也死死咬着牙,半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可今日的他,哭得这样厉害。

    按下即墨清拦在她身前的手臂,女子收回望着诺子的目光,缓步走出来,火光中满面凝重,眸底虽仍带着一层化不去的薄冰,但那冰上,却也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跳得厉害。

    “你们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微哑,如同划过地面的枯枝,每一字都打在人心里。

    “哟,这来的人,是谁啊?”

    女子微微抬起手来,对上火光照着,于是每一个指节都被光线勾勒出来:“你们不是来找我的么,怎么会不晓得是谁来了。”

    那男子往前走了两步,衣缘处的金线暗纹随着光影浮现。

    轻笑出声,男子又靠近了欢颜一些:“方才路上,我还担心着别找错了呢,如今看来”

    目光睥过挡上前来的即墨清,男子带些玩味极轻极缓地开口:“你想护她?呵……可笑。你可知道,你护的这是谁?你可知道我是谁?”

    即墨清眉头紧蹙。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

    那人听着,勾一勾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来,刚要开口,却被不远处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叫吼声打断。是诺子不晓得何时染了满手鲜血,甚至身上脸上都被溅上点点猩红

    “爹”

    朱心的眼角不自觉抽了一抽。

    那样凄厉的声音,沾上血色的绝望,便是她听了都不觉一颤。朝着声音来向望去,只见少年垂着眼跪坐在倒地抽搐的汉子身边。一时风起,沙尘顺着风向便扬向那面色阴兀的男子,男子见状,挥起披风挡沙。便是这时,诺子红着一双眼抬头,闪电般袭向那人

    便如朱心曾说过的,他纵然根骨奇佳,到底不过初学到底不过少年。

    男子隔着披风掐住他的脖子,诺子在后边挣扎不已,腿脚乱蹬,只是怎么也挣不出来。即墨清刚要出手,不防一阵疾风贴着面颊刮过,再看去,那女子已是将诺子抢了回来。

    正正对上男子,朱心下颌微扬,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如果说那男子是暗夜里的魔灵,朱心便该是潜逃出来的厉鬼,只需站在那里,便是不动不作,也能让人看得出来她的厉害。这样看来,她的的气场并不输他。

    即墨清一顿,忽然觉得眼前女子有些陌生……

    如果方才只是怀疑,那么如今便已确定。她不是欢颜,她是她曾说过的,潜伏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现在看来,那个意识有着自己的身份,且不容小觑。

    诺子跌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喘着气,而女子微微挑了挑眉。

    “我记得风北阁贵得很,一条人命便是好几金,故而从不沾惹任务之外的人,生怕亏损。如今你们是来寻我,也寻见了,怎么却似乎对其他人更感兴趣?”

    “怎么,你想救他们?是忽然正义感爆发了还是觉得他们可怜呢?”他看着手上布条,“别忘了,你这双手并不干净,死在它下边的人有多少,我怕你自己都算不清。你该晓得自己不适合救人才对。”

    “什么救不救的,不过就事论事而已。人啊,做什么都是为了求生。但干杀手这行没有谁是怕死的,说起来还真是矛盾。”朱心说着,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可是,你说,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别人的么?”

    “哦?”

    夜色里的男子若有所思,沉默半晌方再度开口。

    “如今的风北阁,除了阁主之外,便是你对那儿最清楚了。自然你说什么都像有理。”男子将指头上的布条一根一根绕下,又一根一根缠上,动作极慢极为仔细。说着,他侧一侧头,对身后道,“这周围似乎不够亮呐,我都看不清楚。”

    身后一行人像是得令,二话不说将手边上的壶子砸碎在墙角,随后扔了火把。一时间火光骤起,身边惨叫声不断。林镇从前是这样安静平和的地方,这里的人或许从未想过有这一天。家园变成火海水沟染满血色,而这一切的变化,只发生在一个眨眼的瞬间。

    周围不断有人从井中取水出来灭火,却不想那水浇上去没起得作用,相反的,火光浮在水上,顺着向下流去,一时间烧得更广起来。热浪袭来,朱心只觉得似乎连眉头和眼睫处都滚烫着,可她眼前那人却仍是一副安然模样,将最后一截布条掖好,对她笑笑。

    在看到那个笑的时候,朱心只觉得脑袋里边最后一根弦都崩断了,有一股火从她的脚底一直窜到脑子里来

    “我杀了你”

    脚步幻移,掌风袭人,女子的身形迅速都叫人都影子都捕捉不到,她出招的速度极快,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可纵是这样,那男子却仍是轻易便闪躲过去,步子一略便踱到她的身后,缠着布条的那只手不晓得从那里抓出一把银针,火光之下的针头带些幽幽蓝色,挥手间悉数向前射去

    叮啷

    是银针碰上铁剑的声音。

    欢颜侧身,正正对上即墨清一双略带凉意的眸子。

    祭出手中铁剑,火光里他缓步走出来,身后的烈焰如同他的铠甲,融在滚滚火焰之中。印象里那样清冷的一个人,原来他也会有这样一面,不止运筹于三尺笔锋,在有需要的时候,他也会如乱世中走出的英雄一般,提一柄长剑,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热浪里熏得几欲昏厥的陈屠夫像是被这寒光晃了眼,挣扎半晌睁开,看到那把剑之后,原本昏沉的寒子骤然惊醒。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张合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哑,带些颤意。

    他的神色恭敬,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将军?即墨……将军……”

    可到底虚弱,加之周遭喧闹,他的声音轻若蚊嗡,哪里能被人听得见。

    闭上眼睛,眼角滑出滴热泪来,水光滑入他的鬓发。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那年沙场,战马嘶鸣风尘滚滚,谁都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叫一声兄弟便是真把你当兄弟。一战结束,活着的把酒狂饮,肉却放在一边,谁都自觉的不去碰,那是要先给死了的吃的。

    数碗水酒浇上地面,看着脚边沙土地上水渍深深,在那样酒水稀缺的时候,却是谁都不觉得可惜。那也是给离开的人的,那也是他们的兄弟,有什么好可惜的?

    良久,陈屠夫缓缓睁开眼,沙尘被风糊在脸上,又被眼泪冲出几道沟壑。

    再像那边望去,正正看见阴兀男子自身后手执段匕划向即墨清

    原是男子自知不好,混乱中唤了手下加入战局,一边拖着朱心,一面以假动作分散即墨清的注意力。朱心对风北阁极为熟悉,自然是招招都晓得拆,且出手狠戾,全是杀招。可这个身子里边到底不止她一个意识,养了那个女子那样久,过惯了平静的生活,此时加入混战,她也会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还要护着诺子……

    一个不经意间被人夺了背后空门,即墨清注意到,铁剑一挥格开眼前数人,立马奔向女子。即便晓得如今的她不是欢颜,但保护她已经是一种本能,他改不掉也无意去改。

    他想,自己上辈子大概真是欠了她许多罢。

    便就是那一刻,身后一声惊呼,那个声音都急得有些变了调,却是意外的熟悉。那是陈屠夫。

    “将军”

    即墨清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到背后一阵温热,那是鲜血洒在身上的感觉。

    大抵是没有想过会有人忽然扑上来,男子一顿,朱心趁着那短短一瞬,聚气抬掌向他击去

    那一掌带了十足的气力,男子只来得及呜咽一声便吐出口血,恹恹倒下。

    而身后的朱心见状,也终于像是支撑不住一样软软倒了下去。在倒下之前,她看见的是即墨清错愕的面容,以及诺子撕心裂肺般一张脸。
………………………………

第一百二十二章:天大的事

    在过去的二十余年里,即墨清从未后悔过自己做的任何决定,因他一向觉得,任何一件事情,在做之前就该想清楚自己需承担的后果,不论好坏。而后悔,是对过去的自己的侮辱。

    可这一刻,他忽然很后悔。

    他后悔自己中途放弃行事,躲到这个镇子里来;后悔毫无防备,害了这么多人;后悔没有听宋歌的建议,早日会皇城料理那对乱麻。若是他们走了,一切也便都不会发生了。

    火光漫天,林镇外边的矮树林里,男子一身染血长衫,怀中抱着的是已然昏厥的女子。

    你一直说你的名字叫四子,其实不是罢?我总觉得你的眉眼生得熟悉,却从来控制自己不去细想,不是不想想,只是不敢相信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若是我没有记错,你是唤作即墨清?不用这么惊讶,我一个粗人,不晓得别的,我只是认识这把剑,这把剑……它是将军的,即墨将军。当年的战场上边,我见识过它。

    当年我未曾护好将军,将军去后,大家伙也被解散分开了,伤的残的都被遣出军队……虽然我们都觉得我还能打,可新来的矮子不信,他到底不是将军,我们不是兄弟……

    倒在血泊里边,陈屠夫满脸满身的灰,眼睛通红,边说话边有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来,头发被血凝得一缕一缕,全都是结。可他却始终是笑着的,像是欣慰,像是解脱,带些怀念。那一幕,即墨清想,自己大抵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还有诺子……

    在陈屠夫死后,他发疯一样的冲上去对着那具尸体拳打脚踢,但凡有那一行人中的哪个靠近,他都不要命一样扑上去,拦都拦不住。风北阁到底无愧于江湖第一暗杀组织,哪个都习惯了单打独斗,哪个都是舔着刀口上过刀山的人,便是失了领队也不见半分混乱,反而有序的组成了一个队伍。

    那些人像是索命恶鬼一样,提着弯刀,见到谁都砍过去。

    到底是寡不敌众,即便即墨清已经尽了全力阻止,却仍然无力回天……

    陈屠夫为他挡了一刀,诺子为他挡了一刀。即墨清想,自己欠他们的,怕是死都还不清。

    费劲全力将诺子从尸群乱刀中解救出来,却不想他还是走了。那个孩子在临终之前,仰着一张笑脸,笑得极为明澈

    “四子先生,我是不是很勇敢?是不是,是不是男子汉?”

    即墨清有些哽咽:“是。”

    “嘿……这是我爹教的。”诺子看上去有些得意,有些自豪,可到底受了那么重的伤,一笑起来腹部便痛,于是倒吸口气捂住腹部,“你们以后别说他窝囊了,他以前是个兵,特别厉害……只是,瘸了腿之后,朝廷不要他了……”

    说着说着,气息渐渐微弱,诺子的脸慢慢垂下,而即墨清就这样保持着扶住他的姿势,直到他的手脚变得冰冷,鲜血覆盖的面容也变得一片惨白。

    矮林中风声萧萧,夜幕之中星月分明,闪烁流华,仍是好看得厉害,却不晓得为什么,那光色里带上几分惨淡,叫人望着望着,便忍不住想要流泪。

    眨一眨眼,即墨清深深吸一口气……

    随后,他望向身旁的一个小土包。

    “没有人说你的父亲窝囊。他是个兵,真正的英雄,你也是。”

    那个声音很轻,轻得风一吹便要散去,梦中的女子隐隐听见,却总听不清。

    带些清冷,带些感叹。这声音极为熟悉,熟悉到便是他不讲话只轻轻叹一句,她都能辨得出来。可昏迷着的她脑子一片混沌,迷迷糊糊,不晓得那是他对谁说的。只是隐约之中,她觉得好像发生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她看见时光交错般飞速闪过的场景,一帧帧一幕幕都模糊得厉害,叫人看不清楚。那些闪着寒光的是什么?那些半空中溅起的猩红液体又是什么?那些不明人士为什么举着弯刀长枪?他们为什么要烧了这处宁静的小镇?那个说想当将军打仗保护家人的孩子为什么会死?

    等等……死?

    画面一一闪过,满是凄厉惨绝,欢颜试着闭上眼睛,那些血火却挥之不去……

    晕厥中的女子满脸虚汗,额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眼睛周围不断抽搐着,像是陷入了一个可怖的梦魇。

    生气?难过?为什么?你一个杀手,也会在乎人命?

    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声音传来,轻飘飘的,魂魄一样。

    “杀手,什么杀手……我不是……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死死抓着手边被单,欢颜不住摇着头,动作虽小却像是在极力挣扎。

    “我不知道”

    榻上,欢颜猛地坐起来,惊魂未定的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里边满是红血丝。

    “醒了?”

    欢颜猛然望向身侧,只见青衫男子一怔,像是受了惊吓一般。

    “你怎么这样大的动静?虽是许久未见到我,倒也不必过于激动……”

    掀开被子快步走近,欢颜显得有些着急:“楚翊?怎么是你?他呢?”

    顿了一顿,楚翊别过头去,半晌不语。

    正在欢颜焦急着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眼前之人忽然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楚翊咽了口口水:“那个……你先把外衣披上……虽说你已经是有夫之妇不值钱了,但本小爷怎么说也还是个清清白白的人不是,我的光景还好着呢……”

    “……”

    半柱香后,桌案前边,两人相对而坐。

    杯内有水,茶香袅袅,有白雾浮在面上,如同薄云落下,触手可及。

    饮尽杯中最后一口水,再瞥一眼欢颜面前分毫微动的杯盏,楚翊轻叹一声:“或许你不晓得,我和即墨清一直还算是有些联系,他托我帮他寻一个人。这一次林镇遭难,听说是流寇吧,我也不大清楚……总之,当我接到消息赶到这里,那小镇已经被烧成灰了,死的死逃的逃,一个活人也看不到。顺着水源寻去,一处矮林前边,我遇到即墨清和昏倒的你,而之后有人寻来,大概是皇城的人。”

    顿了顿,他接着道:“你也晓得的,那种地方不比其他,既是寻来了,哪推得掉。于是他将你托给了我,独身前往。事情就是这样。”

    “皇城?是哪一波人?”欢颜握着被子的指节发白。

    楚翊想了想:“来人颇为有礼,不像是挑事,该不会多为难他。临走之前听他交代,那一边似乎是三皇子,你不必担心。”说着,他有补充一句,“他说,待他将原本的事情都处理好,便回来接你。怎么,你怕他不守诺么?”

    拧着眉头想了很久,欢颜听了解释不但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更加担心。

    “若是真的毫无危险,他不会不带上我。楚翊,你是不是瞒了我些什么?”

    楚翊,你是不是瞒了我些什么?

    当然,他当然不会将情况原原本本说给她听。或者说,他对她讲的东西,从来都是半真半假的。楚翊深谙其道,在假话里掺些真的,在真话里掺些乱的,将其中条理梳理一遍,听起来自然可信,他也依着这个本事,骗过许多人。

    他其实不愿瞒她,不愿对她说谎。可他的每一句假话,都是为了她在着想。他终究是想保护她的。

    楚翊低眼,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

    再抬起头来,他为自己斟一杯茶,无辜地笑笑:“我能瞒你些什么?”

    欢颜对上他的眼,她望了他极久极久,久到楚翊都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终于,她收回目光。

    “我不问了。如果是他叫你这样讲的,那么不论真假,我都信。我在这儿等他回来。”

    执起眼前瓷杯,欢颜的手有些微颤,即便她那样努力地在控制着自己的手。

    “你说,他会回来的,对罢?”

    移开目光,楚翊的声音有些低。

    “当然,若他敢骗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可他有什么理由不放过他呢?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嫉妒?或者因为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突兀地笑出声来,楚翊撑着头,叹出口气。

    “在屋子里边守了你这样久,闷死了。我出去吹吹风。”

    逃一样的行至门边却不防女子突然开口,不过一个字,他便停住了脚步。

    她说:“楚翊,对不起。”

    对不起,多么没有用的三个字。楚翊曾经说过,他最不喜欢无用的东西无用的话,尤其是这句对不起,清浅一句话语,没有半点用处。

    可今日,说这句话的人是她啊……

    明明慌乱到连步伐都紊乱了,他却不得不笑着答她一句

    “多大点事儿?”

    多大点事儿?

    在你面前,我只能是这样无谓的模样,假装着不在乎,不在乎你,不在乎这段感情。你不晓得吧?说着没有关系的我,在我的心里,其实你就是天大的事。

    林欢颜朱心,不论是谁。

    你们在我心里,都是天大的事。
………………………………

第一百二十三章:比爱更重要的是责任

    被安排在暗阁之中,即墨清坐得端正,背脊挺得笔直。此时的他,正静静啜饮一杯茶。

    没有她在身边,他仿佛瞬间变回了从前的模样。清冷疏离,不放任何人在心上。

    银针根根竖在杯底,带着浅浅绒毛,确是好茶。只是到底许久没有喝过外边的茶了,在饮惯她为他煮的之后,这些味道,他竟也有些喝不习惯,即便这才是他从前一直饮着的东西。

    轻叹一声,即墨清轻晃着茶杯,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分明而深刻。

    犹记得那一夜,他背着昏厥的她,刚刚找到一处废弃的偏院落脚,还未来得及收拾屋子,便见到楚翊风尘仆仆立在门前。楚翊这个人,即墨清并不喜欢。

    尤其是他在即墨清凝眉的同时快步走来:“她怎么样?”

    “我想对你说很好,但情况似乎并不乐观。正巧,你懂医术,可以帮我看看。”说着,即墨清让开一条道。

    楚翊见状几步便冲进屋内,先是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随后便是把脉。就在按上她的手腕那一刻,不知怎的,他的手不觉一颤。

    按之流利,圆滑如同滚珠,且其中分明双脉,这是……

    那一下,简直颤到了即墨清的心底。

    勉强稳了一稳,即墨清走近几步:“不知在下的夫人状况如何,可还好?”

    楚翊一怔,夫人?

    很快回过神来。他想,这大概是某个人在证明着些什么。

    从前倒是没有发现这个人这样幼稚。收回手,按下心底诧异,楚翊背着他撇了撇嘴角,暗地里翻个白眼,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好,好得很。只是有些累了。”

    他下意识将他瞒着,回身,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耳尖一动,一声压低了的“有人”之后便飞身闪至梁上。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若来人无害自是最好,而若不善,他还可以趁其不备将他制服。要知道,上方是最难防备的地方,因此也最易攻击。

    即墨清运气于掌行至门前,来人不过刚刚将门推开便被他反剪双手制住了动作。

    “啊”

    那是个熟悉的声音,一身简陋男装下边,藏着的分明是个女儿家。一声惊呼之后,即墨清有些意外,松开来人,只见眼前人赶忙脱开,揉一揉手,眉头皱得死紧。

    悬梁上的楚翊挑一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即墨清用的力气极大,云祈在背后揉着有些红肿的手腕,抬起头,却是笑意盈盈,半点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

    “既然侯爷这么问,那云祈便不再做些弯弯绕绕,直接说了。”云祈笑笑,轻叹一声。

    “是三皇子唤我来的,他在知道皇上派人出来之后,一路叫人跟踪,加之辅以人手暗中调查,终于找到这个地方。三皇子说,不管费了多少力气,只要有人能够找到,那么这个地方便不安全,故而,他要我来寻侯爷回去,这样方……”

    “是么?即墨清从未把哪里当成过家,唯一念过的地方也已被一把火烧得干净,谈何回去?”即墨清眉目冷然,满是无谓。

    大概是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云祈顿了顿:“我便实话说予侯爷罢。如今皇城波云诡谲,便是面上也不大太平了,更别说暗里。皇上前一阵重病,可那病怏怏的样子也不过是装出来了,利用那些时日,他铲除了许多不轨之人,包括几位皇子的拥护者,包括三皇子。或者说,尤其是三皇子。如今三皇子已经暴露了,只是皇上没有足够的证据,加之三皇子行事极稳,喜做表面,不论是朝中还是民间都有不错的口碑……”

    稍稍停了停,云祈叹一声道:“其余的,侯爷怕是能猜得出,我便不多说了。只是侯爷可晓得?皇上已经知道侯爷与三皇子是一边的人,皇上要打击三皇子,既是不能从面上,那定然会从侯爷下手。皇上毕竟是皇上,他虽没有证据,日子久了,无奈之下,做一些还是做得出的,而要做的话,首先……这样下去,侯爷的处境怕会有些不大安全。外边天高地远,要处理些事情很是容易,皇城却不,那里的眼睛那样多,怎么着都要多多顾及一些。”

    听着听着,即墨清忽然有些不屑,他从前便是有这种情绪也能掩饰得极好,如今却不行了。大抵是被那个女子带的罢,开始喜欢上那种欢喜便欢喜,生气便生气的直接,同时也越发讨厌起那些虚与委蛇。

    即墨清冷笑一声:“倒是难为三皇子挂碍了。”

    不经意般瞥见榻上昏昏睡着的女子,云祈一愣,但那也只一瞬,不需片刻,她又恢复了满面的笑意。

    “侯爷可是不愿随我回去?可据云祈所知,侯爷如今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善。”

    拂一拂衣袖,即墨清略略勾起嘴角:“便是不善,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便如云祈姑娘所言,以我曾做过的事情而言,在哪里都不会过得特别安全。即便皇城需要顾及,可那是天家的地方,三皇子也晓得,皇上已经快要被逼急了……”

    即墨清叹一声:“如果在哪里都不能过得好的话,在下希望,至少多在外边躲几阵子,多快活一些时日。还劳烦云祈姑娘为我带个话,有劳三皇子费心了。”

    “那林姑娘呢?”

    若有所思地瞥一眼榻上昏沉睡着的女子,云祈笑意温婉,满是真心实意。

    “侯爷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别人也许可以接受得过且过,但侯爷这般心性的男子却未必。更何况,我想侯爷也不希望林姑娘过得不安稳。”云祈说着,几步踱来挡住即墨清视线,“说起来,侯爷怕是不晓得,在侯爷走后,宫里养着的一些人,可是一直盯着勋国公府。”

    即墨清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随后便看见云祈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个东西来,那是一只极细极小的竹筒,不过食指长。她将竹筒打开,从中倒出一张纸条,朝他递过来。

    “云祈记性不佳,方才差点忘了。这是三皇子叫我交给小侯爷的。”

    即墨清望她一样,眼瞳既深且黑。接过,展开,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

    那张纸条里边,记了几个名字,那是他的人。而如今,那些人都在皇上的监控之下。

    他也许可以放弃一切,那一切里边,包括仇恨名利筹谋多年的计划……

    可他没有办法抛下自己的兄弟不管。他们都是豁出命来跟着他干的人,他一句不管便可以放下一切,可他们呢?若是这样,他们又算什么?

    许是这一刻,即墨清才真正认识到,一路走来,行至今日,他身上背负着的早不止原来那样简单了。如今他的心里还是有仇恨,还是有抱负,却早不止是仇恨和抱负。他的身上背负着的,更多是那些那些被他鼓动着想要推翻这个内里腐朽的国家建立一个新的盛世,那些人内心的期望。

    都说,在一个家里,男人便是高柱,撑起整个家庭的一片天。今时他当然可以逃开,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去在乎。什么责任,什么承担,他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可如果连这点承担都没有,那他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又怎么能为她承担起一片天呢?

    即墨清垂下头去,楚翊不晓得此刻的他是怎样的表情,只觉得大概是很挣扎的吧。因为他的声音在一瞬之间,哑的那样厉害。

    “到底是我自己的选择,既是做了,那么不管怎样的后果也需要去承担。”

    从前的他总是无惧无畏,因那时他没有顾忌,心想着,左右不过一个死字,这世间反正也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死便死了。阴间冥狱还能比看不穿的人心更可怕么?

    可现在,他有了挂碍。

    他想如从前承诺的一般,伴她一世,携手流年,谈笑天地。

    他们的红豆树被火烧毁了,他还想着与她再种一棵,还念着那片她喜欢的小菜地。

    挣扎许久,即墨清抬起头来,无谓似的勾了勾唇,给人的感觉却是认命似的。

    “劳烦云祈姑娘先出去一下,我料理一番,随后便出来。”

    云祈低眼,颔首,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说半句话。

    故而,之后所有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即墨清的料理是指什么,没听见他是怎样细心的交代那个男子照顾榻上之人。还好她没有听见,不然的话,该会很难过罢。那个女子在他的心里,原来那样重。

    说起来,楚翊这个人,即墨清并不喜欢。

    但那一时刻他却有些庆幸他在。

    皇城凶险,可那也偏僻的废屋里,他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在哪儿呢?还好,楚翊虽然行事随意,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的,倒也是个君子。在看人方面,即墨清还是很准的。

    将茶盏放下,即墨清复叹一声。

    自从来了这里,他似乎便经常叹气。

    虽然在这儿行事确实方便一些,但偶尔他也会很想她。

    也许有人会觉得他心事太重,觉得人各有命,便是真的抛却一切不管不顾也没什么,毕竟是为了爱情啊。这样的心思,许多看戏的观众都会有。

    他们总觉得,不论是怎样不好的事情,只要加上个爱情的前提,便都变得情有可原,甚至还觉得感人肺腑。比如为了所爱之人抛却江山,再比如什么为爱复仇屠尽天下。

    可人活着,总需要些责任心的。

    即墨清为了这个回来皇城,不因别的,只因为他是即墨清。若他不回来,若他真的就此撒手,毫不承担,那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人毕竟是人,总有无奈,没有谁会真正的强大到不用承受一丝逼迫,没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