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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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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玩笑,以后莫要再开了。”
起身,将粥碗放在桌上,女子背对着他。
“你这样害怕别人骗你?”
“我从不怕别人骗我,只是怕你骗我。”即墨清沉了一沉,很快又松了语气,“所以我说,这样的玩笑莫要再开了。”
“嗯。”
女子的回复很快,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笑意。
背对着他拾掇桌上的碗筷,即墨清撑着脸看她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心安。不论身处何时,不论身边何事,但只要能同她在一起,便足以叫人安心。
轻笑之后,她说:“原来我在你的心里那样特别。”
“为什么用原来这个词,难道你一直不知道?”即墨清走近几步,环住她的腰,触手温软,心底似乎随着怀中被忽然填满了一样,让人不愿放开。
女子不明显的一僵:“一直知道,只是从未知道得这样清楚仔细。这样的话,你该多对我说说,这样我才能记得住。”
“嗯,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对你说这些话,你也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记住。”即墨清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疲乏意味,“今日在学堂之上,那些孩子又拿着重复的问题问我,面上看着耐心,但我其实有些不耐烦。可你问我再多重复的问题,我都乐意回答,不管多少次。”
是么?朱心勉强勾起个笑。可这些话不是对她说的,她清楚得很。不管她问多少次。
本来也是,她不该有这样的温暖,她合该生活在漫无边际的深黑里边,哪怕对外界多瞟一眼都是觊觎。或许对于她这样的人,死才是解脱。可她想活下去。
尤其现在,她想好好的活下去。
原本还有些纠结该不该离开,可就在方才,她忽然想通了。
她不比林欢颜,有人疼爱,有人恋慕,满是元气阳光,值得所有人的好。她这样的人,阴暗灰冷,从无归处,是以,也无谓离开。
转过身来,朱心轻轻环住即墨清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臂膀处。这个动作,那个女子经常做,她却有些生疏。可感觉实在是好。
轻轻蹭了蹭,女子像是有些累了。
“小师父,你说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世事这样难料,沧海斗移也只需要一次地龙潜行。我一向觉得世事难料,很多事情都是我们自己做不了主的。若有朝一日,我们分开了,不管谁先离开……”
“上了一天的学堂,我有些累了。”即墨清一把将她的话截断。
他不是喜欢逃避的人,也从不信什么天命轮回,他不在意什么吉不吉利的话,生死里走过几遭的人,哪个会在意几句话呢?可就算这样,听见她说出这些话来,他还是下意识想去打断。或许吧,只有她是不一样的,对于其他事情原本不放在心上甚至嗤之以鼻的事情,她只需一句清浅言语,他便无法不放在心上了。
时至今日,其实他为她做的改变已经很多。比如家中常备的那些糕点,比如在粥里加糖,比如要记得对她说些情话哄她开心。说起来小,却渗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朱心慢慢从他怀中脱出来,抬眼,牵出个笑来。
“累了便歇息吧,你看起来真的很困。”
灯烛摇曳,芯中迸开噼啪一声,响动虽轻,在这样寂寂的夜里,却也是叫人难得注意不到。女子走过去拨了拨灯芯,又添了些油,而即墨清似是不解。
“都要睡了,你还添油做什么?”
“我是要睡了,可你这几日不都在忙着学堂的事情么?一个人在书房呆着,睡得晚。我经常连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晓得。你不让我为你磨墨,不让我在书房等你,可你至少要让我为你点一盏灯罢。”护着手中灯盏,不让它被风带了去,女子的眼底燃了丝丝暖意,直直燃到人的心里。
映着烛火暖融,女子笑靥如灿:“走吧,我不是送你,我想护这盏灯。到了书房,我便回来睡觉。”
“好。”即墨清似是有些无奈,终了却仍是笑着应了。
这只是个小院,从卧室到书房的路并不长,有被小心护着的暖阳般的光色映亮廊边矮树,即墨清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侯府里的那一丛。那时是为了让她不要摔着才植下的,如今都不晓得长了多高了,也不知侯府有没有定期给它们修剪尖枝,若是没有,那可就起不到防摔的作用可就白费他的心思了。
不过现在的她也不用再爬墙了。
想到从前初初认识她的时候,即墨清不禁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执着灯盏的女子似是有些不解。
“无甚。”书房门前,即墨清接过灯盏,“今日你穿的似乎是一身新衣裳。”
女子低眼瞧瞧:“只有裙子是新做的,也不是很好看,只是这个布料便宜。”
“可我觉得很好看。还有,这一次我注意到了。”男子笑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回去睡吧,我在这看着你。”
女子笑着抖了几抖,一张小小的脸几乎要皱起来:“什么叫在这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肉麻兮兮的了,就几步路,我还走不回去了?进去吧,我也回去睡了。”
深深望了她一眼,即墨清似是在想着什么,又似是什么也没有想。朱心对他歪歪头,形容娇俏,半点被盯着的不自然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
眼前之人笑意清浅,眉眼之间完全是他熟悉的模样,清澈而明朗。即墨清收回视线,心底想着,方才大抵是他想多了吧。近些时日因为处理皇城那边的暗信而伤多了神,连带着连对她都有些疑神疑鬼了,这样真是不好。
轻轻抱了她一下,即墨清的声音放得很轻:“没什么,只是差点忘记同你说一声好梦。”
“好梦。”
倚在他的怀里,朱心缓声道。
好梦。
便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也从没有人对她说过。
吱呀一声,是身后书房的门慢慢关上,待得声音落下,女子忽然凉了眸子,缓缓回头,面上的表情有些迷茫。良久,她望向天边那一弯月,眼帘慢慢垂下。
好梦啊……真是一个极大的祝福。
她不喜欢做梦,因一旦陷入梦境之中,必定满是血腥,刀光剑影。
什么时候能做一个好梦呢?
女子的眼神有些疲累,半晌轻叹一声,可恰时这时,风声赫赫,不远处枝叶交缠闪动,落下木也纷纷,枯枝几段。疲色消失不见,女子霎时凌厉起来,仿若从未松懈过的模样。
她望向不远处一棵高树,却见那树枝交错见半坐着一个人,一条腿曲在枝上,另一条腿般搭下来晃晃荡荡。他的面容因隐在枝叶的阴影里边,看不清楚,身影却熟悉得很。
那是楚翊。
随后,他牵出个笑,丹fèng眼微微弯了起来。
隔着这么段距离,楚翊揽开眼前细枝,不经意般偏头侧眼,对她比出个口型
“好久不见。”
之所以只说比了个口型,是因为朱心不确定那人有没有发出声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便是他这说出了口,她也听不见。
回了他一个极浅的笑,朱心同样对他比了一句。
好久不见。
是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了。
………………………………
第一百一十九章:他是不一样的
隔着枝叶重重望向深黑色的夜幕,会让人有一种那星子是生在高枝上的错觉。
女子微抬着头,过了好半晌才望他一眼。
“你怎么会来?”
楚翊歪着头望她一眼,若有所思般轻笑一声:“原来真是朱心,在你对我笑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欢颜。”区起手指抚了抚唇瓣,“什么时候,你也会笑了。”
粗枝上边,男子坐得极为随意,半倚着树干,斜斜望向身旁径自站着的人。
缓缓垂下眼眸,朱心的眉尾似是微微挑了一挑。
“便不拿常识说事了。然谷主怎么说也是擅通医术之人,既然如此,该是晓得,除却中风面瘫,谁都会有表情。”
半噘着嘴极轻地点了点头,眉毛却是扬着的,楚翊靠上身后枝干,啧啧一声:“这种风格的言语,有点儿不像你,倒像她会说的。”
女子略略沉默,不久却浅浅笑开,虽然那笑里并没有什么温度。
朱心环臂:“说起来,我也很好奇谷主的一件事情。”
“嗯?”
“谷主为什么这样喜欢在树上呆着?”
极简单的一个问句,加起来也就十四个字,却问得楚翊一愣,半晌笑出声来。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我,不想你也会对这种事情好奇。”
朱心的眉宇之间几分莫变的颜色晃了一晃:“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喜欢什么,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习惯什么,我自幼被教导习人,总习惯找出他人养成某个习惯,那后边的缘由……”
“然后以此对付那个他人?”
“谷主说笑了。便如我这般,这是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曾经我这般是为了完成任务,放在谷主身上,却真的只是好奇。”朱心言语淡淡,仿佛整个人都要融进夜色里。
楚翊拖长语尾“哦”了一声:“你说哪件事都需要缘由,那我问你,你可晓得欢颜是为什么会喜欢那个人?你觉得感情这件事也要有缘由么?”
顿了一顿,女子像是有些怔忪。
思虑半晌,她终于开口,却又被他截断:“算了,这个答案我不想知道,只是逗一逗你。”
朱心于是缄默。
其实她方才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想那个问题,虽然从前觉得蠢,如今却也会有些奇妙的感觉。她认为,这是需要缘由的,虽然它看起来只是忽然发生的一件事情。比如,欢颜自林家堡来到皇城,她一路上遇见了那样多的人,生得好看的也不止即墨清一个,讲实话,楚翊也生得极好,可她没有对每一个人都动心,不仅如此,她甚至会因为那个对她毫不在乎的人而放弃所有,而变得看不见其它。
倘若感情真的不需缘由,若它真是一桩可以轻易发生或灭去的事情,那么这世上也不会有那样多的痴儿怨女了。虽然他们蠢,可遇上感情,大抵谁都不会太机灵。
他是她障目的那一叶,至于别人,见或不见都没有太多差别。
“你不是好奇我为何总爱呆在树上么?”楚翊晃着一条腿,笑着叹了一声,“从前我被人追杀过,那时的我并不算一个什么高手,追杀我的人却厉害,尤其夜视能力极佳,让我跑都跑不掉。是一片树林救的我,枝繁叶茂的地方,到底好躲人,到底能给人安全感。”
说着,他瞥去一眼。
“你说,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缘由,你说得对,确是这样。自那之后,我便是没有事情也喜欢往树上蹿,便是在神通谷的时候,我也喜欢呆在断崖边上的高树树冠里,隔着重重枝叶往外边看。那样让我更适应些。”
朱心不语,没有动作,像尊木雕一样,甚至没有生气。
“果然,每个人的习性心境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
喃喃着,朱心忽然有些迷惘。
倘若真是这样,那林欢颜是怎么回事?她一直否认那个人是她,却无法改变她们是同一个人的事实。那个人与她完全相反,她怎会有那样的一面呢?
朱心到底是不了解自己,从前为了活,她只能放大自己狠戾的一面,却总主观的去忽略自己的另外一面。她到底不是个坏人,她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她晓得自己没得选择,所以从不选择,只管服从。服从才能活,才能活得比阁中那些人好。
欢颜不是别人,她是蛰伏在她心底深处的另外一面,她就是她。
之所以一直死撑着说不是,甚至会对她加上厌恶,不过是她在逃避,不过是她会嫉妒。
口是心非,仅此而已。
楚翊弹个响指,将女子的思绪唤回:“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此番可不是来看你,我是有件事情要与你说,说完了,我便要走了。我很忙,还有自己的事情。”
朱心皱眉:“什么?”
“皇城派人来寻你,哦不,来寻她的小师父了。不是面上,却是私下,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楚翊摸了摸下巴,“说来也怪,便是当初文安公主被逃婚,那老头儿都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如今却要来寻你们。可见这次的事情比他的女儿还重要。”
“当位者哪个在乎亲情?自然什么沾上些权势的东西,都比他的女儿重要。”
“啧啧啧。”楚翊似笑非笑,“好深刻啊。那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若是即墨清也变成了当位者,他会是什么模样?”
“他”
他不一样。
这句话,朱心差点便脱口说出来,只是话到嘴边,她却又顿了一下,咽回去。
“他怎么样干我什么事。”朱心顿了顿,补充道,“左右我也不会一直同他在一起,过了这段时间,我会离开。你说的那些什么皇城之事,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看他也未必不晓得。这阵子他一直在忙着做些什么,我想便是这个了吧。”
世事如此,多少缱绻眷侣,便是曾经携手信步笑流年,一朝殊途,也要各归其位。古今多少叹离合,宿命玩笑而已。
“既是这样,我也不好劝你什么。”默了默,楚翊忽然正了颜色,一双总是弯着的丹fèng眼也盛满认真,“你是真的决定,要将她……”
后边的话,他说不出。可他说不出,她却已经能懂了。
“是。”
一声回答,轻得像一声叹息。
“如今的我可以控制她的记忆和意识,我已经在准备消灭她了。”
“你确定不是吸收融合?”
朱心一滞,轻笑开来。
“融合?怎会。我与她……注定只能存下一个。而这是我的身体。”
楚翊了然般浅浅一笑:“但愿如此。”
“本是如此。”
从前的朱心从不喜欢多说话,如今却发现,好像多说一些也没什么。大抵是因为脱离了风北阁罢,她想,自己这样的改变,该是因为她还是有些性情的。
她没有想过,这样是因为那个被唤作林欢颜的意识。
你确定不是吸收融合?
我当然确定,这是我的身体,那是我创造出来的意识。
可便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创造,有哪一个人敢说完全了解自己呢?
薄云低垂,暖阳灿灿。
不远处有个少年习着拳脚,而树荫下的女子静静坐着,素手纤纤在剥莲蓬,院内弥漫着的,依然是那阵清香。
欢颜这几日总觉得恹恹的,时常头昏,也有些嗜睡,提不起精神。
她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只隐约感觉是身体有些问题,虽说不上是什么大事,但也真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就是不得劲,做什么都觉得疲累。
打了个哈欠,欢颜招呼了一声诺子便往屋里走。
说起来,自诺子与她学武,至今已经一个半月了,那孩子不愧是天资聪颖根骨奇佳。寻常人家不说少了,便只要学会些招式,那也得个几年,更何况这是需要基础的东西。可诺子却在这短短时间内给了她一个大惊喜,欢颜看着,都不禁怀疑诺子其实是有基础的。
且从前她一直以为那陈屠夫不讲理,可接触之后发现,他也并非那样蛮狠不通情的父亲。其实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只是大概真是有些心结难解。可纵是这样,在她与即墨清一同拜访他的那一日,他也只略作考虑,便答应了诺子习武。
甚至作为报答,他还送了几斤上好的五花肉予他们,欢颜一面惊一面喜,虽然她爱吃肉,但一下子也吃不完这么多哇这么想着,她在接过肉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
“我能将它换成桂花糕么?”
可她到底还存着些理智,于是只道了谢。
那是她第一次晓得,原来陈屠夫那样好客和热情。
即墨清好酒,而陈屠夫有好酒,他们就这样留下了。酒过三巡,谈起当年战事,再想起如今。红着脖子的陈屠夫遥想完当年之后,感叹似的:“谁想混日子啊,这不是没仗打吗?来来来,我们再喝一坛……”
那时的欢颜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满满的心思只在于管住即墨清少喝酒了。
直到很久以后,她晓得了他的经历与无奈,再想起陈屠夫,才多了些感慨。
如同诺子说的一样,他当真是个英雄。
………………………………
第一百二十章:告别
昏沉之中,欢颜做了个梦。
梦里原是一片绯色,有血雾环绕周围,浓得叫人窒息,什么都看不清。她原以为自己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却不想忽现一道阳光割破浓雾,随着暖阳升起,雾色渐渐变淡。
障目的鲜红散去,欢颜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小院里。她似乎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她能够看到天光清浅,能够感受到光色暖融,可这里的人,谁都看不见她。顺着生得茂盛的矮植,欢颜缓缓走向前去,在她侧边,院内的石桌前坐着一个女子,她的面容模糊,让人看不清。而不远处跃着一个练武的少年。
这样的场景极为熟悉,好像不过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可欢颜却没有半点儿印象。
不是忘记,这不是她的经历。
少年收了招式,抹一把汗,坐到女子身边来。
“师父,你觉得我方才那几招使的怎么样?”
女子抓一把瓜子在手上,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顿了会儿,她模样淡然望向少年:“于你如今而言,已是极好。可要真正讲来,还是差了许多。你到底功夫底子浅,方才往前送掌,那一招本是杀招,可因你没有运足气,动作也不熟练,故而失了大用。若真是对上来人,谁都能躲得过。”
少年略做沉吟:“我知道了。”
“嗯。”女子有些懒懒的,“那便继续去练罢,今日至少要将它熟悉个两三分才好。”
“所以我如今对这个招式的把握度,连两三分都还没有么?”
女子缓缓转了头,又抓起一把瓜子:“习武,入门最忌心急,初段最忌心不急。你如今还没入门,便这样心急了,真是不好。不过我也能够理解,你会这样问,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这一招完全的模样,见过了,你便会知道了。”
少年应了声,看起来像是有些疑惑。
“完全的模样?”
欢颜站在身侧,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便见得女子眼神一凛,扬手抛起一把瓜子,随即,她听见耳畔传来被划破的风声。那女子出手极快,如同惊雷火电乍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女子出手的时候,便已经见着女子擦着少年脸颊收回招式,伸手一捞,接住那把瓜子。
随着瓜子入盘的清脆声响落下,女子懒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招看似寻常,却能将人的退路堵死。便是我如今也不过习得它七八分,你今日能到两三分,已经不错了。”说着,女子用手撑着脸,漫不经心道,“继续努力罢。”
少年本是怔怔的模样,却在看完这一幕之后忽然兴奋起来,抱拳道:“是”
话音刚落,少年又站起身子欲去练习,可这个时候,女子忽然唤停了他。
“师父,还有何事么?”
站在欢颜的角度,她看见的只是女子转过去的背影,那个背影极为熟悉,可她一时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女子声音淡淡:“你近来练武练得这样勤快,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累的东西,又不是不会就要死,有什么好练的。”
她的声音很轻,情绪挂在语尾上晃晃荡荡,叫人辨不清楚。
可欢颜却晓得,且听得深刻。她听出了女子的厌倦,也听出了她的不解。是真的不解。
欢颜有些奇怪,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她竟那么不喜欢这东西。可她若是真的不喜欢,不喜欢为什么要练呢?不练就会死么?哪有这样的事,真是荒谬。
这个世界上总还有天理王法,江湖虽乱,但也总有道义摆着,除非那些暗黑组织,便是有人清楚也无人敢管,否则怎么可能不做就会死呢。
少年顿了很久,像是在想着什么。
半晌,他抬起头:“师父,你想当一个怎样的人呢?”
下意识般地,欢颜随着她一同说出那句话,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从时空深处穿越而来,听着有些奇幻,却又莫名的契合。
“我?我只愿做个普通人。”
“可你的武功这样厉害,看起来这样强大,你为什么只愿做个普通人?为什么不利用自己的能力去……”
“这干你何事。”女子微微闭着眼睛,“记住,你没有资格去管每一个人,也没有那个资格要每一个人都按照你的逻辑去思考和生活。更何况,你的逻辑,在很多人听来,都只觉得可笑。”缓缓抬眼,女子露出一双微寒的眸子,像是烈日都融不开的冰,“所以,你只管答我问你的便好。别的,少提。”
少年像是有些不服气,女子却只一直懒懒坐着,什么也不多说。
过了会儿,少年垂下头:“我知道了,师父。”
这时候,欢颜又走近那女子几步,她努力地想看清楚她的脸,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模模糊糊,分辨不清。
女子不应,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这样努力地练武,是因为马上要到时候招兵了。我想参军,我想当将军。师父,其实你不晓得,林镇从前总闹山贼,大抵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罢,故而有一段时间总是流寇横行。那个时候我才一点点大,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可怖得很。这种小地方,朝廷是不大管得到的……”
女子哦了一声:“所以你想代替朝廷管一管么?”
少年懵了一下,挠挠头:“说这样的话,是大不敬。”
正听着,欢颜忽然有些头疼。她抱住脑袋,眉头皱得很深,这时,有风吹起她脚边的落叶,那片叶子随着风兜兜转转,枯在落地的前一刻。
像是被人生生钻开了头颅一样,欢颜死死咬着唇,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再晓得。天地之间什么都消失了,只余下这疼痛刻骨,叫人解脱不去,忽略不去,只能受着。
“疼么?”
随着一个声音轻轻,所有疼苦顷刻消失不见。
怔怔松开抱着头的手,欢颜缓缓抬起脸来,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底。
那是她,又或者说,那是“她”。
“是你?”欢颜站起身子,动作有些微颤,“你来做什么。”
朱心微微扬着头,睥她一眼:“与你道别。”
欢颜眼帘一颤,双手在袖中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便是这一刻,她的心慌了一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那个女子从来叫人摸不透,而比这个更可怕的是,她似乎永远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在战场上,敌暗我明是最为危险的较量,每一步都是凶险,每次前进都是运气。
她是幸运的人,却也怕自己一直为之庆幸着的幸运会栽在她的身上。
“我……”
刚要说些什么,欢颜却忽然被一声巨大的响动惊醒。
哐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欢颜撑着身子自榻上一跃而起,还没将头转过去便看见昏黄的火光映在壁上。望向窗口处,欢颜怔了一怔,因她发现窗外灯火满眼,一片喧哗吵闹。
这般模样,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匆忙起身,欢颜甚至来不及穿好鞋子,只几步便夺门而出。她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这样慌,却有一种直觉,今夜这桩事,是冲着她来的。
院门外边,即墨清只微皱着眉,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却在看到她的时候一惊,紧紧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护住她。
“你怎么出来了?”
“我……”
欢颜没来得及回答他,眸光一瞟却看见不远处举着火把,身着绛紫劲装的一行人。
“风北阁。”她似是惊着了,喃喃念出一个名字,眼神显得有些呆滞。
一顿,即墨清更深的拧紧了眉头,他压低声音向她:“你是说,这些是风北阁的人?”
欢颜转向他,微微颔首,眸底的神采失得更多,仿佛一瞬之间变成了个木偶。
那些人本是呆站着,偶时四望一眼,却在看见欢颜的时候,将目光锁定在了她的身上。在这样深的夜里,那行人如同鬼魅,脚步飘忽,手上火把忽明忽现,闪闪动动,诡异得很。
为首之人带着半张铁面,腕上缠着黑色布条,仔仔细细绕上每一根手指。他机械的转了转脖子,手上火把突然落地,溅起几点火星落在他未着鞋履的脚背上,看起来灼人得很,围观的人都不觉颤着身子吸一口冷气。而他在唇边勾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缓缓开口。
“杀”
这时,人群中冲出来个少年,旋风一样,提气出掌一动一作都极为迅速,只是……
那人微微侧身,轻松躲过了少年的招式,少年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提了衣领拎起来。被提至半空,少年手脚乱蹬,而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个大汉
“诺子”
那为首之人右手未动,仅是左手一挥便将大汉甩出去几丈之远。陈屠夫失了拐棍,撞在墙角,连爬都爬不起来。抬头,刚要说话却不防喉头一甜,他吐出一口血来,再开口,只觉得提不起半点气力,五脏六腑都破碎了一样。
纵是这样,他却仍是拼着唤出一声:“诺子。”
“爹”
少年见状,挣扎得更加厉害,乱踢乱蹬间,无意踢中了拎着他的那人的脸。
………………………………
第一百二十一章:月夜火光
“哐”的一声,铁面落地,那一瞬间,寒光慑亮了他的眼睛,森冷而阴兀,魔灵一样。
略显机械地将头转过来,为首之人勾一勾唇,火光映在他的面上,夜色里光线飘忽明明灭灭,诡异得厉害。借着火把光色,诺子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只见他一双细长的眼微微勾着,薄唇微动,阴冷深沉。
“踢我?很好。”
那人念着,松了手,诺子就这样摔在地上,石子划破了他的面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看上去疼得很。可他没多少时间注意这个,迅速爬起来便往陈屠夫那儿跑过去,诺子抱着他,不住的唤着:“爹,您没事吧?爹”
咬住舌尖将喉头涌上的血逼下去,陈屠夫摇摇头:“爹能有什么事?”
抹一把脸,少年满手满眼的水色。
“我知道您一定没事,您是英雄,战场上走出来的,怎么会有事……”
诺子喃喃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是欢颜第一次看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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