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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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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百贯。”杨英明笑道:“汀州何家出手向来大方,并不是叫先生循私,只是仰慕先生,愿意先结个善缘。”

    这倒是个意外之财,傅谦想了想,笑着将票子收到袖里,嘴里却道:“老杨这是你自己说的,东西若不好,钱我如数退回给你,到时候不要说我不讲情面。”

    “这个牧之先生放心。”杨英明咧嘴笑道:“东西要到武卒手里用的,人人看在眼里,要是不好,我敢荐到世子面前?”

    “这话也是。”傅谦料想杨英明也吃了不少回扣,商家竟争,买通经办的人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足为怪,也不必太过较真。

    当下收了存票,回家的路上到杂货铺子买了一些玩具零食,又到绸缎店里给妻子买了一匹蜀锦,厚实华美,正好裁剪冬衣。

    这么一团喜气的回到家中,妻儿见了当然各自欢喜,晚间饭罢,小孩子们早早睡下,傅妻便问今天之事的来由。

    待傅谦将这事说了,傅妻道:“夫君拿这钱,说是常见的规例,但要想一想,世子待属下,是不是按常规的做法?”

    “这,”傅谦摇头道:“并不是。世子对下头的人,各有不同,成年牙将,敲打任用,给官职,俸禄,但不假辞色。少年牙将,管的很严,待遇很好,平时不训练时就很亲厚。我听人说,高时来,田恒,金简和李普等人经常到内宅随侍世子左右,世子待他们如兄弟般亲厚。对李奉常,秦典尉,孔玄平,敬畏有加。对我,还有陈道坚,陈佐材一伙儿,就是态度上较李奉常他们要正式一些,是正经的上下区分。”

    说到这,傅谦若有所悟,说道:“不管态度上如何,世子待人面诚而实惠,不象有些主上,口惠而实不至。就拿纺车这事来说,如果我真的把水力坊车做出来,世子说赏三千贯,那就一文钱也不会少我的。”

    “可不就是?”傅妻道:“现在各镇子提起世子来,哪一个不夸说世子为人?若是人家知道你拿外人的一百贯,对世子欺上瞒下,人家怎么说咱们,这事败露了,世子不会用你,还有谁会敢用你?”

    “有理,真是有理。”傅谦使劲点头,两眼眨个不住,说道:“真是家有贤妻,不出横祸,古人诚不欺我。想想这一百贯拿着没意思的很,君子爱财,要取之有道……”

    傅妻道:“我们总是穷怕了,贪财没什么,但越是喜欢钱财,就越要有长远之道。我看世子不会风光一两年,夫君好好跟着他,总会有更发达的一天。”

    “这话说的是了。”傅谦说道:“这钱当然要退给杨英明。”

    “你还得回报世子。”

    “那不成出卖朋友了吗?”

    “公是公,私是私,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傅妻道:“如果杨英明这事败露了,提起送你钱的事,你就把钱退了,世子又会怎么看你?同僚们还能信你?”

    这一下,傅谦是真的明白了。

    看着眼前发妻,鬓发已白,跟着自己十来年一直熬苦,现在总算苦尽甘来。这时傅谦也隐约明白,越是这样能跟着自己吃苦的发妻,见事反而明白。回想自己这几个月春风得意,家境越好,手里越是宽松,已经考虑在镇上买个大宅,纳两房妾,想想真是不当人子。

    这两件事,不妨都缓缓在说,现在世子如锥而出,不顺眼和不服气的人还是很多,凡事谨慎小心为好,不是讲享乐的时候。

    这么一想,果然想到徐子先自己亦尚不求享受,每天忙于公务,内宅都较少回去。

    就算回内宅,也常召刘九四和张家兄弟等大匠入内,商谈事情,或是把牙将少年中的佼佼者,分批召入,摆上几张方桌,几道随意的小菜,一起用饭或是只摆些清茶水果,聊天谈事,少年牙将们无不以这种待遇为荣。

    旁人不知道,徐子先对这些少年寄望很深,谈天的时候,古往今来的各种故事,还有为人处事,带兵打仗的一些最基本的道理,徐子先都是化繁为简,一一对这些少年娓娓道来,时间久了,这样自然能作养出优秀的部下出来。

    这一番苦心,明白的人不多,傅谦算是隐隐明白的一位。

    想到世子的所行所为,再想想自己,确实也是有些内愧于心。

    “但这等事,随着钱财日多,处处有钱经手,不知道陈大眼他们又能经过几番诱惑?”

    ……

    “回扣之事,原本在所难免。”听了傅谦的汇报,又看着一百贯的钱庄兑票,徐子先倒还沉的住气,在场的李仪和孔和两人,俱是气的满脸通红。

    孔和更是最为生气的一个,他为人耿介清廉,除了自己的俸禄之外,从来不肯占公家半文钱的便宜,是以当初在侯官县衙很受排挤。

    世道人心就是这样,人家拿了,你不拿,自然会受人怀疑,并且大加排挤。

    “杨英明这厮可恶之至。”孔和怒道:“他给傅牧之一百贯,自己最少落一千贯,而咱们最少亏一万贯,这是显然当然的事。”

    “也是大有可能。”李仪摇头道:“杨英明身为牙将节头,先侯爷保他当了正九品武官,如果争气一些,何尝不是一个管用的人才?”

    对这样的人也以人才相称,在座的人都不出声,显然是不赞同的意思。

    孔和气乎乎的道:“然则买矟,刀,斧的这笔开销,还有和何家谈妥的条件,又如何呢?”

    “这件事,好办的很。”徐子先道:“一则要验看兵器,合格为第一。二来,价格方面,不要叫杨英明继续去谈,换一人去,那么此前谈好的肯定不能作数,重新再来过便是。”

    “这算釜底抽薪?”李仪赞道:“世子果然大才。”

    “就傅牧之你去。”徐子先道:“谈价,验看,你和陈道坚两人一起搭伴,给陈道坚多一些历练的机会。”

    “好的,”傅谦起身抱拳,说道:“我一定将这一件事谈好。”

    众人奉迎,徐子先自己倒是没有任何自得自满。

    他反而是在反思自己的不足之处。

    有些事情理应先考虑清楚,不管是用人,还是设立制度,先就得建立一个靠的住的制度,然后在不同的位置选用不同的人。

    拿眼前这事来说,原本就不该交给杨英明去办,这件事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咎由自取

    傅谦出门后派了个人到别院正堂的偏厢去找陈道坚。

    各人不随徐子先出门办事的时候,就多半在各自的岗位上做事,陈道坚负责的是团练和侯府的公文书写,下发,记录,归档,侯府各官庄的财赋收入,人丁分配,这些事也是陈道竖和孔和两人负责。

    侯府加上团练,几千庄户和近两千的团练和牙将,各种大小事情都要记录归档,比如团练武卒的籍贯,身状,家庭人口情况等等,徐子先也就是通过这些档案来处理团练内部的事情,包括替有后顾之忧的武卒家属修养济院,也是从这里得出的结论。

    另外每个人的训练情形,隔几天一次汇总,每个月俱有详细记录。

    陈道坚过来的时候,手上还有明显的墨迹。

    “牢之。”傅谦短短几句把前因后果说了,然后道:“现在有空去看汀州运过来的兵器么?”

    “上有命,不敢辞。”陈道坚长身玉立,脸上永远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随意的道:“等回来之后,再继续做手头的事好了。”

    “硬笔写字,还习惯吗?”

    陈道坚此前是正经的儒门弟子,秀才身份,一笔馆阁体的毛笔字写的相当出采,字迹饱满圆润,字如其人。

    现在公文写作,徐子先觉得有人用毛笔,有人用硬笔,规范不一,而且会彼此影响到速度,所以前一阵下了一个札子,令侯府并团练所有吏员,一律用硬笔书写公文。

    陈道坚道:“倒是还好,有几个老夫子不太习惯,嚷嚷了几天也就好了。”

    傅谦笑道:“太祖年间就说硬笔好,结果二百多年,还是有硬笔和毛笔之争……谁不知道毛笔写字好看,可倒是和硬笔比快啊。”

    陈道坚不出声,他对此事的态度和傅谦不同,不过,同僚之间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争执,并且,到底是世子下的命令,陈道坚只能遵从。

    两人到门口时,见高时来带着一队少年牙将已经持着长矟或按着障刀在门前等着,傅谦知道是徐子先的安排,当下向高时来点了点头,这个少年哨官还了一个军礼,众多少年牙将都很喜欢傅谦,各人都向他微笑着点头致意。

    这是傅谦喜欢设计营造,林九四等人都是傅谦带着,军营和明堂,还有校场,都是傅谦带人修造,所以在武卒和牙将群体里,傅谦人缘很好。

    何家送来的武器样品都摆放在镇上一个大院子里,是何家一个管事临时租用的。

    武器都用油布包裹着,兵器上也抹了油,包管的很好。

    傅谦看了两包,斧子都是长柄巨斧,大约十五斤左右的重量,斧身闪闪发光,刃口开过了,打磨的很锋利。

    十几个少年牙将按着刀或是举着矟站在院落里,他们用好奇的眼光盯着这些长柄巨斧。

    “这是世子的想法。”傅谦对陈道坚道:“破阵之时以巨斧居中,以力士持斧破敌阵,当者辟易。”

    “就怕斧子太重。”高时来在不远处说道:“没几人能砍劈几下。”

    十来斤重说起来是不重,但挥劈格档,力气小了肯定不行,而且可不是劈砍两下就完事了,一场激战下来,挥砍几十下上百次也很有可能。

    且砍在人身,砍甲斫骨,力气小了可是真的不行。

    “你们还小。”傅谦回头对高时来几个笑道:“武卒里有不少三十左右的壮汉子,应该能用着试试。”

    高时来点点头,他感觉巨斧可能是世子失败的试验,最少他本人不是很看好。

    但陌刀真是好东西。

    其实长矟的形制和陌刀相似,都是扁平的矟头和刀头,中间尖口两侧开刃,可以戳刺也能挥斩。

    不同的就是长矟比陌刀的刀头要小的多,长矟更近长矛,陌刀看起来威力要大的多。

    何家的管事这时说道:“陌刀打造着实不易,用铁要好,否则抖起下都能断折,刀头要千锤百炼,其实谁都知道这是好东西,但打造太麻烦,用铁也多,每柄造价都是不菲。眼前这二十把是我们造出来给世子赏玩的,恕在下直言,想叫一千多武卒大半用陌刀,就算南安侯府收入高,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陌刀这东西源自前唐,大魏曾经也批量装备过军队。

    但正如这姓何的所说,打造陌刀的手艺相当复杂,很多铁匠干不来这个活。而且用铁必须是上等精铁,否则一场仗打不完就得换刀。

    就算是精铁制成的陌刀,冲锋陷阵之后一般也是毁损了。

    千人左右的陌刀队,打一场仗要毁掉几百柄陌刀,甚至更多。

    一柄陌刀最少在十贯以上的造价,要是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大战,用几千上万人的陌刀队,一场仗不管输赢,陌刀先用掉几十万贯,这种仗就是富如大魏也打不起。

    陌刀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由来并非无因。

    傅谦嫌这个姓何的说话难听,可能是何家毕竟远在汀州,并不知道南安侯世子行事考虑周全,下决断并不随意,很有可能是把徐子先当成了一个富裕侯府的纨绔子弟,拍拍脑袋就下决断。

    他暂时不出声,着人继续打开油布包裹,要逐一查看。

    姓何的管事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今天不是杨英明带人来,侯府换了人过来查看和洽谈,他感觉情形不妙,傅谦查看的相当认真,这叫姓何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矟头打造的很粗糙,边缘还有没打磨好的铁锈毛刺……放了几年了?”

    “这障刀用的什么铁?生锈了?卡口居然卡不住?”

    “除了送呈世子的长斧,陌刀,矟,刀,俱不合格。”傅谦看了十几包后,脸色逐渐变为凝重,也是很庆幸没有上杨英明的套。

    这些矟和刀,多半是劣货,用铁不好,手艺也很差。

    何管事的脸色变得相当差了,他道:“给团练武卒用的兵器,何需太好?我们的价格也并不高,此前漳州城防营订的几千柄矟刀,也是同批次出产的,汀州何家的铁,当然是好铁,工艺是马虎了些,但厢军和团练向来就是这样,老实说,用好的也是白给。”

    “要是这样,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傅谦不想辩解太多,尽管眼前的一伙少年牙将脸色涨脸,显得相当愤怒。

    “南安侯府要是这样,”何管事相当愤怒的道:“以后我何家不会再供给侯府精铁和武器,不伺候了。”

    “悉听尊便。”

    何管事出奇的愤怒,当然也不会把制好的陌刀和长斧交给傅谦等人。

    何家也来了不少人,一群人摩拳擦掌的样子,不过看看手持长矟和按着障刀的牙将们,又把这股子气势给强按了下去。

    傅谦出门后,陈道坚跟出来道:“向例给厢军的兵器,倒是确实都是这样。我们武卒现在用的兵器,也不比眼前这些强到哪去。”

    傅谦道:“南安团练就是要与众不同,看来只能高价向张家买了。”

    南安这里还有汀州张家的分号,早前也询问过价格,上乘质量的兵器要价当然也是不菲,何家的要价要低些,但当时声明质量需和禁军相当,现在看来,是何家言而无信。

    大魏的兵器,禁军的当然不是给商家胡乱打造,京师有兵器监,各路驻守的禁军武器是直接从京师发运。

    福州禁军的兵器不是从北京京师发过来,而是江陵兵器监制造发运。

    厢军的武器就是地方官府负责发放,由各大商家承接制造,质量当然差次不齐,不过一般来说质量确实是如何管事说的那样,大多数都不怎样。

    “要紧的还有甲胄。”傅谦冷笑道:“一领锁甲最少四十到六十贯,铁甲要在八十贯到百贯左右的价格,何家真是短视,两到三千领锁甲和铁甲,好几十万贯的买卖,将来世子有钱了,必定要给将士披甲,不使团练弱于禁军。他们还当就是这几千柄长矟和障刀的买卖,真是鼠目寸光。”

    陈道坚不语,待回到别院,高时来等人离开之后,他才向傅谦道:“牧之兄,这一次是杨英明与何家接洽,怎么把事情弄成这样?”

    “应该别有隐情。”傅谦道:“奇怪的是世子好象并不是很气。”

    陈道坚默然不语,他一直跟在徐子先身边,对徐子先的心术和做事的风格渐有了解。

    他心道,若是大发雷霆,杨英明还有机会,若世子一无表示,这人反而相当危险。不过这话不必多提,这只是自己揣摩,而且,陈道坚也觉得,杨英明也算是咎由自取。

    ……

    在傅谦等人离开不久,几辆大车停在了侯府别院之前。

    吴时中穿着一袭青布棉袄先下车,神色间不乏轻松。不管怎样,虽然他在京城国子监做过几年博士的官,可是毕竟南人不宜北居,北方的天气气候对南方人真的是不太友好,如果热衷权势,或是讲究享受的人,南北倒是都无所谓,对吴时中这样做学问的人来说,京师的空气压抑而凶险,实在不如回福州的好。

    明堂的学生已经散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天天翘首以盼,一见马车行来就拥过来行礼问好,吴时中态度很是温和,和他平时严师的样子不太符合。

    徐子先闻信赶出来,向着吴时中长揖为礼。

    李仪与孔和等人也是赶了出来,众人一起向吴时中长揖行礼。


………………………………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暗巷刺杀

    “诸位多礼了。”吴时中原本只是别院这里当成一个偶尔停留的驿站,不知道何时就会离开。徐子先与李仪等人这样的表现,令得吴时中颇觉感动,一种温馨之感油然而生。

    从大门进别院,小妹和秀娘等人也在二门迎出来,吴家的四个儿女已经被妇人们从明堂那边带过来,看到吴时中的身影,四个小孩儿欢呼着迎上去,扑在吴时中的身边。

    两个月不到的光景,几个小孩身高冒出了一截,脸也白净了许多,身上是穿的干净衣袍,以前见人怯生生的,现在则是嘻笑打闹,甚至两个女孩儿敢攀着吴时中的衣袍要抱。

    “世子对我这几个儿女照应的真好。”吴时中眼角略有些湿润,他说道:“这一份心田,真是叫我无话可说了。”

    “吴先生客气了。”徐子先笑道:“我只是吩咐人做事,还是那几个大娘照顾的好。”

    想了想,徐子先又道:“此次北上京师,献祭太庙的事办的很顺当,去了这后顾之忧,也是使我心胸一快。”

    吴时中看了徐子先一眼,大有深意的道:“世子还是不能太大意,京师风起云涌,实非善地。”

    “如果有空的话,我想请先生今晚吃上两杯酒,一则庆功接风,二来想和先生当面讨教一下京师的局面。”

    “好的,理当如此。”

    吴时中长途跋涉疲惫的很,而且也理当叫人家和孩子先团聚一下,所以徐子先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由着吴时中从西角门穿过去,回到明堂那边自己的住所里去。

    这时徐子先看到了混在牙将人群中,和高时来等人说着话的金简,金简也同时看到了他,赶紧跑过来行礼。

    “去休息一下。”徐子先不动声色的道:“很快有差事叫你去做。”

    “世子放心。”金简道:“走路一直是坐海船,坐车,都是坐着,快歇息的骨头都软了。”

    “那好。”徐子先道:“你随我来,高时来,田恒也来。”

    三个牙将中的佼佼者听到了,一起跟着徐子先往军营的签押房走过去。

    ……

    杨英明一听说世子下了手令,傅谦和陈道坚等人去验看武器,他就知道坏事了。

    当下忧心如焚,在自己的住所绕室徘徊,坐立不安。

    到了傍晚也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世子也没有派人来责罚于他,所有人都相当正常,天黑之前,吴畏三和金抱一还来找他喝酒。

    杨英明自己却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世子怕是饶不得自己。

    他怀里揣着的是何家给的一千贯的存票,这桩买卖原本就是杨英明自告奋勇去谈的,号称是在何家有熟人朋友。

    其实在接触之初,何家的人就拿钱票砸晕了他,杨英明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拿钱办事,买卖经济吃回扣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但现在回想一下,世子似乎早就有所警告,是自己太麻痹大意了。

    天黑之后,杨英明换了一身袍服,将自己的贴身的东西都带好,趁着夜色走出了侯府。

    ……

    福州城防营的副统制何揖唐,也是汀州何家在福州的当家人,其在福州有很象样子的府邸,平时细酒肥美,起居奢华,完全不是普通的副统制俸禄能供养的起。

    何家是汀州炼铁的三大世家之一,张,何,李三家,把持了最少过百个高炉和多个出铁石的铁矿,最少有过万矿工铁工替他家卖力气。

    闽铁不仅出口,也是行销北方的硬货。

    最关键的就是北方的铁是用煤炭来炼铁,闽铁还是拿木头来炼铁,代价就是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现在八闽大地已经很少看到青绿的山头,大木头被砍伐了去造船,细矮的林木被大量砍光,拿去炼铁。

    当然还有百姓要烧火做饭,哪怕是灌木从都会被砍伐一空。

    城市的上空经常在做饭时是灰蒙蒙的,那是千家万户用柴薪时产生的灰雾。

    何揖唐是个留短须的中年人,四十来岁,身体已经发了福,如果不是军人的身份限制了他,怕是还能如吹气球一般的多胖上几圈。

    一听说杨英明一早晨赶过来求见,何揖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收了一千贯钱的好处,却是将事情办砸了。

    关键在于,何揖唐对着汀州何家那边已经报了三千贯的虚帐,这件事搞砸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对何家来说,当然是不会与侯府硬碰,毕竟徐子先现在有钱有人,兵强马壮,何家只是汀州的世家,对于国侯宗室,始终在身份上差了很多。

    不过要说忍下这口气,似乎也是很难,好在何揖唐知道,徐子先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当下急匆匆的走到二门前,打眼看去,却是没有看到杨英明,只看到一个长相清秀,下巴上长着软软短须的少年,看样子最多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头不矮,身上穿着劲装短袍,腰间缠着牛皮革带,左边悬着一些杂饰,右边是一柄障刀。

    从服饰来看,竟是象一个有品级的武官的样子,但从年龄来看,又是太小。

    当然,如果是真的武官,会穿着正经的官员制式的袍服,也会穿着表明品级的腰带,同时在腰带上佩带写着武职,身状,籍贯等信息的腰牌。

    武官用腰牌,文官是金银鱼袋,也算是大魏官员的个人身份证明。

    “见过何统制。”来的少年是金简,他脸上挂着笑容,对着何揖唐叉手一礼,说道:“杨大哥说在这里见面不方便,他在飞燕楼摆了一桌上等席面,请何统制赴宴。”

    “这厮这么胆小,怕什么?”何揖唐不满的冷哼一声,说道:“未必南安侯世子能有什么眼线放在城里?”

    “这可不好说。”金简笑道:“总之小心没过逾的,还是要请何统制移步,不过,杨大哥说备了上等好酒,向何统制陪罪。”

    何揖唐是副统制,从七品武职,杨英明是侯府节头,正九品,两人品级相差似乎不大,实权却是差的远了。

    一个是统兵的武官,一个只是加了郎官散阶的虚头武官而已。

    不过事涉何府的大生意,杨英明不知道带了什么新的消息过来,何揖唐也不好峻拒,加上有好菜好酒,走一趟也不错,当下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走一趟。”

    何揖唐换了出门的武袍,带着两个长随伴当,三人骑马出门。

    天已经黑透了,从何府到飞燕楼尚有一段距离,金简策骑到何揖唐身侧,笑着道:“杨大哥说了,这一次生意怕是不成,一千贯的钱庄存票只好退回。只是日后要离开侯府,心里真是七上八下,不安的很。他又说,何统制说侯府长久不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何揖唐哼了一声,说道:“老杨倒是还知机,知道那钱烫手!说实在的,一千贯对我们何家是小事,这一次买卖不成,丢的脸面可不是一千贯钱能解决的。不过,他的事,我倒是替他想过办法,有人要对付南安侯府,已经传了话过来,杨英明若是到那边效力,我何家也就不会再追究。”

    金简面上略有不安之色,说道:“我们也是跟着杨大哥的心腹,他要走,我们当然也会跟着,不知道是哪一家?”

    “这,现在不能和你们说。”何揖唐有些不耐烦的道:“人家也快发动了,连续多日调集人手,你们侯府还啥也不知道,等知道了,玉石俱焚,看你小子还算机灵,不要耽搁了,赶紧离开南安!”

    “成,我们听何统制的。”金简微笑着答应,但无论怎么看,笑容都是充满诡异之色。

    飞燕楼要绕过一条小巷,从灯火通明的大道绕过漆黑的小巷叫人眼前视觉一黑,何揖唐当然不会害怕,他好歹是个武夫,身边还有两个身手不错的伴当。

    而且在福州城里他好歹是个统制,不开眼的人又怎么会来惹一个朝廷武官?

    “何统制。”一个矮个少年突然从黑暗处窜出来,长揖行礼。他的动作使得何揖唐几人的马一惊,何揖唐勒着马,刚要破口大骂,身边的金简突然往右侧一扑,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向了何揖唐的胸口。

    “扎着了!”何揖唐下意识的捂着胸口,只感觉胸前一阵剧烈的刺痛,鲜血从胸口沽沽流淌出来。

    两个长随根本没反应过来,金简是个白净秀气的后生,十六七年龄,一直笑嘻嘻的与何揖唐说着话,哪曾想到他突然会动手?

    两人发楞的光景,金简已经抽出障刀,向其中一人斩过去,其反应不及,无法在马上完成抽刀格挡的动作,只能拿手臂来挡。

    这一刀快捷迅猛,和扎着何揖唐胸口那一刀极为近似,刀光挥闪之下,何府长随的整条手臂都被砍落,他在马上惨叫起来。

    另一个长随总算抽刀在手,从楞征中惊醒出来,但他被断臂的长随挡着,一时没有办法攻击到金简。

    而地面上的矮个少年猛冲过来,手中持着一柄长矟,猛一下就刺入了战马的长颈之中!

    鲜血喷洒,战马嘶鸣,几息间马儿就翻倒在地。

    抽刀在手的长随被战马结结实实的压在身底,众人都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响声。

    “这倒霉鬼,腿骨断了。”高时来从巷子入口小跑过来,手中也提着障刀,嘴里说着话,动作却未停,走上前去,一刀将在战马尸体下哼哼的断腿长随斩下首级。

    金简和田恒一人持矟一人挥刀,攻击那个断臂长随,刀矟连击,他们的动作都是和秦东阳学习,并且得到了刘益的点拨,几乎是没有多余的动作,力气也在半年的时间里锻炼的极大,发力呼吸之法也是已经入门,高时来动作大开大阖,极为霸气,田恒则势大力沉,冲击时犹如疯魔,而金简则轻灵快捷,正如其人。

    在田恒挥矟之下,断臂长随根本无力抵抗,转瞬之间,喉咙和前胸被连续刺中,矟尖穿透,带出血肉和鲜血,不到一分钟时间,这个长随也倒在地下,呼吸时喉管带出血沫,很明显支不了多久了。

    何揖唐神色委顿的半躺在地下,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个长随被人杀死。

    他浑身都在战栗,知道自己也活不成了。

    这三个少年则暴露身份在府城杀人,当然会杀掉所有活口。

    金简的手臂挥动一下,止住高时来和田恒,他蹲在何揖唐面前,笑着道:“你们何家好大胆子,敢和人一起对付我们南安侯府,真的当我们世子好欺?”

    “我们何家没有……”何揖唐挣扎着道:“就是知道蒲家要出手,料想你们完了,想用劣制兵器赚你们一笔,正好杨英明撞上来,谁知道这事不成……”

    “那你死的也不冤枉。”金简挥动障刀,斩下了何揖唐的首级。

    小巷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高时来走过来道:“差事办好了,赶紧走。”

    田恒道:“金简你适才求见时,记得用的是化名吧?”

    金简看了田恒一眼,笑道:“我还不至于犯这种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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