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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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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威心砰砰直跳,更是想到了更深远之处,赵王殚精竭虑的在福建经营牢固的势力,积累实力,怕也是到了十几二十年后,皇帝无子时,不管是兄终弟及,还是从徐子威诸兄弟中抱一个侄儿进宫封为皇子,到时候赵王府都得有压制天下宗室的实力才是!

    这一下,皇帝一直打压宗室,更是借酌金一事横扫天下宗室的用意也就相当明显了。

    皇帝无子,是比从外藩进宫还要致命的缺陷,若是继续无子,宗室中岂能没有人觊觎皇位?凭什么皇子就都得从赵王府一脉中选取?

    赵王的积累实力,天子的压制宗室,怕是都为了十年之后皇帝仍然无子在做更深远的打算了。而这些事,在京师的官家和眼前的父王,怕是都有密信往还,这才能决疑定计,一应大事,怕是连自己也蒙在鼓里。

    原本有些委屈,不过转念一想,这般要紧大事,官家和父王当然是要密之再密,能透露眼下这么多,还是因为自己嫡子的身份,现下徐子威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四岁,一个三岁,都生的白白胖胖,健壮可爱。

    若十来年后官家还是无子,又听说官家身子骨一向不是很好,时不时的有咳喘之疾,眼下这大事,父王只与自己说,而不曾告诉六弟,别的庶出兄弟就更加别想,若是将来官家真的无子且体衰,抱入王子入宫中为皇子准备嗣位,非自己的儿子,还能是谁?

    这么一想,徐子威的心突突跳起来,一种难言的兴奋之情,涌上心头。

    “父王放心。”徐子威强压住兴奋的情绪,很沉稳的道:“蒲家这一次铲除明达,定能成功,福建就是我们赵王府的天下。儿子请父王示下,想微服至蒲家人马队中,当面瞧一瞧打仗的情形,这样将来有机会带兵出战,儿子也不至于受至于人。”

    徐子威见赵王有些犹豫,赶紧又道:“儿子当然会多加小心,也不会亲临战阵,但是能在战场上观摩一回,也多少会有进益。”

    赵王道:“这件事,我们不好牵扯进去,你带着人过去,将来传扬开来,又如何了局?”

    “儿子轻装简从,只带最信的几个牙将护卫,另外和蒲家说明,我们就是离远了旁观,绝不参与其中。”

    “这也罢了,我叫李先生陪着一同去。”赵王森然道:“你自己多加些小心,若是泄了底,露了事,我不会护着你。”

    天家之间,最不讲的就是亲情,表面上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其实在大位面前,绝没有什么亲情可讲。

    赵王府虽然现在只是寻常亲王藩邸,但将来很有可能再出一位天子,赵王的警告,可不是没有份量。

    徐子威知道厉害,垂手答是,心里却不是太紧张,眼下这场战事,不过是以大欺小,以蒲家的财力和暗中潜藏的力量,对付不了徐子先才是咄咄怪事。

    ……

    “矟五千,障刀一千五,仪刀三百,盾牌一千五,另应世子图样,试打造陌刀三十把,纹眉大刀三十,大斧三十,”杨英明坐在孔和对面,一一报帐道:“矟一把五贯,是两万五千贯,障刀千五,一把十贯,一万五千,仪刀一把十五贯,四千五,盾牌一面八贯,一万二,陌刀,纹眉刀,大斧,数量少,何家说明了是报效,不要钱。”

    孔和听了,大为皱眉。

    当下掩住帐本,说道:“一下子近六万贯支出,这笔大数我可当不了家,总得向世子回过了,再验看过货物,然后再说其它。”

    杨英明道:“这都是世子要的紧要物事,营中操练,兵器常有损坏,时坏时补,武库里不能不存着刀矟等物。大斧,陌刀,大刀,都是世子要演练其是否比长矟更适合,所以也是十分要紧。钱的事,何揖唐说了,知道近来支出颇多,可以先付零头,六万贯钱,以后每月一万贯,分六个月付清。”

    孔和冷冷一笑,说道:“何揖唐倒是大方,这一笔看来他是赚的多了。你不要急,总得按一按,再看看刀矟的样子,试一试,才能把这事定下来。我们这些人是世子的辅佐,不尽心尽力办事,凡事都要靠世子决断,那要我们做什么?”

    一番话夹枪带棒,杨英明事前也知道这事不是这么容易定局,六万多贯的大买卖,虽然是为了团练支出,并不是侯府私帐,但这事也不会这么顺利达成交易,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下在孔和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此人耿介之名,名不虚传。

    当下也不和孔和多说,杨英明转身就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先去见傅谦再说。

    ……

    傅谦却正和徐子先在一起,还有李仪,陈佐才几人一起,众人在高时来率的一队牙将的护卫下,赶到甲字庄上。

    镇上有颇多变化,有大片的流民居住区,兴修的港口和码头,还有大片的仓储区,看起来到处在动工,颇有兴旺气象。

    当然还有大片的军营区,每天操练的团练军人,川流不息的商人一如既往,不同的就是江滩河边多了好几万只鸭子,还有放鸭人,成片的鸭棚和人住的窝棚都在江边,大片的鸭群在落日下的江水里游动之时,鸭掌拨动江水上的日落余晖,看起来已经成了南安一景。

    至于大片的猪栏菜园鸡舍,也是明显的兴旺景像了。

    人都传言,侯府世子,擅点石成金,什么事情在世子的操持下都会很快与以往不同……

    但在徐子先眼前,沿途的村落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

正文 第一百章 民生多艰

    可容一辆大车进出的狭窄道路,两侧的灌木和树木已经凋敝了,落叶铺满了道路两旁,不少腐叶被车轮陷在泥泞的道路之上,两侧民间,依然是破旧草房为主,只有少量的瓦房,多半是经商做买卖的富户。

    大魏很少有什么大地主,有钱的人多半投在工商贸易上,以钱生钱,来钱最快,天下人都有这样的共识,所以工商贸易最为发达。

    这也造成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有钱人的钱多半投到商行,工厂上去,而不是拿去买地。

    这样一来,土地的价格一直不贵,百姓只要愿意也就有地可耕,越是不禁田亩兼并,随意买卖的制度之下,却是没有什么阡陌相连万亩以上的大地主。

    而眼下的庄园,六个村庄和几个隐户组成的庄子,犹如一朵开放的梅花,花瓣相连,土地都是朝廷赐给徐子先的官庄,当然也就谈不上买卖变化,好过的就是聪明些的官户,干些小买卖逐渐起家,在庄上能盖的起瓦屋砖房的,多半都是这一类人。

    而在徐子先眼里,这一片地方毕竟太过穷困了。

    而犹记得前几天看的朝廷官报邸抄,有荆湖南路的御史上奏,连年军兴,赋税沉重,荆湖南路的百姓流离失所,不少百姓丢弃了土地,不再耕作,甘为无依无靠的流民。

    大片的土地抛荒了事,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所为的就是因为各种正赋杂税实在令百姓无可负担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荆湖地方特殊,原本开发较晚,所赖土地肥沃,出产不差,加上地处内陆,不必如云南,贵州和秦凤,福建等各路受到照顾,特别是云南贵州两地,生苗西南夷杂处,隔几年必定生一场乱子,朝廷有鉴于此,对这两路的正赋减免颇多,也严令地方官不得随意添加杂支赋税,所以这些地方的百姓反过的去。

    就以福建这样工商发达的地方来说,百姓犹是如此过日子,荆湖南路和北路,这些地方的百姓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徐子先倒不是为大魏感觉难过,他是后世人的灵魂为主,一直曾以穷大学生自居,到了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以为的穷就是笑话而已,眼前的这些人,才是生活煎熬,一生从降生到离世,都过的甚是苦楚。

    “世子倒不必太过忧心。”李仪听到徐子先的感慨,说道:“各处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情形,好歹都还有一碗饱饭吃。我家乡是河北东路,那里连续二十年多次受到兵灾骚扰,百姓失去房舍田亩,沦为流民,妻离子散的情形不知道有多少。福建这里,若没有海匪为患,恐怕还是要好过很多。”

    徐子先发自内心的道:“我为官后,当以军务为重,剿灭海匪的事,我一定要做好。”

    李仪和傅谦等人都是抱拳道:“我等一定襄助世子。”

    徐子先点头,转眼就到甲字庄,各人纷纷下马。

    庄头何福早就得了报,带着几个人迎在村口,见了徐子先下马过来,便是赶紧上去抱拳长揖问好。

    “不必添这个麻烦。”徐子先道:“不相关的人可以回去做自己的事,何管庄带着我去有纺车的人家转一转就好。”

    “是,世子。”何福相当恭谨,自李诚倒了之后,侯府的各般举措都令人满意,现在世子的声望极高。

    当下指一指村口的几家,何福道:“这几户人家都有坊车,世子可以去看。”

    徐子先点点头,先进了村口一户人家。

    三间夯土的草房正堂,两间偏房,茅房在屋后,这是典型的农家民居。

    门前有几只鸡在地上漫步,见到大股人群过来,慌忙飞走了。

    有两个小脏孩儿在院里玩耍,倒是不怕人,四双眼睛盯着当先走过来的徐子先看。

    可能是感觉眼前的人和普通人不同,到底眼神深处有一点惶怕。

    徐子先穿着白色武服,戴折上巾,腰间是素金皮带,挂着一柄障刀。

    经过半年多的苦练,尤其近来学武渐窥堂奥,他的仪表,精气神,都远较常人出色的多,特别是挺拔的仪态,脸上从容不迫的笑容,更添几分风采。

    “拿糖给他们吃。”

    这倒是早就预备了的,陈大眼陈佐才笑着走过去,从褡裢里掏出一把糖递给两个小脏孩。

    “娘,来客人了。”

    “贵客,贵客。”

    两个孩童大呼小叫起来,却并不回家,带着刚得的糖豆,跑到邻居处找同伴炫耀分享去了。

    见此情形,徐子先倒是微笑起来,眼前一切,除了房舍太过简陋之外,倒是和自己的童年没有太多区别。

    堂房中却并没有人答腔,可能是不信孩子的话,徐子先也不在意,偏厢是厨房,瞥了一眼,见屯粮的柜子里放着精米和糙米口袋,都鼓鼓囊囊的装了大半下的粮食,檐下挂着几串鱼,这在福建地方的百姓家里,已经算是相当的富庶了。

    当下走到堂房门前,这家看样没有当家的男子在家,先停在门前,拿眼望里看了看。

    但见一个妇人,三十来岁年龄,神色倒是还好,正是从容不迫的坐在踏机坊车之前,两手不停,右脚不断踏动坊车,将棉花纺挂成一根根棉纱出来。

    徐子先看了一会儿,见妇人坊的极快,坊车四周堆满了坊好的棉纱。

    屋角也是堆放极多,整间房子里,已经堆满了。

    徐子先不出声,转头又走回来,对傅谦道:“坊车这样一直用,要多久修一回?”

    傅谦道:“小毛病可能天天有,不过这些妇人自己摆弄一下就好。大毛病,半个月到一个月一次,我派了几个木作匠人在这里,遇到坏损就直接修。”

    “得多久报废一台?”

    “总能用一年左右。”

    “坊车两个月就回本,剩下十个月算是赚的,也不错了。”

    “世子说的是,正是这个道理。”

    徐子先和傅谦对答时,陈佐才却是走进屋子里去,外间传来说话声音,徐子先微笑摇头,他是不愿打扰这妇人赚钱,陈佐才他们却不是这么想,既然来了,当然有些话要问清楚。

    李仪是一直跟在自己左近,自己不进,这位奉常也不进,侍上唯谨,从细微处可见性格。

    不一会功夫陈佐才走回来,说道:“叫那妇人翻了半天白眼,嫌我耽搁她赚钱。”

    众人皆笑起来,徐子先笑着道:“翻你白眼还算是轻的,没拿纺锤砸你便好。”

    傅谦笑道:“你怕是能和她对翻,你那大眼一个顶她两。”

    “说正事。”徐子先不愿叫何福听到一些不太庄重的话,止住话头,说道:“问了些什么话回来告诉我?”

    “一个月一百五十斤。”陈佐才竖了两根手指,说道:“这还是打底的数字,有时候能到二百斤之多。”

    徐子先吃惊道:“那可真是通宵达旦了?”

    “可不是!”陈佐才道:“我问了,她婆婆就在东房里睡着,睡到下午起身吃饭,婆婆接着坊,妇人带孩子,洗衣做饭,早早睡下,下半夜起来接婆婆,婆婆再去睡,就这样轮着来。”

    “这也太累人了。”

    “有钱赚,还怕累?”陈佐才眼里似乎有些笑意,应该是笑世子的这种贵人腔调,同时眼里也是有些感动,不管怎样,跟着这么个宅心仁厚的主上,心里的感觉还是相当的不错。

    傅谦笑道:“世子不知道谷口那边的矿工?下井之前都是把要说的话嘱托一遍,几个月就会塌方一次,埋下去十死无生,谁能知道这回下去,还能不能上来?所以每次下井,家人都只得当最后一面,就是这样,矿工还是有的是,下去一次,少说能赚二百文,哪里去找这样多工钱的活计?”

    李仪动了谈兴,也跟着道:“我老家距离遵化铁场不远,那些拉铁矿石的汉子,哪个肩背上不是伤痕累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都是拉铁石拉出来的伤痕,血迹斑斑,他们自己倒是习惯了。”

    “纤夫也是,肩膀都拉变形了。”

    “民生艰难啊。”

    “这得怪东胡人。”

    “也不对。东胡人入侵是武宗末年,成宗年间开始频频叩边,真正打进来这三次都是崇德年间,但国朝赋税沉重,财赋收入却不增反减,却是从文宗之后就开始了。”

    “细算一算,太祖开创,太宗守成,仁宗,宣宗光大,到后来世宗,哲宗,神宗,光宗,孝宗,文宗,毅宗,德宗,武宗,成宗,传至当今,确有先仰后扬,扬而后抑的态式,从年入六千万贯,到一亿贯,到一亿六千万贯,再降到而今的一亿贯,赋税越来越多,工商海贸越来越发达,民间却越来越困苦,岂不怪哉?”

    最后的话,却是无人能答,事涉朝政大局,眼前的聪明人是有,但这等事要在庙堂高处,了解全境二十多路的情形,综合考量,权衡古今,最终才能得出正确的见解和答案。

    既然不能全述,眼前的这几个人,当然也就不肯再说下去了。


………………………………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试制

    陈佐才眨着眼道:“咱们不说那些远的,玄的,我看世子这着棋走的很对。别看这里田宅依旧,这两个月,他们可着实赚的不少。算一算,官庄原本就不纳正赋,杂税也交的少,现在赚的更多,那妇人和我说话时,怕是要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陈佐才接着道:“就按一百五十斤一个月算,他们一个月最少赚三贯,一年三十六贯钱能赚,这家男人这几个月一直在帮着咱们侯府建军营,现在在码头工地,一个月能赚两贯,一年二十四贯。去掉开销,杂税,一年能落四十多贯,够他们在这里盖一幢瓦房小院……那妇人就是这般说法,说的时候,真的笑出来了。”

    何福这时也道:“这得多谢世子,现在各庄的男人,多半在镇上做活计,工钱不少,还供食宿,吃的很不坏,家里就省了一份吃食开销。妇人都在家里踏脚坊机,世子别看大体没变,其实各家赚的钱也不少了。”

    徐子先微微点头,知道自己刚过来时的心境有些过于急切了。

    从眼前的局面来看,各家只要有健康的男子和妇人,有活计不停的做,坊车不停的转,一年几十贯都能赚的着。

    一则是有来钱的门路,二来这一片原本是官庄,隐户也是挂在官庄名目之下。

    那些莫名其妙的杂税,包括正赋,都是减免了极多。

    这也是很多亲王和公侯府邸可以强迫庄户多交免役钱,或是超期替各府办事的原由所在。

    不管怎么压迫这些官庄的庄户,总是比赶出去当民户要强的多。

    一旦有赚钱的机会,官庄的庄户,也是比民户更容易积累起钱财来。

    由此也可想而知,大魏天下的民户,遭遇怎样的盘剥压迫了。

    “棉纱何时起运?”徐子先放下心思,自己只能先顾眼前,要说变革天下,天子和左相,右相也都是无计可施,以自己眼下的才具,能力,包括地位,都差的太远。

    李仪道:“昌文侯府派了一个叫陈演的管事过来,已经看过了,现在棉纱已经近二百万斤,他预计这两天就派几十辆大车过来拉,估计也凑满两万贯钱的货物,这是一个多月的产出。去掉两千贯的棉花钱,咱们可以落下一万八千贯,再分给庄户九千贯左右,实赚九千。”

    前两个月已经把坊车钱给收回,这也是坊纱妇人高兴的由来,自此之后,赚的要比此前多的多。

    而侯府这两个月,已经是把买坊车的钱赚了回来,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能赚万贯,比徐子先以前的预期,多了接近一倍。

    “这样一来……”李仪眼圈都有些泛红,他颇为激动的道:“侯府一年,能赚十万贯以上了?”

    “嗯,这样免役钱赚的少了,但一年还是有五六万贯。”徐子先道:“现在坊车,工役两项,加上年底的进奉钱三四万贯是有的,加起来,侯府年入有二十万贯左右。”

    众人都不出声,傅谦和陈佐才是后来的人,对侯府当年的窘迫情形并不是太了解,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只有李仪神色激动,徐子先也是有些神思恍惚。

    其实哪怕是李仪,对徐子先此时的心理活动也并不太了解。

    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废物宗室子弟,前世今生都不得志的小人物,这样的配角中的配角的存在,居然真的咸鱼翻身了?

    这种高兴,兴奋,还有做成了很多大事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

    这可比中了彩票五百万还要叫徐子先兴奋的多!

    这是自己一手一脚踢腾出来的结果,不是祖上余荫,也不是撞了大运中了彩票,而是实打实的决断之后的果敢行动,这才有了眼前的这最好的结果。

    当然,祖上也是有余荫,几千官庄的正户,隐户,这些人丁就是最大的财富。

    可是两代南安侯又怎样?谁把这些正户和隐户用好了?

    是自己千辛万苦斗跨了李诚,拿到了官庄正户隐户的支配权,然后积累了人脉,寻访到了足够的人才,一下子借得几万贯,买得了大量单脚坊车,用最好的方案分给这些庄户来使用,自己大得好处的同时,庄户也借此改善生活,两全齐美的事情,所以各家各户的干劲都是充足。

    可以说,眼下这件事情,除了自己来做,换成徐应宾生前,可能就做不到这样完美。

    换了那些眼高于顶,眼高手低的宗室子弟来做,还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子!

    经过眼下这事,徐子先自己也若有所悟,看来做事情一则要考虑周全,要清楚详细,比如买卖,核算成本,人力,还有产出的周期和产量,然后算算利润,找好下家,这些事情一定要预计周全,把自己的优势给考虑好,虑事不周,冲动行事,倒霉的可能就是自己。

    而一定定计,就不要犹豫,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那样也绝计成不了大事。

    这些东西,纸上得来觉浅,亲身躬行时才知道,做起来其实并不容易。

    然而毕竟一步一步,走到眼前这般地步,谦虚些说,是差强人意,而在外人眼里,则徐子先等若天子骄子,无往而不利了。

    “先侯爷若在,不知道如何高兴。”李仪激动半响,终是说了这么一句。

    “小妹也高兴。”徐子先道:“年底总要回侯府去祭祖,到时候焚香祷告,将好消息告诉先父先母便是。”

    “世子说的是。”李仪又想起件事来,说道:“这些货物,照例要过南口捐卡,请世子示下,是纳捐还是不纳捐。”

    “当然要纳捐。”徐子先道:“而且这笔钱咱们自己出,就不要昌文侯府来出了,事情要做的漂亮一些。”

    “世子公私分明,下官佩服。”

    李仪和傅谦,陈佐才等人俱是拱手而拜,从公事来说,徐子先的团练捐是为了朝廷开办团练而收,这钱可不能纳入私囊。

    当然团练使一年几千贯的公使钱可以从团练捐里出,这是私人额外的收入,朝廷方面还是希望官员能够公私分明。

    而实际操作的情形,很少有官员能不为自己谋利的,一年二十万贯以上的收入,如果徐子先不是真的要操练出精兵来,大可以把一半的收入纳入私囊。

    徐子先不肯为此,所以在镇上的商民百姓眼里算是大公无私,商会能顺利成立,和徐子先的端持奉公大有关系,人的形象很难靠嘴巴说出来,总得是靠一件件事情具体做出来,这样才更为可信。

    侯府坊纱生意,当然是私人买卖,与团练公事无关,既然开捐,从道理上当然一视同仁,该出的钱就得出。

    只是肯这么做,舍得这一笔收益的宗室和文武官员,怕是寥寥无已。

    “世子道理通透,行事明白,将来必成大事。”李仪着实感佩,又是忍不住感叹起来。

    ……

    回程路上,傅谦与徐子先说起仿制之事。

    “技术上来说并不困难。”傅谦道:“单脚踏机,无非是加轴承转动,代替了手摇柄。其实世子如果愿意,我可以试一试水力坊机。”

    水力坊机和牧畜拉动,其实在效率上是肯定比人力要强。

    人力就转如甲字庄上的婆媳轮流,总有精力不足和困倦疲惫的时候,而且总要休息,吃饭,带孩子,农忙时必不可少的要赶农忙,纺纱当然就顾不上了。

    水力机器,带动起来就是靠水流纺纱,当然也需要人照顾,但轻松的很,就是换纱锭换绵花,可以雇佣人手,二十四小时轮换,机器不停,出纱当然也多。

    牲口拉动机器,也是一个好办法,牲口力大,可以拉动大型纺车,多用纱锭,效率当然要比人力高的多。

    “水力,就是以水流带动轴承,螺栓,回头我可以开始画图样,和世子一起参详。”

    水力坊机,大魏现在还没有,用马,毛驴,骡子,拉动大型坊车,江陵和苏州的一些大型的坊线工厂就是这么做的,效率当然很高,也使江南一带成了大魏坊织的最大的出产基地。

    不仅种棉花多,连坊机也多,工人也多,而且机器先进。

    脚踏坊机,当然也是江陵一带的首创发明,并且早就推行开来了。

    外来的夷商,买棉布的当然是以去江陵为第一选择,其次才会到山东路或福建路这边来购买,而福建棉花,棉布出产均不及江南多,最多的还是生丝和茶叶,红糖等特产,当然,闽铁也行销天下,不仅对外,对国内的贸易也是极多,获利颇丰。

    “可以先做起来看。”徐子先道:“现在流民和各镇的百姓,官庄庄户,多办在南安这边做工,虽然最少三四个月时间,到底是个短局。做完了无工可开,还是坐吃山空和四处打散工,虽然各镇间商行,店铺,工厂很多,一时间这几千人找活计做,未必都能找到合适的,而且,就算有合适的也会被压价,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我们制成各种坊车,还是按此前的例子,各家出棉纱换机器,机器换满了,出棉纱来我们彼此分利。”

    “是,我一定尽快设法仿制。”傅谦神色很兴奋,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能叫他大展长才的事,能一舒胸臆,在亲戚朋友面前大有面子,自己也能获得精神上的满足。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能获得徐子先的信任,赏赐和俸禄也是相当的优厚,这就更令傅谦满意,并且更欲上一层楼。


………………………………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教训

    “此事要紧,做好了,我会格外酬谢牧之。”徐子先对傅谦道:“宗室不可开办工厂,分散到各家各户,人家不能拿这个事来攻讦,如果做好了,附近几千家官户隐户先做着,再给流民和镇上居民,沿河住户密集,可以用五家,十家联做的办法,不顶工厂的名,但可以轮流上下工,获利颇丰,到时候,会有一笔额外的酬劳给牧之。”

    徐子先想了想,说道:“最少也得三千贯才能酬牧之的功。”

    傅谦喜欢的嘴都合不拢了,他前半生三十年不得志,穷的要死,已经打定主意,别的事情无所谓,钱财的事情一定要上心。

    一下子有几千贯,傅谦如何能不欢喜绝倒?

    当下嘴都变笨了,说道:“世子给的太多,这怎么好意思?不收的话,又怕世子不高兴。”

    徐子先微微一笑,他现在对属下的这些人,了解的较为透彻,许给他们的好处也是针对各人的脾性来,象是对孔和,要是公开说什么赏几千贯钱,那头驴准保当面给他难看。

    对李仪,私下许诺李仪会坦然而受,并且会相当高兴。

    吴时中则帮着这个名士做事就行,私下的馈赠没有必要,而且徒增反感。

    傅谦,赐之以财帛,陈佐才,给其官禄权位。

    陈道坚,要紧人才,是徐子先着力培养的少年心腹。

    其余诸人,或财帛,或官位,总是逃不掉名利二字。

    驭下之道,也是有很多学问,徐子先对各种人才都不会有什么偏见,想做到的,无非就是人尽其用这四字就好。

    ……

    傅谦回到别院,杨英明已经等他多时。

    “孔玄平说是要叫傅先生看过兵器样子,再回禀给世子知道。”杨英明道:“我来回奔波,不知道见了多少人,说了多少回,谈了多少次价。现在差不多有结果了,还请先生不要和我为难才是。”

    傅谦笑道:“牙将现在除了少数跟随护卫,多半都在营里效力。老杨你也是个节头,入营最少是个副统制,何苦这么奔波劳碌。”

    杨英明也是笑道:“我这人喜欢吹牛喝茶,见人说话,喜欢奔来跑去的,人以为苦,我以为乐。要是叫我去营里守规矩,打敬礼,站立正,这个苦还真的是受不来。”

    “也是,”傅谦道:“人各有志。”

    杨英明道:“牧之先生说的是……”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票子,却是一张钱庄的存票,当然是南安镇这里蒲氏钱庄的票子。

    现在的钱庄还不能通存通兑,只做存款用途,而且也没有利息,和银行根本无关的一项买卖,只做铜钱兑换和存款两项业务,有名望和实力的大商家,才能开办得起钱庄,能叫商户和百姓放心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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