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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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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连拿筷子的手都在颤抖,每个人进了营地都是面色灰白浑身颤抖,衣袍湿透,在这个时候还是少年们强撑着去打饭,烧水,确保每个武卒能吃饱了饭之后还能用热水泡脚。

    吃完早饭是接着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徐子先没有打造太多的器械,一切就靠每个人自身的力量。

    当然如果是凭自己自觉自愿,恐怕没有办法达到现在这种强度的训练。

    不停的卷腹,俯卧撑,引体上向,徐子先把自己知道的易于建造和使用的体育锻炼器材都造了出来,到力量训练结果时,每个人都恨不得呕吐,所有武卒身体都在颤抖着。

    如果当天感觉轻松的话,第二天就会加量,所以哪怕感觉不是太累,武卒们在十几天后也学会了伪装,但这种伪装也会很快被识破,第二天照样会加量训练。

    然后就是两个多小时的阵列训练,从立正开始,到不停的变换队列形态。

    每种训练转换会有十几分钟到二十分钟的休息,等阵列训练结束时,午餐时间到。

    这是武卒们一天最舒服的时候,午餐比较丰富,会令每个人都相当期待,同时午餐之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把早晨的湿衣袍洗了晾晒,然后抓紧时间小睡一觉。

    等一小时休息时间过了,尖利的铜哨声再响起来,又是阵列训练,不过时间缩短,下午大量的时间用来做弓箭,长矟,刀牌等技艺训练,这令武卒们感觉有趣,也很新奇,这样下午的时间显得相对轻松。

    傍晚之前,所有人都到南安河里来回的泅渡,不会游泳的旱鸭子也在这些天里学会了横渡河流。

    徐子先认为将来多半是要和海盗打仗,不会游水的人上了船心能不慌?游泳不仅能锻炼体能,强大心肺,也是海战必须学会的技能。

    还好福建这里临海,四面都有江河,不会游水的壮年男子毕竟是少数。

    等游完了,所有人面色灰败,一天的体能消耗的干干净净,晚餐时端碗的手都是颤抖的,这个时候徐子先会出现,一天内表现最好的武卒被选到徐子先的饭桌上,徐子先会和这些武卒讲几句话,也不会说什么华而不实的废话,就是简单的问候,如果谁有什么烦心的事,徐子先也会鼓励他们讲出来,尽可能的提供给他们帮助。

    林大有一次表现出色,徐子先询问他有什么烦心事时,林大把祖父一个人在老家的事说了,第二天徐子先下令将老人接到别院,住在菜农聚居的院子里,由农妇们轮流照顾,当然,林大和林老二要从月钱里拿出一部份来,给那些轮流替老人做饭的农妇们。

    就算这样,兄弟两人也是感激涕零了。

    徐子先也经常参加这些训练,他还要进京参加武举考试,骑射,障刀,长矟,刀牌演练,都是武举考试的内容之一。

    虽然锁厅试相对宽松,但也只是相对,没有真材实学的宗室还是通不过武进士的考试,毕竟大魏的锁厅试通过之后,宗室也是正式的武官,要上阵带兵打仗,如果不学无术,轻松过关,不仅是对士兵的性命不负责任,也是对大魏的国运的不负责任。

    徐子先习武不缀,他不想当机会降临时因为自己的努力不足而失败,对他来说,这种情形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后世的徐子先天生聪慧,家境贫寒好歹也考上了重点本科,如果能他更好的环境和条件,考上全国最顶尖的大学也不是难事。

    事实上他就在考虑读研的事,应该并不困难,结果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大魏。

    当意识到未来的惨烈下场后,徐子先可是拿出了比考大学要认真十倍的精神在做每一件事,包括用最大的毅力持续不断的习武。

    徐子先的体能当然远超过普通的武卒,不管是跑步,泅渡,还是器械演练,徐子先的水准和一般的成年牙将已经差不多了。

    当然实际上还是差的很远,不过在那些庄户人和流民眼里,徐子先堪称文武全才,仁德兼备,短短时间内,团练武卒对徐子先的忠诚已经提了几个台阶。

    林大和林老二兄弟撑着腿,在军营门前不停的干呕了一阵,然后才面色灰败全身颤抖着走进营地。

    所有武卒差不多都是一样,所有人都恨不得倒在床上,立刻入睡。

    事实上在吃饭的时候,不少人都是能边吃边睡,一边打着嗑睡,一边下意识的进行着咀嚼。

    今天武卒们精神是猛然一振,因为在营区停着一辆马车,十来个牙将在马车四周散开护卫,几个贵人站在营区大门里头,正在研究着一排排的营房。

    有一位异常美丽的少女也站在马车一侧,尽管隔着很远,其如秋月般清冷而美丽的脸庞,还是令人眼前一亮,甚至呼吸一滞。

    “看甚鸟看。”张虎臣在不远处吆喝道:“看你们还是不太累,是不是?还不赶紧换衣洗漱来吃晚饭,再看的就加跑十圈!”

    这一下众武卒象是被雷劈过的一样,迅速离开,哪怕眼前少女再美,他们也提不起精神去偷看了。

    众多的武卒鱼贯而入,又如流水般的分流向各个营房,所有人的衣袍挂的整齐划一,换上衣袍后又整队而出,连打饭也是排队,打好了饭的也不是先吃,而是静坐在成排的桌椅前,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位置,等一千多人都坐好之后,一个武官吆喝道:“开动!”

    所有人雷鸣般的答了个是,然后才开始动筷子,风卷残云般的吃起饭来。

    少女是陈文珺,她身侧的男子当然是陈笃敬,中秋过后徐子先又去昌文侯府拜会过一次,陈笃敬当时就说有时间到南安侯别院来看看,拖延了十余天之后,陈笃敬和陈正志,还有昌文侯家族的几个长辈一起前来,陈文珺听说之后也是要跟着来,陈笃敬当然不会反对。

    此时陈笃敬顾不得掩饰自己,由衷道:“团练武卒能做到如此地步耶?令人震惊!”

    陈笃敬的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

    不止是他,所有的昌文侯府的人都是差不多的感觉,连那些牙将们,尽管粗鲁不文,看不出太多深奥的东西,但当所有武卒排队和整齐划一的坐下时,宣布开饭时的整齐还是震动了他们,好几个昌文侯府的牙将同一时间骂了句粗话,连陈文珺在附近都顾不得了。

    谁不知道,军中要令行禁止,但谁也没有想到,徐子先能把团练武卒练到眼前的这种地步?

    “适才老夫看了营区规划,从一到四十五,规划的井井有条,排列整齐,最多赞一句明达身边有能人,军营造的很好,一路看下来,已经不能说明达身边有能人这话了,明达此子,真的是非池中之物。”
………………………………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军营

    陈笃敬的话非常肯定,而且他身边的人也是极为赞同。

    确实,房子盖的很整齐,每幢五间,每间住十人,每幢住五十人,一千六百人住的房子都是这样五间一幢的砖房,全部是背朝北,面朝南,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阳光。

    每五幢房子为一排,沿着一条主路一排排开去,一直到北边营区最后一排为止。

    四周用竹篱笆隔开,左侧是南安河,北侧是菜园和猪栏,东侧就是侯府别院了。

    整齐的房舍给人良好的印象,虽然只是团练,但这里的居住条件已经和在福州府城的禁军持平,而从细节上来说,则是远远超过禁军。

    房舍的间隔到处都有一些锻炼用的器械,禁军那里可没有。

    每间房里都住十个人,比起住更多人的厢军营地要宽敞的多。房间里用了徐子先设计的上下床设计,空间更大了些。

    还有排列整齐的木柜,当然不可能打造的很精美,相当粗糙,就是锯开的原木钉成的柜子,地面上也是铺设的布满了虫眼的木板,但摆放整齐,和每个人的杯子,牙涮,毛巾一样,都是放置的整整齐齐。

    如果在别处看过这种情形,还不会有太大的冲击,但陈笃敬等人年过五旬,还是头一次看到军营营房是这样的布置。

    而且不止一间,过百间房子推开门进去,内部陈设是完全的一样。

    陈笃敬开始的想法是那些整齐的屋子可能是军官住宅,他还在奇怪为什么军官也要挤在一间屋子里,等他看了几十间屋子的内部陈设后,一种奇特的情绪笼罩在他的心头。

    太让人震惊,也叫人不是很理解。

    这种整齐划一简直有点变态的感觉,所有的被褥要叠成一般无二的形状,所有的杯子,毛巾,包括换下来的衣袍,都要放置在相同的位置上。

    一间屋子是这样,一百间还是这样。

    最后看到武卒们排队吃饭,一起在命令下开动用餐时,陈笃敬才隐隐明白过来,这样严酷的规矩之下,并不是徐子先做徒劳无用的事情,而是要在最细微之处锤炼每一个士兵。纪律,服从,这些武卒会慢慢的把这些东西融入在每个细微的动作里,每个想法里头,甚至深入他们的骨骼,血脉,最终形成一生抹不掉的烙痕。

    这是一种高妙的手法,徐子先给他们提供最好的住宅,用具,被褥,这些武卒都是流民和农家子弟出身,他们知道爱惜,在被迫整理和放置这些物品时,潜意识里就觉得理所当然,这样做并没有错。

    然后排队打饭反而效率更高,一窝蜂抢饭吃,象是普通的厢军和禁军那样,除了制造混乱外,总会有人吃不饱。

    而在南安团练这里,军官负责维持秩序,每个武卒都会分到汤和饭,军官们稍后才分配。如果膳食准备的不足,饿肚子的就只有军官。

    当然,按徐子先的习惯他一般是到军营吃饭,并且最后一个打饭,真的有一个人吃不上饭,那只能是徐子先自己。

    这种潜移默化并不太过粗暴,不象有的带兵将领,上来就用打军棍的办法来确定权威,对麾下将士动辄处以严刑峻法,这样最多是使士兵畏惧威严,一旦出现更强劲的威胁,没有哪个将士会为这种主将效死。

    有的则是一味市恩,锦衣华食,细酒肥羊,不施惩罚,放纵军纪,试图用这样的办法来使将士知恩图报。

    殊不知人的心理都是一样,获得了一些好处就想得到更多,直到有一天主将发觉自己已经赏无可赏,而麾下的将士还在希图更多。

    这种军队上了战场往往一触即溃,而在祸害百姓时则战斗力倍增。

    徐子先明显掌握了练兵的节奏和办法,他布下的网绵密有效,润物无声,既叫武卒们感佩亲近,也使他们畏惧军法和徐子先个人的威严。

    也曾经在岐州带过兵的陈笃敬,心中的感慨如同大海的波涛,一浪大过一浪。

    如果当年他和徐应宾在岐州时也能这样带兵,是不是就不会有那场被岐山盗打崩溃的惨败,徐应宾可能还在还活着?

    陈笃敬也不觉得徐子先光是这些手段,这个年轻的侯府世子已经给了他太多惊喜。何况,光是眼前这些已经足够叫他惊叹。

    “见过叔父。”徐子先终于赶回来了,他从马上跳下来,神采奕奕的大步走到马车近前,向着陈笃敬行了一礼,接下来向另外几位昌文侯府的人施礼问好,众人都纷纷回礼,最后徐子先向马车另一侧的陈正志和陈文珺问好,彼此都是同辈,说话就随意了许多。

    众人注意到徐子先的衣袍下摆和靴子上都沾满了鸭毛和一些鸭粪,身上也有强烈的腥味,陈文珺倒并不介意,只是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徐子先。

    “在江边建了一些鸭舍。”徐子先眼看着陈文珺,向众人解释道:“头一批就有过万只,带着人在鸭舍里巡看了半天,沾染了一些鸭毛鸭粪,请叔父和诸位恕我不恭。”

    “放鸭是好事。”陈笃敬是很在行的,当下笑道:“我在岐州时也劝人多放鸭,不过他们不想交纳生口钱,鸭子养的多,交的钱也多,可难免有跑丢的,病死的,生口钱却是要照交,所以他们都不爱养,其实养鸭本钱低,耗力小,一对夫妻足能放几千只鸭,比养猪是累些,但养猪才能养几头啊。”

    徐子先笑道:“就是生口钱太高了。”

    “是啊。”陈笃敬长叹一声,知道大魏的杂税太多太重,一般百姓真的是要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徐子先是有免税的特权,所以他养十万只鸭也无所谓,一般的养鸭人就得考虑拿出一大笔钱来交税,然后承担的风险了。

    “明达做事耐的住寂寞,不怕琐碎。”陈笃敬转头教训起自己儿子来,对陈正志说道:“你做事也要这样,细心,细致,不怕麻烦,成大事者要看的清远处,也要看到脚下……”

    这一刻陈笃敬就不象是算无遗策的昌文侯和大商人,而象是一个淳淳教导孩子的慈父了。

    陈正志笑道:“明达的能耐我算看到了,父亲不必多说,我想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和明达好好学学。”

    “好,好的很。”陈笃敬对儿子的表现相当满意,陈正志年龄比徐子选还大几岁,而且已经有校书郎的官阶,但并不摆架子,也不嫌这里偏辟,没有纨绔子弟的虚骄之气,这令得他相当满意。

    徐子先道:“叔父,要不要我们进别院去谈?”

    “我听说吴博士在东边建了个明堂,已经完工了吧?如果有可能,我想去拜会吴博士,当面向他请教。”

    “吴先生一般不见外客。”徐子先想了想,说道:“不过叔父来的正是时候,吴先生这阵子已经不再授课,空闲时间多起来了。”

    “哦,我知道了。”陈笃敬意味深长的道:“是准备动身上京了吧?”

    “是的,十天之内就出发。”

    “好,这件事你有信给我,我正好要和你详谈……”

    吴时中已经得了正式的任命,身为侯府的宾客,他即将坐海船北上远赴京师。

    从福州港出发,抵京师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十月出发,十一月抵京是最好的时间,祭典在年底举行,迟到或不到都是大不敬的罪名,所以各家侯府都会在这个时候出发。

    本朝亲王,国公,国侯,只在京师,江陵,福州三地,民侯则各路州府都有,数量却相对宗室贵族来说相当有限,在这个时候,可能全国二十多路到处都有官员奉命北上,在凛洌的冬日抵达大魏京师,对太祖皇帝的灵位所在的太庙献祭。

    这是一种顺从和驯服的表现,和春秋时诸侯包茅封土一样的仪式就是确立了大魏中枢的权威,没有任何别的用意。

    同时也是削弱各处贵族财力,充足中枢,每个侯国要进奉黄金百两,这可是不小的负担。

    自文宗时大魏国力充裕,一年几万两黄金的进献也变得可有可无,文宗和仁宗两代君皇都是圣君,驭下以宽仁为主,各家公侯则贫富不均,开始以铜替金,文宗和仁宗都不计较,这就成了一种默认的潜规则流传到了现在。

    在往明堂的路上,徐子先一边换衣袍,一边把自己对进奉酌金的担忧告诉了陈笃敬。

    “官家要是这么做,恐怕会使天下动荡?”陈笃敬有些怀疑的道:“这样做虽然能除掉几百家公侯和民侯,天子能有什么好处?”

    “很简单的事。”徐子先道:“确立权威,一则以示不测天威,二来去除大量的公侯使地方离心之力变弱。有识之士应该能感觉得到,大魏在北方和西北连续多次战败,损失极重。那可都是北边重镇的禁军,直属京师枢密院也就是天子的力量。财赋吃紧,禁军损失重大,天子怎么会不考虑地方离心离德?何况这位圣上原本就极为猜忌……”
………………………………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权势人心

    话说到这里,徐子先也就不必接着再说下去了。

    崇德天子原本就猜忌心很强,因为其不是正经的皇室宗子,而是外藩抱入宫中,成年即位后对宗室就相当的提防,对各处宗室世家都采取了打压的态度,以福建路的齐王殿下来说,这两年的权势就远不及先帝成宗年间,这就是明显的信号。

    唯一不受影响,甚至权势比此前大的多的宗室贵族,也就唯有赵王一人。

    “谁替官家出这种主意?”陈笃敬面色大变,厉声道:“此人当斩!”

    “我也是这样认为。”徐子先从容道:“天下大势不稳,此时当示天下人以仁德,减赋税,亲贤臣,选将任能,徐徐调治,稳固北边防御,急切行事,急图成事,都是为君上的大忌。”

    陈笃敬听出了徐子先的潜台词,其实这件事谈谁出的主意并没有意义,而是当今天子崇德皇帝就是一个急于求成的人,皇帝登基这几年,几乎就是朝令夕改,任用官员随心所欲,屡坏成法,老实说,左相韩钟,右相徐夏商虽然政见不一,彼此攻讦,结党营私,最少在尽量稳住天子,使暴燥的天子不要急着出来坏事,左相和右相两人还算是合格,两人镇住了很多野心家,使得天子也不能随心所欲,如果大魏天下都按天子的心思来行事,怕是早就天下大乱了。

    陈笃敬脸色有些发白的道:“以明达你的看法,这一次为什么左相和右相不阻止?”

    “右相他老人家当然是维护宗室的,这件事绝不赞同。”徐子先苦笑道:“但人家抓住的是大不敬的罪名,敬奉先祖居然以铜替金,说起来确实是诸侯的不是,老相国想说话,人家也能轻易无堵住他的嘴。而且我很怀疑,这件事发动之前,右相是不是真的能听到风声。至于左相韩相国,他当然想要大政稳固,所以这件事只能是希图制造混乱,又可以在混乱中更进一步的人来推动,此人既是要员高官,又希图能更进一步,这才给天子出了这么个主意……这件事之后,右相怕是不安于位……”

    “我懂了,明白了。”陈笃敬道:“这事不可能是枢密使所为,以他的资历想进政事堂还差点,那么只能是那几个参知政事中的一位。”

    “正是。”

    “那么是哪一位?”

    “叔父,”徐子先苦笑道:“目前来说我只是隐隐得了一些消息,做了一些推断,是哪一位,我不能确定,也没有办法确定啊。”

    “啊,是我想左了。”

    陈笃敬也是在震惊中慢慢平静下来,远处陈正志和陈文珺兄妹在竹林小径中慢慢走着,陈笃敬扭头看了一眼,感慨道:“明达,原本我以为我的儿子已经够不错了,和你相比,还是差的太远。”

    “叔父这话我可不敢接。”徐子先失笑道:“我也没有叔父想的那般出彩。就是我这两年每常都在想,凡事没有依靠就只能靠自己,既然靠自己,就凡事多想想再做,考虑周全再做,总不会出太大的麻烦。”

    “你和天子是同宗兄弟罢?”

    “是的,天子说起来是我的从堂兄。”

    “唉,要是官家和你一样的脾性就好了。”

    陈笃敬隐隐已经猜出来要借酌金生事的人是谁了,没有天子的默许和纵容,谁也没有办法在这种事上出手。

    可想而知一下子削除几百家国侯与民侯会引发何等的轩然大波。

    看起来皇帝的权威和意志又得到了贯彻,中枢的权力和威权令诸侯战栗,但其实这样蛮横粗暴的做法只能使人寒心,离心在此前只是一种想法和担忧,在其后就会逐渐成为现实。

    在实力不够的时候建立权威,只会加速离心力,这一点皇帝不懂,但给他出主意的职业官僚应该明白,既然明白还这么做,说明对权力的追逐压过了理性,就算大魏这么强大的帝国要分崩离析,最少也还能撑几十年,几十年时间足够权势者建立强大的家族,哪怕改朝换代,只要改换门庭一样能成为世家,在大魏很多世家能追溯到千年以前,所以大魏灭亡也没有那么可怕。

    徐子先眼中隐隐有杀气,如果是大魏足够强大,诸胡孱弱的情况下,最多是持续十几二十年的内战,群雄逐鹿,势强者成为新王朝的建立者,这并没有什么错。

    但现在东胡强势,已经压的大魏喘不过气来,在这种时候还搞内斗那一套,实在是该死,祸国殃民之辈,将来定要杀之。

    “这一次既然有这种风声,”陈笃近在一旁说道:“我们昌文侯府也会换真的黄金。明达,这事你和多少人提起过?”

    “只有叔父和齐王殿下。”

    “很好,一定要慎重。”陈笃敬颇为无奈的道:“大肆宣扬,事前不会被人信任,事后被人怀恨,天子和权臣必定视你为眼中钉,所以谨慎小心,一定要谨慎小心。”

    他这么说,徐子先反而放心了。

    酌金事件确实加速了大魏的分崩离析,但徐子先对此根本无能为力。

    就算有办法阻止他也不会出力,当今大魏天子论才干不足以为天子,论德性也不足以为天子,徐子先根本就不会为之出力。

    他现在只想在福建路积累力量,有一飞冲天的机会,大魏的崩溃是迟早的事情,不值得为之付出一星半点的代价。

    相反,如果有机会的话,徐子先倒是有火中取栗的打算……

    众人在幽静的竹林小径穿行,这是一片相当大的区域,原本就有几十亩地的竹林,徐子先又买下四周的土地,种植了更多的竹子,留下路径,外围以竹篱笆阻隔。

    从外围的门房,厢房,马厩,绕过小径是几幢雅舍,还有建筑在山石和竹子之间的亭台,陈笃敬等人开始赞赏起这里的布置。

    吴时中率着几个子女从一幢小院里迎出来,他的脸上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对这个清高的读书人来说,眼下的态度就明他在这里过的真的相当惬意,如果不是即将远行,恐怕他的表情还会轻松许多。

    几个小脏孩由两个徐子先找来的仆妇照料,原本徐子先是打算替吴时中续弦,但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那些庸脂俗粉吴时中看不上,大家闺秀又怎么可能嫁给他,索性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好在有人照料就是不一样,众人进屋喝茶时,院深堂高,窗明几净,几个小孩施礼时也看的出来,脸上身上都算干净。

    “看来吴博士在这里还算过的舒服。”陈笃敬扭头对徐子先道:“明达这事做的不错。”

    吴时中脸上露出微笑,说道:“世子确实有心。”

    陈笃敬道:“近来学术上可有什么心得?”

    吴时中摇头道:“最近招了十来个学生,有几个是故交之后,早就有书信往还,趁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些帮助,说不上悉心教导,已经是内愧神明,哪有功夫再推敲学问?”

    这倒是个好机会,陈笃敬欢喜不禁的道:“等吴博士从京师回来,犬子能来竹海明堂学习否?”

    吴时中想了想,说道:“昌文侯世子我听人说起过,温文儒雅,谦虚知礼,已经是秀才了吧?且是校书郎,真的能在我这里潜心向学吗?”

    “弟子一向对学问有兴趣。”陈正志哪能听不出来吴时中已经是允许了,当下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大礼参拜起来。

    “甚好,这真是意外之喜。”不仅陈笃敬高兴,其余几个昌文侯府的人也是相当高兴。

    能拜在当世大儒门下,学问长不长的是其次,关键还是对自身名气的增长大有益处,陈正志的身份,有名儒弟子的光环,将来成就不会在其父之下。

    名儒弟子不光是个名头,能拜在吴时中门下的,寒门弟子是聪慧绝伦,就算权贵弟子也肯定是品行,学识,头脑都通过考核才有资格,这在将来就是一个强大的臂助,以大魏的各大书院来说,同一个书院出身的官员,彼此间守望相助是很正常的事,这在官场上也是一种相当可靠和稳定的资源。

    众人寒暄几句,都知道吴时中这种大儒不喜欢浪费时间,徐子先令徐名端来条盘,上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马蹄金,徐子先笑道:“黄金百两,加上路费一千贯,足够先生使的了。”

    此次吴时中上京,除了进献酌金外,也要多多参加集会,宴请各府宾客,替徐子先扬名,都是宾客的份内事。

    至于拜见当道权臣,讨好巴结,这等事就不要指望吴时中去做了,若是要做这样的事,一万贯也未必够。

    “份内之事,我一定竭力去做。”吴时中微笑道:“请世子放心。”

    众人告辞而出,陈笃敬和几个家族的人商量事情,陈正志背着手看风景,其实黑漆漆的也没甚好看的,徐子先对着陈文珺微笑道:“文珺妹妹似乎一直不怎么说话?”

    “我就是在奇怪。”陈文珺微笑道:“为什么你一定要叫大家把杯子毛巾摆放的那么整齐,被子叠的那么方?”

    徐子先愕然失笑,他没想到她到现在不怎么出声,却是在考虑这么不相关的东西。
………………………………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后宅

    “可能我喜欢整洁干净。”徐子先温言道:“镇上各条街道的垃圾,我现在都雇了人定期打扫,填埋到镇外的大垃圾场去。

    这个时代的生活垃圾不多,工业垃圾更是为零,但天长日久,堆积成山的垃圾并不奇怪,垃圾会传染疾病,带来恶臭,其实大魏太祖对公共卫生的关注也不少,明沟暗渠,规定的垃圾填埋,植被保护,水源保护,提倡喝开水,这些都是太祖年间就灌输给人的常识。

    但这等事随着地方官府的能力衰退,制度松驰是必然的,只能说太祖当政时间很短,他把很多事往前推了一大步,随着时间推移,很多事又反弹回来了。

    这也是叫徐子先有所感悟,如果他将来能到很高的位置,应该在建立更严格的制度的同时,加大宣传的力度,使一些东西深入人心,渐成传承。

    陈文珺轻笑起来,徐子先也是微笑着……贵族男子有喜欢醇酒美人的,有的爱游猎,有的喜欢男风,有的爱书法名画,有的喜欢古董器玩,有的就单纯的喜欢权力或金钱。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目的,就如翩翩浊世佳公子般的徐子文,喜欢的就是文学之道带给他的名气和地位,这也是所有人都明白且相当清楚的事情。

    倒是还没有哪一个贵族子弟,正儿八经的说什么:我爱干净。

    又不是三岁的小孩!

    陈文珺由衷的笑了一会儿,这么一番对答她感觉徐子先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很多。现在昌文侯府属意徐子先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一次陈笃敬带着几个宗族里有地位的人前来可不是真的来游山玩水……真的游玩,福州府城里有几百上千年的古建筑,四周有名山大川,只管玩去,何必到南安这个偏僻的小镇上来?

    陈文珺明白这一点,她对徐子先不乏欣赏和喜欢,但这种情感还只在萌芽状态,尽管这个年头的女孩对父母之命没有什么抵触,可是她还是希望能多了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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