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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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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明是想将整个建阳,包括往州城的官道一带俱建成长壕沟垒,配合营伍,使得府军无隙可乘,陷入长期的对峙苦战之中。
官兵粮饷不及贼兵充足,这象是笑话,却是福建路的现实。毕竟大量粮饷军需都是被朝廷搜罗走了,地方储备不足。
福建路又不是中原一类的百战之地,在那里朝廷因忌惮流寇成事,不仅部署重兵,还给地方上布置了好多个大型的官仓,禁军和厢军都有大量的钱粮支持,当然可以保持对流寇的长期压制和清剿之势。
在建州,李开明搜罗了大量的钱粮,准备的反而是比官兵充足,在此前厢军和禁军随赵王前来之时,官兵就有断粮之忧,甚至厢军每天就是以杂粮充饥而已。
此次建长垒,修筑营盘,李开明当然也是打的以长期对峙,消耗府兵锐气,以达到不战而胜的目标。
府军的玄甲铁骑,一战打的贼寇精骑毫无还手之力,这个曾经纵横中原河东的巨寇也是变得相当持重谨慎了。
李开明不惧战,最少不战而逃并非是他的选项,而与中山府军正面对抗,阵而后战,李开明却也是没有蠢到如此地步。
………………………………
第四百七十八章 化龙之战
积雪之上,厢军将士横亘于沟垒之前,他们已经疲惫不堪,投降之后他们的境况并未好到哪去。
为了防止厢军生乱哗变,这几天都是半给粮食,每个厢军只能吃的半饱,还要承担巨量的劳役,这些战场生乱投降的厢军已经相当后悔了,他们看到府军的军旗之时,神色也是异常复杂,悔意难免,却是回头难寻归路。
“李开明以长垒,县城,南北两营,摆出拒死抵抗的姿态。”秦东阳,刘益,葛家兄弟,张虎臣,林存信,李瑞祥等大将都聚拢在徐子先身边,另外尚有陈佐才和方少群等幕僚也在阵中,众人都是看着眼前的营盘和长垒,皱眉不止。
刘益上前道:“北营居高临下,且多是精锐,真是令人感觉芒刺在背啊,如不拔除,大军恐难全力攻城。”
秦东阳道:“若想得手,则先除长垒,再克县城,切断左右两营联络,然则我军攻城之时,敌从南北两营自城墙之下左右夹击,我军也将陷入腹背受敌之态。”
刘益大为赞同,说道:“我军长处在甲坚兵利,熟谙阵战之法,若陷入烂仗苦斗,恐怕是以自己之短,击敌所长。”
这话也是得众多大将的赞同,一直以来,府军就是以堂堂之阵击敌,多次以少胜多。
眼前的敌阵,民壮,贼寇精锐,加上归附厢军,怕有十五万人之多。
府军只不过一万余人,却是逼迫对方如此严阵防守,简直就是中山府军的骄傲。
但越是如此,这一仗却是比以前的仗更难打了。
在此之前,海盗和贼人都是依仗自己人多势众,主动摆阵攻击府军,一战之下被府军击溃,上一次的海滩之战便是如此。
而此次可能是慑于府军威名,也可能是福州府城下的一战打痛了打醒了李开明,这个巨寇首领居然丝毫不要面皮,就以十多万人的规模,挖长垒建坚营,摆出一副苦守坚壁的姿态。
这一下,倒是真的令府军诸将迟疑犹豫了。
徐子先斜眼睨看诸将,现在他麾下也真是名将如云了,以眼前诸将的能力,名气,在几年之后都可谓冠绝大魏。
整个北方的将门世家,要么被毁,要么投敌,岳峙,李友德等诸将,还有种,姚等西北将门的将领都在北伐之后陆续战殁被毁。
而东胡兵锋至南方之时,才遇到风起云涌的抵抗,其中的佼佼者,多半都在徐子先麾下。
徐子先将马鞭扬起,对诸将道:“我军战无不胜,难道不能攻无不克?不过区区长垒加上初建成的营盘,诸将便已经畏敌如虎了吗?这个李开明,确实非善类啊!审时度势,不胆怯,却也不孟浪冲动,确实是个劲敌。而我,以几十护卫和牙将起家,两多年时间无一时不战,无一时不在练兵,今诸事俱备,将士精良敢战,锐气十足,谋士如云,大将如雨,而今身经百战,王业将成,若天命在我,当助我一臂之力,就天命不在我,在对面之人身上,诸将又岂能不为我前驱,替我擒斩对面的跳梁小丑?”
听了徐子先的话,也是中山王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坦露心声。王业将铸,大业将成,这是何等激荡人心的话语?
徐子先不会谋反,但坐镇东南,掌握东南,也是势必而成之事了。
大势将成,一切就在眼前的这十几万兵马和李开明身上,徐子先坦然吐露,要部下们抛却私心杂念,不畏惧艰难,以雄武之姿,替他摘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连一向老成持重,俨然有大将之风的秦东阳的内心都是沸腾起来了!
刘益,葛家兄弟,张虎臣,还有高时来,田恒,李朴,林绍宗等人,更是心驰神摇,壮怀激烈!
中山王无需多言,寥寥数语,已经使将士们士气达到了顶点。
徐子先挥鞭策骑,不令侍卫跟随,此时他就在大军之中,万余府军,包括骑营将士在内,几乎每个人都是他亲手带到营中,然后一手提拔栽培,这世间任何一个团体对徐子先可能都有反复之忧,但就是眼前这些军人,徐子先是毫无保留,毫无条件的信任。
没有任何别的原因,这就是军人之间的默契,能够在战场上将后背交托过去,这才是真正的军中袍泽,是为异姓兄弟。
这是最亲近的关系,彼此血脉相通,皮肉相连。
当徐子先策骑在军中阵前跑过的时候,所有的府军将士都是发出呐喊怒吼,似是要将嗓子叫破一般,每个人均是面红耳赤,在听到徐子先的鼓动之后,情绪更是高昂的无可复加。
徐子先亦是心神激动无比!
眼前的强军,将助他一臂之力,登顶东南!
这一战,至关重要,这才是真正的化龙之战!
在徐子先的激励和鼓舞之下,无数将士持矟高呼,长矟手高举长矟,刀盾手以横刀击盾面,长弓手,弩手,工兵,辎兵,无论阵中之人是何等身份,几乎都是瞪圆双眼,以全身之力,向着自己最敬爱和信任的统帅大声高呼。
呼声之高,盖过了贼寇那边的百余面大鼓,李开明,刘茂七,罗振邦,刘宗弟,李开友,袁福地等人,无不闻声而色变。
至此时,李开明都是有些隐隐的后悔,在此之前他对徐子先已经足够忌惮,但还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大魏亲王所领兵马是有如此的气势,又有如此的士气,现在看来,长垒坚壁,还有十几倍于中山府军的实力,也未必能捱过眼下这一关了。
徐子先决意不待明日,即时便可以开战。
战事开始之时,阴云蔽日,中山府军并未从三面围攻,或是取中心一点,经过军议之后,其实已有结果,南营人数众多,中间县城外尚有数万厢军,但这都不是要点。
只有坚壁之上的北营,万余贼军精锐俱在此营,打破此营,围歼或击败北营敌军,则南营的乌合之众,还有数万厢军都可以不战而定。
而以精锐去攻南营或县城,纵使能很快得胜,也是极有可能陷入被敌人两面甚至三面夹攻的尴尬局面。
府军并不怕被围,亦有信心击败十倍强敌,但若如此战法是顶着石臼爬山,要多费不小的力气,也要多折损将士。
最好的打法,便是击敌北营,一战而破敌!
百余面牛皮大鼓在辎兵的奋力挥击之下发出巨响,有不少辎兵敲打的兴起,在寒冬之时脱去上衣,打着赤膊奋力挥动鼓槌,过不多时也是大汗淋漓。
天色昏黄,鼓声一浪接着一浪,贼寇亦是击鼓叫喊,由于声音太大,附近方圆数里内的野狗,兔子之类的兽食受惊,在雪野之中拼命向远方逃窜。
天空遍布飞翔的鸟群,由于鼓手换班击鼓,贼寇一边更是有十余万人在鼓噪高歌,声浪一浪大过一浪,鸟群落而复飞,最终一群接一群的全部飞远了。
鼓声极大,再加上喊杀声,震慑人心,令攻者气盛,守者气沮。
在准备了半个时辰不到,一万余府军步卒终于完成了攻击阵列,三个军的将士直接组成了品字大阵,一个军的将士在其后为横阵,随时阻击其中营,南营来援的敌军,在有破敌机会时,这一个军的将士也会直接
押上去。
四百多人的骑营将士在左翼游弋警备,工兵们则在其长垒之侧,又加筑了一道简单的工事,横亘南北,以为阻断。
苍茫的大地上,十几万人在准备最残忍血腥的战事,人们在荒芜的田野上构筑工事,毁掉赖以生存的田亩,南侧的闽江水毫无感情的流淌而下,河水中有一些未融化的积雪,形成了碎冰状的事物,江水变得冰寒无比,冲涮向下,湍急的江水将十余里下游的支援船队,冲积的七倒八歪。
林定一,杨释之,魏九真,徐演达,陈笃竹等大商人俱是在船队之上,他们组织商行伙计和船队上的水手,配合东藩派过来的水手和吏员,民壮,警备士,组成了一支三千人左右的船队,舰队上有超过二十万石的粮食,加上大量的熏肉,熏鱼,还有药材,足以供给大军超过一个月的吃食。
一万多将士,加上船队的三千余人,还有五六千人的岐州和福州民夫,纤夫,两万人每天消耗四斤左右的粮食,中山王府准备的粮食和肉类,足够支撑四十天时间有余。
这样充足的准备在很多人看来已经足够,但在一群商人眼前,在警备士的护卫下,过百名医生和医疗兵在往前方赶去,他们已经选好地址,要在大军交战的数里之外拉起宽大的帐篷区,然后准备好各种器械,准备抢救受了重伤被抬下来的将士。
已经有过百人的担架队准备好了,就在大军之后里许,交战开始便会抢上前方,把那些受了重伤的将士做简单的包扎,然后抬到野战医院里救治。
还有军令官,军政官,以及中山王并不想用到的军法督战官和镇抚兵……一切都是准备的有条不紊,秩序分明。
商人们都以精细,务实,还有强大的组织力和行动力著称,但从中山府军开始调兵的那一天起,商人们便是大开眼界,才知道事情能做到如此地步,这种组织力,执行力,精细谨慎丝丝入扣的缜密,哪怕是自诩最高,也被同伴认为是最精明的大商人,亦是甘拜下风,望尘莫及。
“大军将硬攻贼营了。”林定一面色有些苍白,对众人道:“相隔虽远,听到这般的鼓声,仍令人感觉心惊肉跳。”
虽然相隔很远,商人们也是从来往不绝的辎兵和民夫口中知道了前线的消息,知道府军主力将硬攻坚壁之上的敌营,那里长垒沟深,营盘艰险,贼寇精锐尽在营中,想想府军将士面对十五万贼寇仍然要以少击多,从下往上的仰攻,这些商人便是觉得心惊肉跳,有惶恐,畏惧,感慨,敬畏,亦有激动,兴奋之感。
陈笃竹慢悠悠的道:“府军破贼之时,便是龙飞九天之时,中山王殿下不会等,亦不会忍。府军将士,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出尽招数,尽其所能。”
“竹老说的是。”魏九真面色凝重,沉声道:“就是不知道府军折损会不会太严重?朝廷必对大王授给开府重任,诏书可能都在路上了,其实不必太过着急。”
“不然,不然。”陈笃竹摇头道:“你以为殿下是那种过于心急和热切的人?该拿的,殿下一定会拿,绝不会拱手让给别人,到手的东西,他更加不会着急。眼前这一战,是殿下为了东南大局急着来打,贼寇多存一天,福建便不稳一天,其若能保持精锐兵马流窜,想要彻底灭除可就难了。这一仗不仅要打,且是攻击精锐主力,殿下的用心,已经是相当明显了。”
众商人均是拜服,陈笃竹最后叹道:“就是不知道府军将士,会牺牲多少,我等要多备些钱粮,将来抚恤将士,我们也当出一份心力。”
………………………………
第四百七十九章 竟夜鏖战
傍晚之时,府军不顾天色将黑,正式开始了攻击。
大量的披甲将士掩护工兵和辎兵冲击向前,最让人瞩目的当然是超过三百具的单弓弩,这些弩是从不少小型舰船上拆下来的,加以维护修理之后,立刻便投入战场。
这些弩多半是辎兵和工兵在推动,这样能节省下大量的弓手,一具单弓弩也是重达近百斤,以木轮推动,在崎岖不平的战场上,光是向前推动就需要多人,然后用绞盘上弦,放置有如短矛的箭矢,以木片垫高弩身,确定距离弹道,最终击发。
一弩要十几人方可操控如意,若想连续击发,还得时刻准备修理,换弦。大魏朝廷所制的床弩都是榫卯结构,虽然工艺过人,但结构脆弱,太过容易损坏。
而东藩岛上修理改制过的床弩,加了很多金属配件,甚至加了簧机,这样的床弩,击发的速度和强度都已经超过了朝廷所制。
东藩如果倾其所有,单弓弩其实已经超过六百具,只是还有不少需要改制修理,就算如此,当三百具弩推出来的时候,已经足令对面的贼寇动容。
赵王所领官兵,弩不过十余具,已经给贼寇极大压力,当看到陆续摆开的三百余具床弩之时,连向来坚忍不拔的李开明,一时间亦是仓惶失语。
至三百步时,有军官挥动红旗,床弩俱是停下。
接着是令人心悸的寂静,双方的鼓手都似有默契般的暂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些床弩。
弓手转运绞盘,上弦,接着将箭矢放放箭槽之中。
又有武官挥动小旗,接着哨声响起。
“嗡……”
先是弓弦崩紧再炸开的巨响,接着便是三百余支巨箭腾空而起的嗡嗡之声。
天空仿佛都黑了下来,整个天空都是被巨箭给遮蔽住了。
无数贼寇将士在营盘之内情不自禁的伏身在地,试图躲避床弩的杀伤。
巨箭带着极大的劲力,穿过营盘,有的箭矢直接射中了栅栏,啪的一声之后,将粗大宽厚的木栅给射断了。
还有的插在山石之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
再有便是箭矢插进地面,在劲力之下,将冻结的泥土都穿透了,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箭杆在地面之上。
这样的劲力之下,被射中的人体是何等模样,不问可知了。
虽然大量的箭矢落空,碍于地形,床弩的杀伤力被削弱了,即便如此,每一支射中贼寇的长箭都是给对方带来了巨大的杀伤。
正面相击,巨箭直接穿透人体,被射中的贼寇口中狂喷鲜血,倒仰栽倒,直接身死。
被射中头颅的,整个脑袋都被射碎。
有多人跑在一处,直接被一根巨箭串在了一处。
有人被射中劲脖,整个脑袋都被射飞落地。
有贼寇持盾而立,巨箭射中盾牌,将整面木盾炸的粉碎!
虽然只是一轮劲箭而射,却是给人山崩地裂之感。
大量的府军弓手,随着床弩之后而射。
进入百五十步之时,抛射的射程已经足够,在军官的指挥之下,府军的三千余弓手开始引弓而射。
崩崩的弓弦响声接连不停,箭矢象是柳叶飞舞而出,又象是飞翔的蝗群。
大量的箭矢瞬间抛射在敌营内外,栅墙,山体,地面,象是一瞬之间,长出了黑色的灌木从一般。
大量的贼寇被箭雨覆盖了,他们用木板遮蔽身体,有不少穿铁甲持盾的将身边的伙伴遮挡在身后,贼寇军官们拼命吼叫,大量的精锐老卒举着盾牌,木板,努力的站立起来挡住箭雨……偶尔一支床弩劲射而来,便是将木板或盾牌射穿,甚至是射成粉碎!
在箭雨覆盖之下,整个北营犹如在暴风中挣扎的小船,随时
都有倾覆之忧。
然而在此时此刻,在几个持盾甲兵的护卫之下,头戴笠帽,身着蓝袍的李开明站了起来,用他那张著名的近四十个力的巨弓引满张弓,弓身斜举,然后将一支重箭亦是抛射了出去!
过万贼寇将士发出悲愤的呐喊声,这时他们也发觉了,由于床弩是要仰角向上而射,很多弩箭的角度不足,不少巨箭是要么射的太高,插到山石里去了,要么便是在营门外的木栅区为主,很少有弩箭能一直射到营中。
床弩威胁并不算大,这些贼寇也是积年老卒和其训练出来的矿工为主,且此前已经经历了一场大战,在此时此刻,在李开明的感召之下,所有贼寇弓手亦是引弓而射还击了。
天色昏黑,无数弓手持续的向对方抛射着重箭,整个天空都仿佛看不到别的色彩了,只有黑色的羽箭在来回的穿梭着。
哪怕是府军一方,也承受着噼里啪啦落下来的箭雨,矿工们身强力壮,向来很有组织,经过两个月左右的训练,加上有战阵经历,他们和贼寇老卒们一起用力抛射,对府军也造成了一定的杀伤。
待走到北营百步左右时,府军被宽大深厚的壕沟挡住了。
大量的工兵和辎兵开始挖掘土方,然后装入麻袋,他们用杂马,骡子,毛驴,还有简便的小车将麻袋不停的推向前方,府军将士接应辎兵,将麻包扛上肩膀,人马轮番向前,将麻包抛入壕沟之中。高垒营上箭如雨下,噼里啪啦的箭矢打向这些扛麻包的府军,有穿着铁甲的盾兵持巨盾排立,替扛负土包的袍泽遮挡箭雨,就算如此,也是不停的有府军将士被射中要害,闷哼一声之后倒在地上,鲜血溢出,将黑色和白色相交的土地浸润透了。
有负责急救的辎兵和医疗兵冒着箭雨向前,将倒地的将士拖拽向后,由于箭雨太密集,常常有拖拽着的人也中箭了,有几个辎兵腿部都中了箭,他们在地面上爬动着,将重伤的府军战兵拖向身后。
这样激烈的战事,从一爆发便进入高节奏高死伤的状态,贼寇和府军将士都已经杀红了眼,双方有不少袍泽兄弟已经倒在了战场之上,到这个阶段,无需鼓励和劝说了,每个将士都如蚁群中的兵蚁一样,只知道尽职而为,种种负面的情绪,对战事无利的想法和苟且偷生的人类自保的本能,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入夜之后,府军的攻击未停,战鼓之声丝毫不弱,贼寇和府军都点亮了火把,亮光到处都是,灿若星辰,一夜之间,双方都各自减员千人左右,箭雨时强时弱,到黎明之时,长达三里多的长壕已经接近被填平了。
下半夜时,南营的贼寇出动了过万人,试图偷袭府军的左翼,府军出动了骑营,排山倒海般的正面冲击,将刚刚偷越过长垒的几千贼兵击溃,这些意志还算坚定,敢在半夜出营偷袭的贼寇却是当不得骑营正面一冲,看到黑压压的铁骑正面疾冲而来,大量的贼寇直接失去了所有的战斗意志,剩下的就只有惨叫奔逃了。
对李开明的部署,徐子先也是感觉对方出尽了全力。
长垒防御,中营和南营持续不停的派那些杂兵来偷袭骚扰,乱府军心志,北营坚决抵抗,并且如果府军攻中营或南营,则北营出击的会更加果决坚定。
但府军攻北营,中营的厢军毫无用处,南营的杂兵也缺乏坚定的意志,徐子先只放了几百骑兵,这些杂兵就失去了其原本的作用。
不能出营交战,虽立营而无用矣。
不过贼人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从傍晚到黎明,其在北营四角立起多个箭楼,每楼上都放置着强弓劲箭,大量拥有强大臂力和远射能力的精锐弓手上箭楼,居高临下对填沟的府军将士俯射,府军的死伤,大半来自这样的俯射,而府军弓手仰射于其上,效果不佳,相当吃力。
南
营出击失败之后,两军已经奋战半个下午和一整夜,黎民时分喊杀声和鼓声仍然不停,声音应该传遍了几十里方圆,如果在建阳这里还有侥幸未被贼寇裹挟进这场战事中的百姓,藏在破烂冰冷的家中,听到这样的动静,心中的惶惧之感,恐怕外人难以揣度其万一。
徐子先一直骑在马上观看整个战场,时不时的发下军令,调度军队行动,很多大将劝他先行休息,却是被徐子先断然拒绝。
李开明当然也在战场上,徐子先扬鞭道“我岂能不如一贼首?将士忠勇,浴血奋战,我又岂能离开将士去休息?”
他又指着逐渐增多的北营箭楼,贼人当准备了大量的器材,随时增修和补厚栅墙,徐子先用马鞭指着升高的箭楼道“若将士不能破贼,我当亲率卫士,穿营去取李开明之首级。”
辰时初刻时,太阳高高升起,然而双方阵营的将士都耗尽了力气,每个人都感觉冰寒无比。
到此时,双方不约而同的暂且休息,连府军将士也不及吃热饭,每个人嚼吃干粮,喝冷水,很多将士全身束甲,身上染满血污,脸上亦是如此,很多将士口中含着饼子,就这么歪倒在积雪和泥泞的土地上睡着了,冰寒无比的铁甲在身,将士们一般都睡不沉,很多人睡着睡着便突然惊醒,腿部在地上猛然一蹬,然后圆睁双目,手下意识的去摸横刀或是长矟,但看到战场上一片寂寂,所有人都在休息时,这些将士又怀抱长矟,转身睡去。
到午间时,战事复起,府军将士冒着箭雨将长沟填平,夯实,这一下弓手更近前,与高坡上的贼寇彼此对射,就算是以下向上的仰攻,仍然是给贼寇带去极大的杀伤。
双方的铠甲装具差距颇大,府军的盾手多是铁鳞甲,长矟手则多是扎甲,弓手则是锁甲和硬皮甲的组合,这样的装具能相当程度的防御箭矢带来的伤害,若不是贼寇以上击下,箭矢势大力沉,很多重箭是箭头打成铲子模样的重箭,而不是三角尖锐箭头的轻箭,怕是对府军的杀伤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大。
因为北营依山而建,府军仰攻极为困难,当长壕填平,府军能突到长栅之前的时候,对面贼寇的防御越发严密,箭雨压的府军抬不起头来。
徐子先也弃马步行,过长沟至营垒之下,贼营的营门都在高处,数道木栅营门隔离,然后依山而建,堆土为基,强攻而下,等若一边攀山一边交战。
观察之后,徐子先令将士再度堆土,要在其营盘之下堆出一座土山,以及与敌平射,箭矢压制之后,再强夺营门。
府军得令之后,再度挖掘土方,在后方,数千民夫也被抽调向前,这一次陈笃竹和林定一等商人也赶了上来,李安远,张德俭等负责支应大军军粮的官员,亦是相随而上。
这时他们眼中就是一幕奇景,血腥,残忍,却又是无比壮烈,令人激动无比的景像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诸多的府军将士如蚁群一样攀爬向上,贼营建在半山腰,越往上去,则地势越是陡峭无比。四周都是一些深谷丘陵,很难迂回包抄,只能从正面硬攻。
无数灰袍铁甲的府军将士,肩扛土包,不停的向上攀爬,然后将土包堆积在地面上。
一个多时辰之后,在敌营正面几十步外,已经出现了土山底基。
陈笃竹叹一口气,看到不少受伤的府军将士被拖拽而下,然后送到数里外的野战医院救治。
也是有相当多的府军将士已经战死,军政官安置遗体,记录姓名,负责这些事的军吏和辎兵们都是面色沉重,隐隐传来哭声。
张德俭,李安远,林定一,杨释之,魏九真等人都是面露骇然之色,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场仗从一开打就是这么激烈,府军死伤不少,对面的贼兵怕是死伤更重。
………………………………
第四百八十章 贼首溃逃
北营左侧的县城和城外大营,还有南营都有十几万人,但此时此刻,那些被俘投降的厢军和南营贼寇都不敢再出击了,也所幸他们之前有坚固的营垒,另外有长壕防御,若不是有这些东西,府军只要出动少量步兵和骑营配合,把这十来万人击溃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至得晚间,双方将士都异常疲惫了,徐子先传令下去,无得松懈,大量辎兵掌火把,弓手与贼营继续对射,床弩尽量发射,使敌警惧,不能全力压制射箭,矟手和盾手加工兵则继续堆积土山。
贼兵也知道土山要紧,距营门几十步,一旦堆成,则府军对其有居高临下之势,到时候会被压的抬不起头,根本守备不住了。
到半夜时,敌营突然大开,有数百披甲贼兵持长矟,大斧,长刀猛然而出,其全部披铁甲,当头是贼兵重将,有一长大汉子双手持矟,府军将士难是其一合之敌。
徐子先站在土山之上,见状简直跃跃欲试,很想自己去会会那大汉,那大汉估计就是刘茂七,当是李开明麾下的第一猛将。
但府军诸将怎么会叫中山王亲自去迎敌?当下刘益抢先一步,跳下土山,负土堆山的正是水师将士,刘益就在山上主持大局,见状抢先,其余诸将无奈,只得让与刘益了。
刘益持双刀,而刘茂七则是两支长矟,其以长击短,大开大阖,劲力大,动作极为快捷,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他长矟刺中了。而刘益则擅短兵突袭,招式绵密,两人一接上阵便是连续出手,刘茂七不停的吐气开声,将长矟刺,挑,挥,抡,不停的袭向刘益,而刘益双刀则迅若闪电,不停格档之余,还时不时的加以还击。
两人一个是成名很久的贼寇大将,另一个是将门世家出身,又在江湖厮混多年,搏杀经验十足,且杀心重,杀意足,对阵之时不满一刻,刘益腿部被刺中一矟,好在有护胫在,伤势不中,刘茂七也被横刀划中胳膊,看起来鲜血淋漓,伤势亦不重。
大将相斗之时,大量的府军将士已经结阵,长矟在前,盾牌手在两侧,喝呼声中,战技娴熟又配合默契的府军将士将数百来袭的贼寇击溃,刘茂七亦被败逃将士裹挟入营中,至此时,双方都明白胜负已分。
至天明时,大量府军弓手爬至堆积完成的土山之下,攻守之势倒转,土山高出北营,府军弓手开始居高临下的射箭,将诸多贼寇射的抬不起头来。
双方至此恶战两昼夜,很多将士处于脱力的边缘,便是徐子先和诸多重将都是双眼遍布血丝,很多将士一边开弓射箭,一边就脱力倒下,甚至一倒不起,已经是疲惫之极,昏晕过去了。
到午时,贼寇更加力不能支,反击的箭矢绵软无力,毕竟其大半是新募矿工,就算矿工是天生的好兵,又经过苦训,而且知道战败的后果严重,所以咬牙苦战,但他们毕竟没有经历过府军那样的严格的训练,战技和装备也不及府军,在这样强度的攻击之下,已经难以再支撑了。
“我终将为中山王穿鼻?”李开明两眼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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