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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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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被两边夹击的六百多贼骑,瞬间就陷入了绝境之中。
一群贼骑头目簇拥在刘宗弟身边,各人都是不停的喊叫,对那些已经丧胆的骑兵们进行鼓励。他们从得意洋洋,包围府城,随意杀戮百姓,焚毁房舍,到转瞬之间成为被猎人猎杀的猎物,前后也没有超过一个时辰。
很多贼骑的胆魄已失,其实已经不适合再冲阵,但前后俱是绝境,冲开骑兵阻挡,以轻骑马力,总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在军官们的鼓动之下,六百余贼骑终于在步兵大阵抵近之前,发出绝望的呐喊声,持矟架刀,向着对面的铁骑兵们又冲杀过去。
张虎臣脸上显露出轻蔑的微笑,这般的对手,还真的不值得自己一挥刀。但他还是缓缓将自己的横刀举起,骑兵的长矟一般都是特制,冲杀一次就毁弃,有一些玄甲骑的将士会携带多支长矟,一般来说是弃矟之后转用横刀。
所有的将士都是架矟持刀,在军令哨声之下,向着对面的贼骑迎击过去,马踏大地之时,天地震颤,大地颤抖,而对面的贼寇骑兵,已经是面部失色了。
……
“下官安抚使罪官林斗耀,见过殿下。”
“下官巡按使罪官萧赞,见过殿下。”
“下官提刑使罪官郑里奇,见过殿下。”
诸多的福建路要员,俱是在城门处向着中山王长揖见礼,并且口称是罪官。
这是必然之事,接下来萧赞会弹劾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然后静候朝廷的处罚。
失军,府城被围,百姓被杀,福建动荡,整个福建路的官吏当然都是罪官,罪臣,等朝廷有明确诏旨之后,他们才能恢复原本的身份。
“诸
位少礼。”徐子先面色平静的道:“当务之急,首在安抚人心,恢复秩序,一则要城中大户募捐钱粮,在城内外广设粥棚,安抚四周遭的流民百姓,百姓有吃食,便不会生事。二来提刑司要广派捕盗营官兵,在州府各县捕拿那些趁机生事的匪盗,不使一人漏网,也不能叫无辜百姓被彼辈欺凌,伤害。三来收罗流亡逃散官兵,厢军入校场大营,无故不得外出,禁军与原本的城守营一道,守备府城。另外派出人手,晓瑜泉,漳,兴化军等处官员,小心提防戒备,各处的江防营和城守营,调走的不算,留下的要负责配合提刑司,辑拿小股匪盗,平靖地方。最后,败逃各将,包括我那叔王在内,派城守营将士守住门户,无故不得外出,静候朝廷旨意。战场上打败仗是寻常事,然则为帅为将者弃士伍先逃,此乃大罪,本王亦不得为王叔开脱。”
中山王的各条举措,环环相扣,先谈钱粮,再谈刑律,守备,最后安抚败逃士卒,追责将帅,一层扣一层,几乎没有疏漏轻忽之处。
“我等谨奉王命。”林斗耀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是带头躬身,抱拳遵令。
从法理上来说,福建路的军政民政,当以安抚使为主,只有涉及到战事时,亲王大都督被朝廷授予统兵大权之后,方有机会独当一面,与安抚使并驾齐驱。
而现在赵王待罪,林斗耀也是待罪,福建路身份地位最高,且拥有过万精兵的中山王,毫无疑问就是福建路的权力最高的人,徐子先此时的态度,决断,并无任何违律之处。
“谨奉王命。”
杨世伟,郑里奇,萧赞和赵德邦等人,心思各异,但在此时的情形之下,也只能纷纷躬身听令。
抱拳起身之后,杨世伟便是极为诚恳的对徐子先道:“殿下,眼下之事,余者皆是小事,惟有肃清流寇,诛除李开明,这才是头等大事。”
杨世伟不待徐子先接话,便又极为肯定的道:“局面糜烂至此,纵使李开明伏诛,朝廷心忧东南,殿下开府之事两府必定会提出来,天子也不会不允……”
老知府心忧大局,惟恐徐子先出工不出力,也算是把诛心的话当众给说了出来。
若徐子先现在顿兵不前,反正保住福州便是大功一件,然后朝廷为了叫徐子先出力,必会令中山王开府。
天子再不愿意,自己的生父弄出了那么大的岔子,又岂有反对的本钱?
是以徐子先最稳的便是先驻守福州,最多等十天左右,开府的诏书必定会从京师南下而至,一旦开府,则指定地方的文武官员俱成下属,要执臣节,亲王开府,位比使相,品阶还是从一品,权力却漫无边际,甚至对幕府之下的军政大员持生杀予夺的大权,对一个亲王来说,任大都督是实职亲王,掌握一部份军权和行政权。开府之后,则是类比汉之州牧,等若是真正的一方诸侯了。
在场的官员,也是都看着徐子先,开府的诱惑在前,杨世伟这老知府心忧国事,可是也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徐子先却是爽郎一笑,执着
杨世伟的手道:“开府不过是个名义,以今时今日的情形,我又何必拘泥名义?不管怎样,福建路地方的安静才是最要紧的事。此次府军大军齐出,不做停留,直接往建阳去剿贼。”
杨世伟大感欣慰,此前徐子先的举措就是相当明显的在坐视赵王之败,此时杨世伟最担心的就是徐子先坐视流寇坐大,等拿到足够的好处再出兵,徐子先的回答,算是令杨世伟安心了。
“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大王君子之腹。”杨世伟抱拳道:“福州府的一应事务,请大王不必再多担心。”
这也算是一种承诺,福州府会完全配合,听从中山王的命令了。
“我便不进城了。”徐子先对在场众人道:“流寇骑兵被歼灭大半,已经失去骚扰我方粮道的本钱,兵贵神速,三四天之内,我要将贼寇主力击跨!”
众官听了无不感佩,杨世伟更是老泪纵横,难以抑制自己的情感。
此时玄甲骑已经打扫完战场,城头的百姓以目视之,几乎难以转移开自己的目光。
一个个野兽般的披甲武士,手持斫刀走在遍地死尸和血污的战场上,将那些还在哀嘶鸣叫的战马用刀捅死,了结战马的痛苦,同时也对那些重伤垂死的贼寇骑士补刀,然后再从容翻过贼尸,从颈骨处用斫刀挥砍而下,城头上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一颗颗人头就这么被斫落脖颈,人的脸部还有很明显的痛苦表情,被斫断的脖颈处血肉模糊,鲜血不停的滴落下地,使得原本干涸的土地都被濡湿了。
见到这样的场面,哪怕是男子也不免心惊肉跳,感觉心胆俱丧,哪怕是不信佛的也是忍不住两手合什,喃喃念佛。
将士们割完首级,将血淋淋的首级悬在自己屁股之后,战场上还有大量的辅兵牵着马匹赶到,骑兵们将疲惫或受伤的战马更换下来,然后长哨尖利的响声再起,接着军旗摆动,尚余的四百五六十骑的玄甲骑开始沿着官道向东而去了。
骑营的辅兵开始将逃散的敌寇战马收拢,然后治疗那些轻伤的战马,做简单的包扎裹伤,然后又有大量辅兵赶着备用的战马,还有携带几天份的军粮罐头,沿着烟尘起处,追寻而去。
再有一个营的辎兵赶着大车,杂马,骡子,带着大量的军械行粮,亦是直接向东而去。
接下来更多的军队,车马,还有辎兵顺着旗帜调度,沿官道或是闽江边的长堤而走,江面上已经有大量的过百艘的船只携带着军需行粮,在岐州知州李安远调发的纤夫的拉动下,与岸边行走的将士们一起,溯流而上了。
眼前的情形,却是给在场的人们留下了一丝阴影。
多日之前,赵王率大军出发时也是一样的情形,大军在官道和田野行进,江面上是漂荡着的船只,现在那些船都逃散不见了,八万大军只残余万人不到,大量的厢军哗变投降,禁军几近全军覆没,眼前这一支万余人的兵马虽然强悍精锐,犹如一支开满而射的利箭,可是谁又知道,等候这支大军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
第四百七十六章 敢来欺我
自文宗驾崩,成宗即位之后,质朴无华的内乐门小殿就没有迎接过几次好消息。
这座小殿以民间宅邸的模式建成,由于时间很久,殿阶之下都有明显的青苔痕迹了,殿下青松柏树,郁郁葱葱,而远处宣政殿等大殿却是飞檐拱斗,巨大的廊柱之下肃立着穿圆领武袍,腰悬金带,穿鹿皮靴的宫廷郎卫,只有在那些郎卫的身上,似乎依稀能看到大魏极盛时的踪迹。
福建路新来的奏报,中山王徐子先出兵,击破贼寇千余精骑,斩首数百级,然后率府军往击贼寇……这个消息,毫无疑问是叫两府相公们大大的松了口气。
“陛下。”韩钟对天子道:“最新的奏报已经确认,中山王的兵锋已经入建阳,或许在殿内君臣对议之时,中山王已经在主持将士对贼征讨了。若如此,不以节钺赐该亲王,无以表鄣中山王之大功,也会使朝堂使海内人望。”
韩钟的话已经说的相当透彻了,天子亦无可奈何,此事僵持很久,两府诸公摆出了绝不退让的坚决态度,再加上实际情形确实危急,不以亲王坐镇,中枢难安。
天子还在犹豫,枢使张广恩忍不住道:“陛下,当思若失福州,泉州,国事又如何?若东南大乱,祸及北伐大事,陛下恐悔之晚矣。”
张广恩须眉皆白,穿着紫色圆领长袍,坐在殿右侧第一张椅上,斜向天子。其声若洪钟,但老态尽显,其言词恳切之余,亦不乏悲凉。
“当依诸卿所议。”联系到北伐大局,天子只能应允,向来刚愎自用的脸庞之上,罕有的出现无能为力之色。
但紧接着,众人俱是从天子脸上看到“刚毅”的色彩,韩钟和张广恩对视一眼,俱是摇头苦笑了一声。
天子的性格如此,这一世怕是改不了了。
果然听得天子愤然道:“李国瑞坐拥三十万禁军,耗费钱粮无数,国家为支持大局,颇多牺牲,他却在前屯逗兵不前,是何道理?”
这也是老调重调,张广恩身为枢使,抱拳从容道:“陛下,臣但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记得长平之败。”
天子猛然起身,怒道:“朕亦闻将中从御,也是祖制!”
说罢,天子从金台转身而下,慌的一群内侍紧随而去,张广恩面色难看,韩钟笑道:“如何?官家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张广恩苦笑道:“官家能忍到现在,我也是意外。”
“李国瑞他们,委实太慢太过持重。”韩钟无所谓的道:“放手给天子敲打敲打,未尝也不是好事情。”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张广恩道:“相国慎言,慎行。”
“我知道了。”韩钟微微一笑,说道:“有岳峙等人在,应不至有惨败之局,小有挫折也动摇不了大局。我辈在中,关键是保住大局安稳,钱粮器械,民夫提调,这是我辈的责任。”
张广恩知道韩钟对李国瑞任北征招讨使颇有遗憾,毕竟李国瑞这个枢密副使并非是韩钟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敌对势力的中坚人物,为了大局韩钟可以叫李国瑞先为招讨使,但一旦对方露出破绽,韩钟肯定也不会介意用上自己的人。
张广恩惴惴不安之时,韩钟却是摇了摇头,哑然一笑,说道:“将中从御,这话是宣宗皇帝说的,其后就丢了不少国土,宣宗都不行,官家也真
是敢想,敢说。”
“也还好,宗室中出了中山王这样的人物。”
“可不是?”韩钟哈哈一笑,说道:“若不是他一直在福建路折腾,所领大军最多万人,老夫都想叫他到榆关主持北伐战事了。”
“三十万禁军,交给一亲王?”张广恩哑然失笑,说道:“官家怕是抵死也不能从。”
韩钟也是一笑,说道:“这倒也是,若真如此,官家宁愿不北伐了。”
张广恩神色间终是有了一些愉悦之色,不管怎样,国家还是有中山王这样的宗室英才,他对韩钟道:“如何,尽快将节钺等物交诏使送到福建吧?”
“有一个现成的人选。”韩钟道:“右相已经递了十三疏,可以准了。”
右相徐夏商已经在两个月前请辞,连上十三疏,到这个地步,也确实是可以允准老相国辞去右相之职了。
徐夏商去职,必加宫观使,并且天子会派郎卫奉老相国还乡,沿途官驿供给车骑,这是国家给宣力老臣的待遇。
以这个老臣传达这样重要的诏书,且不必再择重臣南下,算是惠而不费的好主意。
张广恩赞同之余,也是微微摇头,韩钟才思敏捷,断事明快,一切均无、毛病,但心胸太狭,行事又重自己和本方势力的利益,与天子的禀赋其实相差不多,就是更聪明和更手腕更高明罢了。
……
“混帐东西,真真该死。”
刘茂七怒而挥击,将手中的长鞭不停的打向刘宗弟的脸上和身上。
刘宗弟知道自己堂兄的脾气,若此时敢哀嚎,求饶,怕是直接就一刀斩落,所以长跪不起,任凭鞭子将自己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却是一声也不敢哼。
“杀了吧?”刘茂七打了几十鞭,手按在横刀刀柄之上,对李开明道:“这厮丢了咱们几百老弟兄,理当斩首示众。”
李开明在此前一直没有劝阻刘茂七,脸色也是极为沉郁。
千余贼骑,其中有一百多是队头级别以上的武官,从贼时间都在十年以上,是老营中的老营,精华中的精华。
还有数百人也是精于骑术的秦凤人或河东,河北人,从贼之后数十战不死,才有资格成为老营骑兵。
这些精华,面对禁军骑兵照样能策马射箭,用骑阵败敌,在福州城下一战折损了四百多人,加上二百多矿工,千余人的骑队只跑回来三百多人,剩下的都被中山府军给斩了首级。
就算跑回来的,也是人人丧胆,甚至有一些身经百战,身上满是刀疤伤痕的老兵劲卒,回来之后就一个劲的说中山府军不可力敌,李开明大怒之下砍了几颗脑袋,把剩下的都隔离了开来……这支兵暂且是不能用了,兵一丧胆,则短期内再难复用,就算勉强上了战场,也多半会一触即溃。
但叫李开明杀刘宗弟泄愤,却也是舍不得。
秦风乡党,跟随十来年,还是刘茂七惟一在营中的兄弟,向来忠心耿耿,也是优秀的骑兵将领。
若是换了一个河北,河东路人,就算是大将,也是要杀了。
李开明上前一步,扳着刘茂七的手,沉声道:“骑战打起来之前,不要说他,便是咱们,能知道府兵那般厉害?”
罗振邦说道:“这骑兵战法,暗合步阵之道,堂堂之阵
,严整紧实,以此对冲,加上甲胄厚实,长矟精良,自是无有不胜。就是奇怪,他们是怎么把骑阵练的那般整齐?”
“自有其妙法。”李开明心中颇为烦乱,说道:“从骑兵之战的结果来看,中山府军和传言相符,甲胄厚兵器精,列阵而战,精锐尚在禁军之上。他们就万把人,但要论说起来,比那赵王带的八万人过来还要危险。”
“大掌盘打算怎办?”刘茂七盯着李开明,等着这个首领下决断。
建阳到建州府城和各县都是在起伏不定的山谷之中,这样的地形不利于骑兵交战和追击,若贼寇弃守建阳,潜入深山,中山府军想剿灭贼寇主力便是难了。
就是这么一来,此前的大好局面就完全丧失了,府州县城都不可保,大量的贼兵入山之后,只有少量的山中村镇可以提供补给,无法养活大军。
若是局面发展到那般模样,此前的雄图壮志和勃勃野心就都成了笑话了。
山中无以养兵,钱粮不继,大军的战斗力不会提高,反会下降。
刘茂七忍不住又道:“可往击衢州,或是抚州,虔州,徐子先是福建路的副大都督,亲王,可没有权责往江西或是浙江来打咱们。”
“不中用的。”李开明冷冷一笑,说道:“朝廷定然会给中山王名义,专责剿灭咱们。这个朝廷,对咱们起事的兄弟向来是追杀不停,惟恐被鼎革颠覆了天下,那些大人物,自己斗的再狠,提起剿灭咱们这些流贼,也是会出力,不象平时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营帐中的刘茂七,刘宗弟,李开亮,罗振邦等贼寇首领们都是一时默然,众人皆知道李开明所说是实,由于华夏千年之下,从陈胜,吴广开始,虽起义者多半是为他人做嫁衣,比如陈,吴二人成全了项羽和刘邦,又有赤眉,绿林成就了汉光武的帝业。再有瓦岗等贼成就了李唐霸业,而黄巢折腾十来年,祸乱大唐全境,最终成全的却是自己的部下,读过书的朱全忠朱温。
李开明读书不停,知道起义之初不可以成为首领人物,以免被忌惮太深,被朝廷官兵追着打,如现在的刘家兄弟。
而有了机会就一定要抓住,先有地盘实力,再徐图扩张,既不做出头鸟,也不可心无大志,最终横死沟渠,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一生功业,俱在眼前,而惟一的障碍正沿闽江而来,李开明猛的站起来,抽出腰间横刀,一刀斫在身后的几案上,将案几砍成两截!
“这一仗非打不可。”李开明一脸肃穆的道:“将士新附,若不战而逃,军心沮丧崩溃是早晚的事情。军无胆,还打个鸟的仗?”
“我明白了。”刘茂七转头对罗振邦道:“振邦,你带着老营里的老弱妇孺往抚州方向先走,逃回来的骑兵也由你带着,再带一些新附将士,沿途立寨,设粮站,以接济大军。”
“属下明白。”罗振邦肃立拱手,知道是李开明和刘茂七都决心一战,若实在不能敌,也不会死战到底,流寇在战场上逃窜保命的经验很多,提前立寨,收罗败逃军伍,节节抵抗,可以使老营精锐和大将们从容逃脱。
“竖子敢来欺我?”李开明将长刀收起,说道:“府军既然铁骑兵厉害,明早就派将士掘长垒,他擅用骑兵,阵战,我要将此战拖成一团烂仗,看他如何!”
………………………………
第四百七十七章 发若雷霆
十一月底时,中山府军的四个军和一个骑营,陆续往建阳开去。
旌旗招展,甲光耀眼,行军一天之后,除了岐州的三千多民夫外,杨世伟和城中的士绅们又凑了大量钱粮,派出了万余民夫相随大军东向而行。
天气已经很冷,行军的第一天半夜北风呼啸,大风刮了一夜,将地面都吹冻板结了,到早晨时未见阳光,只见天空黑云遮蔽,到了近午时,风势稍减,然后终于开始落雪。
这个时代的福建路冬季仍然落雪,只是不及北方雪大,天空开始落雪之后,黑色的大地之上逐渐出现了大片的白斑。
行军一天之后,官道和田野中的尸体逐渐增多,赶上去的民夫们开始沿着此前大军建立的补给兵停留,并且奉命收罗尸首,尽可能的辨认厢军或禁军的番号,记录姓名,然后择地掘坑安葬。
由于死者太多,大坑挖的极大,覆上一层尸体之后垫一层土,刚刚垫完不久,便又有中山府军的辎重营大车赶过来,将新收罗到的尸体覆于其上。
大量的长矟,皮甲或绵甲,旗帜,粮草,车辆,还有在野地里吃草的骡子和毛驴也被收罗起来,由辎兵收纳分类保管。
负责提调福州民夫的除了李安乐之外,尚有侯官知县张德俭,到晚间时,沿着官道和田野,还有闽江一侧到处都燃起了篝火,到处都是有饭菜香气,篝火覆于地面,犹如星空闪烁的星星,令人有天地倒转之感。
张德俭趁夜赶路,带着数骑赶回福州覆命,天一落雪,福州的官员们便大为心焦,乃有张德俭回城禀报之行。
林斗耀,杨世伟和赵德邦三人俱在帅臣府邸等候,张德俭一至,便至帅臣府求见。
由于是随行助战,张德俭只穿着蓝色圆领短袍,裁剪过后类似箭衣,短袖短襟,看起来极为精明干练,又因为腰间佩着一柄仪刀,更添了几分武人气息。
三个大员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林斗耀微微一叹,看来真是乱象已成,知县为亲民官,居然也做武夫打扮了。
杨世伟劈头问道:“天降大雪,大军行动可有困难,粮草,民夫,中山王可是要福州供给更多?”
赵德邦闻言苦笑道:“杨大府,现在转运使衙门已经空空如也……快能跑老鼠了。”
十一月初时,赵德邦已经将年底的第四次赋税一并起运交纳,当时赵王刚刚出兵不久,赵德邦害怕兵祸连结,耽搁到年后会使正赋缴纳更加困难,于是在年底之时,转运使司衙门派出自己的船只舰队,将大量的钱粮,包括贡物,比如生丝,绢,茶等物,一并送往京师,这也是按往年的惯例行事,林斗耀等人也无法阻止。
只是这么一来,转运使司就真的空空荡荡,毫无积储了。
要待年后四五月间,开征春税,还有正常的盐税,酒税,茶税,丝税还有地方的渡钱,折支钱等杂税征收,几个月之后,怕是能有钱一二百万贯的积存。
若是福建路也按中枢之令大搞摊派,这个过程还会加快。
听到赵德邦的话,杨世伟大为不满,说道:“我辈为官,不可事事逢迎媚上,赵大人在此事上太过柔媚了。”
这算是极为严重的指责,
赵德邦大为不满,但对着眼前的耿介老臣,却也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来。
“现在不必急着说这些。”林斗耀对张德俭道:“是不是中山王殿下来催粮饷?是否要加派人力?帐篷,锅子等物,是否不足?大军行一天,走了多远?这些事,叫德俭赶紧说,我辈好与士绅们商议。”
这一次出兵,府城的士绅们当然会竭力相助,没有人想被贼寇再来一次围城。贼寇骑兵转瞬而至,烧村杀人的情形就在眼前,不过是两天前的事,也正是因为时间太短,中山王几乎没有在府城停留,直接就往建阳去了,府城士绅想要提供更多的钱粮帮助,一时间也是没有办法筹措完成。
“中山王太急了。”杨世伟又是急道:“何妨再等几天?”
林斗耀道:“殿下怕也是没有想到会突然下雪……”
两个大员着急,张德俭先是欲言又止,现在终是忍不住道:“帅臣和大府不必着急……中山府军辎重充足,粮饷齐备,下官是奉命前来,不然的话,此行是没有什么必要?”
林斗耀目光一凝,说道:“粮饷齐备,物资充足?”
“正是。”张德俭道:“大军每都百多人就备有杂马骡驴六十头,每辎重营配马和骡驴数百头,大车百辆,携带大量长矟,横刀,铠甲,粮食,帐篷,药材,沿官道随大军前行。且闽江上有粮船过百,随大军前行,下官在傍晚时亲眼所见,从粮船上卸下来大量的干粮,熏肉,熏鱼,将士埋锅造饭,香飘十里。至天黑后,帐篷齐备,星星点点的烛火与篝火遍及田野。四周以骑兵巡逻警备,福州民夫就是沿途建立粮站,收容败兵和潜藏隐匿的流民百姓而已。下官奉命督导粮队,今天一天一夜因大雪原故,行二十多里,不到三十里。而府军大队,已经走了近五十里,明天晚上,兵锋就能抵建阳县城附近了。”
几个大员面面相觑,半响过后,林斗耀才叹息道:“什么叫谋定而后动,不发则已,发若雷霆,大抵就是这样的情形了。”
……
府军抵达建阳县城外的战场,用时却不是张德俭说的临近傍晚或天黑,而是下午时分就赶到了。
虽然天空偶有飘雪,地面也有薄薄的一层积雪,这给行军带来了一些困难,但府军在第二天早晨就发力,每个都百多人就有大量的杂马和骡驴,行军速度极快,将士们将铠甲和兵器放在牧畜身上或是大车上,轻身赶路。
荒野和村落之前,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就是一幕幕奇景。
无数灰袍军人,排成纵队,沿着各条道路,如小溪自山涧流淌而下,最终汇聚成河。所有人俱是身手矫健的壮汉,虽然在雪地行军,速度却是极快,几乎是常人的小跑模样,这些军人却是能保持着高速行走的频率,并不感觉到疲惫。
这便是在东藩长途拉练的结果,往返台中的路程,从三百里增长到四百里,然后是六百里,每个军人都参加过多次远途拉练,对长时间的行走和保持速度都已经相当适应。
至于百里左右的拉练,分为武装拉练和速度拉练两种,现在往建阳的行军就是以速度拉练的模式,军人们轻装上阵,如果不是考虑到地形不熟,且是真实的战场,整个府
军队伍的速度还能在加快一些,达到每小时十里也并非难事,而整支军队,以每小时五里到六里的速度,迅如长蛇般的行进,到了午后不久,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在晦暗的天气之下,终于是抵达了建阳城外不远的战场之上。
眼前除了积雪,荒村,破损的官道和县城以及层层叠叠的山峦之外,尚有一条蜿蜒如长蛇的深沟长垒。
这长垒明显是仓促控出来的,近北营地方是挖的宽长且深,近县城和南营之处,长垒就窄小和浅显的多了。
而无数壮丁百姓,集于县城和南营,看到府军大队赶至,这些百姓民壮,俱是大声怒吼起来。
更有大鼓敲响,有贼寇武官带头,众人又开始高声唱起歌来。
“小民发如韭……割复鸣?”徐子先骑在白马之上,面色也是凝重起来。
在他的左右手边,乃至视力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丢弃的军旗,厢军的,禁军的,遍地都是,还有大量的尸体也被弃在原地,并没有人收拾。
大战过去刚几天,李开明派骑兵去福州府城哨探,然后便遭遇中山府军玄甲骑的伏击,被打的大败亏输,几近全灭。此后就是贼众挖掘长垒,巩固防御,比如将北营迁往更高的山坡,几乎是依山建营,大营似一个高大的土围,又似石制的长剑,昂然指向半空,在挖长垒,掘坡为营之时,李开明哪有心思叫人给战死的官兵收尸?
在两营之间,长垒东侧,尚有四五万人左右的厢军将士困顿于此。
他们在战场哗变起事,直接导致了大军的崩溃,但这些被俘的厢军也没有落着好。李开明本部精锐才万余人,民壮八万余人,归附投降的厢军近五万人,这么多厢军若不成建制,与民夫无异,甚至还不如民夫。而成建制的保留着厢军,又要提防这些厢军造反生乱,原本正在踌躇不安,中山府军来袭的消息传开之后,厢军为了保命也不得不日以继夜的挖垒备战,除了长垒之外,尚且在四周伐木,以成尖桩,插在沟底或是边缘,原本李开明是想将整个建阳,包括往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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