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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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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谦?”徐子先一眼看到徐名手里的落卷,说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李仪在一旁说道:“这个傅谦有些可惜,其人很聪明,少有神童之称。可是学识太杂了,不管是算学精妙,策问一般,律令来说,就不及格了,三门中一门平常,一门不合格,所以还是黜落了。”
“是不是水口镇的傅谦?”
“看行状是……”
“李公有所不知,这人是个人才……”徐子先原本盘腿坐在木板上,靴子也脱了,这时赶紧趿上靴子,都来不及拔起来,赶紧就往北堂外跑,一边跑,一边叫门子老林牵马来。
李仪等人目瞪口呆,自徐子先振作之后,他们已经很少看到世子有失态的时候,今日所见,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们自是不知,傅谦屡试不中,年过三十一无所成,后来乃发奋读书,最终成为海内名家。
大魏最著名的杂学著作就是其所著,在造船,机器、马车、农学、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制盐、采煤、挖矿、炼铁等诸多事务上都有独到之处,其所至之处,技术都是有大大的飞跃,其在崇德十九年时已经是最著名的杂学大师,大魏亡国之前,被福建大都督府征辟为工部待郎……当时京师陷落,福建大都督府拥立赵王为监国,赵王以监国身份令傅谦为官,傅谦却是坚辞不就,后来率家人坐船出海,听人说是去东洋诸岛中的林方国,后来不知所踪,徐子先也不知道这个杂学大家的最终结果。
现在傅谦应该已经快到厚积薄发的时期了,其经义,律令,原本就一般,后来干脆放弃,发愤强化算学等杂学,终于在十年不到的时间成了海内闻名的杂学大家。
这样的人徐子先当然有深刻印象,原本就在招揽的名单之内,原说是打算侯府有些起色之后就去招募此人,不料傅谦居然在落榜的应募者之中,要是将傅谦放走了,几年之后,南安侯府就会被人当成笑话谈起,一代大师,居然在侯府落榜,这个笑话闹大了。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将作
傅谦浑浑噩噩的走出侯府,身边也是三三两两眼着出来的落榜人。
这一次侯府招吏,还是引起不少人的关注,四周都是一些围看的闲人百姓。
看到傅谦一脸晦气样的走出来,显然不在中选之列,这一下嘲笑的人便一下子多起来,就算是身边同为落榜的人,一看到傅谦也是主动离他远一些。
倒不是傅谦人品不好这么招人怨,主要还是他幼年时神童的名声太响亮,所谓“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傅谦少年时的情形,这样的人如果一直强势下去,这些现在贬损他的人会眉飞色舞的替傅谦吹嘘,甚至自称是他的亲朋友好,给自己脸上添光。
但现在傅谦一直沉沦着,以前的赞美都成了讽刺,众人不仅没有人宽慰他,反而都是加倍踩踏此人,仿佛借着这样的举措可以收回此前对傅谦的赞美,也使自己脱离没有识人之明的嫌疑。
人性至暗,傅谦到此时才隐约明白,功名利禄没甚要紧,外人的看法也没甚要紧,重要的是要使自己和最亲的家人过的好就行。
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前行,耳边是一阵阵的阴阳怪气的嘲讽,傅谦听的多了,几乎不怎么放在心里了。
就是在发愁,此前一心想到侯府效力,这样可以使家中脱离窘境,现在却是一切成空,回去之后不知道如何面对父母和妻子。
傅谦眼中含泪,不是为了白眼和嘲讽,而是自恨无能,读书十余年,连供养父母也办不到……
这时有几个无赖子拦住傅谦,开始大肆嘲讽起来。
“这不是有名的傅神童么?”
“考上侯府的吏人了?”
“是什么?秘书郎?校书郎?文启郎?还是秉诚郎?”
侯府积年吏人,比如机宜文字,可以保为从九品的秘书郎,书启文字,可以保为校书郎,迎送的副宾客或跑腿办事的行人,可以为秉诚郎,都是从九品,但有名额限制,一般侯府也不会轻易保举。
傅谦忍气吞声的道:“在下也没有得罪过各位乡邻吧?还请让让道,我要回家去了。”
“从老子跨下钻过去就好。”一个无赖子满脸轻浮笑容,说道:“老子最厌你这等读书无用的废物,不爬过去,今日就狠狠揍你一顿。”
傅谦面色铁青,屈服他肯定是不会的,但被几个无赖子揍上一顿,他的名声就会更臭,将来都很难挽回。
要是蒙受跨下之辱,那还不如自杀算了。
正当进退两难之时,傅谦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首一看,却是看到头戴武冠的徐子先策马飞驰而来,身边跟着几个护卫牙将,五六匹战马在镇上街道急驰,四周的人都慌不迭的让开道路。
“傅先生,傅先生!”徐子先驰近一些时放慢马速,待近了之后,自己翻身下马,这时人们才看到他靴子都没有穿好,徐子先一这走,一边还在拔着靴后跟,样子颇有些狼狈。
四周的人目瞪口呆,徐子先拔好靴子站起来,一眼看到几个一脸呆滞的无赖子,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下转头对金抱一道:“抱一,把这几个货狠狠揍一顿,抛到垃圾堆里去。”
镇南近农田地方是一个大垃圾场,恶臭熏天……
金抱一哈哈一笑,说道:“有意思,这差事俺喜欢。”
几个无赖子的惨叫声中,徐子先对傅谦道:“抱歉,傅先生的答卷底下的人疏忽了,没有细看,我仔细看了,真是微言大义,令人见之而折服。”
傅谦却是不信,他的卷子他自己清楚,水平确实最多算中等,他对徐子先道:“世子过奖了,傅某实不敢当。”
“那我说实话吧。”徐子先知道对聪明人耍心机不一定会起好的效果,还不如实话实说。当下沉声道:“我久闻傅先生对杂学极感兴趣,侯府未来会兴一些产业,需要傅先生这样的人帮手,就是这个原因,先生若留下,就不要试用了,我可以直接委以侯府将作一职,虽是吏,将来也可保举为官……”
傅谦这才知道,为什么世子会这么急切的来追自己,原来还是自己相当后悔的杂学功底,一时间心中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世子放心。”傅谦面色悲喜不定,躬身道:“傅某一定竭力报效,一身才学虽不出众,但侯府有用到之处时,定然会竭尽所能。”
“这样最好。”徐子先真是大喜,但还是努力克制自己,驭下之道,不能叫下属知道上位太过于看重……他尽量沉静下来,说道:“请先生回侯府,我要设宴款待今日留用之人,先生请随我一同回去。”
“多谢世子。”
到了晚间时,傅谦与陈道坚等人一起赴侯府宴,宴在南楼开,这里原本也是历代侯爷在别院宴客所在,虽然酒菜简单,也没有召来歌妓助兴,但有世子亲自作陪,侯府奉常李仪,典尉秦东阳等人俱都在座,宾主之间的气氛相当热烈,连傅谦在内侯府留下八人,除了宾客还需要择人之外,福州的侯府一般也就是如眼下这般的人手配置了。
三个品官,几十个牙将,配合十余个吏员,还有一些门子,管事,副管事,庄头,厨头,管仆役的,管花园的,管洒扫的,管小厮的,管丫鬟的仆妇大娘子之类。
一般侯府家宅还会用人百余人,其中签契约的数十人,征役的几十乃至上百人。
齐王府和赵王府就不同了,有从六品的王府长史,王府司马,王府秘书郎,将作郎,还有诸曹参军,然后方是吏员。
随便哪个王府俱有大量人手,几百人的牙将,大量官吏,仆役,赵王府怕是有过千人之多,普通的公府也不能与之相比,更不要说南安侯府了。
不管怎样,在座的人都感觉到徐子先的决心和意志,侯府似乎真有重振之气象。就算徐应宾在世为官时的极盛时期,也不过如此。
但李仪等人还是感觉到有隐忧,侯府现在还没有接收李诚留下的摊子,收入还是相对菲薄,开支剧增,收入未有增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侯府也不能真的指望借钱过日子。
如果再下来的时间不能将利益重归侯府,眼前的盛况不过昙花一现。
天黑之后,傅谦醉意满满的回到家中。
其妻还未睡,提着灯笼把丈夫迎入家中。
傅谦把一贯钱放在桌上,虽然只一千文,黄灿灿的铜色在微弱的灯火下还是格外的令人感觉愉悦。
“这是一贯钱,月中和月尾分别再给一贯。”傅谦相当高兴,说道:“还有一石粮和柴薪,肉,布等赐物,此后我家不会再缺钱了。”
妻子当然高兴,此前一家人喝了半个月稀粥,孩子们都饿的发慌,亲戚无人相助,邻居们看笑话,这种滋味,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理解。
妻子忍不住道:“众姐妹都说我当初不该嫁与你,现在却是要叫她们看看,到底是谁的丈夫更强些。”
傅谦点头道:“我知你近些年受苦了,放心,我会一一弥补回来。”
妻子惊道:“你可不要在侯府做不该做的事,拿不该拿的钱。”
“这怎么可能?”傅谦不满道:“世子用我是要做大事的,且会慢慢升赏,等事成了,我月俸会涨上来,还会保举我为官,到时候你就是官人妻子了,看你那些亲戚朋友到时候是什么样脸色。”
傅谦妻子稍稍放心,不过还是道:“这么说世子是要把那李诚的产业拿到手,此事人人都知道,我今日还在听镇上的人议论。他们都说世子把事看的太容易了,李诚背后可是岐山盗,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人,侯府世子他们也未必看在眼里。”
这倒诚为一桩大的隐忧,傅谦是聪明人,今天在侯府就感觉到了,侯府财力不足。想要扩大影响,招兵买马,非得增加收入。
现在国朝内外交困,很多地方豪强都在增强自己手中的实力,而朝廷前些年一直在压制宗室,自赵王到福州后才略有放松,但京师之内的权力斗争还是相当的厉害,左相韩钟是削藩派,力主打压宗室和地方豪强,削弱地方兵权财权,将利益尽归中枢。
右相徐夏商则是宗室出身,力主宗室才是国之根本,中枢,地方俱都重要,虚外实内并不是良策。
还有三冗难题,地方离心,财计混乱,军伍军制混乱等诸多难题。
其余诸事其实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还是财赋。
大魏军政体系,不管是中枢还是地方,问题还不是太大,主要问题是内有流民为患,外有东胡,西羌,北虏,还有海盗肆虐,到处需用兵用饷,国家越打越穷,财赋难以为继。
而长时间的战乱,带来的问题和麻烦也是极大,王朝崩坏,多半因此而起。
这些大的问题,傅谦不会考虑到,但他考虑到的是侯府是不是能真的达到世子所设想的那样,慢慢收回财赋,充实人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傅谦兴奋之情减低了不少,说道:“不过食君之俸,忠君之事,我还是要用心做事的。”
傅妻赞同,说道:“夫君如此想最好。”
………………………………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凶人
一月之期已经过了大半时间,李诚父子在石灰场并没有受多大苦,有韩德这个县尉照顾,石灰场的吏员和看守都无人来为难这两父子,也就是在这里做些编草筐的细活,搬抬和搅拦的那些苦活,一般是最穷的穷人和外地犯人来做。
本朝也是不太讲军流了,军流最少几百上千里,犯人一去难以回乡,太过残酷,而且军流成本太高,普通卫所不太需要军流犯人,而九边重镇距离又太远,所以改军流犯人在本地各种官办的机构服役,时间从一个月到两年不等,最高刑期也就是两年。
超过两年的刑期一般就是重刑犯,不是斩就是绞了。
从这一点来说,大魏是没有判十几年或无期徒刑的犯人,犯下这种罪刑的基本上就是上绞架,刺配军流的机会都很少给。
傍晚时分,李诚和李福将编好的草筐交给小吏,点清楚之后他们这一天的活计完成,可以到自己的棚子里休息。
两人都累了个半死,活计再轻也得看人,他们父子说是侯府的奴仆,其实自己就有庄园,大宅,也用仆役,李福从出后不久李诚就开始飞黄腾达,李福说实话也是当公子哥儿来养,哪曾受过这般苦楚。
两人的窝棚也是较大的一个,四周落满石灰粉和各种灰尘,垃圾就在不远处,污水横流,大片的苍蝇飞来飞去。
不远处是食堂,每天都是熬白菜叶配杂粮菜团子,吃不饱也饿不死。
父子二人拿着盆打了菜汤,配着咸菜吃菜团子,李诚虽然有钱,可也不能公然在这里开小灶,韩德的照顾也就仅限于不叫人欺负李诚父子,还给他轻活做,更多的照顾不太可能,做的过份了,韩德在知县那里无法交代。
李诚正坐在地上吃着,一双靴子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抬头一看,脸上的不满之色和愤恨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爷,原来是你老。”李诚爬起来,趴在地上赶紧叩头,不顾眼前的地面是有多么肮脏。
李诚叩头时,李福也是赶紧跪下,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抬头。
“没想到老子会来这里?”
被称为“二爷”的人满脸横肉,胡须长了满脸都是,从鬓角到下巴俱是粗长的黑色胡须,两眼似乎是黄色的,充满戾气,体格高大而健壮,若不是一嘴的闽人口音,外人见了,怕是以为是一个北方汉子。
这人正是岐山盗的二当家陈于勇,他蹲在地下,四周影影绰绰站着十余个汉子,俱是一手按在胸前或腰间,似乎是在身上藏着凶器,这些人都是气质冷漠,充满凶暴气息,一看就是寻常人惹不起的狠角色。
事实上也是如此,岐山盗不过两千来人,都是海上陆上都身手了得的好汉,这群盗匪盘踞岛上多年,多次参与大股海盗的掠边杀戮,几乎是人人手上都有多条人命,身上的杀气并非是由来无因。
二爷轻轻拍打着李诚的脸颊,似乎是在摆弄什么好玩的玩意,脸上的笑容也如同孩童一般,甚至还有点纯真可爱。
李诚却是根本不敢闪躲,尽管对方的手越来越重,如砂纸般的大手不停的扇在自己脸上,他却是不敢闪躲分毫。
陈于勇曾经在福州连烧了好几个村落,将各村的男人全部绑起来虐杀,或是活埋,或是点天灯,或是装在麻袋里沉海,这凶人手上的人命已经有好几百条,岐山盗令人骇怕的各种凶案此人最少能占一半以上。
一般人杀人总有理由,或是因为仇恨,或是要杀人立威使旁观者不敢抵抗,或是情杀,或是因为种种原因,陈于勇杀人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因为他喜欢,他喜欢看人死去,惨叫哀嚎,用种种语言请求饶命,哪怕是杀妇人,老人,孩童,一样能使他得到别样的乐趣。
这般的凶人,岂是李诚敢惹的,哪怕这人稍有杀意,他父子二人今天都是死定了,在眼前的情形来说,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们。
陈于勇不紧不慢的扇着李诚的耳光,几轮打下来后,李诚的脸很快比猪头还要肿,鼻子和耳眼都在流血,皮肤都在渗血,陈于勇似乎打乏了,看着李诚道:“知道为甚打你么?”
“小人不合与世子斗狠,坏了大爷和二爷的大事。”
“原来你也知道。”陈于勇道:“老子们用你,也拿了你进献的好处,但若不曾有老子们撑腰,这南安泽镇和水口各镇,那些吃江湖饭的岂能容你,那些做买卖的,为甚要用你的人,要甚要给高工钱?没有老子们,你他娘的能横行到而今?你和侯府世子斗狠并无错,最错的是不和俺们商量,斗狠还斗输了。若不是要用你,老子今夜的尿壶就是你父子二人的脑袋,他娘的。”
陈于勇十分愤怒,又抽了李诚几个耳光,再道:“现下你被关起来,我们出货的路子都断了,直接往福州走,关卡多,抽查严,只能绕道。你这里再断,我们的货出给哪家去?”
质问声中,陈于勇的抽打也是不停,怒喝声配合着噼里啪啦的打耳光的声响惊动了不少人,不过石灰场里的人奉行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思维方式,虽然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但看到有几条大汉挡着,人们也是把自己的好奇心给掐灭掉,没有人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二爷放心……”李诚吐了一大口血唾沫,狠声道:“小人出来,一定把这事给解决掉,不会叫大爷和二爷为这事烦心。”
陈于勇冷笑道:“你怎么解决?”
“小人总认得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世子要的是官庄和隐户的收入,这个事没有谈的余地。只能干掉世子,只要干掉世子,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官府能不查?”
“这就只能假借大爷的名义了,岐山盗来犯,侯府被攻陷,玉石俱焚,小人既然不是提管官庄事的吏人,这事当然和小人也没有关系。日后小人隐藏在庄子上,仍然可替大爷和二爷出货,这条线,断不得。”
李诚也是拼命在劝说陈于勇,眼前这杀星,只要感觉李诚没用了,这父子二人的性命真的就在顷刻之间。
这些岐山盗原本就是杀人越货的狠角色,连朝廷命官都干掉过不知道多少个了,杀李诚父子两个,真的和宰只鸡也没太大区别。
“老小子,想的不错。”陈于勇轻轻拍打着李诚青肿如球的脸庞,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那几个江湖朋友,占便宜欺负百姓是好手,真叫他们去刺杀侯府世子,你看能不能叫出一个人来。”
李诚一滞,想了想确实是如此,那些混江湖的无赖子,欺负良善比海盗还厉害,叫他们去杀人放火,却是真的没有这胆子。
“罢了。”陈于勇站起来,看着李诚道:“强行把你弄出去,会引人警觉,反而不好,还有十来天功夫,你在这里且熬着,待你出来,与你儿子到岛上来带路,我们出人手,干掉南安侯世子。”
陈于勇说这事时,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似乎也是未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态度相当的平静,不过四周的人却是知道,陈二爷越是这样,就越是下了杀人的决心。
“二爷放心。”李诚趴在地上道:“我父子二人的性命都是大爷和二爷的,这事小人一定帮着岛上,办的明明白白,漂漂亮亮。”
“好,你要记得你自己的话。”
陈于勇没有再说什么,踏步往外走。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速度极快,几乎很短时间之后就走出了石灰场。
李诚过了半天抬头,看到陈于勇背影远离,看到这海盗头子步伐匀称,身体充满着力量感,他知道陈于勇是岐山盗里的狠角色,武艺高明,特别是在海上,几乎可以以一敌百,在水里根本无人能逮着这个陈二爷,在陆上陈于勇的本事要稍逊一些,但也不是寻常人能能敌。
半响后,李福怯生生的道:“爹,我真要去岛上?”
“嗯,你去了,有危险。不去,我父子二人就死定了。”
李福小声道:“爹,咱们起出藏在商行的银饼子,全家一起逃命怎样?”
“岐山盗在福建路各州均有眼线,一直到浙江,荆南,两广,各处地方豪强都有他们的人。咱们的身份又不能给官府知道,只要被发现,就是一个死字……”
“况且……”李诚冷笑道:“你以为蒲氏商行能叫咱们把银子取出来?”
“平时他们对咱们不是挺客气的?”
“那是平时,蠢货。”李诚低吼一声,眼里冒出凶光,他拎着儿子的衣领子,低声骂道:“你听好了,叫你去便去,不去现在就弄死你。老子就当没有生你这儿子,将来有银子多买几房妾,不信生不出儿子来。这事了了,咱父子还能平安富贵,弄不好,闽江里经常漂出浮尸,将来准定有咱父子的尸身漂上来!”
李福吓了个半死,这时才知道父亲和陈二爷的话是认真的,世子要断岐山盗的财富,父亲要保命,看来是真的要谋刺世子,这可是堂堂的未来侯爵,正经的国朝宗室啊。
看到李福吓的发抖的样子,李诚冷冷一笑,说道:“光是福州城就有好几百宗室,侯爵也二三十家,论身份,他们可不比知县高贵多少。本朝亲王从一品,国公正二品,侯爵从二品,看似与安抚使品级相当,其实手无实权。要有权,需得考试为官,一旦为官就是行官场体例,讲不得爵位了。世子尚未袭爵,就算是袭爵南安侯府也是列侯中最弱的一家,谁会真的关心他的死活?况且岐山盗和海上五盗,知州知府都杀过,一个侯府世子算什么。放心吧,我还指着你给我养老送终,不会白拿你的命去送死!”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军训教官
徐子先穿着短袍,衣袍已经被汗水洇湿,但他却毫不在意,站在二门阶上,对着庭院里的几十个少年们背手而立。
徐子先经过几个月的打熬身体,侯府再怎么不宽裕,吃的却并不差,加上有药材擦身,不怕身上青肿,所以短短时间,抵的过寻常人家一两年的苦练。
现在的他身体肌肉盘结,站立之时犹如苍松般笔直,令人见而心仪。
对几十个少年来说,世子就相当的可恶了。
秦典尉每天教他们拉弓练力气,练习箭术,练刀牌,长矟,练三五人的小队配合,如何两人挡,一人刺,或是刀牌在前,长矟在后,弓手在侧。
如何用十余人抵挡两倍或三倍的敌人,如何分左中右三哨,如何再分前后左中右五哨。怎么摆阵,怎么拉开,何时攻,何时守,攻时如何保持队列,如何首尾相顾。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很高深的学问,军中武学可没有太多花哨。
据说大魏文宗年间文官喜欢干涉军伍之事,经常以各种不实用的阵图发下,后来武将大为抗议,摆阵之事,要根据敌我双方的人数,步骑兵的对比,骑兵的人数,还有地形地理,军伍士气,后勤供给。
岂能不分一切,只纯粹以下发的阵图来对敌?
后来武将还是争得了战场的临机决断权,不过原本的高层次的战略指挥权却是被文官逐渐拿了去,各路安抚使均是文官,后来制置使和招讨使亦是文官,只有都统制以下,副都统制,军指挥,营统制,各军州寨防御使等等,俱是武臣。
本朝原本是文武并重,从太祖年间再三宣谕,文武不分高下,文官可任武职,武官亦可任文职。
到文宗之后,格局一变,以文制武渐成传统。
秦东阳教给少年们的东西,俱是最典型的军中战阵之法。
实用,干练,小组配合,小队配合,各哨配合等等,再上来就是各都排位,各营排阵,各军之间的阵列,然后是整个厢的排阵,其中还要顾及传令,左右翼配合,步兵和骑兵的配合,近战与远程的配合等等。
秦东阳本人现在对营以上的阵列只是在兵书上学得,真的要排列营以上的阵列,亦是不太熟练,好在眼前只有几十个少年,队哨之间的配合演练,秦东阳教导起来并不算困难。
除了秦东阳之外,练兵的很多细则,就是徐子先的规定,少年们最痛恨的就是世子带给他们的种种规矩。
比如说话对答要立正姿态,仰面看人,口中答话声音要洪亮,两手要贴在腿线上,腰背挺直,不能躬腰塌背。
再者就是早晨起身,晚上睡觉,都有一定的时辰,过了时辰不睡,罚起来跑圈,早晨起不来,直接一盆冷水淋在头上,自己还得想办法晒衣服,晒被子。
吃饭也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然后就是站军姿队列,立正站,跨步站,便步走,正步走,来回的对齐队列,要把队站的如刀切过后般的光滑,世子才会满意。
还有洗漱也有规矩,水杯毛巾需得放整齐,睡的房间要打扫的光滑如镜,被子也要叠的如豆腐块一般平整方可。
有人不服,世子亲自演练了一番,果然是把被子叠的平滑无比,这一下所有人才渐渐服气。
自入府之后,任何人不准请假,连父母亲过来探视也是李仪等人代为接见,只能远远看一眼,送的东西,不管是衣物还是吃食,一律收起来,所有人的衣袍和生活用具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人能特殊。
这般的生活,对野惯了的流民少年来说,简直是比上刑还要难受,怨声载道肯定难免,徐子先估计自己最招恨的时候,肯定有人想在他背后打黑枪。
这个角色其实就是部队的教官,死大学生徐子先也是扎扎实实的军训了近三个月时间,他高考之后入学后选签的国防生,作为家境不宽裕的学生国防生的待遇还是叫他相当动心,当个军官似乎也还不错。
但就训练了一暑假之后,这个政策突然被叫停了,签约作废,徐子先发觉除了晒黑了之外,也是收获不小。
身为一个正式军官他还是不够格,但训练眼前这些高中生般的少年,那还是绰绰有余。
三十个人在庭院中站成了三排队列,他们已经站了两个时辰,原本最简单的动作也成了一种折磨,所有少年的体能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每个人的脚底都是大片的湿痕,那是从头发梢和手上滴落下来的汗水。
刘益已经懒懒的盘腿坐在房檐下,他对这边的事并不关注,一脸漠然的想着心事。
秦东阳则一直提着鞭子站在场中,只要有人摇晃或站姿不稳,便是上前一鞭子抽过去,被打的人一哆嗦又站稳了,秦东阳就又退回到场边继续观察着。
别院里的人开始还过来瞧热闹,后来见只是叫人站着,渐渐的就无人再过来了。
“好了。”徐子先说道:“可以休息一刻时间。”
一句话似皇恩大赦,五十个少年都喜动颜开,不过可没有人敢欢呼了。
头一次站队时,因为散队时大家欢呼散开,徐子先面色一变,又喝令众人加站了半个时辰,那次之后,这些少年就知道令行禁止和军法森严是什么意思。
“世子的这训练之法,对打熬他们的心志意志都很管用。”秦东阳走到徐子先身边,说道:“乍看有些胡闹荒唐,久了就知道自有妙处,也不知道世子怎么想出来的。”
徐子先笑道:“也是偶然所得。”
秦东阳摇头一笑,知道世子在敷衍,他又说道:“意志坚定了,往下去习武也是要快捷许多。比如世子,意志坚定,每天打熬身体,锻炼力气,确实难能可贵。”
徐子先道:“我现在武学算入门了么?弓术如何?”
徐子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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