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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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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先道:“我现在武学算入门了么?弓术如何?”
徐子先满怀希望,不料秦东阳摇头一笑,说道:“世子此前身骄体贵,现在虽然努力追赶,要想有所收获,还需更加努力。”
眼前的诸多少年都是箕坐在地上休息,他们都是累坏了,不过徐子先下令在附近买了大量肉食,配合府中的腌肉,掺杂起来,加上大量主食供给,这样每天给这些少年补充营养,维持体能。
其实他自己和这些人年龄相差也不大,但这些海边的少年普遍要比徐子先瘦弱的多,是生活艰辛加上一路逃难的结果。这些少年是长身体的时候,只要营养补足了,身体很快会变的壮硕。
除了吃的好之外,又买了一些布,给这些少年每人做一身劲装武袍,穿上之后人都精神了许多。
当徐子先走近流民少年的时候,他们都尽量把身体坐直了些。
少年们看向徐子先的眼神也很复杂,有感激,羡慕,嫉妒,当然也有痛恨。
看着这些少年,徐子先不知怎地想起了自己当年军训时的情形,也是一样的炎热,天很蓝,人被晒的晕头涨脑,教官时不时的怒吼着逮着个同手同脚的笨蛋,然后所有人哄堂大笑……眼前这些少年尽管只比他小一两年,却叫徐子先有看到“后辈”的感觉,嗯,这是一种不怎么适合的沧桑感。
“我知道你们很辛苦。”徐子先站在少年们身前,从容道:“不过我要当用之人,就只能这么训练你们,在窝棚里睡觉当然舒服,可是没吃食。在我这里有吃食,有钱拿,就是要多流汗。这道理你们自己多想想,看看是在哪里更好。”
众少年低头不语,眼中的桀骜之色和愤恨却是少了许多。
徐子先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约有一贯之数,他对众少年道:“现在我拿出一千钱,你们互相摔角,谁最终获胜,可以拿了这串钱,并且可以当上哨长。”
众少年一下子轰动起来,但所有人还是坐着,并没有人站起来。
徐子先皱眉道:“怎么你们连第一个站起来的人也没有吗?”
一个矮壮少年终于站了起来,徐子先看了一下,似乎是相当面熟。其虽然一脸犹豫和迟疑,但还是说道:“我叫田恒,哪个兄弟来和我先比试?”
“我叫高时来,我来和你试试。”一个高个少年站了起来,大声回应着。
侯府别院虽然残败,规模却并不小,正中庭院十分阔大,徐子先叫人洒扫出一块泥土空地来,由得这些少年分别在泥地上摔角比试。
摔角游戏其实就是相扑的变种,乡野地方没有相扑铺子,在京师和江陵一带相扑游戏十分流行,相扑手都高胖体壮,互相冲撞摔角,有详细的规则和传承,一般的相扑铺子都要养着十几二十个选手,这些人食量大,收入也高,相扑铺不仅卖票,还组织赌博下注,从中抽利,所以都要十分富裕繁华的地方才养的起相扑店。
不仅有男相扑手,还有女相扑手,因为女子相扑穿着暴露有伤风化,文宗当年下诏给禁止了。
这种搏戏后来还流传到倭国,也在其国风行一时。
………………………………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更好
经过多轮苦斗,鼻青脸肿的高时来获得了第一名,徐子先将一千钱赏给了他。
“多谢世子!”
高时来脸上的苦闷之气一扫而空,代之的就是昂扬斗志和兴奋之色。
一场搏戏,扫除了此前苦苦站军姿的疲惫,也是把少年们的尚武勇敢之气给提了起来。
“好了,这一千钱你随意花用,也可以存着,有机会送给家人。”徐子先温言道:“你既勇武,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在我这里好好干,先任哨长,我自不会亏待替我效力的人。”
“谢过世子。”高时来家境也是很苦,此时听了徐子先的话,感觉话语中的真诚和关怀,少年人容易激动,立刻半跪下来,说道:“在下一定听世子的话,效忠于世子。”
“好,你先起来。”徐子先令这少年先起来,又转向矮个子田恒,他笑着道:“田恒你第一个站起来,勇气可嘉,赏你五百钱,任队官。”
大魏兵制,一都百人,一都之下是左右两哨,每哨五十余人,再分为五队,每队十余人,每队又分为两个伍。
如果是普通官绅,把自家雇佣的护卫称为都,哨,队,那肯定是涉嫌造反的大罪。但侯府原本就是有一哨的牙将配给,这是朝廷的恩典。南安侯府此前才十来人,现在徐子先加上五十人才六十多人,而且这些少年还没有正式给牙将名义,只是充当别院的护卫,这是临时的差遣,更加不会犯忌。
当然徐子先是打算训练之后,淘汰不合格的少年,留下来的就编入正式的牙将队伍之内,到时候李仪会正式用印上报。
田恒激动的面色发红,到徐子先面前也是半跪行了礼,领了赏钱,表示效忠之后退下。
所有少年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高时来和田恒,这两人一个是胆大,一个技艺高强,一下子当了火长和队官,倒也没有人嫉妒和不满。
徐子先眼光转了一圈,又是指向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说道:“金简,你也任队官,上来领五百钱。”
场间有一点骚动,金简长相清秀身材瘦弱,刚刚摔角的名次不佳。
如果说田恒是因为第一个站出来的胆气,这个金简不知道是为什么?
“适才摔角时有几人受伤流血。”徐子先道:“场面有放好的金创药,但无人过问,是金简帮着受伤的人包扎了伤口。”
他看向众少年,厉声道:“同伴中不仅要有胆气壮者,能力强者,也要有关心,爱护伙伴的同袍,袍泽之情,重于兄弟,朋友,是战场上可以交托后背给对方的情谊。我希望大家能和金简学,有必要的话,照顾身边的袍泽兄弟,毕竟在战场上他们可能会救你们的性命,你们也要学会把后背交给伙伴去保护,无保留的信任自己的同伴!”
众人默然,那个叫金简的少年上前来行了一礼,神情复杂的领了赏钱。
“好了,继续休息一刻,然后我们继续训练。”徐子先语气变得和缓,但还是说了一句叫众少年感觉害怕的话,接着又道:“今天大家表现不错,我会吩咐厨房每人加一块肉,嗯,就是这样了。”
在欢呼声中徐子先摆了摆手,转身离开,秦东阳继续留下来督练,看向徐子先的眼光,也多了几分敬佩之色。
……
陈于勇等人刻意从侯府别院外经过,院门大开,但有几个牙将看守,远远把不相关的闲人赶了开去,不准随意靠近。
岐山盗们散开打听,知道院里的轰闹声是世子在训练几十个流民少年。
陈于勇嘴角露出微笑,他感觉这事相当的好玩。
“二爷,”隔了一阵子,一个向来精明的部下走过来,说道:“打听清楚了,侯府原本有十来个家将,现在尚有大半在城中的侯府,只有几个人在别院,加上五十个招募过来的少年人,也就六十来人。”
陈于勇忍不住笑起来,他道:“这世子还真是有趣,也是聪明。知道李诚必定会设法报复,如果不是有咱们,李诚那些个江湖人物,拿训练过的牙将还真是没有办法。”
“拿一群孩子想来吓唬咱们呢。”
“我都等不及要和他们较量一番了……”
跟在陈于勇身边的都是些悍匪,三十左右年龄,各个身上俱是有伤,悍勇气息都隐藏不住,这般的人根本无人敢惹,都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侯府里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确实是叫这些岐山盗感觉有些受到侮辱,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提刀砍杀一番。
“不要急。”陈于勇道:“过一阵子自然有你们出手的机会。”
他又看了一眼高大的侯府院墙,面上又不禁露出冷笑。由现在看来,这世子确实是一个相当然的纨绔子弟,凭着一群渔家少年,训练个把月功夫,就能与岐山盗较量?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
“大魏有辣椒啊,这可真是好消息。”
徐子先面前是清洗干净去了籽的红椒,这是他在镇上经过时偶然的发现。
现在他已经能确定,本时空的大魏有辣椒,也有番薯,玉米,还有烟草,种植的面积都很小,接受的人也不多,应该是产量比较低的原故。
这些都是色目人从海外带回来的,种植的人应该只是图个新鲜,并没有人刻意去推广这些新奇的作物。
对福建路的人来说,辣椒的辛辣很难叫人接受,种植的人就更少了。
小妹坐在兄长对面,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过,从细微的面部表情来看,小妹对徐子先折腾的新鲜食材还是有相当的兴趣,从小妹一耸一耸的鼻尖上,徐子先可以相当确定自己的判断无错。
这时秀娘找了过来,一进门就笑道:“好吧,居然你们都在厨房呆着,这算是什么新鲜的顽法儿?”
秀娘被收入房中已经不短日子,过往的挫折与苦难渐渐离她远去,现在徐子先才发觉秀娘毕竟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与小妹相处的很好,经常显露出调皮可爱的一面。
“秀秀,你来的好。”徐子先高兴的搓搓手,说道:“我研究出一种吃食,正要试着做出来,嗯,你来给我打下手。”
“嗯,我去洗一下手。”
秀娘乖巧的答应着,不管怎样,秀娘还是很听话,温顺是她性格的最重要的一面。
徐子先情不自禁的看了她好几眼。
清秀白净的脸庞,瓜子脸,由于比较瘦下巴显得有些尖,两只大大的眼睛有水汪汪的感觉,徐子先确定自己没有出现错觉,这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充满着爱意和仰慕等诸多正面情绪。
这使得他相当自得,这是一种男人特有的感觉,当一个十九岁的漂亮小姑娘全身心喜欢和仰慕自己时,应该没有男子会拒绝,并且都会相当高兴。
有时候徐子先会有一种错觉,他与秀娘是一对在谈恋爱的小情侣,只是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身为侯府的世子,徐子先有义务娶回门当户对的正妻,这和后世小姑娘们的想象不同,霸道总裁只能娶总裁的女儿,不能娶出身寒门的文员或秘书。
等秀娘洗了手回来,徐子先一一告诉她步骤,揉好面,切成宽面条,然后将葱,花椒,辣椒切碎,放在煮好的面上,摆几根烫煮过的青菜,倒些酱油和醋,然后将烧热的油浇上去。
“刺啦”一声过后,香气弥漫开来,当然,对福建路的人来说这味道有些过重,有些微的刺鼻感。
“嗯,可惜辣椒晒干磨成面还要时间。”徐子先略微表达了不满,然后分了两份给秀娘和小妹,自己先埋头大吃起来。
吃这一顿可不容易,面都是从府城买来的,闽人吃米为主,也有米粉一类的吃食,面条却是很少有人吃,导致府城的精面储存很少,不过好歹是贸易重镇,总是有人需要上好的面粉,徐子先还是买到了面粉,并且在今天大快朵颐。
其实徐子先并不是面食为主,只是学生日常享用的美食中肯定有陕西面馆的存在,油泼面也是徐子先曾经喜好的老陕美食之一,和肉夹馍并列,都是在学生的消费水平之内。
现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特别是心情略有放松的前提之下,徐子先还是不介意费点事,做出自己曾经喜欢的美食。
或许川味火锅就是下一个选项,当然,那得到心情更好的时候。
饱餐后的徐子先嘴角泛起弧度,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略有不足,但也弥足珍贵。
眼前的两个小姑娘各吃了一小份,似乎都对辣椒有所不适,在轻轻的皱眉。
“常吃就习惯了。”徐子先先对秀娘微微一笑,经过这一件事之后,两人之间陌名的疏离感减轻了不少。
在此之前其实两人也不是太熟悉,徐子先喜欢对方秀丽的外表和青春气息的身体,这叫他充满欲望,但也只是如此,哪怕是死大学生的意识也没有见一个爱一个的道理。
见到漂亮的女孩子男人大抵是喜欢的,也会有欲望,但正常人不太可能见一个爱一个,如果不受限制的话,当一匹快乐的种、马这个选项也不坏,但徐子先显然还没到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
秀娘低头道:“世子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做。”
徐子先笑道:“再喜欢也不会天天吃,偶尔有一次惊喜就好。”
他又思索片刻,沉声道:“人也是如此,有偶然的惊喜,更多的还是平常的相处,日积月累产生的感情厚重,朴实。”
“嗯。”当着小妹的面,秀娘可不会说什么话来应和,但眼中的爱慕相当明显。
感受到眼前少女的情意,徐子先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产生,感觉相当美好,有一种责任感涌上心头,也有一种强烈的处身于本时空的归属感。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可能是在和某人有了真实情感之后,和世界建立起了真实的联系。
此前的努力只是免受穿越时那个恶梦的侵拢,而现在,则是有了更加真实的动力。
只是在愉悦的同时,他的脑海中不可避免的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身影,那是他前世的遗憾,今生似乎并没有太强烈的牵扯,但每次在他沉浸在美好的情感之中时,脑海里还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出那熟悉的倩影。
但当他忙碌时,又会把这事抛在脑后,理智告诉他,如果要完成潜意识里藏着的渴求,他还需要做更多,并且做的更好。
………………………………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暗流涌动
昌文侯府座落在府城的东边,和西边的宗室街相隔甚远。侯府坐落在文儒坊内,距离三官堂不远,南有小巷通光禄坊,西口是府城常丰仓河沿,四周俱是达官贵人所居,重檐叠瓦,高堂深院,普通的百姓在这里很少能拥有居所,最少也得是家产在中产之上的人家,才会考虑在这种寸土寸金,房价高昂的地方买房置业。
福州秋季的清晨也是极为美好,昌文侯府占地甚广,院落极多,后园引附近的河水灌注,在后园形成了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而不象普通的大宅花园那样弄成山石池塘的造型。
一颗颗大榕树也不曾经过精心修剪,也没有多少娇弱的花树,整个后园,有一种矫健苍劲之美。
在后世福州被称为只有夏季和冬季两个季节,但其实冬季也相当暖和。此时的福州还是四季分明,冬季要比几百年后严寒酷厉许多。
在两颗树间吊着秋千,四周布满落叶,几个穿着绿色和粉色交领背子的丫鬟们站在秋千两侧,护卫着轻轻荡着秋风的三小姐陈文珺。
这是一个十七不到的少女,身形修长而略显瘦弱,长发乌黑,眼如点膝,嘴唇小巧而红润,肤色如玉般光洁照人,充满着青春少女的诱人气息,从相貌来说,这是一个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关注的美丽少女,与秀娘那种邻家姐姐的气质不同,陈文珺气质高贵,神色自信,还有灵慧之气,这是世代贵族和士绅家族夹杂起来的特有的气质……
昌文侯府是武宗年间福建路的安抚使陈汝信所建,当时倭人犯境,安抚使陈汝信多次大败倭人,斩首过万级,福建路因此受到封爵的文武官员不少,陈汝信就是其中之一。
与宗室侯爵不同,民爵能承袭五次到七次,这是国家酬劳其功的特殊恩遇,因为民爵封授更加不易,有些立下更大功劳的民爵世家,其爵位在封授时就明确了:
世袭罔替。
两个丫鬟从月洞门走进来,手里托盘上放着一叠厚厚的报纸,另一个也是举着托盘,却是放的三小姐的早餐。
陈文珺从秋千上滑落下来,步履轻盈的走向一个凉亭,秋风乍起,这时候是福建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刻。
福州的报业在福建路肯定是最发达的,但话本小说要稍逊泉州一筹。
据说在泉州最少有几百家印书的书行,话本小说,神怪志异,报纸精选,还有各种绘本等等,内容相当的丰富。
甚至也有四书五经,儒法道的经典典籍也在其中,还有大魏的律令法条……汉人在东洋各岛的国家也需要这些书籍,销量不小。
而小说则是水手们带去在海上解闷用的,一些玄异志怪的小说尤其受欢迎,很多小说家借此发了大财,日进斗金。
陈文珺当然不会去看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她坐定之后,拿了块虎眼糕慢慢吃着,一边看着报纸上的社会版,翻看一阵之后,再看要闻版,最后看文学版。
还有一些广告类,包括相扑之类的体育新闻也会有刊登。
除了福州周报之外,有一些小报是每天都出,广告要占一半的篇幅,颇有一些老军医借着这些版块推销一些不可言说的药物,侯府小姐看到了,只能皱眉将这些小报叠起来,看看它们的新闻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新闻。
陈文珺很快翻完了报纸,秀丽的脸庞上显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大丫鬟绿竹轻笑道:“又在找南安侯世子的文章?”
陈文珺面色微红,嗔怪道:“就你偏喜欢多嘴?迟早缝了去。”
“说起来。”绿竹浑不在意,自己思忖着道:“小姐你不是和世子少时相识来着?当时老爷在歧州任知州,老南安侯任防御使,咱们老爷和南安侯爷经常往来,两家走动的很勤,当时小姐是叫世子九哥来着?”
“是倒是。”陈文珺轻轻皱眉,她道:“已经好几年没有往来了,总不好直接写信过去。”
“是得他上门来拜访过之后再说。”
“文章妙手偶成,没准他也只此一篇呢。”陈文珺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别多想了。”
绿竹却知道三小姐真的喜欢那篇文章,看的哭了好几回。老爷近年来身体也不是很健康,三小姐时间焚香祝祷,希望老天保佑,能叫父亲的身体有些起色。所以当日周报送过来时,小姐看完之后哭了很久,可谓感同身受。
此篇文章之后,三小姐就一直在打听徐子先的消息,却是知道世子在南安侯府习武强身,准备进京袭爵之事,所以等闲不曾回府城来。
就算世子回府城,小姐也是不好去拜访,不过陈文珺曾经去过赵王府的雅集,在那里见过徐子先几次,当时徐子先才华浅显,谈吐庸俗,虽然有旧时交谊,陈文珺却没有同他说过话。再说昌文侯府三小姐是侯爷的掌上明珠,昌文侯府家底深厚,世袭罔替的民爵世家,在福建路是鼎足轻重文官封侯的重镇。其在很多方面比赵王府的份量还要重,所以陈文珺一进侯府就是众星捧月,徐子先那样的根本就挤不到近前,当然也就没有机会说上话。
但绿竹却是知道,当年昌文侯与南安侯交好的时候,有次喝醉了却是将陈文珺许给了老南安侯的独子,也就是徐子先。
象两个侯爷这样的身份,哪怕是喝醉了,这种玩笑也是开不得的。
后来老南安侯早死,南安侯府再次败落下来,而徐子先又看不出是个争气的世子,昌文侯也就绝口不提这事,绿竹知道,老爷心疼三小姐,不可能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但如果南安侯世子继续表现良好,这桩亲事能不能成,尚在两可之间。
毕竟男子们多半一诺千金,如果有可能完成诺言,侯爷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
福建路的政治格局较为微妙。
一路的主政长官是安抚使,负责军政法司全面的管理,其下是转运使,是财政负责人,然后是巡按使,负责监督监察,然后是提刑使,负责一路的司法,再下来是制置使,负责一路的军事管理。
福建路的安抚使林斗耀,江西人,武宗年间的进士,三十七年仕途下来到得一路安抚使的位置上,雄心勃勃,犹想更进一步至京师为相。行事冷硬老辣,原本该一手遮天,却遇着几位油盐不进的大人物,对他诸多掣肘。
能掣肘一路安抚使的,除了京师的大人物,当然就是宗室中最高等级的存在,亲王。
按制亲王不能领实职,一般的亲王都会在江陵,在江陵的枢密南院中领虚职,富贵荣华少不了亲王的,但也有很多限制和规矩,毕竟亲王尊贵,限制自然也多一些。
本朝的亲王非有功者不能得,其实有功也是看怎么说,就象福州的两位亲王情形较为特殊,齐王先祖原是侯爵,在抗倭时屡立大功被封为亲王,而齐王本人也是立过汗马功劳,所以不仅以亲王镇福州,更是领大都督,手握一定的实权。
赵王殿下,其大功就是生下了诸多子嗣,并且长子被挑为皇子抚养,又继承了皇位。
导致的后果就是赵王保住了亲王爵位,并且被安排到福州养老。
年过五旬的赵王和林斗耀年龄相当,政治手腕也较为老辣,以亲王遥领福建路大都府副大都督,相较大都督和安抚使来说原本并无实权,但赵王纵横捭阖,始终在福州的政治版块里占有一席之地。
支持赵王的是巡按使萧赞,萧赞又是右相徐夏商的门生,制置使韩炳中则是林斗耀的盟友,提刑司和转运使则较为中立,提刑使郑里奇较为偏向齐王,转运使赵德邦是赵王的铁杆心腹,知福州军州事杨世伟曾是齐王幕府的参军事,态度自然偏齐王。
福州城中也是暗流涌动,争斗的颇为厉害。
……
连续多日的秋雨终于停了,提刑使郑里奇的案头也多了一封奇怪的公禀。
一件小事,某个侯府的庄头被查出来贪污钱财,革退庄头职位,罚没赃款了事,这种案子应该是到不了提刑司正使的案头。
提管李诚贪污的钱粮很少,三山县知县张天胜判在石灰场服股一个月,服役期满之后,县衙令李诚回侯府交纳贪污钱粮,谁料押解李诚父子的几个差役半途不慎,叫这父子二人给跑了。
原本还是件小事,小案子,够不上流刑和徒刑,李诚父子跑了也没甚要紧,钱粮数目太小,都不值当官府出人手去辑拿捉捕。
但此事的公禀是由侯府奉常李仪亲自送进来,加上郑里奇因为周报上的那篇文章,对徐子先有几分好奇和心理上的同情,郑里奇还是翻看了公禀。
原本他未当一回事,不过看到李诚可能与岐山盗有勾连的词语时,郑里奇眉头紧皱,感觉这件事并不寻常。
出于谨慎的考虑,郑里奇决定将此事定为盗案,将此案同时上报安抚使和制置使衙门,由得他们去头疼去。
……
看到提刑司转来的文书,林斗耀的脸上神色不变,却是轻轻哼了一声。
制置使韩炳中每天都要来拜会林斗耀,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此时也是将这案子当趣事来说,听到林斗耀的冷哼声,韩炳中笑呵呵的道:“南安侯府的这个世子真是有趣,我想起来了,他的文章写的不错……嗯,我记得他是四品宣威将军,要不要下官发下签文,责令他小心求盗,不得有误?”
“发下也不妨事。”林斗耀摇头道:“虽然小题大做,但报上来我们也不好不理。宗室么,天潢贵胄,疏忽怠慢不得的。况且徐子先现在大名远扬,听说背影一文,已经叫他名扬京师和江陵。”
“这事背后会不会有人安排?”
韩炳中的面色一变,思维有些发散开来。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荒唐
福州的政争还是很严重的,如果出了大规模的盗案,很可能引起朝廷震怒,导致不可测的后果。
加上徐子先不比寻常宗室,这位未来南安侯可称是声名显赫,这案子处理不当,会引发舆论的关注。
当今崇德皇帝,名曰崇德,其实刻忌寡恩,驭使臣下极严,动辄将臣下逮捕至京,一关数年或是直接斩首问罪。
几年前漳州被海上五大盗横扫一遍,当时的安抚使和制置使现在还是在京师的牢房里关押着,按皇上的性子,多半结局不妙。
皇帝要是忘了,人可能一直关着。
要是有人提醒,可能交部审判,然后判死罪,希图恩出自上,由皇帝减免罪责刑罚。
但崇德帝的特点就是从不减免,议处出来的结果皇帝一定批复执行,所以只要关起来罪名致死的犯官,一般都没有机会逃出生天。
除非是才干特别显著,皇帝因为需要用人,要么关着不审,要么就减罚允其戴罪立功,这般好事却是极少,很少有官员有这种活命的机会。
“确实要防一手。”林斗耀沉吟起来,半响过后又摇头,说道:“侯府跑了一个犯事的管庄,据说与岐山盗有联络,这样的事我们就派大军去驻守,那就成了笑话。”
韩炳中会意道:“这事也有可能就是人家故意送过来的,我们不理,出了事可以弹劾我们尸位素餐,理了,就是劳师动众浪费国帑。”
“嗯。”林斗耀道:“终归是一件小事,事涉军政,更要紧的是事涉宗室,让我们转呈给大都督府,送给齐王和赵王殿下批复。”
“妙,妙。”韩炳中抚掌笑道:“虽说平常不能叫亲王管事,这事儿转交过去却是最好不过,看两位殿下怎么处置吧。”
……
同样坐落于宗室街上,赵王府的面积却是比南安侯府大了十倍左右,前殿巍峨广阔,气象万千,从王府大门进去,配殿,正殿门,正殿,次殿,沿着中轴线一路铺排,都是仅次于皇宫的高大建筑,在福州城里也是仅次于几座高塔的高度,一般的百姓住在数里之外也能看到正殿的殿顶,能感受到皇家气派的庄严肃穆与凛然难犯。
王府也是分前朝和内廷,从两座侧门可以进入内廷,因为地势关系,内廷的一个个院落成不规则状分布着,与皇宫不同的是内廷花草山石树木很多,几乎每个院落都被各种景致点缀和包围着,形成了一种独特之美,也令所有进入王府的人流连忘返。
赵王至福州居住已经十几年了,崇德帝被抱入宫中时赵王就自请出外,不过他希望的是能去江陵,有几家王府在江陵居住,宗室也多,谁料先帝成宗皇帝直接令赵王一家至福州,赵王不管内心是什么想法,表面上并无抵触,欣然就道,至福州后大兴土木,建造了这么一座规模有些超过普通王府的府邸。
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一向谨慎的赵王用这事来发泄一些怨气,好在没有更多出格的事,赵王还是恭谨奉上,崇德皇帝即位之后赵王也没有非份之想,于是近年来“贤王”之名传颂天下,这座有些僭越的王府也就不算什么了。
只有赵王徐应贞自己心中明白,得失之间,未必俯仰由心。比如他其实不愿留在福州,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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